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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鬼路--第二部---櫻花厲魂

冤鬼路--第二部---櫻花厲魂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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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達幾個月的枯燥實習期終於過去了。何健飛真慶倖自己能撐下去。回到校園之後可要好好休整一番。正準備回宿舍時卻發現回宿捨得校道上擠滿了人。何健飛連忙問前邊的人:“怎麼回事?”前邊的人告訴他校道施工,今天又正值新生報名。所以才會大塞車。

何健飛望望自己手中一左一右兩個包,再望望前方的人群,十幾分鐘也不挪動一下,要這麼耗下去,非累得趴下不可。突然想起在網球場邊有一條小路可以包抄上去,嘿嘿,趁這幫新生知道,趕快擠過去。

注意打定,何健飛離開大隊塞車人群獨自向西北方向進發,這時,他發現周圍的人都眼瞪瞪的盯著看。何健飛一邊走,一邊嘀咕:“看我幹什麼?難道沒見過靚仔?”走了不多時,又覺得不像。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分明就像是發現了恐龍這一類的珍稀動物一樣。

困惑的何健飛又發現了另外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他所走的路竟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碰不到。這條路雖然說鮮有人知,但也不至於達到他何健飛一人的秘密通道的地方,尤其是情侶們,肯定會開闢到這裡來的。難道學校打擊戀愛?

正尋思間,不知不覺已走出了這條小路。花圃的欄上正坐著一個學生在那裏搧涼。何健飛歡喜異常,這說明這條路並無異常。誰知那學生見到何健飛從那條路走出來,竟像見了鬼似的“哇呀”一聲尖叫,轉身就逃。何健飛喝聲:“站住!”丟下大包,飛也似的趕來,一把扯住那學生不讓走,連聲道:“我想請問一聲,為什麼沒人走那條路?”那學生顫聲道:“你是人是鬼?”何健飛一聽,就知有古怪,忙道: “我在外面實習了幾個月,學校裏面發生了什麼事並不知道,還望師弟告訴一聲。”

那學生見何健飛說話謙恭有禮,腳踏實地,不是飄著的,才放了心,回首上上下下打量了何健飛一眼,才道:“算你命大,你知不知道剛才的路叫什麼名?”何健飛道: “那只是一條小徑,好象沒有名字。‘那學生點點頭道:“它以前是無名的,不過現在大家都給它安了個綽號,叫‘哥哥道’。”何健飛驚詫道:“為什麼叫這麼奇怪的名?”

“說起這綽號的由來,可以追溯到三個月前。我們學校的一位女博士因為遭男朋友拋棄,精神上受不住打擊,就發瘋了。整天張著兩排白森森的牙齒到處亂咬,結果咬傷了七個人。其中一個手臂上的肉被整塊地撕扯了下來,到現在還在醫院的重病房躺著呢,最後驚動了校方。學校通知他家人領回去,誰知她家人比她男朋友更狠心,見她瘋成這樣,乾脆把她丟在這裡。沒辦法,校方召集了所有幾十個保安準備把她扭送到一個小木屋裏鎖起來。可是那瘋女人見人就咬,保安們也個個不敢上前,又不準用電棒。後來不知是誰出了個餿主意,找來許多長柄的大鐵笊子,硬是將那個發瘋的女博士築倒在地,然後死命地拖她,那個女博士只是瘋狂地大叫,或許是很痛的緣故吧,她叫得很悽慘很尖厲,有幾個女生被當場嚇哭,有些膽小的男生也不敢再看了。

那個女博士掙扎著,手在死命地摳著地上的泥土,想往前爬,皮膚在鐵笊子的摩擦下已經破損了好多處,可是她好象不怕痛似的,只是向前爬,並且一直瘋狂地大叫,叫啊叫,叫到一個保安心神大慌,松了手。那時她再也忍不住痛苦,就趁此機會張著那兩排青森森的牙齒,對準自己的脈搏狠狠咬了下去……”那學生說得繪聲繪色,何健飛卻聽得心驚膽戰,顫聲道:“你……你也去笊了?怎麼說得這麼栩栩如生?”那學生白了他一眼道:“是我師兄說給我聽的,女博士被築的那天,他就站在最前面。”

何健飛道:“那這跟‘哥哥道’有什麼關係?”

“後來發瘋的女博士自然就死了。在她死後不到兩天,就有謠言傳出來,說那女博士其實不是咬脈自殺的,在她沒來得及咬斷脈搏的時候,就已經被活活築死了。經過這種痛苦過程而慘死的人,死後是絕對不會投胎轉世,而會化成厲鬼的。本來這謠言散播的事也見慣了。可是到了第三天晚上,怪事就出現了。三個去夜自修的男生打那裏經過時,一個男生不知怎麼就發了瘋,手足舞蹈的,嘴裏說著胡話,什麼‘樹上坐著一個白衣的長髮女孩’之類的,隨後就全身發青地倒地而死,這件事故給校園造成了很大的衝擊。幸好我們的現任學生會主席本領非凡,你知不知道,學生們都暗地叫他們為‘校園雙雄第二’呢。奔波了半天,總算力挽狂瀾,安定了人心。何健飛道:“那不就完事了?”那學生冷笑道:“你以為呢?就在事故發生的第三天,‘哥哥道’上又死了一個女生,詭異的是,她在臨死前拼盡所有力氣在地上寫了一個大大的血字‘哥’。這一次,學生會再也沒辦法控制了。‘哥哥道’的謠言大盛,並且越傳越離譜,‘哥哥道’就此成為校園的最大禁地。

‘哥哥道’事件弄得全校人心惶惶,滿城風雨。但是我們也以為這只是謠言,所以一邊平息,一邊請警察來當謀殺案處理。一直到有一天早上,學生會的一個人在‘哥哥道’旁邊的墻壁上發現了用血新寫的一首詩謠,我們才知道,‘哥哥道’事件真的是和女博士有關的。因為據學生說,女博士在發瘋時,口裏會顛來倒去念一些莫名其妙的詞句,而那些詞句,正是寫在壁上的那首詩謠。”何健飛忙問道:“是什麼內容的,念來聽聽。”

  求學莫入此門下,
    走路勿近櫻花架。
    有緣無份終難免,
    愛恨情仇怎怨他。

而就在‘哥哥道’上,有一個搭起來的為了便於藤蔓生長的小架子。不知在什麼時候,那上面竟然滿滿地開了一架櫻花。”

何健飛聽得一身冷汗,只聽那學生說道:“學生會因此封鎖了整條路,不讓人通過。凡是強行要過的人,一律當違規處理。現在,報上你的名來。”何健飛忙辯道: “你們學生會封鎖一定要拉封鎖線的,剛才又沒有人提醒我,不算強行通過呀!”那學生冷冷道:“這麼說,你是在挑學生會的錯兒了,我們不拉封鎖線,是怕激怒厲鬼。不過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我會上報主席要求寬大處理的。還有,歷來晚上進‘哥哥道’的人都有死無生,有去無回。你是第一個平安無事走出來的,檢討一下你為什麼會沒事。”

這算什麼問題?!何健飛氣得啞口無言。他戴著舍利項鏈,不要說一個女博士,就是一百個女博士也近不了他的身,可是這些怎麼可以告訴人?無奈,只好道:“我叫何健飛。至於為什麼死不了的原因,大概那個女鬼見我帥,心地又善良,所以不忍心下手。我也是猜的。”那學生驚叫道:“什麼!你叫何健飛?!”何健飛沒好氣道: “又大驚小怪幹什麼?不要告訴我你的死人名單裏面已經有何健飛這個名字了。”那學生忙笑道:“不,不是這樣的。學長誤會了。早說是學長,不就什麼事都沒了嗎?

現在夜已深了,學長旅途勞累,趕緊回宿舍好好歇著吧。”

前後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何健飛不禁疑竇叢生,試探性地問一句: “不用作檢討了麼?”那學生笑道:“瞧學長說的,這些事對於您來說是理所當然的。”能夠不被記名扣分最好,雖然疑慮重重,何健飛還是毅然提起了兩個大包,然後逃命般地撤離了,心下還在不斷尋思,卻總也找不出為什麼何健飛三個字就可以通過封鎖線不做檢討的原因。

不一陣子便到了宿舍樓下,何健飛遇到了第三件怪事。他的宿舍燈火通明,外面人影重重,站了起碼十幾個人,而且個個胸前都佩有紅章——學生會的工作證。何健飛心下勃然大怒:好啊,說是放我走,原來是報告大隊人馬去了。這時宿舍裏走出一個人來,朝站在走廊上的那些人道:“你們都散開吧,這麼多人站在這裡,不要嚇得他不敢上來。”何健飛聽著聲音耳熟,細細一看,原來是學生會前主席何銘,心下大喜,有他在萬事都好商量,連忙出聲招呼道:“老何,為什麼這麼多人在這裡?”

何銘見到何健飛,喜笑顏開,連忙把他讓進宿舍裏道:“怎麼這麼遲才到?已經等你很久了。”何健飛這才注意到宿舍裏還坐著兩個男孩,見到何健飛進來,都微笑著站起身道:“辛苦學長了。”何健飛一愣,問何銘道:“這兩個傢夥是誰?”何銘笑道:“坐在左邊那個傢夥是學生會現任主席鞏勇,右邊的傢夥是副主席劉燦利,他們是特來拜侯你的。”何健飛怎麼料得到這兩個人名頭那麼大,想起先前直斥他們是 “傢夥”,連忙道歉不已,問道:“不知兩位有何貴幹?”劉燦利見何健飛的態度來了個超級大轉彎,忍不住“哧”地一聲笑了出來:“也沒什麼,剛剛在學長宿舍裏搜出三十公斤*。”“什麼?!”“嘭嘭” 兩聲左右兩個大包相繼落地。鞏勇站起來笑道:“燦利愛開玩笑,學長別介意。其實這次來是有事相求。”說完目視何銘,何銘會意,出外道:“我為你們把風。”

外面,月光如水,一望無際的鋪瀉在這靜謐的校園裏,隱隱的蟲鳴鳥語中仿佛有無盡書卷之氣。然而在這幽寧的背後,又不知藏了多少秘密,生生世世延續不息。

“‘哥哥道’的傳說?你說它是真的?天哪,我還以為是無聊的傳說呢!”鞏勇淡淡道:“學長所聽到的傳說八成都是真的。我們束手無策,才會來求學長幫忙。”何健飛斬釘截鐵道:“主席還是想想會不會是有人惡作劇。那個女博士無論她的仇有多大,恨有多深,她只不過是一個新化的厲鬼,出來嚇嚇人還可以,若說是連取這麼多條人命,她絕無這樣的法力。上身一說就更是荒誕不經,它不僅取決於厲鬼的修行,還有很多複雜的條件,豈有說上身就上身的?”劉燦利道:“難道沒有例外?”何健飛道:“有!一是盜取佛道兩門珍寶吸收精華,二是吸取大量冤氣提高法力。不過這兩條在校園裏都很難實現。”

鞏勇道:“但假如作祟的不是那女博士呢?”何健飛一愣道:“什麼?”鞏勇道:“這件事遠不是學長想的那麼簡單。你聽到的只是傳說,還有大量內幕我們死死把住,不敢向外透露。”何健飛道:“請講。”鞏勇道:“當初我們對是否厲鬼作祟也半信半疑。大一的學生叫做徐傳的正好是九華山俗家*,我們便委託他查探清楚這件事。他一連兩夜外出,都沒見到所謂的坐在樹上白衣女方孩;唯一發現的就是在圖書館出現了異常的靈氣。”何健飛接道:“他找不出,不就證明是謠傳?”鞏勇道:“我也以為是這樣,但是事隔三天后,徐傳和他的朋友一行五人去師兄處夜談歸來時,在‘哥哥道’處發生了意外,三人倒斃,一個休克,而徐傳就莫名其妙發了瘋。”這番說話從鞏勇口中娓娓道出,極其平淡,卻在何健飛的心裏一石激起千層浪。不由自主起身驚叫道:“發瘋了?”鞏勇點點頭道:“是的。休克的那個經過搶救,總算活過來了,可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才是我們來找學長的真正原因。”

何健飛無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不吭聲。其實鞏勇和劉燦利哪知道何健飛對於徐傳發瘋吃驚的真正理由。只要擁有一定修為的冤魂要取人性命都很容易,但是要把一個人弄瘋,尤其是一個法術界中人,就非得要有百年以上修為不可。能夠做成這件事的只有她——冬蕗!冬蕗,冬蕗,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大的犧牲,連音子也一併給了你,你為什麼還是不肯放手,不肯輪迴?

