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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鬼路第四篇骨架氤氳

冤鬼路第四篇骨架氤氳

在神聖的光芒下,

一個美麗的少女準備出嫁,

在對著鏡子羞澀地梳妝,

把鏡子翻轉過來,

把鏡子翻轉過來,

你就會看得見骨架,

你就會變成骨架。"

"停!停!"坐在下面的社長嚴路承怒聲叫道:"我不想再聽下去了!"站在陽台上的秦天仰尷尬地閉上了

嘴,又忍不住開口辯解道:"我已經唱完了。"下面立刻傳來一片竊笑聲。嚴路承惱道:"你都唱的些什麼

啊?我叫你們去搜集一些校園裡的歌謠,你卻給我弄來這些亂七八糟不知是不是三歲小孩唱的曲兒!"秦天

仰忙道:"這不是三歲小孩唱的,是我無意中聽見幾個跳繩的女生口中……"抬眼瞥見嚴路承的臉色已黑得

象暴雨天,趕緊自己打斷了說話。嚴路承強自壓抑下自己的怒氣道:"我們學生會打算搞這個文藝聯合會,

到時各屆校友都會來參加,分配我們來做歌謠搜集這麼重要的工作,為的是能讓來會的校友有一個對讀書

歲月的完美回憶。歌謠雖然大多粗鄙不堪,可是也有它自己的藝術性,最起碼能連接得起來。你看你剛才

唱的,前面三句就已經不像樣,不過還說得通,後面簡直是胡扯,什麼看得見骨架?難道我們這裡是亂葬

崗不成?"下面爆發出一片更大的笑聲。秦天仰一句話也不敢出,只是喏喏稱是。嚴路承臉色這才稍微緩和

了些, 秦天仰垂頭喪氣地走出會議室,正準備去圖書館再好好鑽研一下有什麼歌謠之類的,後面突然被人

拍了一下道:"又給社長罵了啊?"秦天仰回頭一看,原來是隔壁班的梁菀,也是隸屬於學生會名下的文學

社。秦天仰有氣無力地答道:"你又想幹什麼啊?我現在要去搜集歌謠,沒空幫你寫什麼評論。"梁菀笑

道:"誰要你寫什么評論了?我這次來是要解救你的,我剛剛聽來一個故事,你要不要知道?"秦天仰精神

一振:"是什麼?"梁菀笑道:"關於我們的小禮堂的故事,聽說那裡曾經是亂葬崗,每到半夜你偷進去看

時,就會發現一個很漂亮的少女……""我呸!"秦天仰氣得差點沒想動手打她,後來好容易忍住了:"我現

在焦躁得要命,你還有心來這樣打趣我。"梁菀笑著趕緊跑開了。秦天仰只好一邊感歎著自己遇人不淑,一

邊走向圖書館。

梁菀沒想到秦天仰第二天氣呼呼地跑過來,滿眼血絲地道:"你騙人,哪裡有什麼美女?"梁菀笑得腰都快

直不起來了:"你還真去看呢?"秦天仰正想進一步教訓她,突然聽得一聲震響,霎時地動山搖,天花板上

的塵土嘩啦啦直往下掉,梁菀沒站穩,"哎呀"跌倒在地上。好一會兒,震動才停止了。秦天仰四顧驚疑地

道:"發生什么事了?地震?"一語未了,只見東南角有一個女生滿臉血跡地跑過


塌樓現場慘不忍睹,到處是斷壁頹垣,還有毀了一半的水泥支柱,泥土、磚石還有血跡腦漿等混合在一起

散發出一種腐臭的氣味,不少斷了的手臂和單個的腳焦黑地躺在殘骸中,旁邊還有一些油膩膩的象大腸一

樣的東西。這些血腥恐悚的場面讓不少人直打退堂鼓。有些人甚至當場嘔吐起來。事故發生當時,正好有

一個社團聯合會在裡面活動,從現場的情形來看,恐怕裡面的人一個也沒逃出生天。想及此處,嚴路承不

由心情沉重起來。他揮揮手指揮趕來的學生幹部圍成一個人牆,阻止圍觀的人逼上前來,同時叫人通知學

校領導過來。


秦天仰和梁菀出示了學生會工作証,才得以擠過亂糟糟的人群進到現場來。梁菀畢竟是個女生,看見到處

一片凌亂,不由含淚道:"本來就要評估國際重點,現在平空多出這樣一件事來,我們學校算是完了。"秦

天仰卻沒這份心情去感傷,面前一截焦黑的大拇指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不禁蹲下身去,拾起來細細看時,

只見上面的斷口呈不規則的多邊形狀,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兩邊還有些鬆垮垮的東西。秦天仰捏了它半

晌,軟綿綿地還有一些彈性,又湊近聞了聞,終於確認它是拇指表面上的皮膚。從這些尚未萎縮的皮膚和

血肉裡面露出來的神經來看,這截手指是被活生生撕裂的,如果小禮堂是塌樓的話,天花板整個壓在人的

身上,是不可能造成這麼大的相反牽引力能把牢靠的肢體拉脫人的軀體的。秦天仰又就近檢查了幾個殘

肢,發現情況都大致相同,而且他發現更奇怪的是,既然是塌樓,為何這裡所有的屍體都有不同程度的焦

黑色,而且現場也聞得到濃重的火藥味?難道這根本不是塌樓,而是爆炸?正疑惑不已,那邊梁菀已經叫

道:"天仰,過來看看,這個東西。"語氣顯得十分急促,秦天仰只好放下心頭的疑問,跑了過來,只見梁

菀手中拿著一個已經被炸掉鏡片的鏡子框,一愣:"你拿著它幹什麼?"梁菀急急地道:"不,我想問你昨天

上午唱的那首歌謠的內容是什麼?"秦天仰道:"這當時你問這個做什麼?"梁菀氣得一跺腳:"我叫你唱你

就唱,我自然有用!"秦天仰只好唱道:"


在神聖的光芒下,

一個美麗的少女準備出嫁,

在對著鏡子羞澀地梳妝,

把鏡子翻轉過來,

把鏡子翻轉過來,

你就會看得見骨架,

你……………………"


突然秦天仰再也唱不出了,因為他看見梁菀正在慢慢地把鏡子翻轉過來,後面鑲嵌著一

副石青色的刻畫,上面描繪著一具清晰的骷髏骨架。


"鳴嘀鳴嘀"大批警車闖進了校園,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一直屬于這個校園的寧靜,救護車很快也跟著來

了,可是他們來到之後發現根本是白來了,因為現場的塌陷情況任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大夫也判斷得出來--

不可能再有生命存在的痕跡。警察們立刻憑著他們的專業素質用最快的速度拉起了警戒線,圍觀的人群也

被有條不紊地疏散了。一個警長過來了,先是跟嚴路承寒暄了兩句,隨後嚴路承帶他來到了秦天仰和梁菀

面前,指著他們道:"他們是我派到這裡來看守証據的,警長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他們。"警長看起來受過

良好的素質修養教育,禮貌地點頭表示致謝後,單刀直入地對秦天仰道:"請問你們第一時間到達現場後有

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梁菀馬上答道:"報告警長,我們發現了……"隨後一轉身就呆住了,剛剛還好

好放在原地的鏡框像是人間蒸發不見了,那警長見梁菀講了一半停住了,趕忙問道:"發現了什麼?"能夠

接觸到鏡框的只有兩個人,莫非是秦天仰……梁菀瞧向秦天仰,秦天仰面無異色安詳地答道:"我們發現了

這裡的屍體都很異常,不像是因為塌樓而死的。"那警長看起來顯然有點失望,順口應道:"哦,這個我們

會調查的。難道你們真的沒發現過什麼嗎?比如說鏡子之類的。"鏡子?警長知道鏡子?梁菀心神一顫,秦

天仰忙接口道:"鏡子?為什麼會有鏡子?難道這次事故跟鏡子有關嗎?"警長看見他那急迫想知道的神

情,再也沒神氣跟他糾纏下去了,只是籠統地敷衍了一句道:"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


等那警長走遠後,梁菀一把扯住秦天仰的衣襟似笑非笑地道:"老實招供,說,是不是你把鏡框藏起來

了?"秦天仰做了一個"噓"的手勢輕聲道:"小聲點,藏匿証據可是要被抓起來的。"梁菀笑道:"果然是你這

傢伙搞的鬼,不過你為什麼要把鏡框藏起來呢?難道你知道那歌謠的秘密?"秦天仰道:"就是不知道我才

把它藏起來。我直覺感到,這件事大有古怪,恐怕不是靠警察能夠偵破的。畢竟他們限於體制不能亂

來。"梁菀道:"難道你想自己調查?"秦天仰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自豪的笑容:"為什麼不可以呢?難道你

對這些不感興趣嗎?"秦天仰微微顫抖的語氣表明他對於這個謎題是何等地興奮和激動,梁菀一怔,感覺到

自己的血液裡面有一種莫名的衝動,她也興奮了。然而,誰也沒有料到,興奮,往往是跟危險同在的。


法醫也跟著趕到了,立刻著手準備對屍體的檢查。一陣忙亂之後,法醫拭了拭臉上的汗水,神神秘秘地靠

近警長道:"報告警長,這件事有點詭秘呢。"警長神色漠然地答道:"哦,說吧。"法醫像是刻意要討好警

長般,訕笑著小小聲道:"我剛才檢查屍體的時候發現,每處屍體都有被撕裂和燒焦的痕跡,根據屍體上的

傷口顯示,似乎之前在這座小禮堂曾經發生過劇烈的打鬥,之後發生大火焚燒了起碼一個鐘頭左右,樓才

發生倒塌的。


"旁邊一個警員馬上驚訝地回嘴道:"可是現場我們找不到任何曾經被火燒的痕跡啊,除了屍體,還有,如

果發生了大火,還焚燒了一個鐘頭,不可能學校裡的人都沒有知覺,要等它倒塌了才有人趕來。"法醫沒想

到自己的推論這麼快被推翻了,紅著臉瞭望警長,見警長沒有絲毫反應,又趕緊陪著笑臉道:"所以我說這

事詭異嘛。"警長不耐煩地把手一揮,道:"你們慢慢檢查吧,我過去問一下學校方面的人。"隨後扔下不知

所措的法醫大步走開了。

這個異常的場面並沒有逃脫秦天仰的視線,雖然聽不清楚法醫到底在講什么,但看他那紅光滿面的樣子,

必定是發現了屍體的不對勁趕緊過來邀功的,可是為什麼警長對於這個情況卻是十分不重視呢?梁菀也注

意到了,悄悄對秦天仰道:"你看,警長他好像對這些很不感興趣一樣。"秦天仰道:"何止是不感興趣,簡

直是煩膩了。而且我們是出於偶然才發現這個爛鏡框的,而警長他好象是很熟悉一樣一見面就問有沒有發

現鏡子。你不覺得他的舉止很奇怪嗎?"梁菀"恩"了一聲道:"的確是很不尋常,難道警察局之前接過這樣

的案子?"秦天仰興奮地道:"你一語提醒了我,警長或許才是這個事故的最大知情人。就算他不知情,警

察局裡一定掌握著某種線索。我們要想辦法混到警察局裡面去看看。"


警察的調查取證很快就結束了,最後調查結果顯示,這次塌樓事故共計有十一個人死於非命,可以想象的

是,這必定成為報紙明天的頭版頭條。因為,在這個平靜的城市,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大的變故了。正當分

隊長宣布要收隊回警局時,警長突然大吼一聲:"等一下!叫法醫過來!"法醫惴惴不安地過來了,警長指

著那些勉強拼湊好的屍體對他道:"你現在能不能推斷出這些人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在做些什麼?"法醫看

了看那些早已面全非的屍體,為難道:"有些屍體已經扭曲得嚴重變形了,我……"警長道:"你把能分辨出

來的跟我說說就行了。"法醫的精神馬上上來了,一具具巡視過後指著道:"他當時在日記本上寫著什麼東

西,從他的手骨略微向下彎曲可以看出;而他就一直在認真聽講著,因為他的脖頸是筆直的甚至有些昂起

來……"就這樣一路說下去,因為可以明確分辨出來的屍體並不多,很快就到了最後一具,而警長眼睛裡的

不耐流露得越來越明顯,法醫還在認真地指著最後一具道:"而這個是個女生,從她手的姿勢來看,她當時

正在照著鏡子……"失望的警長正要離開,聽見了這句話猛然回過頭來喝道:"你說什麼?"法醫被嚇得結結

巴巴地道:"當然……如果警長認為不對的話……"警長揪住他的衣領道:"我叫你重說一遍剛才的說

話!"旁邊的警員也搞不清楚警長為什麼如此激動,一個個忙上來勸解。法醫口齒不清地重述了剛才那一句

話。照鏡子的女生……塌樓……爆炸,秦天仰分明看得見警長眼裡流露出跟他一樣的恐懼,他不由向梁菀

望了一眼,恰好梁菀也向他看過來。兩人心領神會地傳遞著同一個信息:警長也知道那個奇怪的歌謠!


