clubby 2008-10-2 23:25
老马
一
听老一辈人说，村东头的老马不是本地人，是一个从老远的地方逃饥荒逃到这儿的，老马也不姓马，到底姓氏名谁，家住何方，没有谁彻底清楚。只所以叫他老马，是因为他有匹马。
老马大概有六十岁了。他长的很丑,身材矮小佝偻，脸色黑不溜秋，眼睛很小就像苍鹰的眼睛，几颗大暴门牙腊黄腊黄的向外凸着，老马的马生的也丑，几颗门牙也向外凸凸着，而且还瘸了一只后腿，走或跑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很不中看。
老马和马不是主人与牲口这间的关系，老马把他的马当作好朋友甚至可以说是亲兄弟。人们常听到老马和他的马聊天，并且还聊的笑声不断。
“老伙计呀！那东西又在作妖了吧！哈！哈！忍着吧。”
马打了几个响鼻啾啾的叫了几声。
“什么，忍不住了，你可真是个老色鬼哟。”
马又打了几个响鼻啾啾的叫了几声。
“呵，我是老色鬼，瞎讲，这么多年我不都是一个过的吗？那些婆娘的大屁股，大奶子我瞧都不瞧一眼，哼。”
马轻蔑的打了几个响鼻啾啾的叫了几声。
二
桃岭村的人全都不喜欢老马，不喜欢夹着讨厌憎恶，原因是老马是一个怪人，他从来不和村里人主动讲一句话，别人向他打招乎他要不当作没看见，要不就斜看一眼。若是有人家的牛挣脱了疆绳跑到他的菜园里吃了他的几棵白菜，他不是找人赔菜，而是把牛赶到老远去，让人家好找，有人家找了好几天才找到，他们心里对老马有一股怒气而却没有理由怪他，只有把怒气撒在牛身上而心里却在骂老马。
“狗娘养的，狗日的，真是不得好死。”
老马不能容忍的是人家碰他的马。大人们的好奇心远远不及孩子们的好奇心，孩子们很少见到马。现在马就在身边便忍不住要摸几下，没被老马看到那是幸运，若是被老马看到了，他会悄悄得走到背后，猛然用力敲你的脑袋，那是用足了力气敲的，被敲的孩子痛得哇哇大哭。
因此大人们讨厌老马，孩子们憎恶老马。孩子们还编了一首打油诗来咒老马。
“老马死，老马死，老马死了没人埋。蛆和老鼠满身爬，最后只剩骨头渣。”
孩子们从老马门前经过或是走路时碰见了就故意的高声唱。而老马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大人们没有孩子们的那股调皮劲，他们大不了当老马不存在，不去惹他就是了。大人们也约束孩子不要去惹老马，说如果把老马惹毛了，他会把你们吞下去。孩子们被吓住了，便不敢当着老马的面唱那首打油诗了，或者是偷偷摸他的马了。
大人们不睬老马，孩子们不惹老马。很快，桃岭村的人便把老马忘记了。开会、集资或是领救灾物品都没有人提起过老马。老马的破草屋仍在村东头，他佝偻的身影也时常在田埂上出现，而人们认为老马早已消失了，他早已不在桃岭村了。
三
老马是一个懂医术的人，他会治泻肚子、头晕，还会治跌打损伤、扭骨脱臼，并且还会治蛇毒、蜈蚣毒。老马有的药不是花钱进来的药，而是挖的草药，虽是草药，治病却灵。尽管开始时人们讨厌老马，不愿意找他看病，可桃岭村是个小山区，离乡医院有好几十里路，而且药费又贵。所以人们不得不找老马看病。而自从村长的儿子学医回来后，就在也没有人去找老马看病了。这下子，人们彻底忘了老马。
有时晚上，老`搬个凳子坐在马身边边摸着马头边说：“老伙计呀！咱俩有好长时间没唠嗑了吧！咱俩唠唠吧！”
马照例是打了几个响鼻啾啾叫了几声。
“哎！你要是能开口说话该多好哇。”
可怜的老马，他觉得好孤独。而他唯一的朋友就是那匹马了。有时老马说心里话时，说到伤心之处，老`落泪，马也会落泪。老马和马能不伤心落泪吗？他们都是孤独的漂泊者啊！老马的心中可能藏着一些不为人知，却令人心酸的往事，而那些事可能是使老马变成了一个“怪人”的原因吧！
四
老马照例不和邻人主动说话。人们照例把老马当作不存在。
五