劉燦利見何健飛神情異樣,問道:“學長,你沒事吧?”何健飛抬起頭來淡淡地道:“累了。這樣吧,我今天晚上會抽點時間去看那個徐傳,你們明天把那個休克的同學帶過來吧,我有些事要問他。你們放心,‘哥哥道’的事就交給我吧。”兩人一起起身道:“那麼不打擾學長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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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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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還是三年前的月光,路也還是三年前的路,漫天櫻花飄飄,清香撲面而來。踏著殘瓣落紅,何健飛站在路中央,聲嘶力竭地向四周喊叫:“冬蕗,你給我出來!你不要以為跑到所謂的‘哥哥道’上去殺人就可以騙倒我。圖書館的背後就正好是冤鬼路,而冤鬼路和‘哥哥道’只隔一個草坪,你的冤氣足以到達這些地方,出來吧,冬蕗!你還有什麼不甘心的呢?”

話音剛落,四周立刻颳起一陣狂風,天地變色,日月無光,在沙塵飛揚的前方慢慢立起一個白影,何健飛凝神盯著她啞聲道:“冬蕗,你還不情願放手嗎?”白影抬起頭來,青絲秀髮緩緩向兩邊分開,何健飛不由得一楞,長髮掩蓋下的只是一張普通的臉,而不是冬蕗那張清麗的俏臉。見不是冬蕗,而且身上也沒帶有厲鬼特有的青光,很明顯只是一隻一般的冤魂,何健飛口氣頓時溫和了許多:“你跑來這裡幹什麼?你一個孤魂野鬼不要到處閒逛,不知情的會把你鎮壓下去的。”

女鬼立在那裏,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只是癡癡地望著何健飛,眸子裏分明包含著那種徹底心碎的悲傷和絕望,幽幽道:“你猜出了血色詛咒的秘密了嗎?為什麼你還不來救我?”何健飛嚇得倒退兩步,詫異道:“什麼血色詛咒?我不知道。”女鬼聽了,只是輕輕地搖頭道:“不可能的,你很久以前就已經猜出來了啊!”何健飛怔在那裏,女鬼轉過身子飄飄搖搖遠去,她那悅耳的聲音還在空氣中飄蕩:“你明明已經猜到了啊……”一股柔柔的絲絮從何健飛臉上拂過,寒氣撲面,冷刺入骨。何健飛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招魂鈴瞬間響聲大作,只見門口一個黑影一晃,招魂鈴又自動停止了。

何健飛在夢中嚇出一身冷汗,醒來還是納悶不已,等到開燈檢視時,竟發現枕邊有一縷青絲,軟軟的卷在角落裏。剛才的夢是真的?何健飛手捏著那縷秀髮,仔細回想起自己以前所遇到的各種冤魂,卻總也想不起與血色詛咒有關的一點蛛絲馬跡,不禁摸摸後腦勺道:“奇怪!我有答應過人家解開什麼詛咒的嗎?那只女鬼八成找錯了人。”望望東方,天色差不多大白,心知睡不著覺了,只好起來刷牙洗臉。

八點,鞏勇和劉燦利準時來拜侯了。先進門的是劉燦利,他上前笑道:“學長氣色不錯呀,我們還以為學長沒睡醒呢。”何健飛瞪了他一眼,心道:“你小子睜著眼睛說瞎話。我滿眼都是血絲,你敲門象擂鼓一樣,我能不醒嗎?”鞏勇只是站在一邊抿著嘴笑,待何健飛坐下了才道:“學長去看過徐傳了嗎?”何健飛點點頭道:“看過了。”鞏勇忙問道:“怎麼樣?”何健飛捋起左手的衣袖讓兩人看,只見上面有一個青色的牙印,鞏勇莫名其妙地道:“這是什麼?”劉燦利想像力比較豐富,猜道:“僵屍咬的?”何健飛白了他一眼道:“這是我去看徐傳時,不小心被他咬到了一口。”鞏勇頓時啼笑皆非,劉燦利笑道:“這又證明些什麼?”何健飛放下袖子道:“證明他是真瘋,我還一直以為他在用‘假瘋術’迷惑人呢。”

鞏勇道:“那個搶救過來的學生我已經帶來了。學長要現在見他嗎?”何健飛道:“好。”一個面容蒼白的男孩被讓了進來,他略帶怯意地張望了一會。鞏勇忙拉他到一張椅子邊道:“不要慌張,先坐下。”抬頭卻見何健飛驚異地盯著那男孩,末了還“咦”的一聲,鞏勇問道:“學長,你認識他?”何健飛道:“不是不是,你叫他把經過講一下好了。”鞏勇轉頭對那男孩道:“麻煩你講一下小武同學死的經過。”那男孩一聽到“小武”兩個字,眼神立刻有了變化,浮起了一層悲憤莫明的感情。

“我叫常曉君,是徐傳的舍友。一天晚上,我們幾個宿舍一行五人去師兄處夜談回來。當時已經11點多了,小武明顯喝醉了酒,一路上都在高聲叫嚷著。我想起那發瘋的女博士就築死在這條路上的,全身不禁寒浸浸的,就勸了一句:”小武,安靜點罷。

那女博士……”小武沒等我說完,一把將我推開,高聲罵道:‘這麼膽小,算什麼男子漢?那瘋婆子死了活該!’ 我嚇得不敢再說什麼了。小武為了顯示他大膽,故意把語調又提高了,而且把腳步也放重了。我總覺得不是很妥當,剛想再出聲勸止一下,可惜已經晚了……後來一想,假若我當時拼命地喝止他攔住他,就不會發生這件事了。“說到這裡,常曉君不禁黯然低頭。

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常曉君接著敘述道:“我剛想開口,就看見小武抱著頭跳起來大喊大叫道:‘好痛!我不要聽!’我嚇得上去抱住他連聲叫喚道:‘小武,小武,你怎麼樣了?你沒事吧?’旁邊那三個同學都露出了懼色,其中有一個大膽的上前幫我抱住小武,小武只是死命掙扎著,兩隻手緊緊按住太陽穴,喊的還是那兩句話:‘好痛!

我不要聽!‘ 有一個同學無比驚恐地道:’不好了!他一定是觸犯那個女博士了!他發瘋的樣子就好象那個女博士當天發瘋的樣子一樣!‘我聽得全身起了雞皮疙瘩,那個大膽的喝道:’不要胡說!‘那個人全身發抖道:’我……我不是胡說,真的……真的一樣!‘我直覺得全身一陣陣寒意,還沒有等我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小武的身軀已經漸漸軟下來了,我大驚之下低頭看時,只見小武的眼鼻耳處都涌出了鮮血,全身都泛起青色,好象中了毒一樣,臉上現出一股扭曲的痛苦的神情。

“我心慌得不得了,忽然想起徐傳會法術,忙向他看去,才發現他竟然遠遠站在一旁,沒有絲毫上來看視的意思。我真料不到他居然是這種獨善其身的人。我忍了忍,對他道:‘徐傳,怎麼回事?‘他看上去似乎心神不定的樣子,用一種畏懼古怪的眼光緩緩掃過小武身軀,遲疑道:‘我……他中了毒吧?’我再也忍不住了,大聲道: ‘你不上來看看,怎麼知道他中了毒?這裡又沒有什麼有毒植物,他怎麼會中毒?‘徐傳卻死死定在那裏,不肯挪動半步,道:‘不用看了,他中的是屍毒,非常容易傳染,你也不要抱著他了。’ 那個大膽的人頓時嚇得放開了小武。我氣得扭過頭去不去跟他搭話。

“我抱著小武,拼命地叫著他的名字,並四處喊救命,但是沒有人來,這也難怪,這條路本來就少人走,更何況這麼晚。正在我六神無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小武卻突然醒了,抱得我緊緊的,臉上現出一種十分不甘和委屈的神色,向我哭道:‘哥!哥!哥——!!哥啊~~~~~‘這時候徐傳突然一個箭步躍了上來,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一把把他推開道:‘不關你的事!‘我乍著膽子用力地搖著小武道:‘小武,你醒醒!我不是你哥哥!你哪有什麼哥哥?’這時小武的臉色突然變成青色,顯得異常可怖,叫得比方才更大聲更用力:‘哥!哥!!哥……哥啊哥——啊‘那一瞬間,我突然想起那個恐怖的’哥哥道‘傳說,原來那個傳說一直是真的,徐傳一直在騙我們!我全身發抖,毛髮悚然,終於忍不住向四處跪拜哭喊道:‘博士,你放過小武吧,我來幫你去找你的情郎哥哥!’在不經意之間,我瞥見徐傳怔怔地站在那兒,豆大的淚珠從臉頰上慢慢滑過。我以為他終於良心發現了,誰知他仍是站著一動不動。

“而此時懷中的小武卻安靜下來,沒再高聲叫喊,不知怎地,我看見他的眼裏充滿了徹底的絕望,難道他已經知道他將不久於人世?他喘了幾口粗氣,忽然死命掙扎著立起腰來,伸起手直直地指著一邊的青苔小道,用盡最後全身力氣發出了淒厲至極的一聲哀嚎:‘哥——啊——!‘——那聲叫聲我現在想起來都常常全身打個冷顫。當時我只覺全身寒毛都聳立起來,因為那條小道就是’哥哥道‘傳說中把女博士屍體拖走的小道。女博士最終還是不肯放過他,最終還是要走了他……只聽徐傳在旁邊幽幽嘆了一聲道:’一切都完了。‘我心中湧來一陣劇烈的傷痛,暈了過去,後來醒轉才清楚,另外兩個人也死了,而那個冷血動物就發了瘋。

常曉君敘述一完,何健飛便忙不迭的問:“那青苔小道有什麼特徵?你們進去看過嗎?”常曉君道:“我不敢進去,校園裏關於女博士的另一個傳說——拖她的時候,她還沒有死,大片大片的血灑在路上,那是她留下的對世人的詛咒。她是被拖死的。”何健飛也覺得毛骨悚然,連忙岔開話題道:“整個過程中,徐傳有什麼異常舉動?”常曉君道:“有,從我開始勸小武時,他在不停地看手錶。我想他要趕時間吧。”何健飛奇道:“看手錶?他看了多少遍?”常曉君道:“十幾次二十幾次吧,誰有空去算它。”何健飛道:“看的間隔長嗎?”常曉君冷冷地看了何健飛一眼,淡淡道:“為什麼你對他那麼關注?就因為你們都是那些冷酷無情會法術的人?我對他的事情很不感興趣,也記不清了。”劉燦利忙喝道:“曉君!不要這樣說話!”鞏勇忙向何健飛道歉,何健飛淡淡一笑道:“無所謂,我被人罵慣了。勞駕,我想看一下徐傳的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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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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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了,那是一隻常用的法界手錶,上面除了刻有時刻外,還有天干地支二十八宿。何健飛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見並無異常,長嘆了一聲道:“真冤枉!”常曉君冷笑道:“你終於也認為小武死得很冤枉了?”何健飛正色道:小武死得一點也不冤枉,反倒是徐傳瘋得很冤枉。”此言一齣,三人皆驚。常曉君氣憤得站起身來,指著何健飛對劉燦利道::我早說過他們是一丘之貉,你還請他來?”劉燦利大吃一驚,望著何健飛左右為難。

