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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言



很小的時候,我一直以總有一天自己能夠窮盡所有的科學知識。在八九歲時,聽到任何人討論任何事情,我都要迫不及待的插幾句,以表達自己的意見,因而被人說笑“天上知一半,地下全知”。記得那時候母親在閱覽室工作,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利用“特權”的機會,《知識就是力量》、《奧秘》、《自然科學》等科普雜誌成了我最要好的夥伴,所以很小就對人類、自然、宇宙中所蘊藏的秘密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十來歲的時候,儘管我已經知道自己的所知有限,但仍然認人類將在不久窮盡所有的知識,曾經自己沒有機會成發現新知識中的一員而懊惱不已。幸而在進入中學特別是高中接觸到了有機化學、量子力學、光電物理學這些我略懂一點或者始終沒有弄懂的東西之後,我漸漸明白,人類有限,而奧秘無限。

比如宇宙,離人類最近的恒星,都有幾萬光年,人類已經發射的探測器“旅行者”和“先驅者”,到達它們將在約200萬年之後,而這些恒星,宇宙中不知道有多少顆,哪些上面有生命,那些已經發展出幾十億年的生命形態又是如何,我們無從知道。莊子曰:“吾在天地間猶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 200萬年,使我們的生命顯得如此渺小,使我們人類已有的文明史是如此渺小,僅憑我們已有的知識,我們根本想象不出那時的狀況。

如果宇宙是大樹的話,作樹根細胞的我,永遠不會知道樹葉細胞的存活方式。

因此,面對那多無法窮盡的知識,莊子才會發出悲觀的歎息“吾生有涯而知無涯。”只可惜,這句悲觀的話,卻成後來無數高考學子勵志的銘言。

長大後,雖然自己成了一個無神論者,但隨著所看的哲學書籍的增多,我對自己無神的論點也有了辯證的對待。一切事物,只要你無法將它證,那你就不能否認它存在的可能。

自然界中,神秘的,我們沒有辦法解釋的現象實在太多,這不僅僅證明了我們所知的有限,也證明了我們以之真理的一些東西實際上可能就是謬誤。

維特根斯坦是偉大的哲學家,但他並不排斥神學,其實很多哲學家都是這樣。

你能夠否認馬克思所說的客觀規律與上帝有關係嗎?

客觀規律作用於自然界,我們不能夠認識所有的真理,但它們總在決定我們的生活。

上帝規定萬事萬物,雖然人永遠看不到上帝,但他同樣決定著我們的日子。

我無法否認其中的相似,所以,與其說一定要否認魂靈,我更願意相信世間有鬼怪存在的可能。

  我說這多的廢話,是因下面這個故事是與鬼怪有關的,這個故事純屬虛構,請原諒我在未經得同意的情況下,擅自使用了部分光華論壇水友的ID,並且,我在這篇小說裏借用了論壇上發生的一些大事,換了些當事人的帳號,也請原諒了。另外,感謝秋雨寒等提供的故事靈感。
下一個就是你

一、接二連三的跳樓事件



水流千山跳樓那天,水星已經連續三天沒有在我的QQ中出現,我無論給她發任何消

息,她都不回答我。

跳樓事件發生前幾分鐘,我和柏舟在小買部前臺階上坐著,我拿著罐柏舟請我喝的

百威,而柏舟則叼著我買給她的霜淇淋。

“獵人,這樣盯著MM看是不合適的。”柏舟冷不丁地在我背後陰陰地說了一句,嚇

得我急忙把目光從那個買冰淇琳的吊帶裝女生移到了旁邊的垃圾桶。

“獵人,你放著美女不看,猛看垃圾桶更是有病的。”柏舟抓住我的窘境,又來了

一句。

這兩句肯定被那個吊帶美女聽見了,她臉紅紅地拿了冰淇琳就急忙跑開。

“柏舟,你這樣不管淑女形象地說話,是沒有帥哥會要你的。”

“切,你又不是帥哥,沒有發言權。”

“男人不一定需要帥,只是你,不是美女可就慘羅。”

“哼,就只有你不說我是美女,我知道,你一直仰慕我,只是我沒有給過你機會,

你就開始扭曲我的形象。”

我沒有理會柏舟的反擊,一仰脖子喝完了最後一口百威,從臺階上站起身,把手中

的罐子哢哢得捏扁,然後準確地扔向了路邊的垃圾桶。

我轉頭對柏舟說:“走”。

“哪里?”

“論壇”。

這是一個初夏的正午,去年的這個時候,全國上下正在努力抗擊一個叫“*”的

玩意兒。時間在隔離、量體溫、封校的種種新鮮中過得飛快,使我們沒覺著無聊就

放假了。

今年不一樣,幾乎沒有什大事,成都的天還是一樣的死氣沈沈,厚重的雲層壓迫

著每一個人的呼吸,我打進校的第一天就極力反對成都的天氣,可是不管我怎呼

喚,那該死的太陽就是不肯出來見我一面。這種有著昏昏欲睡溫度的正午便變得讓

人特別容易煩躁起來。

“下午沒有課嗎?”柏舟問我。

“沒有,我回寢室去上網,thank your啤酒,你呢?”

“我,當然也是回去灌水啦。”

“那一起吧。”

柏舟算是論壇上的老資格水友了,目前念大三,兩年多前的舊論壇時我們就認識,

現在論壇上新人輩出,我們倒成了老前輩,我和柏舟網上網下的常常見面,不過今

天難得的是能夠正巧在小賣部碰上,柏舟還了幾周前就欠我的一罐啤酒,我則還了

N月前就欠她的一支霜淇淋。

跳樓就在這時發生了,人是從五舍五樓的陽臺上跳下來的。

當時我們已經快走到綠楊四舍了,忽然“”的一聲悶響傳來,好象地也微微抖動

了一下。

我和柏舟都聽到了這一聲,天氣還不夠熱,這不是車爆胎的聲音,這聲音非常奇特

,我仿佛聽到過。

等有人從我們身邊匆匆向五舍跑去,並且傳來“跳樓了,有人跳樓了”的喊聲時,

我們才知道剛才那一聲是一百多斤肉砸在地上的聲音,僅僅只有肉砸在地上,才會

發出這樣的悶響。

我回頭看了看柏舟的臉,我發現她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我想起來了,我和柏舟都聽過這個聲音,上次那個跳時也是下午,正好也是我與柏