事故發生已經有三個多小時了,但是學校的領導沒有一個趕過來,不僅如此,連學生會的大多數人也沒有

過來。秦天仰頓時感覺有點悲哀,他不明白身為學生在學校的代表為什麼會是學校的走狗,連一絲一毫都

不敢違犯,那麼他當初千辛萬苦加入學生會又是為了什麼呢?警員向警長請示:"學校領導不知道為什麼一

個都沒過來,要不要派個人過去把他們叫過來盤問清楚?" 警長對著死者摘下帽子默哀了一陣才答道:"不

用了,他們不會過來的。"聽警長的口氣,竟仿佛是對學校領導瀆職行為的開脫。那警員不敢再說話,心裡

卻在暗暗琢磨:一向疾惡如仇的警長為什麼獨獨對這所學校這麼寬容呢?不僅是這次了,還有上次那

個……可他並沒有看見,警長望向學校行政樓的方向的目光裡,蘊涵著一線不為人知的悲傷…………


"喂,你扯這麼重幹……哎呀呀,我的衣服快爛了!"梁菀氣憤地放開手道:"你不要叫得那麼大聲好不好?

我好容易找了一個空子把你偷偷拉出來,你這樣大呼小叫,是不是打算招人過來看我們討論?"秦天仰差點

沒噴飯:"你那樣也叫偷偷?辦公室這麼多人你當面把我拉出去,小心回來傳緋聞,把我的一世清譽都毀

了。"梁菀臉紅了一紅,罵道:"他們才不會把我跟你這種這麼沒品位的人拉在一起呢!"秦天仰無奈

道:"好啦好啦,又把我拉出來又不說正經事,你到底想怎麼樣?我還得去找歌謠呢。"梁菀不自然地拂拂

頭髮道:"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我想起你那個歌謠,忽然想起一件事,關於那首歌謠的意思,你問一下那個

告訴你的女生不就成了?"秦天仰臭著個臉道:"我不是早告訴過你了?那不過是我經過某條路時不小心聽

到一個女生跳繩時唱的,我難道不會馬上問她?她說了,她也不懂,只是她姐姐教她跳繩時就唱著這首

歌,她覺得好聽,就學了來。"梁菀"噗嗤"一笑:"你不會問女孩子,哪有這麼單刀直入地問的,她會以為

你對她有企圖的,你帶我去,我來問。"秦天仰道:"現在?人家未必天天在那裡跳繩啊。"梁菀道:"你不

去看怎知道她不在呢,少找借口偷懶。"


秦天仰不情願地帶著梁菀左彎右彎地朝著校園深處走去,梁菀見他們已遠離了教學區,驚訝道:"前面是還

未開發的新校區,我們平常不說會到這裡來,連這條路都很少走。你果然是個怪人,怎麼會想到來這裡

呢?"秦天仰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道:"還不是被那個嚴路承給逼的,有時真的急了,想不出什麼文章了,

就常常一個人跑到這清淨的地方呆一呆,有時還真的有靈感了。"二人邊說邊走,不多時,來到一棟三層的

殘舊樓房前。秦天仰指著裡面的院子道:"是這裡了,我那天看見她就是在那裡跳繩的,你看是吧?我都說

她不可能老在那裡的。"梁菀不理,徑直走進院子看時,只見院子的地上滿布著一些破爛不堪的木板,有些

還堆了幾米高,木板上大多有那種生銹的但是又很外翹的釘子,一個個黃色的斑點明顯地印在上面,梁菀

驚異地朝秦天仰道:"這裡這麼多釘子,能跳繩嗎?你不是一直在撒謊吧?"秦天仰也是丈二摸不著頭腦

道:"我那天見她時,明明記得院子裡面是很空曠的啊,一點東西都沒有。這些木板是近幾天才搬過來的

吧?"梁菀道:"胡說!那些木板上鋪著厚厚的灰塵,明顯是很久之前就在這裡放了的。"


秦天仰一時無言以對,只好賭氣抬頭打量起這棟建築來,牆壁上面也蒙著一層厚厚的黃。色的塵土,到處

爬滿了藤蔓和叫不出名字的花,所有的玻璃都被打爛了,除了幾扇帶有。很大裂縫的窗戶還在吱吱呀呀地

搖晃著,這種外貌,任是一個沒有常識的人都可以判斷。得出,這棟樓起碼有十年沒有人光顧過了。秦天

仰這時才感覺有點奇怪起來,這麼荒蕪的地方,一個女生獨自在那裡跳繩,嘴裡還唱著那首奇怪的歌

謠。一切氣氛,剎那間變得詭異起來。


"喂,你們兩個在這裡幹什麼?"一個蒼老的聲音嚇了兩人一跳,一個佝僂的老頭提著一個籃子站在院子門

口,目光炯炯地盯著兩人。梁菀忙上前說明道:"我們來這裡是來找一個人……"老頭"嘿嘿"笑著打斷了她

的說話:"想騙我老頭子可沒那容易?這裡早就沒人來了,除了我和我的老伴看顧,平時看不見一個人影,

這個院子早在幾十年前就被廢棄了,連我都不常來一遭,還會有什麼人來,你們還能找什麼人?"梁菀臉上

瞬間充滿了訝異的神情,不可置信地向秦天仰望去。秦天仰忙分辨道:"可是老爺爺,我前幾天明明看見有

一個女孩在這裡跳繩的,你一定見過的,她紮著兩條高高的小辮,穿著一件紅色的夾克,和一條綠色的褲

子,她還說她經常來這裡跳繩的呢。我想因為這裡清淨一點的緣故吧。


"女孩?"老頭疑惑地想了想,隨後斷然道:"不可能,絕對沒有人來過,若真有什麼女孩來跳繩地上一定會

留下腳印。我就是看見你們兩個的足跡才跟過來看的。而且這院子裡這麼多木板,想走過去都難,還跳什

麼繩呢?你們兩個不要老呆在這裡了,這個老校區不是你們呆的。""老校區?"梁菀象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道:"怎麼會是老校區呢?這裡不是準備要建新校區的嗎?"老頭道:"你們這些小娃兒知道什麼?這裡幾十

年前就是這所學校最主要的教學區,後來才慢慢荒廢的,學校一直說建說了五十年,到現在連個磚頭都沒

運過來,可惜這麼一大塊地方就變成荒地了。"老頭的語氣裡包含著無限感慨,似乎還在回憶著當年的繁榮

時光。


"你們快點離開吧,否則給學校方面的人看見了不是好玩的,我可負不起這個責任。"老頭最後又加重了一

句。梁菀無精打采道:"就算這裡是荒地,我們來也沒有什麼啊,學校怎麼會管這些閒事呢?"老頭道:"你

說得倒好聽,既然這裡是荒地,那還要我們這些老傢伙來看顧幹什麼?告訴你們,學校早在幾十年前就立

了禁令,沒有經過學校領導的允許,來這裡的學生是要受到處分的,輕則記過,重則開除。我從來不是那

麼殘忍的人 ,念在你們也不知道,還是趕快退出去吧,放你們一馬。"老頭只管嘮嘮叨叨地提著籃子準備

走人,忽然又折返過來對著已經聽呆了的兩人道:"對了,你們說起女孩,我倒想起一件事來。這棟樓還沒

被荒廢的時候是一棟女生宿舍,我還沒來的時候聽說曾經這裡有一個女生自殺死的,喏,就在三樓的那個

房間,是用一條繩子圈在自己的脖子上活活勒死的,聽說很是悲慘呢。以前這個院子還有人在的時候,的

確很多女生喜歡在這裡跳繩的。唉,往日風光不再嘍。"老頭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歎息之後,蹣跚著走遠了。

霎時,院子裡又是寂靜一片,只有"鳴鳴"的風聲刮過那些強勁的藤蔓,吹得破窗子搖得更是厲害,仿佛在

見證著當年的那一件慘案。

在一個整飾一新的院子裡,一個面色紅潤的女孩在歡快地跳著繩,嘴裡哼著那奇怪的歌謠:


"在神聖的光芒下,

一個美麗的少女準備出嫁,

在對著鏡子羞澀地梳妝,

把鏡子翻轉過來,

把鏡子翻轉過來,

你就會看得見骨架,

你就會變成骨架。"


四周熙熙攘攘,人們摩肩擦踵地擠著,談笑著,走著,然而,沒有一個人肯走進這個院子。院子裡沒有藤

蔓,沒有木板,也沒有釘子,只有那個女孩在寂寞而又歡快地唱著…………

那就是秦天仰看到的情景,只不過,他看到的,全都是幻境。

"什麼?校長大發作一頓,還想把主席給開除了?"嚴路承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塌樓關學生會什麼事,何至

於發這麼大的火?"那個部長連連點頭道:"我也覺得奇怪呢,平時校長可是都很和藹可親的,那天卻像是

換了一個人似的,歇斯底里地拍著桌子,把我們都給嚇壞了。"嚴路承也解釋不透校長這樣做的原因,

道:"算了,我們管學校的事幹什麼?或許他覺得趕在校友到來之前弄出這麼一件事很沒面子吧。"因回頭

吩咐大家繼續工作,突然發現秦天仰的位置空了,道:"秦天仰這小子竟也遲到,當真是沒把我放在眼裡

了。"一個與秦天仰同班的幹事站起來笑道:"秦天仰他是病了,昨天發高燒,聽說一夜裡都說些胡話,什

麼女孩,什麼鏡子的,吵得一排宿舍都睡不著覺。"嚴路承疑惑道:"病了?昨天不還生龍活虎的?他開小

差跑出去我還沒罰他呢。算了,我找梁菀去,都是她拉秦天仰出去的。"那幹事道:"聽說梁菀也生病了。

他們兩個昨天下午出去了一趟,回來竟像是比賽似的一個個發燒嘔吐頭痛,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受了涼回

來 。"嚴路承一聽沒轍道:"這兩個真是鴛鴦命還是怎地,連病都要一模一樣。我下學後順路去望他們一

望。"那幹事道:"可是秦天仰那部分還沒完成,學校限定的日期又快到了,這該怎麼辦才好?"嚴路承不滿

地望了他一眼,道:"他那部分我替他做,沒做完的話我替他挨罵!一個人生病了若還是只管逼他做什麼做

什麼,那也太慘無人道了。"罵得那幹事臉通紅,不敢再說話。


秦天仰拿著書包想了想,還是把鏡子放在自己貼身的衣服裡,這幾天學校門口還是有警察在守著,如果被

翻出來可就大事不妙。他走到樓下,梁菀已經整裝在下面等他了,今天梁菀特意裝扮了一番,穿上了顏色

鮮豔的衣服,頭髮上還紮了個珍珠髻,若是平時,必定明豔照人,可是那青白的面色緩滯的目光卻更襯托

出了面容的慘淡。秦天仰對著她點點頭,兩人於是一同出了門,不料恰巧給同班的那幹事看見了,驚訝

道:"你們還真恩愛啊,病成這樣還堅持去約會,真該評你們一個校園金童玉女的稱號 ,不過你們什麼時

候在一起的?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收到?"秦天仰哭笑不得,這時有要務在身,不敢做絲毫逗留,只好一邊

走一邊懶洋洋地反駁道:"我說你一個大男生怎麼比女生還要八卦呢?捕風捉影可不是男生的專長。"


秦天仰料得不錯,校園門口果然還是戒備森嚴,幾個警察站在那裡注意著來往可疑之人,稍微不修邊幅的

男生出去也會受到盤問,要求出示學生証,否則就禁止出校。兩人不約而同地站住了,互望一眼,他們病

容滿面,就這樣出去必定會引起警察的注意,一番盤問下來,他們實在又拿不出什麼令人信服的借口,遲

早要露出破綻。梁菀悄悄地道:"我看今天是出不去了,好歹也等我們病好了一點再跟學生會要個任務才能

成功地混出去。看來又是那個警長的主意,他好像總能料得到我們的下一步動作似的。"秦天仰憂慮地

道:"可是不把它丟出去我的病怎麼可能會好?這可是詛咒的鏡子,留在我們身邊遲早會害死我們的。"梁

菀想起那個歌謠,不禁全身打了個寒顫。


"請問你們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嗎?"一個低沉的嗓音突然嚇了兩人一跳,一個濃眉大眼的男生穿著一身有點