站起來,一把握住他的手,冷冷道:“隨你罵!你想不想知道他為什麼冤枉?冤枉就冤枉在他費盡心機甚至搭上了他才救了你這條命,你卻在這一口一聲地罵他。你也是學過語文的,你告訴我,這不是”冤枉”是什麼?”常曉君甩開他的手,怒道: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何健飛一把揪住常曉君的衣領道:“我就是讓你相信!”鞏勇在一邊急急搖著手道:“兩位有話好說,不要動手動腳。”

何健飛充耳不聞,繼續揪著常曉君道:“你不是九華山的*,是吧?”常曉君怎麼也掙脫不了,只好怒目瞪視道:“我跟那種爛山沒有關係!”何健飛冷笑一聲: “爛山?那你身上怎麼會有爛山上的東西?”順手撕掉常曉君上衣袋的扣子,從裏面擎出一個結著絲絡絳子護身符,上面用金線繡著兩行字“聖祖開天,成於九華”。常曉君驚異道:“咦?這不是徐傳的嗎?怎麼會在我這裡?”何健飛放開他,望著踉蹌退了兩步的常曉君大聲道:“你也知道這是他的了嗎?你以為你真是痛得暈了過去嗎?你以為你那麼好運,其他的人都死了,而鬼不敢動你嗎?你錯了,你在這件事從頭到尾完完全全錯了。告訴你,沒有這個東西,你早向閻羅王報到去了!”常曉君聽到何健飛這一段話,當真是晴天霹靂,噙淚搖頭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何健飛放緩了口氣道:“他不告訴你,自然有他的原因。”常曉君抬頭道:“你是在幫他開脫,所以編了這謊話唬人,是麼?”何健飛氣得無以復加,轉身一把搶過劉燦利手上的手錶,道:“好!我今天就跟你解說個明白。你知道他這表跟一般手錶有什麼不同嗎?”一邊把那只手錶送給他看。常曉君略帶遲疑地望望那只表,道: “表裏刻了不止……”何健飛不耐煩地打斷道:“那是法術界中人用的表,沒什麼不同。我用的也是這種。我叫你看的不是這個。”常曉君再仔細打量了好幾眼,才道: “好象它的……錶帶特別光滑,是打磨過的。”講到這裡,常曉君聲音一抖:“難道說……”

何健飛介面道:“不錯!他看了那麼多次表,看的不是時刻,而是錶帶。更確切地說,是看在錶帶裏映出的在你們後方的影象。”劉燦利連忙插問道:“他從錶帶上看到了什麼?”何健飛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他看到了一個很怪異的東西。這就是他看了那麼多次手錶但是久久未發一言的真正原因。他不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所以他才一次次地看手錶試圖確定它。”常曉君急急道:“他可以先告訴我們的。”何健飛反問道:“告訴你們幹什麼?是坐下來一起商量,還是告訴那東西我們都已經發現你了,還不快過來殺人滅口?”一席話搶白得常曉君啞口無聲。何健飛繼續道:“那東西就是害死小武的罪魁元兇。徐傳一定是在最後一刻終於對比出了那個東西和他的法力差。我不想貶低他,但是從現有的資訊來看,他是遠遠不能跟那個東西對抗的,所以他的態度變得更加謹慎。一個訓練有素修行定力都不差的法術界中人,是不會象你一樣見到什麼情況都奮不顧身地撲過去的,否則有幾千個也死完了。為了把第一手資料保存下來傳給後人,為了校園的噩夢終有一天會終止,他必須得活下去。你說他茍且偷生也好,說他貪生怕死,換作是我,也會這麼做的。”

一番話從何健飛的嘴裏滔滔不絕涌出來,把常曉君徹底擊垮了。他身子一軟,癱在椅子上,喃喃道:“這麼說,他……”何健飛沉聲道:“他賴以保護生命的護身符都已經給你了,他已經拿不出任何厲害的法器來護佑自己了。他實際上是把生還的機會給了你,你明不明白?可是如果只留下你這個東西來,一張口只會嘰裏呱啦到處亂罵人,是於事無補的。所以,他也必須活下來。昨晚,我去醫院看他,發現他的身上竟隱隱約約現出一個青黑色的古怪印記。我總覺得這個印記好面熟,似乎在哪見過似的。直到今天早上,我無意中才想起這個古怪印記是什麼,從而也清楚了他是如何保全性命的。”常曉君忙問道:“是怎樣的?”何健飛道:“他發瘋不是那東西造成的,而是他自己用詛咒咒瘋的!”

三人大驚,齊聲問道:“什麼?!”何健飛道:“那是中世紀被歐洲巫女們聯合消滅的古羅馬尼亞廢教派古迪魯神的標誌。那個教派崇尚用信仰者的頭顱和熱血來獻祭,並借此來提高他的法力。這種慘無人道的方法最後激怒了歐洲魔法協會,將他封住了。但是傳說古迪魯神並沒有完全消滅,他一直尋找機會實體化。據說古迪魯神所下的詛咒如果不經正確的解咒辦法是無法破掉的。換而言之,就是不會受到任何外界的侵破。他是借助古迪魯神的力量來阻止那東西對他的加害。他是以血抗血,以邪對邪。雖然是迫不得已,但是我想畢竟違反了佛門宗旨,也違反了天道常理,減壽恐怕……”說到這裡,何健飛望望常曉君道:“他無法挽救小武,所以他會哭。他救你,是情之所趨;他自救,是理之必然。請你說說,他還有什麼是無情的?不對的?你不要老垂著頭在那裏,我說的話你到底明白了沒有?”

鞏勇見氣氛緩和下來,連忙從中調解道:“論理,曉君他的確是太衝動了,但是發生這樣的事情也怪不得他。學長說他幾句就好了,不要緊逼著他。”何健飛咂咂嘴道:“不說了。一來說完了,二來口乾了,我喝水去。”他將手錶丟給劉燦利,趕忙跑去拿杯子。常曉君垂著腦袋,雙手掩住臉,任憑淚水沖洗臉龐,哽咽道:“我……竟然對他這樣……”說著突然站起身來旋風般地刮向門外,劉燦利大驚,死命扯住他叫道:“你要幹什麼?”常曉君哭道:“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徐傳!”鞏勇也忙跑過來扯住叫道:“你不要這麼衝動行不行?”常曉君憤怒地望向兩人,喝道:“放手!”他的眼神如此可怕,嚇得劉燦利和鞏勇同時一怔,卻堅持扯著他。

何健飛最後連一口水都沒喝下,全吐在痰盂裏了,實在忍不住,走過來指著常曉君道:“你是不是一點腦瓜子都沒有?我剛才說什麼來的?那是古迪魯神下的詛咒呀!沒有它的解咒辦法是破除不了的!你會嗎?你跑過去幹什麼呢?是一刀結果了他,還是抱著他大哭一場?我都被他咬了一口,你就活該給他咬七口八口的!”常曉君茫然望著何健飛,半晌奔回室內伏床大哭。何健飛無奈地對鞏勇和劉燦利道:“你們以為我很喜歡罵人嗎?象他這种經歷過大喜大悲的人情緒波動很厲害,如果不當頭棒喝疾言厲色他是不會清醒過來的。這下子口真的幹了。”

劉燦利上去安慰常曉君道:“不妨事的。學長也未必肯放手不管,他自然竭盡全力儘快使徐傳恢復正常的。我說的對嗎,學長?”這小子使激將計?何健飛瞪了他一眼才道:“這個自然。但是收集解咒用的道具比較困難,而且還要去搜尋咒語,先緩幾天再說吧。我想先去那條青苔路看看,裏面肯定大有文章。”他心下唏噓不已,一番折騰終於洗刷了冬蕗的嫌疑。按照她的個性,歷來是光明正大一齊殺光的,不會象這次這般如許曲折。那麼那個坐在樹上的女孩到底是誰?徐傳看見的東西又是什麼?

它跟那個女孩是否有聯繫呢?

“哥哥道”對於何健飛來說並不陌生,在三年的時光裏,他走了起碼不下一百次,可是要不是常曉君一番話,他還真留意不到那條青苔小道。長得半人高的雜草和旺盛的野花幾乎把那條小道遮了個密密實實,路上的青苔有幾尺厚,跟旁邊的綠化帶很相近,不留心一點都看不出來。何健飛拿出招魂鈴湊近路口,不見任何響動,才放心進去。一隻腳剛踏上小路,就“哧”地一滑,差點摔了個四腳仰天,嚇得他趕緊連滾帶爬地逃了出來。

驚魂初定的何健飛這才發現剛才落腳的地方竟蹉起一大塊青苔來,裏面有些鮮紅的顏色。血苔?!何健飛頓時有點想嘔,這裡想怕不止拖過女博士一個人的屍體吧?

何健飛心有餘悸,可是不進去意味著斷掉線索。沒辦法,他只好撿起一根樹枝,一邊刮一邊走,還要一邊忍受那刺鼻的腥臭味。裏面依舊是野草遍佈,舉步維艱,此時,何健飛真恨不得變成千手觀音,空出多幾隻手來斬掉野草。正走之間,挂在腰間的招魂鈴突然有了響動,再向右走了幾步,招魂鈴的響聲漸強,到最後簡直是狂響不絕了。何健飛終於停下來,悚然抬頭,只見四周圍都是草,什麼也看不見。何健飛連忙四處扒拉,原來,在右手處隱藏著一個廢棄的防空洞。黑黝黝的洞口隱隱露出一種兇氣,一股更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何健飛真慶倖自己帶了手電筒來,先往地上照,左上角堆著一疊高高的泥堆,其他都是那些噁心的血苔。何健飛正想弄開泥堆瞧瞧,經過洞壁時,招魂鈴近乎瘋狂地響起來,何健飛一驚,止步不前,緩緩地拿起手電筒向墻壁上照,一瞬間,他似乎停住了呼吸,只聽“哐啷”一聲,由於過度的恐懼和驚訝,手電筒重重地摔在地上。墻壁上有十個年月久遠但仍十分清晰的黑字:“只因冬蕗死,情恨兩難滅。” 冬蕗?又是和冬蕗有關?!剛剛排除了是她做的,老天好象是故意戲弄他何健飛一樣,又送來這條警示。一剎那,何健飛的腦海中一片空白。舍利子放出淡淡的金光,包圍全身,何健飛知道這裡兇氣強大,若沒有法器護身,絕對不可能進來,這麼說,這十個黑字無疑就是揭示“哥哥道”行兇的最直接線索。

究竟是誰會在這裡寫下這十個大字呢?何健飛陷入苦苦思索中,冬蕗,冬蕗,對了,難道是阿強寫的?錯不了,能夠發出這麼大冤氣的就只有他有這個功力而已。忽然,舍利子金光大盛,何健飛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向他湧來,何健飛大驚之下,順手揮出法水,布成結界。洞中的兇氣被結界阻住,相持了幾秒,等結界失效後,何健飛已經逃之夭夭了。

何健飛曆盡千心萬苦,總算找到了正在西藏旅遊的李老伯,誰知李老伯遊興正濃,死活不肯回來,何健飛只好騙他什麼冬蕗重出江湖,冤鬼路風雲再起,這條路緣由是因你而起,你不能推卸責任之類的,才勉強把他拉回來。

何健飛為什麼不對李老伯實話實說呢?這裡面有一個緣由。當年何健飛和李老伯一起把阿強的魂體送上五台山時,李老伯曾向他打聽,他與阿強來世是否還有足夠的緣分再做兄弟,何健飛特地為他們卜了一卦,卦象顯示,只要李老伯行善得多,就能彌補阿強的罪孽。誰想現在憑空生出這樣一件事來。李老伯和阿強的友情之深,何健飛親眼目睹。難保他為了包庇阿強而抵死不肯承認真相。這樣一來,線索和根據就全部斷掉了。不如來個突然襲擊,在巨大驚訝的壓力面前,人的心理防線最為脆弱,口不擇言。這樣做雖然有點對不住李老伯,但是為了校園安寧,也只有出此下策了。