舟在一起,我們在華英樓的論壇網站蹭機,那個人就是從華英樓的十九層跳下來的

。當時柏舟坐在靠窗的一台機器旁,她說她一定是看到了那個人,而且看得是那樣

的真切,那個人就象一隻大鵬般的從我們的窗前掠過,帶著風聲,然後就是那沈沈

的一聲——“”。

柏舟後來形容說,那個人從窗前飛過時,很慢很慢,就像是電影裏的慢鏡頭,她說

她甚至能夠看清他的眼神。

柏舟沒有說那是種什樣的眼神。

華西商學院有一個恐怖的傳統,從1987年以來,每年必跳摟一人,時間倒是沒有限

定過必須是幾月幾日,有時年初跳,有時年底跳,但從來沒有空缺過。有一年都到

了年末了,師生們都以這個恐怖傳說會得到終結,結果就在新年遊園那天晚上,

一個身影從2舍飛撲下來,拉斷了正在閃爍的彩燈。

就因這每年一次固定的跳樓,學校管理者吃了很多苦頭,每年教育部和省上的批

評總少不了,其實學校採取的措施已經夠多了,比如焊死了每一幢樓上頂的天窗,

在校規裏加入了禁止翻窗和上樓頂的條款,並讓保安們巡邏時隨時都向上張望以至

於不少保安得了偏頭的毛病等等。學校的教師一直都比較缺,但從沒缺過心理老師

,這些年來,學校從外面引進了一大堆心理教師,增長率足以讓每個校領導作報告

時都拿來用一用,幾乎達到了小學院一個,大學院兩到三個的水平,自願參加心理

諮詢的學生幾乎成了心理老師爭搶的香餑餑。但是,華西商學院這每年必跳的一人

還是照跳不誤。

漸漸的,學校裏的師生仿佛是習慣了每年一次的跳樓,如果那一年跳得比較晚,老

生們就會感歎,怎還沒有人去完成任務,如果那一年早早的就已經有人跳了,學

校各院系的班主任就都會長長的松一口氣(除了跳樓的那個班),慶倖這一年會過

得比較安穩了。

每當有新生進校,老生們都會把這個傳統一跳的事情加油添醋的訴說一番,就象講

革命老前輩的光榮事。新生們一開始也會驚訝不已,一年以後他們習慣了,又會

津津有味的向下一屆描述。

這兩年來,這跳樓的傳統變得有點不同了。從2000年以後,開始每年多跳一個人。

2001年跳了2個,2002年跳了3個,2003年這個數位已經增長到了4個,學校的校長

因此被調換到了華西科大。而今年,2004年,大家都在說,該有5個了。

上次我和柏舟在華英樓聽到的跳樓是四月,才過了不到兩月,又有人跳樓了,算起

來,這是華西商學院今年的第三跳了。

我和柏舟都沒有擠過去看,從聲音就可以判斷,跳樓的那個人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哦,忘了補充一點商學院跳樓的規距,就是不管美醜,死神一率照收不誤,從沒有

被遣返的,跳樓成功率絕對100%。

我們沒有過去看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實在受不了跳樓者屍體的形象,上次華英樓

跳時,我們從樓上下去看過,我很奇怪那屍體什剛跳下來就腫了,人掉下時頭

磕在了花台沿上,白色的漿狀物呈噴射樣塗滿了花台一邊,白花花的,象打翻的豆

腐罐,身底下是黑紅的血,慢慢的浸開來,在死者周圍劃定了圍觀範圍,臉已經看

不出形狀了,血和破碎的骨頭已經把那個尚可稱之頭的東西徹底地進行了扭曲。

剛轉頭,柏舟就把胃裏所有的東西倒在了草地上。

所以這一次我和柏舟是肯定不會擠過去看的。

我對柏舟說:“路過?”

“我路過。”

跳樓很時髦嗎?這年頭這多,我沖柏舟搖搖手,回了寢室。

與很多時候一樣,一回到寢室我就打開電腦,把QQ挂著,唉,水星又不在,我已經

接連幾天沒有看到過水星了。我只好進入學校網站,輸入我“城市獵人”的ID和相

應的密碼,登錄到華英論壇上。

很自然,由於有人跳樓的原因,今天的熱門貼已經成了跳樓的主題討論會。每次跳

時都這樣,會引起論壇上的恐慌和灌水的熱情。任何熱衷於增加帖子數的水友都不

會放過這種決好的機會。當然也有些變態的,會積極的探討下次的起跳點了。

不過,這次有點不同,網上很快充斥大量的悼念文章,因這次跳的,是論壇的一

個比較有名的水友,他在華英論壇上的ID叫“水流千山”,熟悉他的人都喜歡叫他

“水流”。

我和“水流”也算認識,開版主會的時候,見過面,一個沒啥心底,外向多話的人

,長得不算帥,但也不醜,符合低調的條件,向來以發表一些酸度較重的文章而聞

名,在世時還是華英論壇水友會版的版主。

唉,居然他會跳了下來。

我想,可能還是感情方面的原因吧,看他平時喜歡發點酸性文章,估計就是感情出

了問題。

在一篇比較大的追悼文章的最後,我回了一句“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那時已惘然

”,我想,這句可能能夠代表一下他的特點吧。

追悼之後,回頭我開始看水流在水友版上最近的發貼,帶著那點好奇心想看出他

究竟是在誰跳樓。這種好奇心是我與身俱來的,也是我自稱獵人的原因。

連著看了幾篇,我發現那些貼子還是他一貫酸的風格,是一種正常的酸,沒有感情

的出位,沒有三角戀,沒有失戀,甚至沒有單相思,有的是正常的一對一的戀愛感

受。

從水流的貼子就可以看出,他有個喜歡的人,其實就是他的女朋友,不在本校,兩

人的事過去就常常見於論壇中水流自己的報道,最後一篇是寫他接到女友的電話

,約在兒童節去找童心,正常得讓人找不到理由。

我點開水流個人資料中的最近發貼,發現最後一貼是“千萬不要理她”,是原創貼

,不是回復,就發在水友版。有點奇怪,剛才在水友版上怎沒有看到有這篇東西

呢?

我點了這篇東西,論壇顯示“該貼已被刪除或被移走,找不到你要的頁面。”

再返回來查詢,在最近發貼中的記錄也找不到了。

乖乖,哪有這巧的事,剛剛我要看就被刪了,誰會刪這篇東西?水友版只有“水

流千山”一個版主,別的版主是刪不了這個版的東西的。我發給滄浪一個短信,讓

他看看是誰刪了這篇東西。

在等滄浪回資訊的時候,我點開了水流的一篇“你們看到過這句嗎?”的貼子,又

是那段熟悉的話“在無窮的輪回中,我找到了你,沒有翅膀的飛翔,沒有痛苦和悲

哀的結束,來吧,這是我的召喚。”

這句話太有名了,商學院幾乎所有的學生都能夠背下來,不知道從什時候起,學

校的黑板上就會時常出現這句話,不知道是誰寫的,也不知道是誰寫的,但這句

話總會莫明其妙地出現。就這樣,寫了擦,擦了又會在不同的時間和地點出現,大

家已經見怪不怪了。

有意思,這句話其實換個角度看,就是在勸人跳樓,水流不會僅僅是因受這句話

的盅惑而從五舍跳下的吧?

正想著呢,那熟悉的鈴聲響了,是滄浪的回信,“我沒有刪過,不知道是不是秋雨

寒刪的,我已經給她發了短消息,她還沒有回。”

奇怪,水流在跳樓前發的那篇貼子究竟是被誰給刪了,裏面究竟寫了什,他所說

的千萬不要理的“她”又是誰?

我總覺得這事與水流跳樓有點關係,不過,我和水流並不太熟,我也沒有深究這件

事的興趣,晚上滄浪回寢室時仍然沒有問出這篇貼子的下落,於是我決定放棄。

事情仿佛就這樣過去了,我仍然是按時的吃飯,睡覺,上課,灌水,簡單規律的重

複著每一天的生活。

  只是,沒有水星。
二、飛天貓的出現



到今天止,跳樓事件已經過去六天,而水星,則已經連續十天沒有露過面了。水
星是我沒有見過面的網友,認識已經兩年多了,我僅知道她也在大學讀書,但對於
她的詳細的情況,仍是一片空白。我不僅沒有見過她真人,沒有看過她的照片,我
也不知道她的真名,不知道她的生日,不知道她的手機號,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不
是女的。

但我知道她在華西電子科大讀書,我用的QQ可以查出她的IP來源,有一次在網上聊
天時我告訴她了我知道她在電子科大,她馬上回給我一個怒目圓瞪的包子娃娃,警
告我說如果再試圖查出她的底細就從我的面前消失,我想也許她真的生氣了,所以
我再也不敢去問她更多的資料。

“莫問我的姓名,莫問我的前世今生,我只是一隻網路上遊蕩的蟲子,躲避著捕捉
我的獵人。”

這是她的簽名檔,記得我們第一次在網上的聊天,就是從這個簽名檔開始的。

我的簽名檔是“我就是傳說中江湖上久未露面的無往不勝、橫掃千軍,風靡萬千少
女,改善社會風氣,帶動電影事業,推動經濟成長,搞活市場經濟的城市獵人。人
稱玉面無敵小飛龍,冷酷殺手大老虎!我一定會抓住你!”