古怪和搭配的衣服象是從地底下冒出來似的,目不轉睛地盯著兩人。秦天仰被他瞧得有點心慌,結結巴巴

道:"是……你是誰?"那男生一聽他是學校裡的人,立刻眉開眼笑,滿心歡喜,先是鞠了一個躬,隨後笑

容滿面道:"我叫藍秦雨,是剛來的,以後請多多關照了。實不相瞞,我是奉師父之命特地來此協助你們

的。不知兄臺寶號怎麼稱呼?""哈??"已經弄懵了的秦天仰半晌終於艱難地作出了一個字的回應。藍秦雨

以為秦天仰沒弄懂他的意思,忙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來送到秦天仰面前道:"對不起,剛才小弟忘記通報

了,我是武夷山門人。不知道你在哪座山修行呢?"秦天仰近前去一看,原來那是一個小鐵牌,上面刻著個

歪歪扭扭的符號。秦天仰辨認了半天,突然吃了一驚,叫道:"你是納粹的人?"梁菀不由地"啊"驚叫了一

聲,鏡子,女鬼,武夷山,納粹,這些只有在小說裡出現的奇怪事物在這兩天都湊齊了。藍秦雨收回鐵

牌,氣得面色都變了:"這是佛輪的符號,向相反方向轉的那才是納粹的符號,你難道連這麼簡單的都不知

道?可真為佛門蒙羞!也不知道你師父是怎麼教導你的!"秦天仰叫苦不迭道:"什麼師父什麼佛門?你說

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我又不當和尚,幹嗎要知道什麼佛輪佛胎的?你認錯了人了!"藍秦雨見他眼裡一片

迷惘,的確不像是裝的,不由疑惑起來,若說他真的不是修行的人,為什麼在他的身上竟隱隱有一種奇異

的力量在流動呢?而這股強大的力量很明顯是屬於佛家的特色,所以自己才會放心通報自己的名號。藍秦

雨滿肚子疑問地將目光遊離下去,卻見秦天仰的小腹處微微隆起,一種熟悉的感覺突然湧來,激得裡面的

小鐵牌錚錚作響。佛門法器共鳴?!秦天仰和梁菀討論著怎麼出校門愈走愈遠,留下藍秦雨呆在當地半晌

動彈不得。 "這樣吧,你先過去探探口風,看看能不能騙過去,如果能騙過去的話,我跟著你出來,如果

不能,我們再回來商量對策。"梁菀考慮再三,提出了這個建議,不料秦天仰馬上否決掉了:"我不來,騙

過去還好,要是被認出來,那警察對我印象深刻,我病好了也別想混出去了。"梁菀道:"那你打算怎麼

辦?""你們想出校門嗎?"秦天仰全身驚得一震,回過頭來惱怒道:"喂,你怎麼這麼喜歡在背後嚇人的?

不是告訴過你你認錯人了嗎?"藍秦雨摸摸後腦袋,道:"我已經盡量把腳步聲放重了,可是你們還是聽不

到。不說這個了,我是想向你打聽一件事兒。"秦天仰道:"什麼事?"藍秦雨道:"你們這裡是不是有座什

麼小禮堂塌了?"秦天仰道:"你打聽的就是這個?你可以去看報紙,滿版都是。"藍秦雨的語氣頓時變得急

促起來,眼裡充滿了迫切渴望的光芒:"那你們知不知道現場有沒有挖掘出鏡子一類的物體?"又是鏡

子??秦天仰和梁菀對望一眼,大聲道:"沒有!現場什麼都沒有發現!""沒有嗎?"不知道為什麼,藍秦

雨深邃的眼光 裡竟有一絲捉摸不透的光芒在閃動,看得人不寒而慄,平常沒說過慌的秦天仰直給他瞧得心

裡發慌,原本和他對視的目光也漸漸移到地上,旁邊的梁菀終於忍不住了,對藍秦雨喊道:"人家已經答你

沒有了,你又不信,這樣你還問人家做什麼呢?你自己去找一個信得過的人來問好了!"說完,一把挽住秦

天仰的胳膊,幾乎是小跑似的逃離了校園門口。藍秦雨只是靜靜地立在原地,絲毫沒有要追上去的意思,

只是注目凝望他們匆忙的身影,良久,他的臉上浮出了一絲殘酷的冷笑。

秦天仰和梁菀來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眼看終於擺脫藍秦雨了,梁菀終於松了一口氣道:"總算甩掉這個怪

人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滿口一個師父一個佛門,好象在演武俠小說一樣。"秦天仰的

臉色也霽和起來,喘著氣道:"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本想著今天把鏡子丟出去就完事了,沒想到怪事一件

又一件,難道這東西真的很邪不成?"梁菀著急地道:"那現在怎麼辦啊?難道就這樣被困在這裡?"秦天仰

道:"現在沒別的辦法了,我厚著臉皮去求求嚴路承,他對我不錯,應該不會不幫我們的。"梁菀驚道:"你

要把這個消息告訴他?"秦天仰剛想否認,突然聽得梁菀一聲慘叫,脖子上一涼,竟是一把寶劍架在他的脖

子上。難道真的在演武俠?


秦天仰苦笑著慢慢回過頭來,對著一臉冷漠的藍秦雨道:"你到底想怎麼樣?只是纏著我們不放,說實在

話,我真有點懷疑你精神不正常。"藍秦雨冷冷地道:"我本來也不想對你怎麼樣,可是我最恨人家騙

我。""騙你?"秦天仰乍著膽子反駁道:"我什麼時候騙你了?"藍秦雨緩緩轉動著寶劍,慢條斯理地道:"據

我所知,小禮堂發生塌樓後,警察把現場全部都封鎖了,連一個蒼蠅都飛不進去,你們是不可能得知現場

的任何情況的。如果沒有鏡子的消息傳出,你們頂多是說'不清楚',可是你剛才居然十分肯定地回答說沒

有,而且目光躲躲閃閃,很明顯是知道鏡子的事情又不肯據實相告。"說到這裡,藍秦雨猛然提高了聲音,

同時寶劍一緊,秦天仰只覺脖子上一陣劇烈的疼痛,寶劍已在他脖子上劃開了一道長約一釐米的傷口,濃

稠的血液頓時順著他皮膚的條紋流了下來。梁菀見到血,早嚇得哭了出來,全身軟癱在地上,口裡因為過

度恐懼而發不出聲音,只是沙啞地叫道:"來人啊,救命啊!!" 秦天仰怎麼知道他說動手就動手,還以為

他那寶劍只是拿來唬人的,但看他的手腕也不怎麼動,皮膚就已經劃破了,顯然鋒利之極,看他的樣子竟

有你若不說真話我甚至敢殺了你的架勢,早把秦天仰的魂魄嚇到了九宵雲天之外,忙叫道:"我說我說!

我……我叫秦天仰,就是那個被派去守住現場的秦天仰。所以……我很清楚現場的情況。"藍秦雨猶豫

道:"秦天仰?"秦天仰此時就怕他一怒之下殺了他,什麼都顧不得了,連連叫道:"是啊是啊,你去買份報

紙看,隨便哪份上面都有我的名字,我還有相片在上面,你可以去對照對照。我絕對不敢騙你了!"說到後

來,秦天仰的聲音都帶了一點哭腔。藍秦雨看他那種膿包樣子,忍不住"哧"地笑了出來,收起寶劍正色

道:"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在現場發現屍體異常的學生會幹事秦天仰,而且還接受過警長盤問,是不

是?"秦天仰大喜過望,大汗淋漓地趕緊點頭稱是。藍秦雨道:"雖然你不是佛門*,不過既然你是唯一

最清楚現場情況的人,那我也勉強一下吧。"說著對愣著趴在地上的梁菀道:"你想必就是另一位現場維護

人了?"梁菀也忙點頭確認。藍秦雨滿意地道:"好,現在我想和你們合作,你們願不願意?"秦天仰看看梁

菀,一轉頭又對上藍秦雨殺人般的目光,忙雞啄米般地點頭道:"願……願意。"心裡暗道:我能說不願意

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藍秦雨終於把寶劍歸入劍鞘,看看四周仍是沒人,一片冷落,才對秦天仰道:"你確認

現場真的沒發現鏡子?"梁菀心神猛地一震,看秦天仰時,只見他嘴唇抖動了幾下,然後用堅決的聲音

道:"沒有!"梁菀心中暗歎:他還是不肯把鏡子的消息透露出去嗎?難道他認為這鏡子真的與那首歌謠有

莫大的關係嗎?藍秦雨不疑他說謊,馬上接道:"好,我現在要你們去調查一件事。"說是合作,卻像下命

令似的,秦天仰不滿地看了藍秦雨一眼,又不敢違抗:"你……你說吧,是什麼事?"藍秦雨沉聲道:"是關

於你們學校的一件怪事----會殺人的多出來的樓梯!"梁菀又驚又疑道:"什麼樓梯?我們從來沒聽說。"藍

秦雨指著遠處的一棟樓道:"那是你們的辦公樓罷?"梁菀點點頭。


藍秦雨緩緩道:"我也是聽師父說的,他說你們這裡有個恐怖的結界,結界受到封印的結果是形成了一段禁

閉的非正常空間,據說在你們那座辦公樓的第三層和第四層之間,有一個側樓梯在午夜十二點到一點的時

候,在月光明亮群星黯淡之際,會向左前方再伸出一段長約十米的樓梯,樓梯的前方是一片黑暗的區域,

誰要是踏上了那段樓梯,就會受到極其強大的招人魂魄的能力,不由自主地向著那黑暗的空間走去,隨後

人間蒸發永遠消失,不知生死。我就是奉命來調查這件事的。"秦天仰不由失聲笑道:"真是荒謬,究竟是

誰編出來的謠傳?我經常就在辦公樓裡做實驗做到兩三點,有時還去那裡背書到通宵,從來沒聽過有什麼

多出來的樓梯,我們的師兄師姐也沒跟我們說過這件事。"


藍秦雨冷冷地道:"你急什麼?我還沒講完呢。除了這個,在你們學校還流傳著另一個傳說,當然,這個傳

說的真實性還有待確認,遠遠沒有前面那個可靠了。多出來的樓梯聽聞是跟一首有關鏡子的歌謠同時出現

的,如果有人能解開多出來的歌謠的奧秘,那麼就可以逃脫樓梯的死亡召喚。而這首奇怪的歌謠曾在三十

年前風行校園,造*心的大恐懼,與此同時,你們學校有一座宿舍樓也是莫名其妙的倒塌了。但歌謠只

肆虐了不到三年就湮沒無聞,就在它消失的那一日,恰好是你們的小禮堂落成典禮的同時!歌謠的興亡竟

與你們的樓群有如此異曲同工之處,不得不讓師父懷疑你們的小禮堂還有以前的宿舍樓跟歌謠還有那多出

來的樓梯之間有著極其微妙的關聯。所以這次一聽到小禮堂倒塌的消息,我就趕快過來了,如果我師父推

斷得沒錯,我估計不出幾天,歌謠肯定會再現校園,而那多出來的樓梯,也必將準時出現!為了制止更多

的死人事件,我們一定要加快行動,試圖解開那歌謠的秘密。因此我才會叫你們去關注那多出來的樓梯,

而我則安安靜靜地等著那歌謠的重現天日!" 說完轉向秦天仰和梁菀問道:"你們覺得怎樣?"隨即嚇了一

跳:"你們這是幹什麼?一個個臉白得象死人一樣。"秦天仰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沒什麼,你講得太

嚇人了。"藍秦雨如何知道,能奪人命的歌謠早在幾天前就現世了,通過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女孩之口,還差

一點編入了學校的民謠書。如果真象藍秦雨所說的那樣,那麼多出來的樓梯重新復活的日子也已經不遠

了!