李老伯只是認為掃蕩冤鬼路時不小心漏掉了幾個,何健飛不敢一個人去,所以誆了他來。直到何健飛把他帶到那條青苔小道前時,他才覺得有點不對勁,問何健飛道:“冬蕗不是在冤鬼路嗎?難道這裡也算冤鬼路的範圍?”何健飛笑道:“忘了跟你說一件事了,那時在弄完冤鬼路時,我在那裏布了一道結界,冬蕗無法在那裏安身,所以轉到了這裡。”李老伯驚嘆道:“哇!你的結界好厲害啊!既然這樣,你也在這裡也布一個結界,把冬蕗逼出來不就成了?又把我叫出來幹什麼?”何健飛這才發現吹漏了嘴,連忙幹笑幾聲道:“這個……有一個原因,因為當時她法力比較弱,現在她又變強了,因此我布不了了。”李老伯又問道:“冬蕗的法力為什麼恢復得這麼快?校園裏有很多冤氣給她吸嗎?”驚覺撒了一個圓不了的謊,何健飛心中暗暗叫苦,自己本來就不擅於撒謊,現在怎麼下臺?李老伯已在一邊冷冷地道:“小子,要騙人也要看清楚是哪根蔥。”何健飛苦笑道:“果然不愧是‘校園雙雄’,奸詐狡猾非常人能及。”他這麼一說,倒把李老伯說笑了:“你不用笑裏藏刀,骨子裏頭帶刺兒地諷刺我,說吧,到底是什麼事要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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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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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健飛左右為難,心中何止掂量過千萬遍,李老伯卻等不及了,搶先進入那條小道裏。何健飛連忙追上去,把舍利項鏈遞給他,道:“帶上這個,要不然你進不去的。”李老伯聽到這話,竟不由自主全身狠狠一顫,舍利項鏈是佛門珍寶,除了那次在廟裏萬分危急,何健飛自顧不暇的情況下給過他,想到這裡,李老伯緊緊盯著何健飛道:“能不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這條小道血腥味這麼重?”何健飛無言以對,半晌,才道:“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李老伯又道:“我戴了這條舍利項鏈,那你怎麼辦呢?”這個問題可比以前的那些好答多了,何健飛笑道:“這個你不用擔心,難道我是專門靠護身符混飯吃的嗎?”李老伯這才接過項鏈,然後一聲不響向前方奔去。何健飛苦笑一聲,也跟了上去。

當李老伯看到何健飛指的那十個字時,情況居然和何健飛也大同小異,手電筒再次摔到地上,不同的是李老伯站不住腳,還踉蹌退了兩步,全身戰栗,好象是遇見了猛獸般,何健飛連忙上前扶住他,正想尋些話來安慰他,突然,李老伯指著那十個字問出了最讓何健飛驚異的話:“那是誰寫的?”

雖然短短五個字,但對於何健飛來說無疑是一個晴天霹靂,擊得他腦海一片空白,差點癱坐在地上,身體僵硬,望著李老伯那驚訝得好象要豎起來的白髮,難道他講的都是真的??何健飛好半天才口齒不清艱難地道:“不……不是阿強寫的嗎?”

李老伯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當然不是,一點都不象。”話一齣口,他立刻恍然大悟,嘆道:“我怎麼會庇護他呢?但確實不是阿強寫的。”何健飛的臉色已變得相當難看。不是冬蕗,不是阿強,還有誰擁有這麼強的法力?

正在這當時,挂在何健飛腰間的招魂鈴卻輕聲地響起來。何健飛臉色一變,對李老伯道:“情況不太妙,兇氣已經向我們逼過來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話剛說完,招魂鈴的分貝突然加大了,何健飛一愣,對李老伯大叫道:“你還不快走?兇氣已經發現了人氣,很快就會將這裡包圍起來,到時連如來佛祖都救不了了!”李老伯猶豫道:“那……那你呢?”何健飛氣得一把將他推出洞口:“我不擋著它,你哪有機會出去?”

李老伯離開洞口不久,招魂鈴已經近乎瘋狂了,“停!”何健飛一道黃符封住了招魂鈴。算算李老伯將近出到路口,何健飛這才向洞外躥去,不料一道殺氣剛好趕到,將何健飛又逼回洞裏。何健飛心中叫苦不迭,倘若被它困在洞裏,便是十個何健飛也死完了。當下不敢怠慢,向外揮出一串念珠,念道:“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念珠排成北斗七星形狀,向兇氣逼去。兇氣沒想到何健飛會來這一招,往旁邊微微一側,何健飛就趁機閃出了防空洞。

此時,數十道兇氣已經集結到一塊,氣勢洶洶地向何健飛趕過來。何健飛沒料到會來得這樣快,不得已拿出了剛在五台山巧取豪奪來的寶物——乾坤鏡,喝聲:“乾坤借法!”當日太陽光正當猛烈,乾坤鏡借助太陽的光華煥發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籠罩住何健飛全身。殺氣低嘶一聲,不敢再靠近。

李老伯已經走出了路口,等了半晌都不見動靜,正想進去瞧瞧,正好看見何健飛高擎著一面鏡子一樣的東西,全身有虹霓籠罩,背對著他,一步一步穩穩地走過來,大喜道:“你為什麼這麼久才出來?我剛想進去。”何健飛轉頭笑答道:“你答得真夠輕鬆,我卻差點出不來……”說到這裡,話突然頓住,臉色大變,兩眼死死盯住什麼,面上已變得象死魚肚皮那麼慘白,全身因為極端的恐怖而劇烈戰抖。李老伯大驚,剛問了一聲:“怎麼回事?”只聽“哐啷”一聲,那面鏡子居然從何健飛顫抖的手中脫落而出!同時,數千道殺氣齊齊象千軍萬馬般嘶殺著衝過來!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老伯大吼一聲:“住手!”搶到何健飛身邊,一把拖著他就跑。兇氣也在同一時間殺到了。剎那時,舍利項鏈迸發出萬道金光,猶如一朵金蓮含苞欲放,李老伯一

瞬間居然看呆了。殺氣像是猛獸遇見了火一般,忙不迭地後退,不多時已經消失殆盡。李老伯問道:“你到底是怎麼了?好端端地把那面保命的鏡子掉下來,嚇死我了。”何健飛突然指著青苔小道裏的一棵參天大樹道:“我看見了!就是在那裏!”

李老伯連忙往那棵樹望去,卻什麼都看不到,頓時莫名其妙:“你看見了什麼?什麼在那裏?”何健飛急速喘著氣:“是那個白衣女孩呀,那個‘哥哥道’的白衣女孩呀!!”李老伯仍是茫然不解,如同雲端霧裏。

原來剛才何健飛轉身對李老伯說話的時候,正好對著鏡子。乾坤鏡雖然是佛門寶物,但是畢竟是一面鏡子,具有反映影象的功能,何健飛在無意中瞥見鏡子裏映出了一棵參天大樹的樹頂,一個長髮披面的白衣女孩飄飄搖搖地坐在樹枝上,白裙隨著風向擺動,雖然頭髮遮住了面孔,但何健飛還是感覺得到長髮後面有一雙冷冷的眸子在靜靜地凝視著他。今天太陽這樣猛,這裡離孫中山銅像又近,況且還有乾坤鏡和舍利項鏈兩*力場交叉干擾,她還可以這麼悠閒地坐在那裏,何健飛如果不是偶然機遇,根本發現不了,這麼說,她的法力和他自己相比……想到這裡,何健飛全身寒毛聳立,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心神,讓乾坤鏡脫手而出。

原來他一直推理錯誤。原來已經出現了一個新的角色。那個人一直暗戀著冬蕗,只是因為阿強的才華橫溢,冬蕗的芳心暗許,他不得已將對冬蕗的情深埋心底,最終由於冬蕗的突然死亡徹底扭曲了他原本畸形的愛,同時也點燃了熊熊的復仇之火。但是何健飛始終參詳不透的是“情恨兩難滅”的“情”字,為什麼冬蕗死了以後“情”

才難滅,難道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喜歡冬蕗的嗎?但無論如何,有一點是確定的,那就是在冬蕗死後不久,他也以身殉情了,說不定那惡毒的二十三童子陣就是他教的。

這麼說,只要查出那個人是在哪年死的,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了。李老伯道:“可是,當年死的有二十三人,很難搜尋得出誰會有異心。”何健飛搖搖頭道:“不,二十三童子陣要求嚴格,每個人必須心底純凈,不帶有絲毫怨恨。所以,他一定不是冬蕗那個班的。”

於是,二人又匆忙地來到了檔案室,開始搜尋五十年代的死亡人員記錄。49年的記錄被李老伯搶先拿到了,何健飛只好去翻50年的,記錄上面只有三個名字,都是女的。何健飛又去拿51年的,在他看來,只要當時和冬蕗同校的,都有可能。一拿過檔案,兩個再熟悉不過的名字頓時映入眼簾:張君行、施婷。對了,51年又發生了張君行事件,冤鬼路的規模得以擴大。不過……何健飛一拍自己的腦袋,調查了這麼久,他居然沒想到這個疑點。那個人的真正面目原來是這樣的!

李老伯在那邊非常有耐心地一個個確認那些死亡的名字,49年死的是最多的一年,他從第一個看到最後一個,全部都是和冬蕗同班的,也就是說,那個人並不是在 49年殉情的。一抬頭,卻見何健飛望著書架發呆,叫他道:“你幹什麼發呆?我已經查了,都是一個班的。”何健飛道:“不用查了,他根本就不是在49年死的。真正的線索和證據在於51年。”李老伯肅然道:“你找到了?”

“還記得施婷的事情嗎?當年我在鎮壓她的時候,她一句話沒說,也不抵抗,這一點我始終不明白,但是現在清楚了。”李老伯對於何健飛突然扯到毫不相關的施婷身上莫名其妙,連忙打斷道:“施婷的事等有空再說吧,這線索……”何健飛好象沒聽到一樣,繼續道:“本來當時她可以潛進日記裏,有實體的靈會非常兇悍,可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似乎專門等著我來收服。我想起師父說過,六道輪迴是天之常理,違反天道就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因此冤魂們是靠著一口怨氣不散來抵對痛苦的。

所以,我想,是不是施婷已經無法忍受了所以才選擇了解脫。畢竟依附的後果是不能從自身獲得解脫的。”李老伯終於聽出了異樣:“你是說,施婷到了後來已經沒有恨意了?”

“不,我們都錯了。”何健飛悠悠道:“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施婷她由始至終都沒有恨,有的只是對張君行的愛啊只不過那是一種被扭曲的愛,一種因為無法得到而畸形的愛。”李老伯驚得目瞪口呆:“怎麼可能?那本詛咒日記明明就是她對張君行恨的產物啊!”何健飛道:“所以說,我們都錯了。別忘了,施婷是自殺的,她自殺後依附於張君行的日記上,並立誓殺死所有保存日記的人。你不覺得她這個誓很古怪麼?你再想想,如果她是真的恨張君行的話,張君行已經死了,這個毒誓對於他並沒有任何的傷害作用,而能夠有機會接觸並保存日記的人除了警察以外,只是也只會是張君行的好友。所以施婷的目的就昭然若揭了。她是想通過對張君行身邊的人的迫害來逼使他回心轉意。但是當張君行拋下她毅然輪迴的時候,施婷就已經在等著解脫的一天了。長達五十多年的折磨已經使她萬年俱灰,她不僅生無可戀,而且也死無可戀了。這也是她最終放過沈放的原因。”

這一番話在李老伯聽來簡直是天方夜潭,施婷“壞女人”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呆了半晌才問道:“那麼說,我們鎮壓錯她了?”何健飛道:“那倒也沒有,她畢竟傷害了幾條人命。”李老伯這才想起手上的資料,道:“施婷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但這個線索是什麼?”何健飛嘴角邊突然浮起一絲不可捉摸的笑容:“線索就在張君行身上!冤鬼路的傳聞是說張君行迷上了冬蕗而被她害死的,但施婷卻口口聲聲地說是張君行棄她而去才去自殺的而對冬蕗處之漠然,兩者的說法竟有這麼大的出入,你不覺得奇怪麼?最可疑的是,在沈放的口中更是絕口不提張君行的死亡原因。