我給她發的第一次資訊,我說:“抓住你了!”

“無聊,噁心,趕快改掉你的簽名檔。”這是她的回語。

我向她聲明了無數次,才讓她相信我的確不是看到了她的簽名檔才編出了我的,在
這來來去去的聲明中,我們熟悉了起來,由論壇聊到QQ上,成了相對固定的聊友


水星是我們華英論壇的神秘人物,不知道她從哪里得到了註冊的機會,進入了我們
這個需要有學號才能註冊的校內論壇。

她發過很多的貼子,筆法細膩但不呻吟,情感豐富但不張揚,文字簡約但不灌水。
時間長了以後,論壇上開始傳說有人見過她,說她是一個美女,然後就有人把她的
照片放到了貼圖區,但隨後就被人認出那不過是一個韓國二流影星的生活照,還根
本用不著她出來自己澄清。

在無數篇貼子討論水星的住址,水星的長相,水星的愛好,水星的手機號和QQ號以
及水星愛吃哪種動物,TK水星的可能性之後,水星留給論壇生的資料仍然只是論
壇記錄裏那少得可憐的幾條,甚至,沒有生日。

水星的神秘感越來越強。

越是這樣,她的吸引力就越大,她只要發篇貼,自然是應者如雲,我雖然也會回,
但從來不會回上數篇以至於有被封ID之憂。

其實沒有人注意到,那多回的貼子中,只有我那簡單的幾句,才真正道出了她文
中的深意(這是她在QQ上給我說的)。

也更沒有人注意到,只有我的貼子,她才每篇必回。

每每看到這些回成摩天高樓的貼子,我都有種暗暗的得意,沒有人知道論壇上我與
水星是那熟,沒有人知道我們幾乎天天聊天,除了我們倆。

這種默契的秘密讓我們感覺親密。

直到水星突然消失的那天。

水星在我說出來那句話之後,就從QQ上消失了,甚至沒有一聲叱責,沒有一點回應
,就這著,頭像變成了灰色。

她也不再在論壇上出現。

在她消失之後,我才發現我與她那些論壇的FANS水友們並沒有什不同,我們的聯
系僅僅在網上,離開了網,我們之間就斷了線,我不知道她的電話,不知道她的住
址。

我們並不是情侶,雖然我們之間的聊天讓我感覺到溫暖和親密,但我們不是情侶,
我們沒有承諾,她從來沒有答應,我也從來沒有要求。

消失了就消失了,她可以證明她並不在我的世界裏存在。

她就這樣消失了,讓我知道了我對她的依戀,也讓我變得很沮喪和消沈。

柏舟碰到我那天,也就是水流跳樓那天,我已經開始鬱悶,到了水星消失的第十天
,我幾乎就要發瘋了,再往下,我想我該得抑鬱症了。

也許有人會怪我對水流的跳樓行無動於衷,都生死大事了,還在兒女情長而唧
唧歪歪的。沒有辦法,那一陣,期待水星出現的念頭已經佔據了我大腦的全部,我
實在是沒有精力去管什水流的事,我早就聲明過了:我不是水流的好友,我們僅
僅是認識。

但就在這幾天中,一個叫飛天貓的人開始活躍在了論壇上,他在水星消失的第十天
上找到了我,改變了我對水流事件的關注程度。

飛天貓不是我在現實世界中認識的人,也並不是論壇上的老水友,而是一個剛剛注
冊到論壇的新手,按理說,這樣的人我是不會注意到的,畢竟我已經在這個論壇上
混了兩年,多半隻與老水友來往了。但事情就是這樣,只有打破常規的我們才有
述的必要。

他被我知道的起因是他在每一個版面都發了同樣的貼子,題目是“水流生前說過話
的女性水友請來簽到”。顯然他這樣發貼違反了論壇的規定,如果有重要的事需要
在所有的版置頂,應該與管理員先聯繫,但先自己在每一個版發就違規了,這會被
定性“惡意灌水”。

儘管發的貼子是與水流有關,但滄浪還是封了他的ID,滄浪就是這樣一個不近人情
的人。

飛天貓被封了之後很不滿意,他從滄浪在公告版的置頂貼中得到了我們的住址,然
後就找上門來了。

飛天貓來的時候滄浪不在,我正呆坐在寢室裏的電腦面前。

飛天貓沖進門來就嚷開了:“你憑什刪我的貼子,誰給你這樣的權力,我的貼子
很重要你知不知道,水流也是版主,他死了你就不關心一下?這樣的貼子都要刪
,論壇上還有沒有自由,我們學校還有沒有自由,我們國家還有沒有自由?”真是
奇怪,一碰到刪貼的事件,總會往什自由之類的哲學範疇上扯,無限拔高。這樣
你便無法反駁他,因這個問題已經爭吵了幾百年了,我可不願意再用幾百年來和
他爭論,我的事情多著呢,所以我選擇了不反駁。

我轉過頭來,那時我還不知道他就是飛天貓,我只看到了一個個頭中等,剃著板寸
,膚色白淨的男生,T恤,休閒褲和一雙旅遊鞋,感覺很象香港那個精靈古怪的張
衛健。

“你的問題這多,你想要我先回答哪一個?”

“隨便你,反正你得解釋什刪我的貼,封我的ID。”

我並沒有繼續回答他的話,而是轉頭回來看我的電腦,飛天貓以我是在找電腦上
刪貼的記錄,其實我只是繼續看我的汽車頻道,等到我點開第三個汽車新聞時,飛
天貓已經忍無可忍了:“我的話你聽到沒有?你不要以我好應付。”

我重又轉回頭來,慢慢的,就如同我是個80歲的老者,一字一頓地說:“我沒有刪
過你的貼,我也沒有封過你的ID,所以我沒有解釋的必要。”

“論壇上公告不是你發的嗎?滄-浪-之-水,寫得清清楚楚。”

“的確是滄浪發的,可惜,在下不是滄浪。”我仍然一字一頓地說。

這下子輪到飛天貓不好意思了,他撓撓頭說:“sorry,我是來找滄浪的,弄錯了
。”

“你是飛天貓吧?”我順口問到。

“是,你怎知道?”

“這兩天被封ID的只有你一個人,我獵人這有名的眼睛還看不出來。”我帶著幾
分傲氣。

“你就是城市獵人?論壇灌水最多的水王?”

“錯,我從不灌水,發文最多只是因我上得最多。”帶著少許的不懈說出這句話
時,我的虛榮心得到了最大的滿足。

“啪”,飛天貓已經抓來椅子在我身邊坐了下來,開始擺出一付長談的架式。

我這幾天正水星的事惱心,並不想和這個冒冒失失的飛天貓來個什長談,我看
他坐下,趕緊扔出一句:“滄浪在華英樓的網站裏,你現在可以到那裏找他,如果
你要等,可能他會在十個小時以後,也就是半夜一點過,才會回來。”

本來我這是一句明白無誤的逐客令,飛天貓卻一點也沒有聽出來,他反而把椅子往
前移了一移。

“不用,找你也一樣,我的ID封不封不要緊,你在論壇呆了這久,認的水友肯定
最多,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什意見。”我隨口答到,頭腦裏只是想著怎樣才能把他弄走。

飛天貓接下來那一句話,卻讓我頓時沒有了這個想法,他這一句話,也改變了我對
整個水流事件的看法。

三、飛天貓講的故事



“我看過水流的電腦,我覺得,水流死得很反常,他的死與論壇有很大關係。”

他這一句頓時使我想起了那篇沒有了蹤影的貼子“千萬不要理她”。難道飛天貓知
道這篇貼子的下落?