藍秦雨見他們沒有異議,道:"那麼我先走了,如果有什麼消息的話就在這裡等我,我看到了自然會趕過來

的。我現在要去打探消息了,就此別過。"秦天仰和梁菀眼睜睜地看他走遠後,才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梁菀

上來探視秦天仰的傷口道:"怎麼樣?你現在還痛嗎?"秦天仰被她這麼一問,才感覺到脖子上仍然是熱辣

辣地,用手一抹,還一脖子血,嚇得他道:"不行,我要趕快去醫院。"梁菀打斷他道:"你去醫院就會暴露

你今天下午的事,我帶了止血帖,你先忍著點吧。"說著,給他包紮傷口,一邊道:"我們去報警吧,那個

什麼藍秦雨一定是個瘋子,再讓他找到我們,我們就肯定沒命了。"秦天仰搖搖頭道:"梁菀你不覺得很奇

怪嗎?只是一個破爛的鏡子,但是警長和藍秦雨先後都提到他,而且他們都知道那首歌謠,都對 著這件事

故抱著謹慎的態度,一連串的反應顯示,這個破爛鏡子的來歷一定大不尋常,絕不象我們想象的那麼簡

單。我們如果冒然把鏡子丟出去,一定會鬧出大事來的。"梁菀點頭歎道:"我明白了,這就是你剛才寧願

死都不肯說出鏡子的下落的緣故。"秦天仰道:"不錯,目前還不到丟掉鏡子的時機,我想先查一下。"梁菀

立刻激動地反駁道:"你已經為這個鏡子遇到了女鬼,差點沒病死了,你難道還想捲入這件事當中去嗎?你

如果要去,你自己去,我是堅決從此跟它劃清界限了。"秦天仰苦澀地道:"你以為我想這樣的嗎?你沒聽

到藍秦雨說的嗎?那歌謠是可以致命的,是可以殺人的!!如果他說得沒錯,我們已經命懸一線了!調查

是不得已的唯一出路。如果他說的是謊話,對我們也沒有任何的害處啊。梁菀,你要考慮清楚啊。"梁菀如

何料到後果竟會如此嚴重,早就呆了,半晌才道 :"你……但是那個傳說根本就荒謬絕倫,你竟會相

信?"秦天仰淡淡道:"是很荒謬,可是你注意到沒有,他說的那一大番話裡沒有任何一絲邏輯漏洞,所有

的事都是順理成章,都是自然而然。我有一個預感:這個傳說若是假的便罷,若是真的,校園裡就到了大

混亂的日子了!我們的小命也不可能保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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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保全性命的驅使下,秦天仰和梁菀從來沒象現在這樣拼了命的工作,他們有他們自己的打算,秦天仰從

來都沒想過透露任何消息給藍秦雨,在他的內心深處,仍然不認為那個所謂多出來的樓梯是什麼值得可信

的傳說,但是鏡子和歌謠的事實明擺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如果說校園真的因為某種神秘的力量而引致

多人死亡的話,也只是鏡子和歌謠的事。要弄清歌謠和鏡子的出處,秦天仰和梁菀因為到手的資料和線索

非常少,根本無從進行推斷,所以不得不暫且假設藍秦雨的話是真實的。誠如藍秦雨所說,歌謠的出現幾

乎是和學校某些大型建築物倒塌的事故同步出現的,那麼學校對待這些大型建築物的建造和事後處理態度

就成了解答歌謠來源的關 鍵。歌謠能在這所學校流傳近一個世紀,校方不可能不知道,而學校裡的大多數

的人都不知曉,很可能學校採取了慣用的封鎖手段去維護自己的名聲。那麼查明這樁歌謠案的第一步就是

要弄清學校與歌謠之間的關係並找出第一條可供突破的線索。


秦天仰和梁菀來到的第一站是學校的校史資料室,值班的是一個五六十歲的女人,胖胖的,臉上佈滿了黑

色的痘痘,她先是用疑惑的目光打量了秦天仰和梁菀一眼,懶懶地問:"你們要查什麼?"秦天仰忙出示了

自己的學生會工作証,那女人不屑地道:"學生會又怎麼樣?學校是校長管的,除了校長,誰都沒權指使

我!""你……"梁菀在一邊只氣得要衝上去罵她,被秦天仰死死拉住,又陪著笑臉道:"老師請開恩,學生

會要求我們寫一些學校的地理介紹,是為迎接校友作準備的,這也是校長交代下來的,如果誤了時間,不

僅我們擔當不起,對老師也不是太好的呀。"不知道是秦天仰的態度太好還是他的半威脅半恐嚇起了作用,

那女人的態度終於慢慢軟化起來了:"你們先在這裡登記,要查什麼我來拿。"秦天仰笑道:"那是那是,我

馬上登記。我們要查學校的建築史記。"那女人白皙的臉突然變得通紅,提高了整整八度聲音高聲問

道:"學生會要你們查學校的建築史記??"秦天仰和梁菀被她瞬間改變的態度驚呆了,秦天仰前前後後思

想了一會,覺得剛才那句話並沒有任何不妥,仗著膽子回道:"是啊,是學生會叫我們查學校的建築史記

的。"


"啪"的一聲,那女人猛地把筆拍在登記桌上,把秦天仰和梁菀同時嚇退了一步,只見她的瞳孔都氣得睜大

了,喊道:"你們說謊!你們是假冒學生會的名義!學生會是不會要求查建築史記的。"梁菀緊接著問

道:"為什麼?""因為學生會中從來就有不能查建築史記的慣例!"學生會中有這樣莫名其妙的慣例?為什

麼從來沒聽人說起過呢?秦天仰和梁菀面面相覷,見謊言已被戳穿,秦天仰只好換了個理由:"那我們以個

人名義進去查一下行不行?"那女人冷笑道:"好會轉風使舵的傢伙!連學生會都沒有權力,你們算是個什

麼東西?"一番諷刺刺得秦天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梁菀見狀實在忍不住動氣了:"建築史記又不算得什

麼,我們是這所學校的學生,知道自己學校的情況有什麼不對?"那女人也似乎被氣著了,尖聲叫道:"你

們既然是這所學校的人,就應該服我們管!不怕實話告訴你們,建築史記很早就被列為學校的高度機密,

不要說學生會主席,就是警察局的局長來了也得經過校長的特批!"

學生會有不得查看建築史記的慣例?建築史記居然被列為高度機密?秦天仰和梁菀垂頭喪氣地從資料室出

來,第一條線索算是徹底失敗了。

梁菀對於剛才那女人的無禮仍然氣憤不絕,要回去找嚴路承要一個說法,秦天仰攔住她道:"就算嚴路承來

了也沒用,看那女人那麼囂張,自然是有校長給她撐腰了。學生會有沒有這個慣例也是她說了算。校長我

們可惹不起啊。"

梁菀道:"那怎麼辦?這是唯一能找得到突破口的地方,就這樣給腰斬了,我不甘心。要像這樣拖下去,我

們的性命……"說到這裡,她眼睛一紅,忙忍住了不說

秦天仰道:"雖然沒有查到,但是學校的態度令我更加懷疑,小禮堂發生倒塌已經三天了,學校方面還是跟

平常一樣,不慌不忙的,甚至連一個非正式的公告都沒有發出來,也不顧學生議論紛紛,完全置身事外,

現在還把什麼建築史記列為高度機密,這種種的跡象都在暗示我們,學校是對小禮堂倒塌內裡早有分寸

的,而它也在極力掩蓋著什麼。或許在小禮堂倒塌的背後,真的隱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動機。"

梁菀沮喪道:"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呢?我們什麼都查不到,更不用說去揣摩學校的意思了。"

秦天仰仰頭望著天空,出了一陣神才道:"不,建築史記的資料並非只有學校才有,我知道另有一個地方也

一定收藏有。"

梁菀道:"是什麼地方?"秦天仰一字一句道:"警察局!"

梁菀聽得倒抽一口冷氣:"你開什麼玩笑?當初是你說不能透露給警察局的,現在怎麼又來了個一百八十度

的大轉彎?如果警察局反戈相擊,我們就不用等那歌謠收拾了。"

秦天仰低下頭來,凝神望著梁菀,望得她由臉紅到了脖子根,只聽秦天仰低低地道:"現在我們能夠推斷的

唯一一個比較可信的消息就是,學校必定與小禮堂的倒塌有關,而警察局與此無關。他們只是來破案的,

也就是說,學校是當事人,而警察局不是,你說,當我們因為一個案件而需要不利於當事人的証據時,是

當事人比較有可能交給我們呢,還是第三者願意交給我們呢?"

梁菀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因為我們調查的事涉及到學校的利益,它自然死活不肯讓我們查到了。而警

察局並沒有任何的好處在這裡,所以它要不拒絕,要不合作,而不會加害我們。"

秦天仰讚許地點點頭,這是他想了一個晚上才確定的方針,雖然有點冒險,但是成功的機會並不算渺茫。

"等一下。"梁菀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那樣我們豈不是要把歌謠和鏡子的消息透露給警察局聽?那警長是

不是可信的人目前還說不准呢。這樣做就等於自己牽制住自己了。"

秦天仰微微笑道:"這點我早就想到了,俗話說,虛虛實實,實實虛虛,我們四句真話再夾雜六句假話,他

自然就分不出真和假來了。

"報告警長,有人要見你。"警長把報紙扔向一邊,對那警員近乎咆哮道:"告訴那幫法醫,不要一天兩三次

地見我,等找出了我叫他們找的有用的東西再說,我坐這個辦公室不是專門來見這些廢人的!"

那警員被他的態度嚇得連連後退道:"是,是,我會轉告,不過這次並不是法醫要找您,而是兩個學生。"

"學生?"警長疑惑地想了一陣,道:"他們要是報案就隨便叫一個招呼他們就是了,又要來見我幹什麼?"

那警員笑道:"我也這樣說,可他們不聽,執意要見您,說是為了什麼歌謠的事。"

歌謠?!一聽到這兩個字,警長差點沒從椅子上跳出來,急切地問道:"他們是哪所大學的學生??"

警員道:"他們沒說,不過我看他們的校服,應該就是旁邊那……"話沒說完,他只覺一只強有力的手把他

推出了辦公室門外:"你還站在這裡幹什麼?快!快把他們給我請來!"

當秦天仰和梁菀站到辦公室那不算華麗的地毯上時,警長已經完全恢復了那悠閒自得的風度,對那已經愣

住的警員道:"你出去吧。"隨後笑著指著后面兩張椅子道:"坐,別拘束,坐下再說話。"

梁菀親眼看著他在小禮堂倒塌現場是如何的鐵面無情,此時笑容可掬,怎麼也適應不過來,秦天仰輕輕一

笑,在椅子上坐了,正色道:"警長應該知道了我們這次來的目的吧。"

警長道:"剛才聽那警員恍惚說了一句什麼歌謠。"秦天仰點點頭道:"對,我們這次來就是想告訴警長有關

一些我們學校奇怪歌謠的事。"警長精神一振,忙道:"請講。"

秦天仰道:"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個小小的請求,剛才警長一聽到歌謠就叫請我們進來,可見警長對這歌謠

應該也有耳聞,否則不把我們轟出去才怪。我們兩個沒什麼愛好,就是好奇心特別強,可否麻煩警長說說

你知道的情況,我們自然也會坦誠相告的。"

"死兔崽子,居然要挾我?"警長心裡直把秦天仰千刀萬剮,但是線索在他們那邊,因此臉上還是笑著

的:"自然自然。實不相瞞,我們在接到小禮堂倒塌的消息後,本來是覺得這種事故實在不關我們警察什么

事,但是有人向我們舉報說,這次倒塌是因為一首怪異的歌謠引起的。我們覺得事有蹊蹺,所以就趕過去

展開調查了。"

老狐狸!"秦天仰也在心裡咬牙切齒:"這種謊言連三歲小孩都看得破。"他突然站起來向警察鞠了一個躬,

這個舉動同時嚇了梁菀和警長一跳,警長也忙站起來道:"有話好好說,這是什麼意思?"

秦天仰肅容道:"警長,我知道你想調查這所學校很久了,可是學校不比得外面的機構,它的地位太過特

殊,所以你不敢輕舉妄動。但是如果由我們學生本身去調查,一來不會引人注目,二來學校也沒有防備,

如果警長想和我們合作,我們非常願意,如果警長想自己幹出點名堂,那我們就立即告辭。"

那警長愣了好半晌,突然咧嘴笑道:"好小子,看不出你口才這麼厲害,不過你真的願意和警察合作嗎?"