如果張君行真的是被冬蕗害死的,施婷沒有可能會不知道,她肯定會去找冬蕗報仇,而絕不會這麼有閒心去逼害張君行的好友。因此,我更傾向於施婷的說法。但是,施婷最終也沒有說明張君行的死亡原因。各方對這個問題諱莫若深,更令我相信張君行的死亡是一個天大的謎,其中必定包含著眾多複雜的內幕和隱情。換句話說,冤鬼路的謎底實際上並未完全解開。我們所解決的只是表面上的疑難,而漏了一個可能藏在最深處更加邪惡的冤魂。”

但李老伯還是聽不懂:“這跟‘哥哥道’有關係嗎?”“有!那個冤魂深愛著冬蕗並且還在校園的時候就知道了冬蕗死亡的消息,那麼他的範圍就局限在49、50、51 這三屆學生當中。而張君行是迄今為止對冬蕗事件了解得最詳細的人。在51年的時候,距離冬蕗死不到兩年,有很多證據和資料得以保存,因此,完全有充分理由相信,他必定掌握了那個冤魂的資料。冬蕗根本沒有殺他的理由,也沒有殺他的必要,對他耿耿於懷的只有那個冤魂。它怕他洩露它的秘密而偽造了冬蕗殺他的假像。這才是張君行死亡的真相!所以,只要找到了張君行的資料,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李老伯插口道:“但是,當年他為什麼不出來作祟呢?而且收服冬蕗時也不出來相救。”何健飛道:“冬蕗是個特殊情形,而一般的冤魂是根本不需要動用紫金缽的,也沒有這麼*力,如果二十三童子陣真的是他教的話,只能假定他懂一定的法術。

他是想靠法術來大大提升自己的冤氣。我現在也想不出有什麼提高法力的法術是可以人鬼通用的,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就是這種法術非常複雜,難度很高,在51年的關鍵時期給張君行發現了蹤影,所以它才會投鼠忌器地想了這個法子殺掉他。而到了今年,它的法術終於生效了。”

不知怎麼,李老伯聽到最後一句話,竟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何健飛接著道:“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關鍵點——張君行留下的提示。”“日記?”李老伯突然喊道:“張君行的日記不是在你手上嗎?”何健飛皺皺眉頭道:“那本日記根本是假的!張君行是個聰明人,他會這麼輕易拋出這麼珍貴的東西嗎?他只不過用那本假日記來引開所有人的注意,從而為自己保存真的資料爭取時間。”李老伯簡直難以置信:“就為了引開注意力,值得用所有好朋友的命去換取嗎?”何健飛沉聲道:“也許他並沒有想到施婷會這麼做,也許他也料到了會有這樣的結局,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件案子的複雜程度將遠遠超過我們的想像。”李老伯道:“檔案都查閱過了,並沒有疑點了,我們從哪去找資料?”

“不!張君行已經留下了足夠多的蛛絲馬跡給我們。”何健飛遞給李老伯51年的死亡人員記錄:“從現存資料來看,最大的疑點出現在張君行忌日,那天相約去拜祭他的一共有十個人,中途下起大雨後有一部分人折返,最後真正到達的只有五人。所以,可以推斷,‘三日,君卒,吾等備禮前去拜祭,見字,知其,皆散。又三日,婷卒,意料中事。’的斷檔記錄作者其實只有五個人,而這五個人在祭完下山後在三日內連續死於非命,所以,他們五個的名字是連在一起的。當中獨獨漏掉了沈放,因為那是張君行安排的迷惑冤魂的重要棋子。冤魂果然上當了,他把沈放留給施婷去折磨,自己殺掉了五個人,但是它萬萬沒有想到,張君行真正要走的棋子其實就在折返的那五個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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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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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斷檔記錄還可以推斷出,‘見字’‘知其’的也只有五個人而已。所以,這 ‘見字’的‘字’就是五人死亡的直接導火線,也可以推測,那是張君行死後留下的最寶貴的提示資料隱藏地的資訊。只可惜我們遲遲沒有注意到這個關鍵的字。”李老伯頓時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冤魂一定是為了毀掉這個資訊,才殺人滅口,咦,不對呀,這樣一來豈非我們也查不出來了?”

“不。”何健飛道:“張君行是個絕頂聰明的人。冤魂既然預料到了這一招,他也沒有可能不會預料到這一招,所以那‘字’必定晦澀難懂,如果沒有提示是不可能猜出來的。那條提示才是最關鍵的鑰匙,而張君行出乎意料地將這把鑰匙交給了這個人。”說著,將死亡名單下的一張白紙抽出來給李老伯看,原來那是一份失蹤人員名單,上面只有一個人的名字:“譚星莞,失蹤於51年6月3日,紅頂路。”

何健飛在一邊補充道:“紅頂路就是他們拜祭張君行的那條路。當年我和陳老伯在火車上談話,得知這個譚星莞就是當年張君行最親密的朋友,其程度遠在其他朋友之上,而在真正上山拜祭張君行的那五人名單上卻並沒有出現他的名字……”李老伯搶著道:“我知道了,譚星莞既然掌握了重要的線索,肯定不會讓他來拜祭,以免遭到不測,所以張君行一定是事先不讓他來的。”何健飛緩緩道:“若是這樣便根本不值得懷疑,事實上他的名字出現在因為大雨而折返的五人當中。”李老伯大吃一驚,連忙拿過檔案來看,果然,在那折返的五人中,赫然有譚星莞這個清晰的名字。李老伯茫然抬頭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何健飛笑道:“你也終於感到吃驚了?且不說譚星莞是張君行最好的朋友,絕無理由因為大雨而不上去拜祭他,假設他真的由於大雨不想去拜祭而下山,按照常理,也必定是跟那四人一起下山。去拜祭時,是十個人結伴而去的,下山時,也有四個同伴,也就是說,譚星莞在紅頂路上一直都是有人陪同的,而沒有任何單獨的機會。那麼,他又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失蹤的呢?所以,檔案上的這句話根本就是自相矛盾的。”

李老伯難以置信道:“你是說學生會的人作假案?不可能吧,那時侯人心都很純潔,不會做這種欺詐的事。”何健飛道:“我上面所說的都是按照常理來推斷的,如果不按照常理,譚星莞未必就沒有失蹤的可能。”李老伯道:“但是你明明說他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失蹤的。”何健飛道:“那如果排除了眾目睽睽的情況呢?”李老伯沒想到何健飛會問出這樣的話,不禁一呆道:“也不可能是在山上方便的時候失蹤的吧?除了這個,我想不到任何可以排除眾目睽睽的情況。”何健飛道:“不,你錯了,有一個人是可以做到這點的。”李老伯忙問道:“是誰?”何健飛斬釘截鐵道: “譚星莞!”

看著李老伯在一邊愣著發呆的樣子,何健飛禁不住好笑:“往往是最容易最有可能的事就越被人家認為不可能,張君行正是利用人心理這一最大弱點避過了冤魂的追殺。譚星莞完全可以以某種理由提出要獨自留一會兒而屏退其他人,這樣他就有了這個‘失蹤’的機會。可我還是想不通,譚星莞要留下來的目的很明顯,就是為了要安排提示的隱藏地點,為什麼又會無緣無故地失蹤呢?”李老伯道:“會不會是他後來又被那個冤魂發現了,所以難逃毒手?”何健飛道:“這樣的可能不是沒有,但是很小。我更傾向於譚星莞在安排時遇到了意外情況而失蹤的,說不定那個冤魂另有幫手。”

紅石頂是學校後山的一條小路,隨著學校宿捨得興建,早已湮沒無聞了,譚星莞應該會料到這條小路總有被人遺忘的一天,那麼獨自的他究竟把那些提示隱藏到哪去了呢?那些提示是否在他失蹤之前已經安排好了呢?一切都是個謎。

何健飛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宿舍,立刻打電話叫了鞏勇和劉燦利來,向他們說明了最新的情況。由於冤鬼路的傳說在99年已經被禁止流通了,所以鞏勇和劉燦利對冤鬼路也是一知半解,何健飛所講的話十句有七八句是聽不懂的。劉燦利耐著性子聽了半天,總算等何健飛都講完了,才道:“我們不是法術界的人,師兄的話太深奧了。”鞏勇也道:“師兄說的這些好象和我們沒有什麼關係吧?”何健飛笑道:“是沒有什麼關係啊,只不過白講給你們聽聽。不過接下來就非你們不可了。我不是說到譚星莞的事嗎?現在那條小路已經沒了,假如他真的是把提示留在那裏,那麼找它的辦法就只有一個——找到當年因為大雨折返而倖免於難的四人,也許從譚星莞生前所說的片言只句中可以推斷得出蛛絲馬跡。”劉燦利道:“這樣很難的啊,現在經過了五十多年,人事變遷很厲害,再說了,這也不是我們學生會的許可權。”何健飛道: “就是因為很難才找你們啊,送命的事我去幹了,這些就留給你們了。我的意思也不是叫你們拿著個本子大街小巷地去問人,你們可以利用學生會搞一些大型活動,吸引那些老校友來參加,這不就萬事大吉了?想我當年就是在校慶活動上逮到校園雙雄的李老伯的。”

鞏勇道:“師兄記憶力太差了吧?校慶明明剛過。”何健飛道:“我只是舉個例子讓你們觸類旁通,沒叫你們照搬,校慶過了,可以搞點別的嘛,比如說校友會、讀書會、義務勞動等等之類的。”鞏勇笑對劉燦利道:“這義務勞動就免了,校友會倒還有點可能。”劉燦利道:“照我看估計也不可能,因為學生會從來沒有搞過這種活動,校長倘若問起來,你叫我怎麼自圓其說?”何健飛一拍手道:“那太簡單了。你就跟他說:正因為沒搞過,所以才搞一次來玩玩,看看怎麼樣。”劉燦利氣了個半死:“我看你是想把我們玩下臺。”

鞏勇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行了行了,你們兩人一見面總是鬥個沒完。師兄你就放心吧,這件事我們的確義不容辭了。燦利,你就看在他爺爺來了的份上,少鬥幾句吧。”何健飛丈二摸不著頭腦:“我爺爺?在哪?”瞬間發現李老伯站在門外,一臉慈祥的笑容看著他們。“老伯,你老跟著我幹什麼啊”

晚上,月光如水,靜靜地籠罩著這飄飄颺颺的櫻花,何健飛驀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身處在櫻花路上,任憑淡淡的花瓣撒滿全身。“你猜出了血色詛咒的秘密了嗎?”一股幽幽的冷氣從背後襲來,何健飛悚然回頭,只見青絲飄散,果然又是那個女鬼,何健飛道:“正想跟你說呢,你認錯人了,以後不要再帶我來這個地方。”女鬼聽了,仍只是輕輕地搖著頭道:“不可能的啊,你明明已經猜出來了啊!”何健飛見她不理不睬,不禁有些火大,提高了聲調道:“我說的話你聽見了沒有?以後不準……”正說到這裡,突然聽見後面傳來一陣奇怪的似乎是拖著東西的聲音,剛想轉過身去看,那個女鬼忽然也提高了音調叫道:“你很久之前就猜出來了啊”何健飛一嚇之下回頭,只見那女鬼眼、耳、鼻、口處都留出了濃濃的鮮血。同時,何健飛清楚地聽到耳邊傳來一聲低啞的聲音:“只差一個了。”

七竅流血?!!何健飛大叫一聲,從夢中醒來,連一向熟睡的李老伯也被驚醒了,一個轱轆爬起來,連聲問道:“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何健飛一抹自己的額頭,這才發現早已出了一身冷汗:“一個女鬼老是在纏著我幫她解開什麼血色詛咒的秘密……”“血色詛咒??!”李老伯突然大叫一聲,把何健飛再次嚇了一大跳:“你幹什麼這麼驚訝,難道你聽說過這個女鬼的故事?”