“電腦上寫什?你什會這樣覺得?”我還是顯得漫不經心,但態度已經明顯
改變了。

“我是水流最好的朋友,而且同一個寢室,只不過我只打遊戲不上論壇,你如果有
興趣的話,我想給你講講我所知道的水流跳樓事件。”

我點點頭,於是飛天貓開始了略顯焦急的述:

“在跳樓一周以前,水流都還非常正常,沒有任何奇怪的舉動,他和我一樣,女朋
友都不在本校,都在另一個城市上大學,當然,不是一個地方。他和他女朋友應該
說來關係還不錯,他前一陣過生日,還和他女友聊了很久的電話。水流的奇怪表現
是跳樓前一周出現的。”

“那天水流上了自習回來,大概九點過點吧,他回來就急衝衝地打開電腦上網,直
弄到被停電閃了電腦,一般出這種情況都說明在網上碰到捨不得下來的事了,我就
問他是被哪個小狐狸精給迷上了,他說絕對是美女。”

網上無美女,當然除了水星,我心理嘀咕著。

“我說網上哪有美女,他說晚上上自習時才見過的,非常正點,我當時還嚷著說這
絕對是豔遇,叫他請客呢。”

“當時他就開始叨念那一句:‘在無窮的輪回中,我找到了你,沒有翅膀的飛翔,
沒有痛苦和悲哀的結束,來吧,這是我的召喚。’我知道這句話常常在教學樓六樓
的黑板上出現,不過我從來沒有看到過,從他口裏面念出來我覺得很是奇怪,我還
想問他念這什,他已經出去洗臉了,你知道的,我們金沙二舍那邊沒有單獨衛
生間的,等他回來我已經睡著了,一直就忘了問他這事兒。”

“後來他還念這句嗎?”我插話道。

“念啊,不過,奇怪地是我好象習慣了他念,一直沒有問他啥念這句,現在回想
起來,他是從那個晚上開始念的,一定是從那個晚上開始發生了什奇怪的事情。
這一定與他那天晚上碰到的女生有關係。”

“你沒有見到過那個女生嗎?” 我忍不住問道。我的態度已經完全改變,去了
開始的傲氣與不屑,我已經不自覺的參和進了整個事件。

“當然沒有,否則我也不會發貼子在網上找她了。水流從那天晚上開始,就常常在
晚上很晚才回來,開始那兩天,在寢室時,只要有電,就粘在網上,我曾經在他旁
邊看到他聊天,當時他QQ上的好友比較多,也不知道是哪一個,他看我過來,趕緊
擋往螢幕讓我走開,說不准侵犯他的隱私。”

“不過,我覺得,儘管水流碰到了這個女生之後情緒很高,但精神狀態卻不太好,
尤其是最後兩三天,早上醒來看到他臉發白,眼裏全是血絲,好象一晚上沒有睡一
樣。那一陣我也忙著自己的事,沒有時間理他,沒有想到,一周時間,他就跳樓了
。”

聽到這裏,我又問了一句:“你覺得他有什異常的嗎?”

“有啊,我不知道他晚上在做什夢,常常發出很緊迫的低沈叫聲,你別說,現在
想來我還覺得他的叫聲很磣人。大約在他跳前三天的晚上吧,他在電腦前面呆了很
久,好象那天熄燈也很晚,不過不是周末,我半夜醒來,發現他仍然坐在那裏,不
過電腦已經關掉了,我一開始看到一個黑影坐在那裏還被嚇了一跳,後來我才看清
是他,我叫了他幾聲他才反應過來。他嘟嚕著說:‘我怎坐著就睡著了,還做這
嚇人的夢。’我問他什夢,他說太晚了改天告訴我,我當時的確也困,聽他說
改天告訴我,我就翻身睡了,沒有想到他還沒有告訴我就跳樓了,大約就是在這天
之後的第三天跳的。”

“還有,後來那兩三天,他有時會站在窗前發呆,那天我從寢室外才回來,我看他
站在窗前面,手扶著窗臺,身子向前傾,小半個身子都到了外面,我當時給嚇壞了
,趕緊叫他,叫了好幾聲,他才把身子縮回來。”

我又插嘴說:“你是說他後來跳樓也可能是這樣下去的?”

“對,我現在也覺得,他就是這樣有點恍忽了,才從窗前跌下去的。我覺得,造成
他恍惚的原因,可能就在論壇上。”

終於說到論壇了,我忙說:“那你快說,原因怎就在論壇上了?”

“我有一天問他老和誰聊天,他說‘她唄’,我說‘什叫她唄,你說詳細點啊。
’他就說‘你又不上論壇,和你解釋起來費勁。’你看,從這句話來看,和他聊天
的人一定在論壇上吧,那個人,應該就是他那天晚上上自習時碰到的人。”

“對,對,那你知不知道那個女生的ID?”

“我不是說了他沒有和我說嗎?不過,水流死後,他父母來取走他的東西之前,我
曾經開過他的電腦,水流有個習慣,他凡是要發的貼子都喜歡先在寫字版裏寫好,
存成txt格式,然後再發上去。”

“我也有這個習慣,是怕論壇系統出問題白寫了。”我插嘴說。

“對,他就是怕這個,因此他都留著的,我查了一下他寫的貼子,在論壇上發的最
後一篇就是……”


“‘千萬不要理她’!”我沖口而出,聽到這話,飛天貓差點從椅子跳起來。

“對,你怎知道?”

“我差一點看到,快說,內容是什?”

“內容?沒有什內容。”

“怎會沒有什內容?”這下輪到我一下從椅子上蹭了起來。

“是的,裏面就是一句話,別理她,別和她說話,千萬不要理她。”

“就這樣?”

“就這樣。”飛天貓攤開雙手說。

我又跌坐回椅子,真奇怪,他怎會不把她的ID寫出來呢?

飛天貓繼續說:“我看了他其他的一些貼子,都沒有太大的異常,因他的風格本
來就是病態情緒加上一點憂鬱,這是我們評價他的,所以看不出太大的特別。”

“那一定看到了那句‘在無窮的輪回中,我找到了你,沒有翅膀的飛翔,沒有痛苦
和悲哀的結束,來吧,這是我的召喚。’吧,他也發了這篇貼子的。”

“沒有,沒有看到,他可能沒有在寫字版上留下來,直接就上屏了。”

“那說了半天,我們還是不知道這個女生是誰。”

“是的,我不知道,否則我也不會在論壇上發貼子找人了。雖然這樣找,那個女生
主動出現的可能性很小。”

“女生?奇怪,什我們就都認是女生呢,不會是男的嗎?”

“水流不是寫了是‘她’嗎?他還說見過的。”

“‘她’,這個‘她’究竟是誰呢?”我反復嘮叨起來。突然,一個念頭閃過我的
腦際,這個念頭一閃即逝,但我還是牢牢的抓住了“她”。

我轉身到了電腦前,在論壇的搜索功能裏查起‘她’這個字來。

果然,螢幕上顯示出了一個用戶資料。

“瞧瞧,我們怎這笨啦,這個女的就叫‘她’。”我招呼飛天貓過來看。

“她”的個人資料裏,沒有生日,沒有QQ,沒有電子郵件,只有一個“她”的ID和
性別女,很奇怪的是,這個“她”沒有發過一篇貼子,發貼0,但是登陸次數
多得驚人,居然有五千多次,難道這傢夥沒事就上上下下的跳著玩?