秦天仰道:"我們這次來就已經代表了最大的誠意,倒是警長,是不是也該拿點誠意出來?"警長坐回椅子

上良久不語,秦天仰知道他心裡正展開激烈的鬥爭,也不去打擾他,只是輕輕拍拍梁菀的手背,安撫她驚

恐的眼光。

又過了許久,警長終於猛拍了一下桌子道:"好,我跟你們合作。我會把有關資料都給你看。不過你先把那

首歌謠告訴我。"

他還是不太相信我們呢,秦天仰微微歎了一口氣,清清嗓子唱道:


"一個美麗的少女要準備出嫁,

把鏡子翻轉過來,

把鏡子翻轉過來,

你就會看得見骨架。"

唱完之後,他同時看見了警長那興奮激動的目光和梁菀驚惶訝異的眼神。他對著梁菀笑了笑,他少唱了三

句,那是他故意這樣做的。

警察局的資料室簡直讓秦天仰和梁菀歎為觀止,佔地面積足足有兩個籃球場那麼大,密密麻麻地排列了大

量的書籍和卷宗,有些上面還佈滿了蜘蛛網,看上去就是很久沒有人來過的樣子,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悶人

的氣味,警長打開了窗子,大家才感覺好點。
  
秦天仰指著其中一大捲書皺眉道:“你們警局難道缺人手缺得這麼厲害?連個打掃的人都空不出來?“
  
警長冷冷道:“你們不知道,這間資料室不是隨便能夠進來的,那大門的鑰匙只有我有一把,然後在市中

心的警察總局的備分室裡還有一把,是屬於那種不可複製的鑰匙,沒有我的允許,如果有人擅自闖進來的

話,警員則記過,非警員則拘留,如果還造成檔案外洩,那就得押送警察總局聽上頭處分了。”

秦天仰一排排地參觀那些不知塵封了多少年的冤案錯案,漫不經心地道:“警長介紹得這麼詳細,是不是

在暗示我們去偷那把備分室的鑰匙?“警長一愣,卻看見梁菀掩嘴偷偷笑了。

  
“這些都是當年的資料,你們看了可別吃驚得叫出聲來。“警長把一份厚厚的由線訂裝而成的紙張丟到桌

子上,一股濃郁的灰塵立刻飄散過來。秦天仰和梁菀趕緊掩住鼻子逃離桌子邊。見警長要抽身離開資料

室,秦天仰忙扯住道:“警長,你開什麼玩笑?這麼一大堆材料,我們看到明天都看不完,頭暈眼花還不

算,誤解了上面的意思就慘了。還是你簡要地介紹好了。”
  
警長一想也對,自己當年看這些東西足足花了一個月。於是他就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先呼出一口氣,

點著了一根煙抽著,陷入了困擾自己多年的回憶中。

“我們家世代都是在這個市裡當警察的,這件案子追本溯源,其實還要算是我爺爺那一代接下的,算是我

們家一個不解的謎吧。那一年,一個學生,哦,就是跟你們那所學校的學生匆匆忙忙跑過來,帶著哭腔對

我爺爺道:’我的女朋友被人勒死了。’那時候人心純樸,社會也沒有那麼複雜,刑事案件相對較少,所

以殺人可是一件當時了不得的大事。我爺爺一聽是謀殺,不敢怠慢,差不多整個警局的人都出動了。十幾

輛警車浩浩蕩蕩地出動了。誰知道,就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學校的領導竟然傾巢出動,組成一條人肉防

線阻攔警車通過。我爺爺從來沒見過這等架勢,下車詢問時,那校長居然說:’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那

女生並非是他殺,而是自己勒死自己的,請大家回去吧,我們學校的事自己會處理。’我爺爺當時就火

了,大聲呵斥道:’她是不是自殺不是由你們來判定的,既然有人來我們這裡報案,我們就有義務調查個

清楚。如果是自殺,我們備個案就走,如果是他殺你們負得起責任?你們這樣又攔又勸的,是不是心裡有

鬼啊?’校長似乎給他說中心事,整個臉都紅了起來,卻又說不出什麼言語來。我爺爺想著人命關天,哪

有時間跟他們磨蹭,一聲令下,全部警車強行衝進了校園,那校長急得在背後亂罵但又無計可施。”


"出事地點在你們現在那片已經荒廢的老校區,一棟只有三層樓的女生宿舍,裡面還有個小院子。我爺爺帶

領手下衝進去,就聽見裡面一大堆女生驚慌哭叫的聲音,裡面人群繁亂,腳印眾多,現場都被破壞了。

我爺爺料定必是學校搞的鬼,怒火三丈,叫把那些女生都給趕出去了。事故的現場終於顯露出來,半圈鮮

紅的繩子耷拉在院子的中央,四周還散佈著一些凌亂的扣子、碎布料和紙屑等小物件,看得出這裡曾有過

激烈的搏鬥。

我爺爺正四處張望時,那個報警的學生也衝了進來,看到院子裡的情景大驚失色,扯著我爺爺號啕大哭

道:'怎麼我女朋友不見了?我走的時候她還躺在那裡的啊!她還在那裡的啊!我叫了救護車…………是

誰?!!是誰把她……'”

我爺爺叫人安撫他的情緒送了他下去,自己則到處觀察,終於在院子裡隱晦的一角找到一個閃閃發亮的東

西,那是一面鏡子,準確來說,是一個鏡框,因為鏡子已經被打破了,翻過來,鏡子后面是一幅石青色的

刻畫,畫著一個少女在對鏡子梳頭的景象。"

"一個女生無論是自殺還是他殺,都無法解釋她為什麼要帶鏡子下來的緣故,因此這面鏡子可算是案件的第

一大關鍵,我爺爺叫人小心用証據保存袋封存了起來,隨後開始調查屍體不見的原因。第一個詢問的是死

者宿舍裡的女生,她們似乎很緊張,結結巴巴地回憶當時的情況,只說死者很早就下了樓,後來隱約聽得

見樓下有打鬥聲,但因為太微弱了,所以她們也沒注意,然後下來的時候就只看得見繩子了

我爺爺記錄得不耐煩,丟了一個眼色給一個警員,那警員會意,就先出去了,我爺爺留下繼續有一搭沒一

搭地問些與案情無關的東西。問著問著,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大叫:'哎呀,失火了,大家快走啊!'

那些女生一個個都驚慌失措地站起來準備逃跑。'都給我坐下!'我爺爺大喝一聲。先前那個走掉的警員不

多時微笑著又進來了。我爺爺指著他道:'剛才那聲失火了是我叫他用七分力氣喊出來的,現在這裡人聲嘈

雜,我們這邊還聽得一清二楚,這是棟只有三層樓的樓房,底下一般的聲音要傳上來是輕而易舉的。從現

場的情況來看,分明經過劇烈的打鬥,而你們只是隱約聽得見聲音?!

那些女生不約而同都臉紅起來,然而無論我爺爺怎麼逼迫,她們只是咬緊了牙關不鬆口。我爺爺審問到晚

上,又餓又累,仍然無計可施,只好揮手叫那些女生出去。有個女生走在最後的一個看見同伴都出了房

門,突然轉過頭來對著我爺爺含淚說道:'警長,你就放過我們吧。有些事情我們是真的不能說出口的。’

我爺爺不是笨蛋,自然猜得到那女學生是在向他暗示學校在干預此事,怒火沖天的爺爺也顧不上吃飯,把

學校的領導一股腦兒地全部押了過來,一個個人地訊問怎麼回事。無論死因如何,總要活著見人,死了見

屍,但現在連屍體也不見了。學校的人口供統一到連字都不差一個,說本來見那女生是要自殺的,於是大

家全部都跑往校醫院叫人了。

"我爺爺忍住怒氣道:'難道你們沒有一個人留下來照顧那具屍體?'校長回答道:'我安排了有,可是我們回

去的時候卻沒發現他,可能是他看見那屍體害怕,所以就跑了吧。'

我爺爺的耐心實在是到了極限,拍案而起道:'我明白你們學校想要保全名譽的鬼胎,大不了我低調處

理,不宣揚出去就是了,你們做事居然過分到這種地步,跟警察作對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那校長冷笑著道:'警察難道就能隨便汙蔑人了嗎?這裡是學校,是受政府保護的,你橫衝直撞過來我還沒

有表示不滿。如果傳到政府那裡,看是誰吃不了兜著轉。'

我爺爺更加惱火,但是礙著這所學校的確是全國重點大學,要是辦事不當有可能被認定妨礙教學自由,只

得暫時忍下了這口氣,收人馬回警局。"

"誰知回到警局,又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我爺爺找回來的那面鏡子居然在警局的証據保全庫莫名其妙地失

蹤了。我爺爺本來已經憋了一肚子氣,此時更是火上澆油,把全警局的人狠狠訓了一頓,立下軍令狀要他

們在兩天之內把鏡子找回來。可是無論他們怎麼努力,不要說鏡子的下落,連一點消息也尋不到,資料保

存庫的鎖並沒有被破壞,裡面也找不到第二個人的腳印,偷竊現場找不到任何的線索,整件事就好像不是

人做的一樣。

鏡子找不到,屍體也找不到,那個報案的學生出於絕望投水而死,案子陷入了膠著狀態。就在我爺爺忙得

焦頭爛額時,校長卻突然發難了,他首先向政府投訴我爺爺無故闖入校園,造成了對社會極其惡劣的影

響,政府聽信了他的話,傳召我爺爺詢問此事,我爺爺極力辯解,仍然無法取得政府的多半數承認,於是

政府召開會議最後投票通過決議,責成我爺爺於一星期之內*屍體失蹤之謎。"

"我爺爺回到警局後,連一次覺也沒睡,幾次看資料看到當場暈在地上,晚上開始咳血,三天內消瘦了十

斤,然而還是沒有發現一絲異常,最後期限就快到了。報紙媒體開始推波助瀾地攻擊他的人格,社會各界

人士紛紛爭著指責他過於狂妄和自大,最後連警察總局的人都看他不順眼了,百般欺凌和阻撓。


哀大莫過於心死,最可怕的不是查不到,而是精神防線的崩潰,自信的全部喪失。就在要向政府提交報告

的前一晚,我爺爺自知破案無望,在自己的辦公室上吊自殺。"


"啊"梁菀聽到這裡,不由驚叫一聲,秦天仰本身也給這個故事給震住了,在他內心,他一直以為警察都是

官僚,都是那種得過且過的無用之人,然而警長他爺爺卻讓他深深地震撼了,如果換作是他,他一定會選

擇不衝進校園,一定會選擇向校長屈服,甚至為了保全性命而騙政府。

警長眼泛淚光:"我爺爺死後,我奶奶由於受不了這麼沉重的打擊,也於次日服毒自盡。那時我才五歲,就

已經嘗到了家破人亡的悲劇。我爸爸本來是教書的,發生了這些變故後,他第一時間穿上了警服,抱著我

在爺爺的靈前說:'你記著這件案子罷,如果沒能破了它,爺爺在九泉之下都不能安心的。你在靈前發個

誓,如果我不能破案,你要接著破,你破不了,叫你兒子破,我們一代一代傳下去,總有一天可以破得了

案的。"

"我爸爸當上警察後,就立志破這樁奇案,可是政府卻認為我爺爺的死不過是畏罪自殺,更加証明校長的話

是正確的,本來還要追究我爺爺的瀆職責任,現在人死了也就罷了,並且聽從校長的提議將此案封起不准

再查。

我爸爸也因此進了警局後被人極端瞧不起,經常被人指指點點說是那個死了的禍種,為了大局著想,我爸

爸忍氣吞聲,韜光養晦。他先是借助普通警員不被人注意的優勢,頻繁出入資料室查看當年的案情記錄。

我爺爺留下的線索實在少得可憐,不繼續調查根本無法取得進一步的線索,儘管如此,我爸爸還是發現了

案子最關鍵的一點。如果說那女生是自殺的,而校長是為了掩蓋真相保全學校名譽的話,完全可以私訪警

局要求私了,大可不必叫上全學校的行政人員大張旗鼓地阻止我爺爺的進入,這樣一來,更容易引起周圍

的轟動,造成反效果,也不符合學校的利益。從這點可以反推出,那女生是被他殺的,而且學校早在開展

阻止行動的時候就已經知曉了

按照一般學校處理學生被他殺事故的慣例,學生會因懷疑兇手仍然潛藏在校園裡而惶恐不安,學校要比警

察還著急能不能破案,這次學校為何反常至此呢?難道那女生不是他殺也不是自殺?或者可以作一個大膽

的假設,殺人的兇手正是校長?所以死者宿舍的女生都被迫不敢說出真相?"