一天中午，村长儿子开的诊所门前，聚集了很多村民，一打听才知道是二狗子被毒蛇咬了，现在正躺在地上浑身发紫抽搐。可是村长儿子却在一旁不停的搓着手。有人说：“你倒是快治呀，再不治人就没了。”村长儿子结巴的说：“我，我不会治蛇毒呀。”人们吃了一惊“什么，你不会治，你怎么不会治呢？”村长儿子说：“ 我学的不是这一类呀。”有人提议说：“赶快送到乡医院去吧！”村长儿子说：“恐怕来不及了吧，再说，我学的和他们一样，送去了也不一定会治呀。”有人说：“那这不是等死吗？”二狗子的妈妈坐在地上号啕大哭。人群中突然有人说：“找老马吧，他会治。”刚才吵闹的人群一下子鸦雀无声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村长，他说：“对、对、快去找老马，赶快去找老马。”
老马被叫来了，人群分开一条道，人们的目光都紧紧的盯着老马，好像是从来没有见过老马。老马不看他们一眼，也不和他们说说二狗子的情况，他们也不问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老马检查了一下，回家去拿了一小包黑色粉末，人们不明白他还把那匹马牵来做么事。老马把黑色粉末涂在了二狗子的伤口上。然后牵着马准备离开。村长问他：“老马你干什么去。”老马说：“治蛇毒的七尖草你们认识吗？”村长说：“不认识。”老马很吃力的跨上了马背，马很吃力的驮着老马，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人们用陌生的眼光跟随着老马。人们只顾吃惊和为二狗子着急，没有人发现老马脸色苍白……
老马的黑色粉末很有效，二狗子的状态比刚才好多了。人们盼望着老马早点回来。
黄昏时分，人们看到老马的马叼着一个蓝子一瘸一拐的朝村里来，人们迎了上去，可却没有看见老马，人们心里疑惑了，老马呢？他怎么没回来。人们取下蓝子，蓝子里装的是七个苗尖的叶子，人们知道这可能就是老马所说的七尖草吧！人们把马牵回去。细心的人发现马好像哭了。
村民们一夜无眠，他们在想，老马呢？
早上老马仍没有回来。中午时老马还没出现，村长到老马的茅屋看了看，看见老马家的柴扉还是关着的，突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村长的心头，他连忙找了十几个村民上山去找。村民们都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没去找的人都自发的在村头等着。
十几个人找啊！喊啊！喊啊！找啊！守在村头的人等啊！盼啊！盼啊！等啊！终于在日头偏西的时候，寻找老马的队伍回来了，人们看见村长背着一个人，就立刻迎了上去。村长背的人正是老马。人们发现村长哭了，有人问：“老马怎么啦？”村长说：“老马，老马死啦。”人群再一次鸦雀无声。“看，老马的手上抓着一根七尖草呢！”有人突然说到。人们一看果然是。村长背着老马，人群分开一条道，跟着村长低着头向村里走去。村长儿子检查了一下老马，他对人们说：“老马是死于心脏病。”
第二天，老马要入土了。虽然尸体没停放多久，但葬礼却是壮观的。张老爹把把他的棺材借给了老马。纸钱漫天飘舞，就像是冬天的雪。很美丽。
老马埋后的第二天他的马也死了，人们把马埋在老马的旁边。
那首咒骂老马的打油诗被调皮的孩子改成了：
“马爷爷好，马爷爷好，马爷爷这样的人真的少……”孩子们唱着唱着不知不觉得便哭了。(完)
貓貓囿點 2008-10-4 18:31
什么意思啊....m7: 我不懂哎....
为什么老马帮采七尖草会发心脏病捏？
为什么老马去采七尖草的时候脸色惨白呢？？
哪位聪明的亲帮我讲解一下~~m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