“她現在在線嗎?問問她知不知道水流的事。”飛天貓在旁邊說。

“灰的,不在線,我們可以發個消息問問她”,我說。

飛天貓忙阻止我,“不急,不急著問,免得打草驚蛇,我們再想想怎對付她。”


“那好吧。”說著我關了發送留言的窗口,“你再想想怎對付她吧,等滄浪回來
了,我問問他知道這個人不。”

那天我和飛天貓的對話就基本到此止,飛天貓當時也沒有想出個辦法來,然後他
就回去了。

晚上滄浪回寢室後,我問他曾經批過一個叫“她”的帳號沒有。滄浪說沒有批過,
秋雨寒也沒有拿出來討論過,應該是本校學生自行註冊的。

飛天貓在離開時說,一有新的消息,就會回來告訴我。但他走了之後,居然一連三
天都沒有他的消息。

我又過回了我的生活,然而這決不僅僅是個插曲。

四、飛天貓的豔遇



水星在我的網路世界裏消失了整整十三天之後,我對能夠再找到她已經不抱什希
望了。水星是一個可遇而不可求的女子,在我們遇見之後不久,我們曾經談到對朋
友的態度,我說,我會善待我所有的朋友,就算多年以後,朋友還是朋友。

水星當時有一點沈默,然後她對我說,她會很快的喜歡一個人,她強調是欣賞的那
種喜歡,不是愛,然後會和她(他)很親密,但也會很快對一個人失去興趣。

“是怎樣的失去興趣?”我在QQ上問她。

“不知道,就是不喜歡了。”

“那,還是朋友嗎?”

“說不清楚吧,但也許永遠都不會再聯繫。”

“遇見時也不再打招呼?”

“是的,突然就不想再說話,不想再見面,不想再通信,不想再有一點點關係。”


“水星,你說起來好象是在對仇人一樣。”

“不是仇人,只是不想而已。”

當時我就覺得水星是在給我打預防針,儘管我們一直都非常的親密,有說不完的話
題,但也許我們也有話題說完的那一天,等我已經和她無話可說的時候,可能就是
我們不再聯繫的日子。

但是,十五天以前,我們還沒有感覺到無話可說啊,一點點也沒有,甚至,甚至我
還感覺我們的關係會更近一層,再有兩個月,就是我的生日了,我還想在我生日那
天向她表明白呢。

但是,她什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從我的世界裏消失了?消失得那樣乾淨,似乎從
來就沒有發生。

我又回想起了我們的聊天,也許,她當時真的是在給我打預防針。

水星不出現,我對上網也沒有了什興趣,難得的,我已經有好幾天沒有逃過一堂
課了,包括我最不喜歡的商法。

上商法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怪叫了起來,詭異的鈴聲撕破了本來籠罩著整個教室
的沈悶,教室裏隨即炸開一片笑聲。我清楚的知道,那是我設置的短消息的音樂,
迎著陳教授迅速掃來的目光,我並不慌張,只是跟著一塊兒笑,邊笑還邊看著旁邊
的滄浪,果然陳教授馬上把目光轉向了滄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唉!可憐的滄浪


笑聲漸漸散去,陳教授也繼續沈浸在他的法理中。

我這時才悄悄的摸出了手機,這下輪到滄浪狠狠的瞪我了,他雙手做成八字,向下
,意思是“鄙視你”。我自然不去理會,自顧自的查看消息。

是飛天貓發的:“急事,能談談嗎?我在教學樓下。”

這傢夥,我在上課啊,而且,是“四大名捕”之一陳老的課,我敢逃嗎?我回了一
句:“我在上課,等我下課行不?”

飛天貓的短消回得飛快,我剛來得及把聲響調振動,他的回復已經到了,“不行
,等不及了,我會和水流一樣嗎?”

心中一緊,我忍不住了,我連忙舉手,陳教授用詢問的眼光看著我,我能感覺到我
的臉已經扭曲得甚至可以打動食堂裏一向冷酷的廚師 “吃壞了,拉肚子,急。”


陳教授揮揮手,在新一輪的爆笑中,我裝作十分痛苦地把我的身子移到了門外,一
出老陳視線,我便飛一般的竄下樓去。

飛天貓果然在下面等著,低著頭叨著煙,在報欄前來回走著。

“怎了?”我剛想責備他如何耽誤了我的課程,但剛接觸到他焦急的雙眼,我就
把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只留下了這一句。

“一言難盡,這事兒太過於詭異,我們找個地兒慢慢說。”飛天貓的聲音已經有點
嘶啞,他的動作也顯得很疲憊,他指指教學樓旁邊的石桌石凳,然後朝那邊走去。


坐下來之後,飛天貓第一句話就是:“我很害怕!”說這話的時候,他徑直的盯著
碎石鋪成的路面,讓我看不到他的臉。

一般來說,一個男人是最不願意承認自己害怕的,尤其是在另一個男人面前,如果
這個男人開始承認自己害怕,那一定是碰到真正讓他害怕之至的事情,令他的精
神已經無法承受了。

“怎了?”。

“我見到‘她’了。”

“她?”這句話應該只有我們倆人明白,因我們都知道的確存在一個“她”。

“是的,當天我就見到了她,那天我們分手後,我回到寢室,想了一陣覺得除了給
她發個消息外也沒有其他辦法,於是我就給‘她’發去了一個消息。當時我們不是
看到‘她’不在線上嗎?我發消息時她也是灰色的,但消息發出之後,她馬上上線
了,並且,很快的就回了我的消息。”

“你不是說了一有消息就告訴我的嗎?怎當天就聯繫上了都沒有告訴我。”我冷
不丁說了這句。

聽到我這說,飛天貓的臉上略略一紅,但這紅色在一片蒼白中轉瞬即逝。

看到飛天貓的神情,我也不用追究了,問了句讓他下臺階的話:“你是怎寫的?
她怎說?”

“我問‘她’,認識水流嗎?知不知道水流自殺的原因。‘她’回答我說她當然認
識水流,她也知道水流自殺的原因。然後我就叫她告訴我原因,她說沒有辦法在網
上說明白,我們就約好了晚上在南門外的念念紅塵水吧裏見面。”

“晚上她來了嗎?”一問之後我才發現自己有點笨,既然說了是當天就見了面,那
肯定晚上“她”來了的。

“她來了,本來我以她失約了,我在水吧裏坐了很久,她也沒有出現。”

“你一個人等那久?”


“哦,有另外的一個女孩陪我聊了聊,否則我早走了。”

我笑了,“看來你還滿有豔福的嘛。”

聽到我這句玩笑話,飛天貓的臉色一沈,這讓我突然想起,當時飛天貓給水流也說
過這句話。

“我進去時那個女孩就已經坐在裏面了,一開始是兩個女生,都背對著我坐著,等
我坐下來之後不久,其中一個走了,走的那個女生我倒沒有看清,那個女生走了之
後就沒有回來,倒是背對我的那個女生轉過了頭來,主動給我搭話,問我現在幾點
了,在得到我的回答後又問我是不是在等人。

“我當然說是在等人了,我說我就是飛天貓,我問她是不是‘她’。

“那個女生笑著說聽不懂我的話,但覺得我的話很有趣,我反正在等‘她’,於是
我就和這個女生聊了一陣子。

“等到快十點時,‘她’還沒有出現,我只好和那女孩告別回了寢室。”

聽到這裏我又忍不住插嘴道:“咦,你不是說你見到‘她’了嗎。”

“你聽我說嘛,不要打斷我行不?”飛天貓有點不高興地說。

我只好閉嘴了,雖然有點不耐煩飛天貓過於細緻的述。

“回到寢室我又打開電腦,發現QQ上有個叫念念紅塵的人加了我,我上QQ不多,知
道我的人更少,所以有人加我我都會很高興,我查看了一下念念紅塵的資料,除了
說明檔幾乎什也沒有填。”

“念念紅塵,沒有聽說過,她的說明檔寫的什?”