"我爸爸又仔細鑽研了那截唯一遺留下來的繩子,繩子約有一米長,打了一個圈,圈的前部血跡斑斑,略有

磨損,後面留下了兇手的指紋。那時剛剛出現了指紋辨別機,我爸爸拿去辨別時,卻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

實。你們知道,人的指紋是各不相同,非常複雜的,而指紋辨別機下顯示的指紋卻呈現出統一的曲形環

狀,每一條經過精密測量都是一樣長,一樣的粗細,一樣的彎曲度。我爸爸大感震驚,就算是市面上最厲

害的雕塑師也不能做到這樣的精緻,再說如果兇手刻意帶上指紋手套殺人的話,一定會模仿或者假冒他人

的指紋,而不會做出這麼蠢的舉動去提醒警察我帶的是手套。

我爸爸還在沒打圈的部分夾出了一條青黑色長條的東西,送到化驗室得到的結果是,那是一條死了起碼二

十年的人的頭髮。我爸爸再次受到衝擊,那女生死亡距今不過五年,而且頭髮的長度明顯不符合那女生的

長發,那麼這條頭髮到底是屬於誰的?調查得越深入,發現的結果越驚人。我爸爸越來越相信,這件女生

離奇死亡的案子跟學校的領導還有名譽牽涉太深,有些還超出了人為的範圍,可是我爸爸沒有退縮,反而

更努力地去追查真相。"

"還有那面已經失蹤了的鏡子,我爸爸仔細看了拍下的僅有的幾張相片,還有那時警員匆匆作的初步描

述:'鏡面碎裂,鏡框完好,後面的石青刻畫上有一條明顯的自左下方到右下方划過的痕跡,背部有些凸

起,鏡片散落在現場各地。'從照片和描述看,鏡子屬於明顯的女生用鏡,而死者同宿捨也供認這面鏡子是

屬于死者本人的。鏡子是兇手故意打破的,他的本意只在鏡面上,並且打得非常急促,導致鏡背因為大力

而凸出,鏡子也滾飛到院子的角落 。可是兇手如果是對女生早懷恨意,為什麼一上來要打飛那面鏡子呢?

跟我爺爺的推測一樣,我爸爸也認為這面鏡子才是破案的關鍵。那女生帶鏡子下樓的原因可能就直接關聯

著兇手殺人的動機。


"當年那些學生假若是因為害怕學校的權勢而不敢說出真相的話,那麼他們已經出來工作了,不用再擔心受

到學校的迫害了。於是我爸爸曆盡千辛萬苦找回了當年死者同宿捨的女生,聲淚俱下地請求她們幫忙查清

真相。但是那些女生似乎仍有顧忌,不肯多說,就這樣一直求到了當年回頭跟我爺爺說話的最後一個。

我爸爸見求助無望,推門就走,大聲地憤怒地道:'我爸爸為了你們的生命安全和人身的權利奔走驅使,最

後還不明不白地搭上了性命,可他沒有一點怨言,我們也不怪你們,我辭去教師的職位當警察也不過是為

了完了我爸爸的心願。你們對待幫助你們的人如此冷漠,反而對迫害你們的人萬般維護,社會就是因為多

你們這種敗類,所以好人才會活不下去!'

說到那女生當場哭了出來,把我爸爸又拉進了房間,哭道:'我知道你的爸爸,我很感謝他,可是當年校長

曾經警告過我們,如果不想被開除就最好什麼都不用說,所以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人逼死。我知道他

是一個大好人,這幾年我也倍受良心的責備,我算豁出去了,我的那些姐妹不說,那我說吧。'"

"往昔的回憶對於那女生來說似乎是一個噩夢,她用略帶顫抖的聲音講述了她那天聽聞到的怪異的一

切:'大約中午十二點的時候吧,我們都吃飯回來了,看見她還在自己的桌前擺弄橡皮泥,便問她為什麼還

不吃飯她看了一下錶,才匆匆叫道:'哎呀,我錯過了時間了。'當下趕緊換上衣服匆匆忙忙就下樓去了。

我們都注意到她當時的手裡是拿著那面鏡子的,都感到很奇怪,可是那是人家的私事,我們不願意再問。

大概過了有三分鐘吧,我聽到樓下傳來一種怪聲,很象是哮喘病人在'呼哧呼哧'地喘氣,但那聲音要沉重

得多。我覺得很奇怪,就推開窗子去看,只見四周圍已經是凌亂一片,……'

等一下,'我爸爸打斷她道:'難道院子裡當時沒人?就只有你們看見?'那女生道:'我們下面住的都去實習

了,因此只有第三層住有人,而我們這裡是最近院子的,所以應該就只有我們才注意到了。我繼續說下去

吧。我嚇了一跳,直覺發生了什麼事,正想趕下去看看,不經意卻瞥見院子出口邊躺著一個青黑青黑的東

西,軟綿綿地一團匍匐在那裡,在一步步費力地爬,那古怪的喘氣聲就是它爬動的聲音。'我爸爸趕緊問

道:'你看清楚那究竟是什麼東西了嗎?'那女生道:'我看不清,只覺得它不像是人,我很害怕,就趕緊叫

了同宿社的姐妹來看,誰知等她們都湊到窗前時,我們發現了最令人驚駭的事。'"

"我爸爸見她全身顫抖,知道說到了關鍵的地方,忙近前身去加強語氣問道:'你到底看見了什麼?'那女生

輕輕地道:'我看到了我們宿舍的那個,也就是死者,正斜著身子軟軟地坐在地下,背後並沒有靠的東西,

她的身體看起來搖搖欲墜,但是並沒有倒下去。

她的臉上顯露出慘笑,在蒼白的面容的映襯下簡直就象是一個被詛咒的木偶那樣令人恐懼,牙齒裡有很多

血滲出來,流得滿下巴都是,瞳孔裡一片茫然,好象是一個瞎子一樣,但是最可怕的不是這個,我看見她

的手拿著一截不知從哪裡來的繩子,正緊緊地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兩隻手放在後面使勁地拉啊拉,那繩子

一點點地繃緊,大量的血紅色從脖子處滲到繩子上,流到她的衣服上.

警官,你知道,我們住的是三樓,底下傳音再好我們也聽不到比較微細的聲音。可是,我那時真的是聽到

了,聽到了繩子摩擦皮膚破損發出的沙沙聲,那手拉緊時關節的隱隱作響聲,甚至連那血滴在地上的聲音

我也聽得一清二楚!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站在窗邊愣了足足有兩三分鐘,才想起去叫人


我瘋狂地把我姐妹拉到窗邊,剛好來得及看見她突然仰天大笑了兩聲,手一鬆,帶著一絲不變地慘笑,閉

目而去,而繩子勒住的地方已經血肉模糊,連氣管也看得見了。我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等到我醒來的

時候,校長他們都已經趕過來了,死去的那個姐妹的屍體我還清清楚楚地擺在原來的位置,她最後的兩聲

大笑驚動了整棟樓,大家都在哭著慌亂著,我宿舍的其他姐妹也因為受到嚴重的刺激而被暫時護理著了。

我突然想起那個青黑色的不像人的東西,然而等我衝到窗前看時,它卻已經消失了。'"

"那女生微微停頓了一下,又說了下去:'我正站在窗前*,突然一個保安走過來說他有事跟我談,我料

他必定是問這件案子的內情,也不以為意,誰知他走進來問的第一句話竟是:'你在事發當時有沒看見一個

青黑色的東西,很軟的,趴在地上的?

我沒想到他居然對死者的情況一句不提,而且那青黑色的東西我向來以為是無意中發現的一件很稀罕的事

兒,但校長描述得極其準確,比我還要詳細,就好像曾經近距離觀察過它一樣,難道說他也知道這個東

西?我看校長竟然比關心死者還要關心這個東西,頓時心裡生出一種反感,而且我始終懷疑是這個東西使

我的姐妹致死的,我警戒地搖了搖頭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什麼青黑色的,除了我死去的姐妹。'

他很失望地應了一聲,然後才對我道:'那麼你認為她的死是自殺是他殺?

我一時語塞,回想起自己見到的情形,分明自己看得很清楚她是自殺的,可是她的慘笑還有那不尋常的自

殺方式都讓我不肯同意她是自殺這個結論。我明白她死的時候肯定是沒看見我驚駭的表情的,可我總覺得

她的眼神裡透露出一股深深的冤屈,我知道的,她一定是不情願,她一定是被逼的!!有誰會相信一個還

笑著下樓的人會採取這種驚世駭俗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呢?!'那女生說到這裡非常激動,啜泣著停了

下來,我爸爸不得不輕撫她背安慰她。"

那女生哭了一陣,才平穩了情緒,低低地接下去道:'校長奇怪的問話引起了我的注意,他似乎相當在意那

個青黑色的東西而不是死者給我們帶來的哀傷,我心裡產生了抵觸情緒,搖了搖頭道:'我看不清楚呢,

我……我來到窗前時,就只看見她死了。或許她是自殺的罷。'

出乎我的意料,校長露出了滿意的表情,他不打算再問下去,站起來用那種冰一樣的語氣下命令地道:'等

會兒警察來了便這樣說。'他停頓了一下,深深地看著我慢慢道:'如果你不想拿不到學士學位的話。'隨後

他便滿面笑容地出去了。

我呆在那裡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他的學生死了!他的學生死了呢!而他可以滿帶著笑容很輕鬆很悠閒好

像放下了什麼心頭重擔一樣走出去了!我簡直無法相信平日慈愛的校長竟是如此地冷酷無情,草菅人命!

我想起了死去的姐妹眼裡的深沉的憂鬱和悲哀,她等著我們去為她報仇去洗冤,我卻必須為了我的前途而

置她於不顧。我知道我這樣做不對,可是我實在承受不了辛苦讀了四年卻因為意外的變故而喪失學位的打

擊,我最終選擇了校長指的那條路。跟校長鬥我是不會贏的。

屍體我眼睜睜地看著校長叫人拖了出去,去了哪裡我不知道,但我永遠忘不了她的眼睛還是睜著的,伴隨

著那種悚人的慘笑,死不瞑目,我以前一直不相信有這種說法,現在老天給了我一個最恰切的例子。接下

來發生的事情你都清楚了,我也無遑多說了。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就這樣給我們大家用淡漠掩埋了。'那女生

長長籲了一口氣,多年來折磨她的噩夢終於可以遠去了。她懇求我爸找到兇手,使她能真正的安心。"

"從她那裡得來的消息無疑是非常有價值而且振奮人心的。但是這裡面仍然疑點太多。那個青黑色的東西究

竟是什麼,值得校長不惜以威脅、恐嚇和阻止等手段防止任何人知曉它,它跟那女生的死又是否有直接的

聯繫呢?還有那個女生的離奇的死亡方式。我爸爸也同意她不是自殺的,因為以任何一個想自殺的人的正

常思維方式,都不會選擇這種痛苦和折磨最大且速度最慢的死亡方式.

我爸爸想到了催眠,他訪問了當時所有著名的心理醫生,得到的結果卻是沮喪的。無論採用哪種催眠方

式,被催眠者有一個最大最明顯的特征,就是全身無力,眼睛緊閉,而死者不單能把雙眼睜得大大的直到

死後,還有力氣去扯動繩子,顯然與催眠不相符合。

我爸爸又請教了精神科醫生,醫生經過上百種假設作出結論:造成這種情況只能有兩種原因,一種是她突

然精神*,導致做出不正常的舉止,二是外界有相當兩萬伏以上的強大外力刺激造成她腦部神經受損而

被控。"


"我爸爸回去前前後後做了上千次模擬實驗,始終無法用醫生所講的強大外力刺激人腦造成損傷,不是因為

時機把握不當導致腦死亡,就是因為擊中位置偏差而毫無效果。可以想象,如果那個女生真的是因為那種

原因而死的話,那麼兇手必定要擁有比現在先進一百倍的精密測量系統,而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

難道說,那個女生真的是自己精神*?不,我爸爸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精神*跟校長又有什么關係

呢?那個青黑色的東西恐怕才是罪魁禍首。而調查到現在,只有深入學校裡面才有機會獲得進一步的線

索。"

"我爸爸試圖混入學校,但被精明的校長發現了,只好作罷。整件事不得不暫時地擱下了。就這樣一折騰,

不知不覺過了十五年,兩鬢長出了白髮。額上多出了皺紋,連聲音都蒼老了許多,然而,皇天不負苦心

人,他終於憑著自己的能力和過人的膽識立功無數,獲得了社會的認同,升任警察分局局長職位


當年我爺爺坐上這個位置只花了5年,而我爸爸卻花多了三倍的時間。

就在那一年,我媽媽因為無法忍受爸爸的瘋狂工作而對家庭不理不顧,提出了離婚。

這個打擊對於爸爸是非常大的,他整個人快速地衰老起來,經常夜晚回到家就一個人喝悶酒,喝到甚至失

聲,然後就在爺爺的靈位前吱吱呀呀神志不清地說些胡話。醫生對他的身體健康狀況表示深切擔憂,他也

不睬,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我大學聯考結束。"

"聽說我取得了很優異的成績,爸爸的臉上終於有了一丁點那麼可憐的笑容。才一個月,他就仿佛老了十歲

一樣。志願是我爸爸填的,第一個就是你們那所大學。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當天,他帶著我來到了爺爺奶奶的墓地,叫我跪下,哽咽著對我道:'你還記得我第一次