李老伯只是在房間裏快速地轉圈,半晌才對驚愕的何健飛道:“你確定她說的是 ‘血色詛咒’這四個字?”何健飛不解地望望他,點了點頭。李老伯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她是不是說血色詛咒已經復活了?”何健飛細細回想了夢中的內容,才道: “她沒說過這句話,但是從她的意思推測,應該是這樣。”“天啊!”李老伯再也忍不住驚叫起來:“不可能的啊,血色詛咒明明已經徹底消除了啊!”何健飛心一沉: “難道說那血色詛咒……”李老伯已低低介面道:“那是校園的另一個恐怖傳說,它還是在冤鬼路形成之前很久的事情了。”

“血色詛咒傳說始於建校的那一年,也就是1934年學校成立時就有了的。它跟冤鬼路一樣也有自己的活動範圍——圖書館。到我接任學生會主席時,它已經足足困擾了校園十五年了。

我跟阿強正式接任主席的那天下午,即將離任的師兄突然把我們倆單獨叫到辦公室,並且親手屏退其他人,臨關門前還不放心地四處巡邏了一番才回來將門緊緊關上。那時我很奇怪,所有事情都已經交接完畢了,就是還有什麼重大的事情需要交代,也不必弄得如此慎重吧?

師兄回到辦公室後,打開最底層的那個已經鋪滿灰塵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牛皮紙做的檔案袋,然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張發黃的白紙,鄭重其事地遞給阿強,那時阿強的臉色雖然奇怪之極,可是他仍不發一言地順從地接過來,我忙湊上去看。偌大的白紙上只寥寥寫了幾行字:

是年,三十六人死,血色詛咒,恐怖盛行。

學生會於1934年

我看得莫名其妙,阿強卻臉色一寒,這下,連師兄也注意到了,問道:“你也聽說過這個故事嗎?”阿強搖搖頭道:“不,只是覺得這個名字過於噁心罷了。”現在想起來,阿強分明已經察覺了那股異常的冤氣,只不過他在故意掩飾而已。

師兄不疑有他,問我們道:‘你們怎麼看這張紙?’我想也沒想就接了上去: ‘是惡作劇吧?’阿強道:‘恐怕沒這麼簡單。’師兄道:‘阿強說的沒錯,你們不要小看這張紙,這張白紙其實是世代學生會相傳的絕密檔案,上面這幾個字實質上記載著發生於1934年的大慘案,即通常所說的‘六·一三慘案’。’師兄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那是當時著名的一大恐怖懸案,只是媒體遲遲不予揭露。

1934年3月,學校剛剛成立,6月,圖書館落成。當時整個學校才招了三百人不到,因此舊圖書館也顯得相對狹小。那是個木質結構的樓房,只有兩層,第一層是社科書庫,第二層是數理化書庫。慘案發生在圖書館落成不久,也就是6月13日上午大約9:00,當時在數理化書庫借閱的一名女生正在翻看一本化學教材,突然她聽到輕輕的‘滴答’一聲,連忙抬頭四處看,卻沒發現什麼異常。於是,她又低下頭去翻書,這一低頭不打緊,書的中間竟多了一滴殷紅的鮮血,正在漸漸地化開。她嚇得大叫一聲,丟下書扭頭就往外跑。這一來,驚動了整個書庫的人。大家紛紛向外跑去,一起仰視著二樓。

據說當時因為每個人都充滿了無比的恐懼,所以圖書館裏一片死靜,大家都屏住氣不敢呼吸。但奇怪的是,二樓卻一點動靜都沒有。照常理說,如果一樓的人吵吵鬧鬧紛紛擠出門外,二樓沒可能會聽不見,要知道,木質結構特別容易傳聲,因此必定會有人跑出來詢問出了什麼事。然而,那時,二樓竟比一樓還要死靜。如果還按常理出牌的話,那只有一個可能——二樓出事了!

每個人都不願走,因為好奇心逼他們要看個究竟;每個人都不敢上去,因為神秘的可怕已經攫住了他們的心靈。大家就這樣站在下面呆呆地看著,等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二樓終於有了響動,‘汩汩’的好象有什麼東西冒出來一樣。等到人們看清楚是什麼東西之後,再也控制不住,瘋叫著衝出圖書館,四處奔逃。一股粘稠的,冒著泡泡的血紅從二樓的樓梯緩緩流到一樓的地板,把整個樓梯變成了一座血色階梯。

——所以,血色詛咒傳說又名圖書館血色階梯傳說。

後來等到警察和救護車趕到時,圖書館已幾乎成了一座血池,散發著沖天的腥鼻臭味。警察衝上二樓,只見一片狼籍,地下滿是鮮血,卻沒發現一具屍體,也找不到血的來源,好象是平白無故冒出來一樣。當時的警察局長髮現了一個疑點。社科書庫的所有書櫃都倒在地上,書本到處散亂,好象經過什麼激烈搏鬥一樣。只有靠西墻的一個書架沒倒,架上的書本還安然無恙地擺在那裏。於是他命令警察們將那個書櫃搬開,果然,在墻壁上有四個用血寫成的正楷字:‘血色詛咒’。傳說因此而得名。

事後統計,包括圖書館職工在內共計三十六人在這次慘案中神秘失蹤。救尋活動維持了三天,範圍擴大到五十里,始終是活不見其人,死不見其屍。圖書館一度封閉長達半學期。

1935屆學生會為了平定人心,花了大量人力、物力、財力去查探這個案子,卻一無所獲。唯一有點幫助的資訊是據居住在周圍的老人們說,圖書館所在的那塊地曾經是一片廢棄的靈堂,十年前一場奇怪的大火將它燒個殆盡後,這裡就經常出事。無法,學生會只好擱開此事,不了了之。然而,後來發生的一件事迫使這件事再次提上議程。

1935年6月13日,也就是去年發生血色階梯慘案的那一日,一對戀人約會中無意經過圖書館,聽見裏面有響動,女的覺得好奇,男的就陪她進去看個究竟。圖書館裏一片寂靜,女的問了一句:‘有人在嗎?’立時一陣大風颳起,館內突然變了另一種景象,在他們面前展開了一座畢生難忘的血色階梯,一個血人立在樓梯拐角處,輕輕地問道:“你知道血色詛咒的秘密了嗎?’女的大叫一聲,全身出血而死。男的也滿身是血,拼盡全力爬出了圖書館,被送到醫院搶救幾天后傷重不治,差不多已經淡忘的血色恐怖再次籠罩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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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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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每逢慘案發生的那天,血色階梯都會重現,傳說如果猜得出血色詛咒的秘密,就能避過死亡。但是死的人越來越多,猜出的沒有一個。學生會萬般無奈,只好在每年的6月13日在圖書館外立一塊木牌:如果你愛惜自己的生命,請暫時遠離此館!’儘管如此,血色階梯似乎有招人魂魄的能力,每年依舊有人慘死。

師兄的意思我明白,傳說不可更改,詛咒無法消除,學生會所能做的也僅剩下盡全力勸阻學生不要靠近而已。可我心中並不服氣,我相信,憑著一身正氣它不敢將我怎樣。我和阿強偏不聽師兄的吩咐,不停地查資料,不停地進行實地調查,依舊毫無頭緒。日子一天天地過去了,終於,6月13日到了。

“那天,學生會如臨大敵,定了好多方案,最後確定下來,由我和阿強兩人進去,而其他的人就只在外面守侯,一等血色階梯出現,血人出來,就立刻拿強光燈照它。

歷屆發生的事件中,血人多在晚上12點正出現,然而當時鐘沉重地敲響十二下時,圖書館裏卻依舊靜悄悄的,不要說血色階梯,連一絲風都沒有。可我依然不敢松懈,說不定它就在暗處窺視著你。一點,兩點,三點,四點,天色漸漸發白,一直到那輪旭日從東方跳起,我全然愕了,我想就是血人來到我面前,我也不會如此吃驚。

霎時,屏了一夜氣在外守侯的學生會幹事們振臂高呼:“兩位主席萬歲!血色詛咒破除了!”

“我被弄得糊裏糊塗,手足無措,偏頭向阿強一望,只見一抹淡淡的笑容浮上他的嘴角。我才最終恍然大悟。原來一切都是阿強搞的鬼。只是,他為什麼不叫我一起努力呢?當冤鬼路事件結束以後,這最後一個謎題也真相大白了。

“從此,血色詛咒傳說一夜間在校園裏消亡了,為了不留下負面影響,我們一致開會決定:將這個傳說截斷在49年,永遠不為人所知。然而,今天,又從你口中吐出這個詞來,由不得我不驚訝。”

何健飛道:“聽你這麼一說,我想她的意思也未必就是說復活了。畢竟,她不是在圖書館出現的,而是在櫻花路上,這就超出了血色詛咒的範圍,而且,她還比血人多講了幾句,比如:‘你很久之前就已經猜出來了啊!’”李老伯道:“但她是怎麼知道‘血色詛咒’這個詞的?”

“你很久之前就猜出來了啊!”“你明明已經知道的啊!”“只差一個了。”不知怎地,這些詞句忽然如電光火石般在何健飛腦海中掠過,在那一瞬間,何健飛想起了太多太多疑點:女鬼的眼睛,鬼界的特性,櫻花路,哥哥道。在剎那間,只覺心頭一塊大石忽然炸裂開般豁然開朗。何健飛終於猜出了那女鬼的真正含義,他再沒有絲毫猶豫,站起來依照法術界的致謝方式合掌對四周道:“何健飛謝謝姑娘苦心,必當竭盡全力,解脫姑娘。”只見西面那扇窗戶突然吹進一陣冷風,攸地關上,一個黑影靜無聲息地飄過,轉瞬即逝。

李老伯一怔道:“你怎麼給鬼道謝起來了?”何健飛聲音略帶苦澀道:“都怪我太蠢,一直沒猜透這個謎。那女鬼三番四次來找我,不是騷擾我,是為了向我發出警告。”李老伯道:“什麼警告?”何健飛道:“死亡警告,是關於血色詛咒的死亡警告。”李老伯一陣緊張:“那麼說,血色詛咒到底復活了?”何健飛道:“不,是血色詛咒擴大了。我們從一開始就犯了錯誤,最低級的錯誤。我們忘了一件事,她是鬼,不是人!”李老伯不由斥道:“你這不是廢話嗎?”何健飛正色道:“不,這不是廢話,我們知道她是鬼,卻都拿她當人看,因此就把人的某些特徵替代了鬼的特性。”

李老伯緊接著問一句:“你可有證據?”“有!”何健飛道:“還記得我剛剛向你敘述的那一段話嗎?”其中有一句‘那女鬼用令人心碎的悲傷和絕望的眼神望著我’就徹底錯了。”

李老伯問:“哪錯了?難道她根本就沒有悲傷和絕望?”何健飛冷冷道:“你忘了,一般的鬼是沒有眼珠子的!”他這句話一齣,李老伯只覺全身一個寒顫,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

何健飛繼續解釋道:“因為她是對著月亮,而我是背光的,所以那輪月亮投影到她眼眶裏,再加上我的影子的遮攔,我便以為她是有眼珠子的了,事實上普通鬼的眼睛只有眼白,是沒有眸子的,所以我根本不可能知道她在望我。她也不可能望我。”

李老伯渾然不覺:“這個能說明什麼?”何健飛道:“說明她口中的‘你’,可能並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這幾句話中也許另有其意。”李老伯道:“但光憑這個還不能推出是警告吧?”

何健飛道:“當然不能,但是確定了她是鬼之後,接下來的一切都好辦了。在我無法領悟她的警告含義時,她不惜以七竅流血的面容示我,傳說七竅流血的情況是經過非常殘酷慘烈的死亡過程,由於全身血管爆開才會有的,她是在向我揭示她死亡的性質。由此我想到了瞬間記憶。這個名詞我大概跟你解說過吧。”李老伯道:“據說經過痛苦至極的方式而慘死的人,會在現場留下瞬間記憶,不斷地重復著慘死前後的過程。”何健飛點點頭道:“既然她是七竅流血而死,那麼她必然會有瞬間記憶。”

李老伯突然拍掌叫道:“難道她向你說的話都是瞬間記憶?”