“寫的就是那有名的一句:‘在無窮的輪回中,我找到了你,沒有翅膀的飛翔,沒
有痛苦和悲哀的結束,來吧,這是我的召喚。’我一看這句就愣住了,正想怎也
是這一句時,她給我發了一個消息,點開來一看,原來是‘我發現你很能說嘛,而
且,你的樣子滿招女孩子喜歡的。’我很奇怪她這說,我趕緊回過去:‘你是誰
,你見過我了?”

我忍不住插嘴到:“這個念念紅塵就是‘她’吧。”

飛天貓狠狠瞪了我一眼,我知道自己又多嘴了。

“是的,就是‘她’,她說:‘剛剛分手就不認識我啦,你呀,也太花心了。’我
才知道剛才在水吧陪我聊天的女孩原來就是‘她’。”

“那‘她’長得什樣?”

“很漂亮,鉛直的黑髮,臉上沒有什裝飾,很乾淨,稍稍削瘦的臉形,眼睛是略
長的那種,眼光很亮,怎說呢,就是很有靈氣的眼睛,不是大而無神,在水吧的
燈光下,你都不敢直著看她的眼睛。”

我心裏一動,在飛天貓的形容下,仿佛我也看到了這樣一位靈性的女子坐在我的面
前,我忍不住沖口而出:“她穿著簡單的白棉布裙子,對吧?”

“是的,怎,你也見到了她?”

“哦,當然沒有,我怎會,我只是猜的。”我知道自己失態了,剛才,飛天貓對
這位女子的描述,讓我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我非常熟悉但卻沒有見過面的女孩,她
就是水星,在我的想像中,她就應該就是這個樣子,曾經有一次我對水星說過我對
她外貌的描繪,當時水星沈默了很久,不置可否,但在以後的網聊中,我們之間明
顯親近了許多。

飛天貓沒有注意到我的異常,他繼續說他經歷的事情,“我這才知道‘她’在QQ上
叫念念紅塵,名字不錯,這個女生真是有意思,和我見了面,又一點也沒有透露自
己的身份,那天晚上,我們一直在網上聊到熄燈。我們很投緣,我發現她非常瞭解
我,許多我的想法她都說得很准,我感覺我們象已經認識了很久。”

“她對水流的事怎說?”

“哦,我們聊過這件事,念念紅塵說她和水流在網上認識,但對於水流跳樓的原因
,她一無所知,她僅僅是和水流認識而已。不過水流去世了,她還是很難過。”

“然後呢?”

“然後?沒有然後了,我們接下來就聊別的了。”

這個飛天貓,信誓旦旦地說要查出水流的死因,居然見到美女就把好友扔到腦後去
了,我本來想問如果說沒有什關係,水流啥要在網上發個貼子說千萬不要理她
?但不好再打斷飛天貓,就忍住了。

沒想到飛天貓接下來主動提到了這事,他說:“我當時還問過她啥水流會在跳樓
前發貼說不要理‘她’。她笑了,說世界上一半的人都叫‘她’,什單單就是
‘她’。我一想,也對,水流只說了不要理她,所有的女性就可以用這個人稱,我
們怎就認這是特指的‘她’呢?所以當時我也想,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當天晚上了我們聊到停電,機器給閃了,我都來不及給她道個別,第二天早上我
起來,打開電腦想看看閃壞了沒,順便就上了QQ,登錄到了論壇。”

聽到這裏,我暗自好笑,這個飛天貓,想聊天就聊天嘛,非要說是看電腦閃壞了沒
有,動機不純。

飛天貓當然不會知道我心裏在想什,他繼續講著:“沒有想到,居然她真的給我
了一個留言。不過,不是在QQ上留的,而是在論壇,我點開一看,是約我晚上在自
習室見面,留言寫的是:‘對不住,昨天閃了你,今天晚上605教室見面,順便自
習,0K?’,她可真有意思,明明是停電閃了我的機器,還要說對不起。”

“晚上我去605時,念念紅塵已經到了,我一開門就看到了她,朝著她走了過去,
她看到我時做出了一個吃驚的樣子,說,怎這巧,昨天水吧碰到了,今天又碰
到。我說不是你約我的嗎?她癟癟嘴說,居然被你看穿了。”

我發現飛天貓的述很詳細,說了很多細節,我一開始還以是他比較囉嗦,後來
才知道他提到過的細節,都是後來很重要的線索。

“在教室裏,我們不好大聲的說話,所以我們幾乎都用筆聊,中間出去過一次,我
有些奇怪的是,她居然裝著完全不記得昨天晚上我們聊天的樣子,我們在網上說的
話,她說她全部都不記得了,她甚至於不承認自己叫念念紅塵,我真懷疑當時網路
的對面不是她,不過,不是她還會是誰呢。”

“你問她的情況沒?”

“我問了她的名字,她說該告訴我的時候會告訴我,她只說她也是三年級,讀經濟
專業。”

“由於是上自習,我們不方便說話,所以說得也不多,她很認真地看書,我也只好
看我的書,很快就到了下自習的時候。上完自習我約她出去吃夜宵,她推說有事拒
絕了,於是我送她回寢室,她說她住2舍419,我送她到了宿舍門邊,看她進去後才
離開。”

我注意到飛天貓繼續刻意地提到了一些細節,比如上自習的房間號,念念紅塵的住
址等等。

“晚上回了寢室我們抓緊時間又聊了一會兒,我發現她真的在網上很能說,不過也
許是在網上聊天比在教室裏方便的原因,不知不覺的,我的機器又被閃了。”

“我在第二早上幾乎同一個時候開了機,再一次看到了她在論壇上傳來的留言,還
是約我晚上一起上自習。”

聽到這裏我插了一句:“怎她就只約你上自習,不會幹點別的?”

“這點我也有想到,不過,我真正開始覺得奇怪的還不是這一點,你發現沒有,到
昨天晚上止,我見到了她三次,但這三次,都是在晚上。”

說老實話,飛天貓真的是個很有心計的人,不知道這能不能算他的優點,因大凡
優點都能給人帶來好處,而這個飛天貓給我帶來的,只有稀七古怪的故事。

“嗯,的確,她都約在晚上見的面。但這沒有什奇怪的,因約會嘛,晚上黑一
點方便些。”我看到飛天貓有點緊張的樣子,便開了個玩笑,不過他就象沒有聽到
一樣,臉上的神色一點未變。

“我本來也不會注意到這一點,這是因我想約她今天中午一起吃飯,在昨晚上上
自習時,我就約了她,結果她說不行,我問是不是有事,她說沒有事,只是不方便
出來。我說那什時候合適呢?她說就晚上吧,我當時順口說了一句,你難道就只
能在晚上方便出來?她回答我說白天有太陽,晚上就不用怕太陽曬了。”

“女生嘛,熱天誰願意曬得黑乎乎的。”

“我本來也這想的,不過,現在想來,好象不是那回事。”

“那是怎一回事?”