帶你來這裡說過什麼話嗎?'我垂下頭道:'我記得。你叫我們要世世代代當警察,直到把爺爺的心願了了

為止。'

爸爸道:'你還記得就好了。爸爸無能,折騰了十五年,把你媽媽氣走了,也沒查出個什麼來,現在就要看

你這一代了。'我知道他的意思,看他說得那麼辛酸,眼睛也紅了:'爸,我知道該怎麼做。'


爸爸道:'那麼你再在爺爺靈前發個誓,爸爸可能沒有時間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了,我這個位置是留給你

的,你做不了,再留給你兒子去。我們就當它是加在我們家族的一個詛咒吧。'詛咒?我真懷疑爸爸為什麼

會說出這麼可怕的詞匯來,但我沒有反駁,只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雖然沒能進到現場,但是我還是發現了一件只能說是很有趣的事。我進去的第二年,迫害我爺爺的那個老

校長卸任了,新校長走馬上任一直到你們現在。


校長接任事宜進行得非常倉促,好像是要趕場一樣,我看那老校長並不算太老邁龍鐘,不知為何要急急卸

任,而新校長本來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他的突然上任激起了學生的質疑,認為他的平庸不足以領導

這所全國重點的高等學府。

這個狀況自然沒有逃脫我的注意,我想盡千方百計調出了他的檔案來看,結果發現新校長也曾經是在這所

學校讀過,他在學校時的成績平平無奇,甚至還有幾科補考,出去後找了一家廉價的加工廠做臨時工,生

活困潦倒。

就是這樣一個看不出有任何領導魄力和決策風度的普通人,在被加工廠解雇面臨生活的大危機時,被老校

長召回校內,連一個普通的職員都不用歷練,直接出任教務處主任。老校長的這個決定實在太突兀了,我

上看下看,都無法為他找出任何一條可以說服人的理由。"

"我找了個適當的時機見到了當年解雇新校長的加工廠主任。'那小子啊。'他叼著一根煙,很不屑地說:'幾

乎是我們那裡最tmd懶的一個了,懶還算了,還愛吹,牛都給他吹破了,他還很好色,靠,他連我的馬子

都敢泡,我又不是請不起人,當時就把他給踢出去了。踢了出去後才有我的死黨告訴我,說這臭小子以前

在外面耍流氓,還進去過一段時間。我真是看走眼了!'

我找到爸爸,來到市立監獄,再調出檔案資料來看,果然,新校長曾經被控侮辱,因為証據不足而免於成

立,但傷害他人身體罪名成立,入獄三年。據獄警回憶,新校長在獄期間,欺軟怕硬,伙同他人圖謀走

私,也是劣跡斑斑,刑罰加長了兩年才放他出去。我跟爸爸都感到萬分詫異,這樣的一個社會敗類,居然

能得到老校長的賞識,平步青雲,靠的是什麼?

我爸爸下令全力調查新校長的家庭背景,特別關注他與老校長的家族有什麼聯繫,結果發現只是一介貧

農,跟聲名顯赫出生於一代貴族的老校長簡直是天壤之別。"

"就在我們在為新校長的升任而忙得焦頭爛額時,一件出其不意的事發生了。在你們現在小禮堂的地址處,

以前是一棟辦公樓,于5月4號莫名其妙地倒塌了。""什麼?!"秦天仰和梁菀同時吃了一驚,這跟小禮堂倒

塌的日期是一模一樣的,是巧合還是人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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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長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道:"還有更讓你們奇怪的呢,現場一片狼籍,我爸爸感到時,在現場只發現

了一具屍體,那具屍體很奇怪,明明是塌樓的,卻全身焦黑,活象爆炸了一樣,被撕裂的肢體四處散飛。

我爸爸下車打算親自勘察,突然發現自己腳底踩著了一個硬硬的東西,他抬腳一看,赫然便是我爺爺那時

神秘失蹤的鏡子。我爸爸欣喜若狂地撿起來看時,卻發現後面的刻畫仍是石青的刻畫,只不過畫的不再是

一個少女在梳妝,而是一幅很逼真很逼真的骷髏。"


那警長有些得意地看了看秦天仰和梁菀蒼白的毫無血色的面容,幸災樂禍地"嘿嘿"笑道:"覺得詭異了吧?

我那時受到的震撼比你們要大多著呢,我兩天兩夜合不了眼,我爸急死了,把我送進醫院,醫生一看,說

你兒子沒啥事,受的刺激太大了,神經老是處於亢奮狀態。就為了他這句話,吊了我半個月的針,躺在床

上悶都快悶死了。"

他哪裡知道秦天仰的懷裡此刻就揣著那面人們為之提心吊膽關聯到整件案子偵破的關鍵証物--破碎的帶骨

架的鏡框。警長接著道:"我爸雖然感到很奇怪,可那時鏡子的出現使他的興奮蓋過了不安,他立即下令把

這件案子當成是人為蓄意破壞的刑事案來進行,不出他所料,馬上遭到了新校長和他的手下們的堅決拒

絕。

就在僵持中間,驗屍報告出來了,令人瞠目結舌的是,那竟是一個警方通緝多年的殺人犯。新校長被這突

如其來的情況弄慌了手腳,忙著辯解校方從沒允許這個人進入,應該是他逃入校園以求保命等等諸如此類

的說話,我爸大喜過望,也不管校方怎麼說,馬上一個提案送上政府,由於這次涉及到一個滅門慘案的殘

無人性的殺人犯,政府再怎麼想偏心幫學校也不得不估計公眾的憤怒。提案送上去不到一天就獲通過了。

從此,沉冤達近二十年的女生死亡案又再次轟轟烈烈地展開在人們的面前。我爸爸以鏡子確實屬於當年那

死亡女生之物為名,名正言順地進入到已經被封禁的老校區調查。就在我們以為勝利在望,互相額手稱慶

時,料不到的是,兩天後,輪迴發生了。"

輪迴?這個獨屬於佛門的術語此時此刻在莊嚴的警察局說出來竟有一種強大的恐怖意味,如同一個從黑暗

世界來的陰影沉重地籠罩在眾人的頭上,寒毛聳立,戰慄,呼吸,房間裡突然就這樣陷入了一片難忍的沉

默中。

秦天仰和梁菀不說話,警察也就不說話,大家只是靜靜地望著對方,解讀著對方眼中那一份畏懼。半晌,

梁菀才結結巴巴道:"你……你們見到了……那女生輪迴轉世……"秦天仰更是直言不畏:"你們……是見到

了她的鬼魂嗎?"警長突然苦笑了一下:"我不怕鬼,要是能見到她該多好啊, 什麼都不用查了,她會將全

部的事實都告訴我們。可事與願違,在我們興沖沖還不到一天的時候,警員來報告了,說那面剛找到的鏡

子再次失蹤了。在失蹤前聽到窗外有一個女子在唱一首關於什麼出嫁骨架的歌謠,隱隱約約的,聽得不太

真切。當那歌謠唱完了,鏡子也就不見了,這就是鏡子的命運,注定要這樣地被輪迴。"

房間裡瞬時發出一片驚叫聲,秦天仰和梁菀這時才領悟到輪迴這個詞的含義,一切,就跟警長他爺爺當年

發生的毫無差別,只不過多了一首奇怪的骨架歌謠。警長無奈地笑了一下道:"幸好我爸爸沒象當年爺爺那

樣硬來,縱然到最後理虧,學校仍不能對我們怎麼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體面地撤回了警局。

一個月後,我爸爸在醫院的重危病房裡鬱鬱而終,死的時候他才四十五歲不到。鏡子的輪迴,再加上青黑

的物體,這就是我爸爸留給我的三大懸謎。"

梁菀奇道:"不是才兩個嗎?哪來的三個啊?"

秦天仰接口道:"新校長出身是這麼一個低下而無恥的人,但他現在卻是意氣風發,縱橫捭闔,他在教學上

的成就甚至勝過了當年的老校長,前前後後象換了一個人一樣。"警長點頭道:"這就是第三個懸謎!"

警長無限淒涼地站起來,出神地望著窗外喃喃道:"三十年過去了,整整兩代人,兩代家庭,都毀在這個鏡

子的身上,我不知道,到我這一代能不能終止,可我知道,我在爺爺和爸爸墓前發過誓的,傾我一生也要

找出它的真相,我今年已經五十好幾了,可是還沒有兒子,我真的好怕,好怕這個大業就在我手中徹底完

蛋了。"真情流露,秦天仰恍如隔了幾個世紀,以前關於對警察的所有不愉快的記憶仿佛都可以隨著這個警

長高大的形象而全部抹去,他甚至覺得警長是值得完全相信的人。秦天仰顫抖著站起來,抖索著手伸進了

自己的內衣中,驀地,一只白皙的手搭在他的蠢蠢欲動的手上,秦天仰一震,轉頭一看,從梁菀警備的眼

神裡,他看到了藍秦雨冷酷的微笑,看到了小禮堂倒塌的現場,看到了那屍橫滿地的慘象,看到了很多帶

著黑布的相框。秦天仰眼一閉,理智又重新回到他身上,是的,鏡子不能隨便暴露出去,暴露給任何一個

人都不行,人心難測。他頹然坐回凳子上,警長回過身來,於是,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二人回到學校時,已經是萬家燈火的時候了。二人走到分岔路正要分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道:"你

們到哪裡去了?我等了你們好久了。"兩人悚然回身,果然是藍秦雨,還是那不帶任何感*彩的冷笑掛在

嘴邊:"我說你們可還真悠閒呢,學校差不多快出事了,你們還有心情去約會?"

梁菀的臉紅了一紅,辯解道:"你不要亂說,我們是出去查資料。"藍秦雨道:"那麼查到了什麼沒有?"秦

天仰道:"連你都查不到,我們豈能這麼容易就知道線索?要不然也不用這麼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藍秦雨狐疑地打量了兩人幾秒鐘,才開口道:"這次事情非常奇怪,小禮堂塌了,照例歌謠和鏡子應該同時

出現才是,可是我訪遍了一個校園,都說沒見,難道這事有人插手了?罷了,我先去了,你們有情況就告

訴我吧。"二人有默契地看著藍秦雨離去後,互相露出一個會意的微笑。儘管有藍秦雨和警長作証,他們還

不是太相信那面普通的鏡子會跟恐怖的歌謠扯得上關係,而真的能殺得死人,直到過了這個晚上 。


因為前一天連續的奔波,秦天仰累得夠嗆,一覺睡醒,看了看床頭的鬧鐘,伸了個懶腰道:"唉,原來才7

點多呢。"突然發覺不對,宿舍的人一個都不見了,拉開窗簾才發現,原來是晚上7點。秦天仰苦笑道:"完

了,逃了一天的課,明天準備挨老師的批了。"一邊刷牙洗臉,準備去叫梁菀來商量下一步的行動。

門忽然"砰砰砰砰"地響了,秦天仰拉開門一看,原來是同班同學言根行,一見秦天仰吃驚地道:"哇,你還

不去上課啊?今天點名呢。"秦天仰吃了一驚道:"今天晚上要上課的嗎?為什麼沒人通知我?你等一下,

我往臉上弄點水就過去。躺了一天,實在臭得不成樣子了。"

言跟行道:"你們宿舍那些混帳沒通知你的嗎?對了,叫他們也過去吧。一個宿舍都不來,老師想不發火都

難咯。"秦天仰把臉巾一甩道:"我一醒來就不見他們影了,是先去了吧,我們快點趕過去好了。"


秦天仰和言跟行兩人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趕到了教室,非常幸運地碰見老師剛好在點名。"秦天

仰!""到!"秦天仰恰巧到了門口,反應性響亮地應了一聲,把老師嚇了一跳,班裡同學一陣轟笑,秦天仰

灰溜溜地潛進了自己的位置。

"穆冉!""……""喬仲晴!""……"老師的臉越來越黑,把點名本往講台上一摔:"秦天仰給我站起來!你們

宿舍六個人,只有你一個遲到,其他連影子都不見,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了。你給我解釋清楚這件事!"