何健飛正色道:“不錯!她只是一個普通的鬼,是沒有辦法向人類表達自己的思想的,所以她一直在我面前演示著瞬間記憶,也就是說……”何健飛突然頓了一下,才緩緩道:“她向我重復著重復了五十多年的那三句話。”李老伯霍然一聲站起: “五十多年?你……你是怎麼推斷出來的?”何健飛冷冷道:“是你告訴我的,是你說‘血色詛咒’在49年滅絕的。那麼她一定是49年以前死的,才有可能得知這四個字。”李老伯頹然跌坐回椅子裏:“阿強的苦心畢竟白費了,原來早就有人猜出了血色詛咒的秘密。”何健飛嘆道:“只可惜那個冤魂猜出了這個秘密以後,並沒有廣布天下拯救校園,反而是用來提升自己的功力,最終釀成了這個苦果。”

李老伯像是又想起了什麼,突然道:“那那個低啞的聲音怎麼解釋?”何健飛沉吟道:“我想這也是瞬間記憶的一部分,那應該是冤魂說的。她騙取了那個女孩生命的幫助,解開了血色詛咒之謎,並承諾會解脫她。但利欲熏心的她在成功之後,顯然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李老伯點頭嘆道:“騙取心儀自己的女孩的生命作代價,他真是豬狗不如。”

兩人談話間,天色不覺漸漸發白。何健飛望望窗外,打個哈欠道:“無論如何,這些只是推論。聽說徐傳也曾發現過圖書館裏逸出異常的靈氣,解咒步伐要加快了。

或許他還發現有新的情況,我等會兒再去那防空洞一趟,就可以對這死亡警告下一個水落石出的結論了。”李老伯一驚:“你還要進去?你忘了上次差點就出不來了嗎?”何健飛白了他一眼道:“那是因為有你在場,若是我一個人,對付那些殺氣綽綽有餘。”

今天又是一個晴空萬里的日子,但防空洞裏卻是一片昏暗。為了以防萬一,何健飛把照魂鈴挂在洞口,左手拿著乾坤鏡,步步為營,來到了右上角的那堆高聳的血苔和泥土的混合物前,輕輕地撥開它,頓時,何健飛倒吸了一口冷氣——果然不出他所料,泥土裏掩埋著三十六具完整的人類骸骨!剛好符合了血色詛咒之數,原來這條路是當年那個冤魂秘密進行詛咒的地方,在這裡拖過三十六人的屍體,怪不得血腥味這麼濃厚。

事情既已歸結,何健飛便撤出了防空洞。撥開野草,只見鞏勇和劉燦利笑著圍著李老伯,正熱切地說著什麼。何健飛不禁一愕:“發生什麼事?”劉燦利瞪向他道: “你明明知道‘校園雙雄’是我們的偶像,為什麼還騙我們說是你的爺爺?”何健飛氣道:“誰承認了?是那個死老頭非要冒充的!”轉眼見兩人笑談正歡,不由心中一動,也笑道:“事情辦成了?”鞏勇笑道:“嗯,定於下星期一舉行51屆校友聯歡會,到時任學長處置吧。燦利為此挨了校長不少批呢。”李老伯奇道:“何健飛,你又想幹什麼?“何健飛道:“當年我是怎麼守株待到你這只兔的,今天也就怎麼樣逮到另外一隻兔。”接著對鞏勇突然話鋒一轉:“我們這裡可有學過日語的人?”鞏勇一愣:“有的,做什麼?”何健飛道:“關於徐傳解咒的書,我找了半天只有一本日文的和羅馬尼亞文的,我想羅馬尼亞肯定沒有人懂,日語應該可以翻譯出來。”劉燦利笑道:“那你可真找對人了,鞏勇可是日語大行家。”何健飛奇道:“咦,你是學日語的?”鞏勇笑了笑:“我曾經在日本留學過一段時間。”何健飛驚叫:“哇,你好有錢啊!那麼今天中午你請吃飯吧。”劉燦利馬上舉雙手道:“贊成!”李老伯笑嘻嘻地說:“我不在乎,只要有人請就行了。”急得滿頭汗的鞏勇剛想辯解,已被劉燦利推搡了一把,一行人說說笑笑地走遠了。

鞏勇再次濫用職權,將校醫院的診室周圍的閒雜人等清理的一乾二淨。常曉君得知消息後第一個趕過來,此刻正焦心如焚地望著在床上因注射了麻醉而靜靜的躺著的徐傳。劉燦利和李老伯在擺設香案,說是擺設,其實也沒有什麼東西,不過是在正中央擺一個古迪魯神的標誌符,在左邊放一個古迪魯神的枯枝神杖,右邊放那個護身符,只不過正中那個標記符最為緊要,其尖頂處必須對準徐傳身上那個印記的中心。

眾人正在忙亂間,何健飛已捧著一堆咒書進來了,霎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何建飛明白自己身上的壓力,苦笑道:“我只是勉力一試,倘若不能成功,不要怪我。”常曉君先吃了一驚,急忙問道:“那徐傳會不會有生命危險?”何健飛道:“不會,最多是送到羅馬尼亞解咒,比較麻煩罷了。”

見一切準備妥當,何健飛示意劉燦利點起一盆火,放到床前,他左手抱住咒書,右手平按在標誌符上,念道:

 “魔界之門向汝等敞開,
    頭顱鮮血任汝等歆享,
    偉大的神啊,
    憑藉你的名義,
    將這萬惡之鎖解開!”

咒語剛剛念完,標誌符頂射出一束黑光,暫態於徐傳身上的印記互相融合,之後互相碰撞,整張床猛烈震動,徐傳的臉上顯出極端痛苦的表情。何健飛暗叫不妙,加在徐傳身上的詛咒已經有了野性,不服起標誌符來。在此危急時刻,何健飛轉頭對右邊的護身符大喝一聲:“主人如此受難,你此時不動,更待何時?”護身符突然迸發萬道白光,在白光的推動下,只聽“啪啦”一聲,徐傳身上的印記碎裂在黑光中。一屋子的人頓時歡呼起來。

徐傳緩緩睜開了眼,只見一個熟悉的臉龐掠過,常曉君已經迫不及待地抱住了他。徐傳這才醒悟過來詛咒已經消除,回想以前種種,不禁流出淚來。等到感情平復過來,徐傳才抬頭四望,鞏勇和劉燦利他是認識的,而那邊一個老人挺陌生的,站在案臺前的那人看上去很面熟,似乎在那裏見過,一時又想不起來,怔了半晌,看見桌上的護身符,才明白過來,連忙雙掌合十念道:“聖祖開天,成於九華。本人乃九華山第二十九代清悟大師的俗家*徐傳。”一屋子的人聽得懵懵懂懂,何健飛卻清楚這是法術界同門互報名號的形式,不敢怠慢,也連忙合掌道:“萬物靈慧,始源五臺。本人乃五台山第三十七代智慧大師俗家*何健飛。”

徐傳吃了一驚:“何健飛?是他?”(注:這裡順帶一提,道佛兩家各佔寶山,各有寶號。其中佛家以少林、五台為北斗,傳到第三十代“空”字輩時,多是俗家*,中間以五台山的何健飛入門最早,修行最高,人稱“佛家第一*”。而道家則首推終南、乾元,第三十代中也有極多數為俗家,終南山的陳星寒(又名孤星寒)輩分最高,為“道家第一*”。上次道佛兩家聯合作水陸龍華會,正是這兩家的第一*捧香,所以徐傳還有些許印象,而道佛兩家中,又以五台山智慧大師輩分最高。

他當年夜觀天象,曾雲:“空字輩所歷凡劫甚多,恐怕不易化解。”因此各派在空字輩中紛紛招收俗家*,導致一時出現光頭的少,有頭髮的多這種怪異現象。這是閒話,就此打住不提。)

卻說徐傳聽到何健飛的名頭,先吃了一驚,心下暗想:“怪不得能猜破我無字之謎,解開詛咒,有此人來,萬事無憂。”想到這裡,掙扎著下床道:“多謝師兄援手之恩。”何健飛連忙叫常曉君扶著他上床去:“同門相濟本來是應當的,何必多禮?”徐傳望向鞏勇和劉燦利笑道:“我負了你們所托了。但你們怎麼找得到這麼厲害的人來?是不是有人指點?”劉燦利搶著道:“不是我們找他的,是他自己撞上門來的。你可知道他是誰?就是當年解開冤鬼路之謎的那位學長。”

徐傳再次吃了一驚,望向何健飛,只見他微微點頭。徐傳長呼一口氣道:“原來是師兄手筆。這樣一來,事情就好辦多了。”他停一停,正容問道:“師兄以為這個厲鬼比當年的冬蕗如何?”何健飛正想勸他多多休息,不想他忽然正經八百地問出這個問題,愣了一下,半晌才道:“你問的是哪個?”徐傳嚇了一跳:“難道不止一個?”何健飛道:“不錯,不止一個。我已經看到了‘哥哥道’傳說中那個白衣女鬼了,加上你所見的,目前為止應該是兩個。”徐傳忙不迭地問:“那女鬼與師兄的法力相比怎樣?”何健飛把手一攤:“沒得比。”徐傳道:“是她不夠你打還是你不屑於收她?”何健飛聳聳肩道:“都不是,我不夠她打。”一時間,滿屋的人除了深知內情的李老伯為何健飛的調皮莞爾外,都情不自禁的“啊”了一聲。因為何健飛已經是他們所能找到的法術界最高手了,萬料不到竟會如此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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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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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一群人像炸開鍋一樣,常曉君最先搶問:“那我們會不會死?”劉燦利忙接著道:“死倒沒所謂,能不能有其他辦法降服它?”鞏勇接著獻計:“降服不了就同她一拼算了。”徐傳忙一擺手止住一幫外行的烏鴉嘴,問何健飛道:“那師兄的意思是否想請師傅前輩們出馬?”何健飛道:“肯定要的,那女鬼在光天化日之下尚能悠閒飄動,我當初見了冬蕗,也夠驚奇的了,近日見了她,才知自己目光短淺,我想以那女鬼的功行,目前還無法壓過孫中山先生的正氣,但到了七月十四就不妙了。”

徐傳面色慘敗道:“傳說今年七月十四鬼界之門會敞開,是不是真的?”何健飛猶豫了一下道:“我不清楚。但這件事必須在七月十四日之前了結,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徐傳是個聰明人,話問到了這上頭,也就不往下了,話鋒一轉道:“那師兄比另一個厲鬼,又怎麼樣?”何健飛道:“我還沒跟它打過照面,還不清楚,倒是你說說看那天晚上的事到底怎麼樣?”那正是李老伯他們最想知道的,大家都豎起了耳朵在聽。

徐傳憐憫地看了一看兩眼哭的紅紅的常曉君,慢慢回憶起那個噩夢般的夜晚: “那天晚上,我們走到哥哥道時,我曾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否該進去,但曉君小武他們已經走上去了。那時為了不引起人心的大波動,查探‘哥哥道’的事我必須守口如瓶,也心想著有我在場,那厲鬼估計不敢對我們怎麼樣,就跟了過去。

“促使我不阻止他們走‘哥哥道’的另一個原因是那天晚上的月光很亮。一開始一路走著都沒事,但我總有一種提心吊膽的感覺,好像有什麼不祥的感覺在心頭慢慢騰升。走到約摸一半時,我終於清楚我的感覺哪不對勁了:這條小路安靜的出奇,沒進來的時候明明狂風撲面,走進小路卻立刻變成一潭死水般。我馬上警覺地向前方及左右察看,可是兩邊都是濃密的野草,什麼都看不道,前方倒是一覽無遺。我又不敢回頭望後,怕萬一打草驚蛇。

再走下去,我兜裏的護身符開始隱隱的發出光來,這說明我們已漸漸逼近陰氣的中心了而我卻連它在哪個方位都不清楚。於是我開始放慢腳步,落在最後,開了法界手錶。”講到這裡,徐傳見除了何健飛以外的其他人都茫然不解,就轉口解釋道: “法界手錶開了之後,會放出照鬼光,能夠將周圍的非人類的東西映射在錶帶上,這也是為什麼手錶錶帶打磨過的原因。然後我裝作看時間抬起了手腕,那厲鬼大概並沒有想到我已察覺到不對,被我逮了個正著,錶帶清晰地映出了它的影像。”說到此處,徐傳抬起頭來深深地望了何健飛一眼,何健飛心神一凜,那眼神裏分明充滿了一種莫名的恐懼,忙問道:“你看到什麼了?”