飛天貓沒有直接回答我,但他臉上重又顯出了那種害怕恐懼的表情。“昨天晚上自
習到一半時,她出去了,我順手拿起她的書來看,發現她看的課本是《政治經濟學
》,她要考研,看這個倒也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她看的版本居然是白色封面的那一
種,老版本了,就是我們現在用的這一版之前的那個版本,在我們這一屆進校之前
就已經不用了。”

“白色封面的《政治經濟學》?那應該是98年以前進校的學生用的。”

“是的,我還看了封二,那上面寫著她的姓名和系別,她的名字原來叫吳妍,我注
意到她居然寫的是經濟系。”

“吳妍?經濟系?沒有聽說過,哦,哪有經濟系,五年前經濟系就改成學院了。”


“這個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才覺得奇怪了。”

“那你沒有問她是怎回事。”

“根本沒有來得及,我想出去問她的,當時我站起來,自然的看了一下教室的前後
,突然發現整個教室只有兩個人在上自習,除了我,還有一個女生坐在最前面,門
的旁邊,真是奇怪,這大個教室居然會有只有我們幾個。我站起來後,向前門走
去,在經過前面那女生時我回頭看了看,我發現這個女生居然看的也是白色封面的
《政治經濟學》,還有,那女生也是穿著黑裙子,也是黑黑的直發,她看著書,全
然沒有理會我的經過。

“我追到教室外面,想找找吳妍,我在走廊裏走了個來回,還看了陽臺那邊,都沒
有發現她,我只好悻悻地回到了教室,一走進教室,我就看到了吳妍,她就坐在剛
才我看到的那個女生的位置上,而那個女生,已經不見了。

“我當時就覺得很恐懼,這究竟是怎回事,我問吳妍剛才到哪里去了,她沖我笑
了笑說,‘我哪兒也沒有去啊,我一直在這裏坐著的。’我被她的笑弄得心煩意亂
,我想不是我瘋了就是她瘋了。我很大聲的質問她在搞什鬼,明明看到她出去了
怎會不在?她什也不說,只是沖我很甜地笑,我沒撤了,只好在她旁邊氣哼哼
地坐下來,這時,我又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我發現黑板上出現了一行字,寫的
是‘在無窮的輪回中,我找到了你,沒有翅膀的飛翔,沒有痛苦和悲哀的結束,來
吧,這是我的召喚。’”

“等等”,我忍不住插了一句,“剛才你說的‘出現了’一行字,是怎個出現法
?”

“哦,我到教室時黑板上是乾淨的,顯然下午課後清潔工已經打掃過,剛才我離開
教室時黑板也是乾淨的,但我回到教室坐下來後,我發現黑板上就出現了這行字。


“哦,如果是這樣,那肯定是吳妍搞的鬼,毫無疑問,這是她搞的惡作劇,你被捉
弄了。”

“我覺得也是這樣,和前天一樣,我還是送她回了宿舍。在回我自己寢室的路上,
我還在想著這兩三天所發生的一切,我越想越覺得古怪,只有一個解釋,就是她在
搞鬼。我回到寢室後,忍不住又上了網,我想問問她什要捉弄我,我上去時念
念紅塵的頭像已經是彩色的了,我就直接問她什要捉弄我。”

“她怎說?”我問。

“她什也沒有說,她裝著根本就不知道她幹了什的樣子,我問她的話,她都沒
有回答,而是和我說起了一些別的事情。不知不覺的,我們又聊了很久,我漸漸的
也忘了上網找她說話的目的,現在回想起來,她的很多話很莫名其妙,我被她這些
莫名其妙的話帶來帶去,而且,我喜歡聽她這些莫明其妙的的話,後來,後來發生
了一件事……”說到這裏,飛天貓停住了口。

“是什事?”我著急的問,這傢夥,還賣關子了。

“我的確說不清楚,我沒法向你描述我的感受,我覺得我是有了幻覺,我說不清楚
,這事兒很奇妙,很奇妙……”飛天貓喃喃地說著話,眼神卻開始迷離起來,語言
也停頓了,我盯著他看,他對我狠狠的盯視毫無反應,自顧自地足足愣了一分鐘。


“哎,說不清楚也儘量描述一下吧。”看他半天沒有說話,我忍不住開口,我的話
顯然是驚醒了他,把他從這種迷離中打斷了出來。

“我沒法向你說,真的,當時太奇怪了,我不知道是睡著了在做夢還是怎的,我
感覺在電腦前坐了很久,居然也沒有停電……”

“怎可能,昨天可是按時停了電的”,我說:“除非後勤那幫人喝醉了酒。”

飛天貓沒有理會我的說法,他略停了一下,又繼續講他的傳奇經歷,不過,我發現
他在講前面的事情時都很有邏輯,也注重細節,但一講到晚上網聊時就語無輪次,
似乎都有些神志不清,不知所云了。

不過,這也難怪,大凡網上的閒聊都是過程生動,內容空洞,由於打字的速度遠遠
及不上說話的頻率,因此網上聊天費時費力並不值得轉述。

在飛天貓斷斷續續的講述中,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我打斷了他的回憶,問他:“
她這捉弄你,你怎就象不怎恨她一樣?”

飛天貓的臉上又是略略的一紅,良久,他說:“我的確不恨她,就算是我已經知道
了她在捉弄我,我也不恨她。而且,我覺得我就象飛蛾撲火一樣,明知道那是上當
,但我還是想要見她。”

聽到飛天貓這樣說,我只有沈默不語,這怎可能,飛天貓對一個捉弄自己的女子
生了感情?

飛天貓接下來的話證明了我的想法,他說:“當時我想我被她盎感了,也許你不相
信,才短短的三四天,我發現我已經喜歡上她了。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和我
的女朋友也沒有。”

“你有女朋友的?”我沖口而出。

“我上次就給你說過我有啊,和水流一樣,都在外校的。”飛天貓說了之後歎了一
口氣,然後繼續講:“我的確愛上她了,昨天晚上,我雖然只是在電腦前和她聊天
,但當時我有種感覺,我好象就在她的身邊一樣,我忍不住對她說了我愛她。”

居然才見面三天就說出來了,我簡直對此無語,我和水星都認識兩年了,還沒有說
過一個“喜歡”,看來我和水星都落伍了。不過,也許正是因我沒有說出來,水
星才會離開我,才會從我的世界裏消失吧。

“很奇妙吧?”飛天貓轉頭問我,見我沒有再插嘴,他倒來問我意見了。

“這很正常很正常。”我隨口說,我當時腦袋裏全想的是水星的事情,對於飛天貓
的問話,我根本沒有在意,我走神了。

“今天我來找你,就是想請你幫我查一下,這個女生究竟是什身份。”

“哦,你懷疑她給了假的資料?”

“是的,她要騙我,自然會給我假的資料,不過,你有查水友內部資料的許可權,幫
我看一看吧,這個‘她’的註冊資料究竟是什。”

我明白飛天貓來找我的目的了,我並不是他的什好朋友,他沒有必要專門來講這
個恐怖的故事給我聽,他來找我,肯定是了讓我幫他查出來“她”是誰。我是論
壇上的老油條了,和所有的管理員都很熟,要查出註冊的資料,是小菜一碟。於是
我說,“好的,我幫你看看,不過,你最好能提供她的照片給我,讓我看看她的樣
子,說不定是我認識的人。”

“行,我和吳妍晚上約好了到城裏去看電影,我帶上相機去吧。”
五、照片



和飛天貓分手之後,我本來是決定好了去網站查查“她”的底細,但剛走到華英樓
那裏,就碰上了剛從網站出來的柏舟,她一看到我就哇的一聲大叫,然後滿面笑容
的迎上來,我一看她那樣就知道沒有什好事,結果,我被硬拉著陪她到伊滕去看
一雙她盯了很久的鞋子,而且試了半天什都沒有買。

最糟糕地是,吃東西還要我請客買單。

在伊滕吃烤腸的時候我笑話她,“我看你都來了一百次了吧,那小姐看你來了就發
抖。”

“怎可能,我也就來了十幾次而已。”

“十幾次也沒有出手?”