秦天仰大汗淋漓地站起來,左右為難,不知道怎麼解釋,總不能說自己睡懶覺才醒所以不知其他五人去

向。言跟行看著不忍,起身道:"我跟秦天仰一起去辦事到剛剛才回來,所以他也不清楚他們宿舍的人到底

去哪裡了?"秦天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言跟行的話剛講完,前排又有一個同學舉手道:"我出宿舍的時候是看見他們五人有說有笑地關上宿舍門已

經先行離開去上課了,照理應該比我們先到課室的。"他旁邊的那個也出聲讚同道:"是了,我親眼見到他

們比我先進到大樓裡面的。那時也快要上課了,他們不可能又出去的。"

老師這才沒有繼續懷疑秦天仰挑唆同宿捨不來上課的動機,狐疑道:"那他們去了哪裡了呢?難道走錯課

室?"想著,大手一揮:"大家去把他們給我找回來,今天的課非常重要,一個人都不可以缺席。"一見老師

發了牛脾氣,大家只得一個個垂頭喪氣地出去教室找那五個同學。


"穆冉----"一聲接一聲的高亢的喊叫聲如同幽靈的叫喊般在走廊上游蕩著,激起層層回音,像極了鬼片中

的場所,下面已經有同學在吃吃地偷笑了。教導主任的臉紅得像猴子屁股似的,講了半句又忘了講到哪裡

去了,更引得嘲笑一片。

教導主任終於按捺不住,衝到走廊上,把正在扯著嗓子喊的秦天仰等人叫了過來,怒罵道:"你們當這裡是

菜市場是不是?現在是上課時間,亂叫什麼呢?!"

秦天仰一眼瞥見梁菀坐在課室的前排握著嘴瞧著他笑到彎下腰去,更加難為情,吞吞吐吐道:"我們有五個

同學不知道跑錯到哪間課室去了,我們找遍

都不見,老師生氣不肯上課,所以……所以……"

正說著,後面一個男生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道:"有消息了,有消息了,看門的阿伯說看見他們從左邊的樓梯

上去了,後來就再也沒有下來,我們沿著那裡找吧,說不定他們在陽台喝得爛醉如泥呢。"一幫人一聽有課

上了,立即呼啦啦地向那邊全部跑走了,留下還沒來得及訓話的教導處主任氣得全身直抖……

來到那邊的樓梯上,大家急匆匆地兵分幾路到處去各間教室及陽台廁所等地方尋找,然而仍然毫無蹤影,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過去了,秦天仰他們終於意識到事情發展到不尋常的地步了,換句話就是說,那五個人

是活生生失蹤在這棟同時有很多人上課的大樓裡了?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秦天仰努力說服自己這個設想是多麼地荒謬,他冀望于他們只是迷了路,可是他突

然又覺得非常好笑,在這裡上了幾個月的課,而且好歹就那麼幾座樓梯,也有可能迷得了路嗎?樓

梯??!!兩個字像火石擦出火光般把他當場震住在當地,藍秦雨冷酷的笑臉在眼前一閃而過:"多出來的

樓梯一出現,校園肯定會出事的。"胸口的鏡子突然放出了萬丈光芒,將他的肚子撐得很痛很痛,似乎要擠

爆他的內臟一般。秦天仰"哎喲"一聲,支持不住,蹲了下去 。

一邊的言跟行見狀急切道:"你不舒服嗎?"的確是很不舒服,可是秦天仰再也沒有力氣說出哪怕是一句

話,因為他蹲下去的時候剛好能夠看見,在302課室一面的牆壁的最下方,用血寫著兩個很小的已經略微

變黑的字:"樓梯"。其中,梯字還沒來得及寫最後一筆。

警長面色陰沉地聽完警員的敘述,一言不發地看了看那兩個小字道:"那麼檢驗得出來是誰的血液嗎?"警

員報告道:"初步dna驗測,跟穆冉留在學校裡的血液抽樣本一致,應該是屬於他的。但目前沒有任何証據

顯示,另外失蹤的四個人跟他們在一起。"

警長猛吸了幾口煙道:"誰最先發現?"警員一指旁邊:"一個叫秦天仰的學生。"警長連煙都差點掉了下

來,偏頭一看,秦天仰一臉無奈和茫然地站著,仿佛事情發生完全與他無關。

"秦天仰!秦天仰!"梁菀剛剛得到消息,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也不顧身邊有很多人,一把扯住了秦天仰問

道:"你……你……那些那麼小的字,怎麼又是你第一個發現的?"

秦天仰明白梁菀眼中的那一份氣憤和擔憂,由死靈唱出的歌謠他是唯一聽見的人,現在這麼不起眼的小字

也是他第一個發現的,一切看上去就像是秦天仰自己在跟自己玩著遊戲一樣,謎是他設計的,由他來帶領

眾人去解開,或者說,他是被厄運選上承擔毀滅這個校園責任的人。

秦天仰唯有苦笑,面對警長眼裡分明流露的懷疑,面對梁菀誤認為他總愛攬事的責怪,他無法將真正的原

因說出來--從始至終,都是鏡子的力量在引導他發現異常。就像傳說中所講的那樣,只有解開了歌謠的

謎,才能逃脫多出來的樓梯的死亡命運,而鏡子正是歌謠的關鍵和靈魂,難道說只有藏有鏡子的人才能擁

有解謎的鑰匙?

秦天仰的腦中突然泛起一絲莫名的興奮,警長的孜孜不倦,藍秦雨的高度緊張,大家都在圍著鏡子展開了

一場異常激烈的勾心斗角的爭奪,是否也是在另一個側面說明了鏡子的導線作用呢?如果真是如此,那麼

鏡子是更加不能暴露的了。

梁菀見秦天仰呆呆地不答話,臉頰上卻出現了一絲潮紅,氣得想揮手打他,突然發覺警長在這邊,又覺得

不好意思,一跺腳道:"你不愛回答就不回答算了,誰稀罕啊?"轉頭跑了,秦天仰怔怔地看著她離去的身

影, 心頭泛起難忍的愧疚和不祥,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他實在是不想再拖梁菀下水了。既然歌謠是他

發現的,鏡子在他手中,就讓他來解開這道謎吧。

"報告警長,校長來了。"警長的注意力這才從秦天仰的身上轉移開來。秦天仰不禁心神一凜,這個第三大

懸謎的中心人物終於露面了,平時校長都深居簡出的,秦天仰進入大學後,聽嚴路承說,見過校長的沒有

幾個人,活像武俠小說中的隱世高人似的,神龍見首不見尾,因此很多同學在猜校長是不是患有見光死之

類的毛病,給嚴路承哭笑不得地呵止住了。

"警長不辭勞苦,來我們學校查案,我代表學校謝謝你。"出乎秦天仰的意料,校長只是一個很平常的親切

的小老頭,微微佝僂著身子,拄著一根精美的拐杖,下巴的鬍子有一寸長,見了警長只是呵呵地笑著,除

了走起路來有點奇怪,像羅圈腿,似乎曾經有過小兒麻痺症一樣,秦天仰仔細觀察了校長的腿的樣子,卻

沒發現任何不妥。

警長似乎對這個小老頭有點忌憚,鞠了一個躬道:"校長太過客氣了,破案本來就是我的職責,倒是打擾了

學校的秩序了。"校長笑瞇瞇道:"警長千萬別這麼說,等案子破了之後我叫人送副錦旗過去。"

兩人只管寒暄,秦天仰得以有機會細細打量校長,這個和藹可親的老頭臉泛紅光,氣色保養得很好,笑容

雖然平庸但也不乏親和力,一舉手一投足無不透露出一校之長的風範,絲毫看不出就是當年入獄的那個無

能之輩。原來地位的尊卑可以改變人這麼多,甚至連人格魅力都能脫胎換骨的啊!

秦天仰正在感慨中,校長突然道:"對了,這件事是誰最先發現的啊?"警長指指秦天仰道:"他。"校長笑

容可掬地轉過臉來,秦天仰剎那間打了一個寒顫,他覺得校長的笑容裡竟然隱藏著一絲陰險狠詐,是錯覺

嗎?因為等秦天仰回過神來,校長的笑容還是那樣的平凡,看上去還有點高興的樣子。

秦天仰誠惶誠恐地低下了頭,不敢說一句話,只聽著校長略帶威嚴的聲音在他前面響起:"除了這個字,你

還發現了什麼其他的沒有?比如說鏡子。" 猶如一個猛雷響在頭上,秦天仰的腦海裡幾乎一片空白,那句

話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又多一個人加入到鏡子之爭,看來這個校長果然是有問題。秦天仰抬起頭來,淡淡

的笑容掛在那裡,看得警長莫名其妙:"沒有,校長,你認為這件事跟歌謠有關嗎?"校長笑呵呵道:"沒,

我只是聽人說起過,順便問問。這裡的事就有勞警長了,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了。"說完,也不管警長表

示如何,便自行離去了。

秦天仰暗中鬆了一口氣,不自覺地又悄悄摸了摸胸口的鏡子。鏡子散發出一種微弱的積壓的力量,不過秦

天仰和警長都只顧著看著校長的背影思量,也就沒有人發現那兩個小字正在逐漸地慢慢地消失了。



宿舍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秦天仰自己蜷伏在被窩裡,有點膽怯地看著周圍凌亂的被褥。五個人失蹤

了整整一個星期了,真的是落入多出來的樓梯的魔掌中了嗎?憑藍秦雨的為人和他的一番言語,秦天仰實

在難以相信這個荒謬的傳說。可是五人的生死不明比這個傳說還要荒謬和詭秘,還有那已被初步証實由穆

冉寫下的"樓梯"兩字,使他無法不懷疑那傳說的真實性。

那兩個字看起來是那麼潦草,很有可能是穆冉在萬分慌張的情況下書寫下來的,所以最後一筆才會留下一

點點痕跡而沒有寫全。穆冉寫下這兩個字究竟是想告訴人們什麼呢?如果是按照傳說,多出來的樓梯是那

麼的隱秘,穆冉他們不可能這麼早發現的,只有當他們走完多出來的樓梯,陷入黑暗的另外一個世界,才

能和現實分離,如果是這樣,穆冉根本不存在可以寫下樓梯二字的條件。

除非只有他沒有登上多出來的樓梯,莫非多出來的樓梯可以違反它的規則,把不登上它的人也可以吞噬

掉。想到這裡,秦天仰只覺得頭皮發涼,他不想把梁菀拖下水,現在只剩了他孤軍作戰。可是這般強大的

力量,他絕對不是敵手。

梁菀一介弱女子,傻乎乎的,什麼都不懂,自己寧願死也不要她出事,藍秦雨更是個不能相信的人了,警

長雖然一身正氣,但是和自己相熟不久,日久見人心,焉知他的為人是否表裡如一,周圍的同學也沒有一

個可以談心事的,更加不能把鏡子這種心腹之物相託。到底找誰做幫手好呢?秦天仰低低歎了一口氣,絕

望地抱著枕頭開始迷糊起來。

眼前突然一個面容掠過,秦天仰腦中一亮,興奮得幾乎從床上坐了起來,對了,為什麼沒有想到嚴路承

呢?他的為人自己是絕對放心的,而且這歌謠他也聽過,哪怕不同意自己的計劃,也不會洩露出去的,而

且他從事學生組織工作多年,頭腦要比自己慎密得多,想出的方法也肯定比自己管用。

秦天仰看看表,正是晚上九點,嚴路承這個時候肯定還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自修。這傢伙,什麼都好,就是

有點假公濟私,經常佔用公家的地方學習。秦天仰決定立刻就去跟他商量這件事,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

量,想到這裡,秦天仰的勇氣都增加了幾分。

然而,他萬萬沒有料到,他的這個決定會使他的生活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甚至直接導致了校園裡腥

風血雨年代大復活的導火索。

不出秦天仰所料,辦公室裡亮著微弱的光。秦天仰敲門進去,只見嚴路承正揮汗如雨地在台燈下算著什

麼,面前已厚厚地堆了幾堆白紙。秦天仰見嚴路承忙著,根本來正眼也不看他一眼,只好又再重重地敲了

幾下門。

"聽見啦。"嚴路承沒好氣地推開資料,扶了扶眼睛道:"除了你,有誰會知道我在這裡?那次不小心給你撞

到,我就多了這麼一個把柄在你手中。"秦天仰把門關上,苦笑道:"這種把柄我不要也算了,你就趁機打

壓我,你是我的頂頭上司,還怕什麼把柄呢?"

一番話說得嚴路承笑了:"你半夜跑過來拍我的馬屁到底有什麼企圖啊?"秦天仰道:"就是關於歌謠的事

啊。"嚴路承道:"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倒提醒我了,我什麼都可以開脫你,就是這件事不能開脫。

你要是沒完成任務,我罰你去掃校道。"秦天仰湊過頭,忽然輕聲唱了起來:


"在神聖的光芒下,

一個美麗的少女準備出嫁,

在對著鏡子羞澀地梳妝,

把鏡子翻轉過來,

把鏡子翻轉過來,

你就會看得見骨架,

你就會變成骨架。"


嚴路承有點惶恐地看著他:"你在這個時候唱這首歌謠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