徐傳淡淡地道:“一個很詭異的物體,姑且可以稱之為鬼吧。它並沒有飄浮著,是著地的。其形狀就像是……打個比方說吧,就像是古時砍頭後示眾的那般,一根棍子挑起頭顱,立在地上,正在悠悠的遊走。說實在的,我的感覺就是這樣。”何健飛幾乎難以置信:“棍子??!!”徐傳慘笑道:“可怕吧?九華山歷來以鎮懾心神出名,但那天晚上,我卻異常慌亂,頻頻地猛看手錶。我真希望是我看錯了,你想像,一根棍子似的物體支撐著披頭散發的頭顱,在明亮的月光下,在我們的身後無聲無息地逼近……

“我曾在羅馬尼亞遊學過一段時間,在那期間,我拜訪了不少古廟,特別對古迪魯神感興趣,對其法術了解甚多。當我看到錶帶上反映出一抹紅光從那頭顱的口中吐出,然後小武就渾身青紫地倒下之後,我就明了,不僅我不夠它打,護身符也抵擋不住。此時此刻,我情急之中便借助了古迪魯神的力量。”

徐傳像是非常不願意提起這件事似的,就此匆匆結束了這十五分鐘的驚心之遇。同時大家都陷入了寂靜之中。而何健飛早呆在椅子上,就算查遍佛家史籍,恐怕也找不出這樣的鬼形式。他聽師父說過,民間往往因財力物力所限,變通出各種方法來埋葬死者,因而也衍生出各種奇形怪狀的厲鬼,但是棍子形……

51屆校友聯歡會這個不倫不類的聚會活動終於在一個萬里晴空的日子開幕了。鞏勇氣喘吁吁地一路小跑過來,到了昔日紅石頂那條路的入口,只見何健飛、李老伯、劉燦利、徐傳、常曉君都坐在一處石堆上談天。鞏勇又氣又笑:“你們這麼多人坐在一起,小心把兔子都嚇跑了。燦利,你是學生會副主席,怎麼可以不出場呢?”劉燦利極不情願的站起來。何健飛笑道:“對咯,這個小子太健談,坐在這裡嘰裏呱啦的,根本沒法等人,趁早帶了他去。”徐傳對常曉君道:“你也去吧,你也是學生會幹部,免得我在這裡又擔心你。”鞏勇道:“那李老伯呢?那些老校友肯定很崇拜你了。”李老伯道:“那有什麼用?我們找的又不是他們。總之,我是跟定了何健飛。”

見鞏勇等一行人漸漸遠去,何健飛立起身道:“是時候到旁邊躲起來了。”徐傳訝異道:“不是吧?真的要打埋伏戰?在這裡等就行了。”何健飛道:“人家來這裡是為了憑吊譚星莞的,我們三個大石頭堆在這裡,誰還有心情去憑吊?還是乖乖躲著吧。”

草叢裏又濕又熱,蚊蟲也多。等了半天也不見人來,徐傳忍不住了:“師兄,我可不可以出去活動一下手腳?”何健飛噓了一聲道:“安靜!有人來了。”徐傳一驚,細心傾聽。果然在不遠處傳來微弱的人聲。何健飛望望對面道:“李老伯怎麼在那邊毫無聲響?有點不對勁。”

聲音越來越近,一條疏長的人影斜斜地拖在地面,原來是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嫗,挽著一個大包,踽踽獨行,來到大石塊面前,那老嫗將包打開,掏出一個香臺,幾支蠟燭,幾個鳳梨,恭恭敬敬地按“品”字形排列在地上,然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她舉目四望,野草叢生,極其荒涼,那老嫗見此情形,心有所感,再也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星哥,我看你來了!我又看你來了!我帶了你最愛吃的鳳梨來,你現身見見我好麼?星哥,我知道你是冤死的,你肯定不甘心去投胎,看在我沒幾年活的份上,出來見見我吧!”訴到最後,伏地泣不成聲。

“請問你口中的‘星哥’是否指譚星莞?”原來是性急的徐傳再也按捺不住,那老嫗見突然從大石邊跳出一個人來,吃了一驚,忙拭去淚珠,厲聲問道:“你是誰?

為何在此存心窺視?”徐傳忙道:“我不是存心窺視,聽婆婆的話,似乎有冤屈未申。因此想……”老嫗拄起拐杖狠狠地往地下一敲:“放肆!你活了多少年?敢說這麼沒大沒小的話?我老婆子的事用不著你這個小後生來管。”徐傳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直急得滿頭大汗:“老……老婆婆,那‘星哥’是否指譚星莞?”一聽到“譚星莞”的名字,那老嫗整個臉色都變了,又青又白的,紫筋都起了,顫悠悠地舉起拐杖道:“今天就賠上我這條老命,也要教訓一下你這個無理的小畜生!”

說時遲,那時快,何健飛“刷”的一聲從草叢中站起大聲道:“且慢!”從路那邊也突然竄出一個人大吼道:“住手!”老嫗怎麼想得到還有人埋伏,一嚇,手中的拐杖就凝住不動了,定睛細望,幽幽嘆了一聲,放下拐杖:“原來是你。好多年不見了,主席。”來人正是陳老伯。何健飛站在那裏不知所云,陳老伯怎會來這裡?

陳老伯緩步走向老嫗,淡淡道:“五十多年了,我們也行將入土的人了,沒想到你還是這麼耿耿於懷。”老嫗慘笑了一聲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容不得別人詆毀他。我知道他是無辜的,但他背著這口黑鍋近半個世紀,我又怎能不耿耿於懷呢?”

何健飛終於聽出個所以然來,似乎是當年譚星莞被人冤屈了,連忙高舉雙手道;“是誰?是哪個混蛋說譚星莞前輩是壞人的?他是千年一遇的大好人!”一邊叫一邊朝徐傳使眼色,徐傳這才會意過來,也連忙大喊道:“對對對!誰要敢說他是壞人,我就跟誰拼了。”

老嫗聞言,又驚又喜:“你們……你們也相信他是清白的?”何健飛見時機已到,鞠了一個大躬道:“若不是這樣,我們又何須在這裡恭候大駕,還望婆婆告知內幕,感激不盡。”老嫗用懷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何健飛幾眼,又望向陳老伯,陳老伯道:“你只管放心,他若是信不過,我就不會專門跑來這裡會你了。”老嫗道:“都五十多年了,還能查得出什麼來?你們不要再去打攪他了。”

陳老伯勃然變色道:“他生有冤屈,是你說的;他死不瞑目,是你說的;如今不要查它,也是你說的!我知道你為了追查他的事經歷了大風大浪,吃過了大苦大難,難免會心灰意冷,但是想想當年你在我面前何等的意氣風發,何等的豪言壯語,須知他沒有負你,你為何要負他呢?”老嫗呆立不響,半晌掩面大哭,吟道:“紅樓之國何多姝,紅樓之國何多姝。星哥,我對不起你啊!”何健飛和徐傳對望一眼,均駭異至極。

“五十多年了,整整五十多年了,可它卻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在我腦海裏一清二楚的。我喜歡星莞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可他對我總是若即若離的,讓人摸不著頭緒。直到那一天,轟動全校的事件發生了。那天我如常去上課,老師點名的時候,張君行又缺席了。他已經三天沒有來上課,當時老師很惱火,拍著桌子問我們他究竟還想不想來上課。大家都向星莞看去,因為他是張君行最好的朋友,自然應該知道他去了哪。星莞那天看上去很是憂鬱。從張君行沒來上課的那天開始,他就很少說話了,總是一個人坐著沉思。我看他低著頭,就知道他又在想別的事情,並沒有留意老師的話,連忙叫了他兩聲。他才反應遲緩似乎極不情願地抬起頭來,正碰上老師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老師問他道:‘你是知道張君行去幹什麼的,是不是?’我剛剛想起身為他辯解這幾天他為張君行已經茶飯不思,誰知他卻點點頭,穩穩地道:‘是的,我知道他幹什麼去了。’老師立即道:‘那你快去把他叫來。’他緩緩地搖著頭道:“他不會來上課的,我也叫不了他了。’他這句話一齣,全班都吃了一驚,這不明擺著糊弄老師嗎?可我知道他講這兩句話一定另有深意,星莞不是個愛開玩笑和說謊的人,尤其是在這麼凝重的場合下。可是老師已經怒不可遏了,拍著桌子大吼道:“出去!出去!”星莞被罰出去站了。

這件事最後連教務處主任都驚動了。因為星莞平素成績非常優秀,行事十分穩重,很多老師都很喜歡他,學校還立了他做學習模範。可今天他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僅語言怪癖行為乖張,還當面頂撞老師,也由不得老師不發火。後來是主任出面,說了‘怕影響不好’‘會私下教導他’之類的一大籮筐的好話,才是星莞終止繼續站在走廊上的命運。

一下課,我便直接去找他道:‘你今天是怎麼了?說這樣的話?你告訴我,我去叫他回來。’他呆呆地站著,半晌眼裏沁出兩粒大大的淚珠來:‘已經不行了,不再是以前的了。’說完他便轉過身,也不拭掉淚珠,慢慢地走了。

我震驚得全身僵硬,動彈不得,星莞在我印象中從來都是堅強的,居然他也會在人前流淚,更想不到會在一個女孩子面前流淚。我直覺感到,有大事發生了。

然而不等我想明白是什麼事,災難就突如其來地降臨了。第二天,保衛處送來消息:張君行死了,死亡原因懷疑是自殺。一時間,全校震動。因為大家知道他是調查49年冬蕗事件最有成就的人,卻在最關鍵的時刻撒手而去了。原來星莞早就知道了張君行死亡的消息,傷心欲絕,所以才會做事不對勁。我自以為想通了,誰知怪事卻一件一件接踵而來。

首先我們幾個人約定一塊去給張君行的墓上個香,沈放卻在這個時候突然發燒,而且燒到不能走動。大家去看他時,已兩天沒開口的星莞突然對他道:‘值得嗎?’ 大家都愣了,不知他說的是什麼,誰知沈放的回答更奇怪:‘你不值得嗎?’之後星莞就緊閉嘴唇再也不開口了,沈放一直愣愣地看著他,也不說話。有人見狀,就上來推了沈放一把笑說‘你們打什麼啞謎’,才化解了這尷尬的氣氛。

沈放既然不能去,那麼拜祭的只剩下十個人了。次日清晨,我們一行十個人就沿紅石頂向山上進發了。星莞那天非常消沉,越走越慢,漸漸拉開隊伍,我怕他出事,停下來等他道:‘快點罷,你今天怎麼體力不支的樣子?’他抬頭望望前面,這時其他人已經轉過一個拐角,看不見了。

星莞吁了一口氣道:‘正好,兩個人一起,我正有些話要和你說。’不知怎地,我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他拿出一本精美的日記本遞給我道:‘送給你,希望你好好保存它,不要輕易示人。’我心裏一陣甜蜜,小心翼翼地接過來,他又道:‘你先上去吧,我還有點事,暫時留在這裡一會兒。’我抬起頭剛想問他有什麼事,卻見他站在那裏,淡淡地笑著,宛若一棵臨風而立的松樹。說實在的,我很少見到他笑,尤其是這種笑。我看得一呆,臉一紅,也顧不及問,匆匆揣起日記本就走了。

誰能料到,那竟是我和他的最後一次見面。他從此不知所蹤,警察搜遍了整個山頭,都找不到他的屍體。與此同時,據說記載著重要資料的張君行日記卻出現在沈放手中,再過四日,施婷因為傷心過度而自殺,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