“沒有,還沒有選定。”

“唉,可憐的服務小姐,願上帝保佑她吧。”

吃了烤腸,本來我想回敲一頓晚飯的,但柏舟推說有事先跑了。

單方面的損失害得我比較鬱悶,我沒有坐車,而是一路瞎逛了回來,等到學校已經
錯過了晚飯的時間。很奇怪的,居然寢室裏哥幾個都沒有出去瞎混,見我回來,都
問:“和誰風流去了。”

我回答是柏舟,於是他們幾個都曖昧的笑,期待我的下文。

看到他們這種笑容我沒有再答理,而是轉身拿了速食麵出來泡,我才不會滿足他們
的好奇心呢。

寢室裏的人一直都以柏舟是我的女朋友,因我們每隔上幾天總是在一起呆一會
,其實我們從來都沒有互相約過誰,由於我們生活規律的相近,我們總能夠不期而
遇。

柏舟是那種沒有心計,單純開朗的女子,和她在一起你會覺得很輕鬆,很愜意,柏
舟說話做事從來沒有什顧及,她會找我要煙抽,會和我一起在街上打望美女,會
看球賽時大吼大叫,會榨幹我的錢包,會在我吃不起飯的時候幫我刷卡。她不是我
所喜歡的那種略帶矜持充滿女人味的類型,但正因如此,我才喜歡和她在一起,
因我會覺得放鬆,我不需要去找話和她說,我想沈默時就沈默,我想問什時就
問,甚至想遇見就會遇見,想離開就可以離開,有時候,我會把柏舟當成我的一個
好哥們兒看待,我想柏舟也是這樣看的吧,她在我面前說話做事從來都是大大咧咧
的,從來沒有顧及過她自稱的淑女的形象,雖然她本來就不是淑女。

上面那段話我曾經給寢室的人解釋過多次,當然也包括滄浪,從大一說到大三,我
就是想說明,柏舟她真不是我的女朋友,她也從來沒有把我看成她的男朋友,我們
關係好,但也就到此止了。這種徒勞的努力仍然沒有效果,我總是解釋,他們總
是曖昧的笑。所以現在我乾脆不解釋了。

從我出生到現在,我只生過這一次想叫人做我女朋友的想法,也只想過一個人
做我的女朋友,當然,那個人就是水星了,不管我承認還是不承認我都很在意水星


水星是一個與不同的女子,她不喜歡被約束,她對於朋友的理論就是她不喜歡被
約束的一個明證,與她自由的性格相仿的是,她喜歡旅遊,她最愜意的事情,就是
一個人背著包,遊走在心儀的山水與城市之間。

雖然她現在才21歲,但她已經遊過了我們的大半國土,她出動旅遊從不與人結伴,
也從不路費發愁,每每回來就會在論壇上留下幾萬字的遊記,作“到此一遊”
的唯一證明。她這種酷愛旅遊的勁頭和一個人闖蕩天涯的勇氣實在叫我這些大老爺
們漢。

我們認識的這一年多,她又走了不少的地方,每到一處,她都會在當地給我寄過來
一張明信片,上面留有她置身此地的體會,她手寫的文字內容,配上正面的風景,
很能讓我感同身受。

這是一種單向的郵寄,我只能收到她的明信片,讓我知道她幾天前曾經到過什地
方,但我沒有辦法回復她,每次看到她的明信片時,我都會想,現在的她,又一人
遊蕩在什地方呢?

我曾經對她說,買明信片挺花錢的,其實寄張你的照片來就滿好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她在後來的確給我寄來了照片,但照片上只是風景,沒有
一張有她的身影。

所以,我仍然不知道她的樣子。

記得那次,我在電腦上問她“水星,你大概已經遊遍了整個中國了吧?”

“沒呢,正在努力ing。”

“那在還沒有去過的地方裏,你最想到哪里去?”

“西藏,我想去西藏。”

“不是吧!那裏可不是常人待的地方,小心身體啊?”

“西藏有最乾淨的空氣,最藍的天,有最燦爛的陽光,最神奇的文化。向往ing”
水星顯然沒有理會我的關心

“呵呵,你真會去?”

“我當然會去的,你呢?想去嗎?”

“想啊。”我隨口答到。

“那就一起吧,下個暑假時去怎樣?”水星顯然把我這個懶人說的話當了真,興
致勃勃地開始約定時間了。

下個暑假就是馬上要到來的這個暑假,水星在去年底的時候說過這句話,當時看到
她這話時,讓我想起了91神雕俠侶裏的那句話:多年以後,有人告訴我,看到他們
出現在西藏。

當時我眼前就出現了紅日,天邊,劍之類的東西。

“行啊,到時候約吧。”我當然是順口胡掰的,西藏,怎能夠說去就去呢?

不過這個想法只限於當時,現在,如果能夠再次找到水星,我寧願馬上陪著她去西
藏。

唉,可惜不知道怎樣才能找到水星了。

晚上熄了燈上床,我才想起飛天貓托我的事,糟糕,居然給忘了,看來只有明天了


第二天下午,飛天貓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參加華英論壇的水友藍球賽,這是華英
論壇的傳統賽事,我已經是三屆元老了!一般來說,這種時候是見論壇著名水友的
大好時機,象米地、小雞快跑、四條、尼尼、阿紫、逍遙遊、明月天、東皇太一、
滄浪之水、點煙寶寶、情流感菌、小竹本、誹聞男友、無路可逃、利傑爾、中華小
當家這些人都會上場,而小鳥、小米、支離破碎、凝露玫瑰、香碾、babyblue、
60、水一天這些女生也會到場來加油。

飛天貓在場邊叫我的時候,我正被滄浪狠狠地蓋了帽,論壇的球賽都是普通水友打
管理層,雖然我是版主,但我每次都堅持要打普通水友一方,因歷史上管理一方
就沒有贏過。

飛天貓在場邊叫了幾聲“Hunter”,我一開始還以是在誰我加油,等看到是飛
天貓在沖我搖手時我才明白過來。

我有點心虛地讓明月天上來接了我的位子,然後走到了飛天貓的面前。

走近一看他的臉,我大吃了一驚,才一天時間不見,飛天貓已經象變了一個人,他
臉色慘白,精神極差,人也象猛地瘦了一圈,而且,最明顯的還是他的眼睛,居然
佈滿了紅紅的血絲,飛天貓的眼睛本來就大,瘦了之後顯得更大,因這紅紅的血
絲顯得分別醒目,有點磣人。


“你沒有睡好?我昨天查過了,沒有什特殊的資料,和我們上次看的一樣”,
不等飛天貓問我,我先這說著。

“哦,那怎辦,我覺得這事不是那簡單。”

“怎了,你照了照片了嗎?”

“照了。”飛天貓說“照片”二字的時候,表情很奇怪,和昨天相比,他又顯得憔
悴了一些,眼睛裏的紅絲也更多了。

“拿給我看看。”

“在這裏不行,到我寢室去看吧。”

我想了想,對飛天貓說:“好吧,我去給他們說一聲就行,反正我們也贏定了。”


在到飛天貓寢室的路上,他向我講起了昨天發生的事情。

“我們昨天晚上約好去吃東西和看夜場電影,7點半我在她寢室樓下接了她,然後
一起去了王府井,先到肯德基吃的東西,然後才看的電影。”

“滿豐富的生活嘛,什時候照的像?”

飛天貓的表情變得非常難看:“一開始她看到我拿了相機,很不高興,不許我照她
,但她去了洗手間回來之後就象變了一個人,不但同意我照了,還擺了很多pose讓
我照,不過……”,飛天貓頓了頓才又接著說:“這照片可是太詭異了。”說著飛
天貓從書包裏取出一樣東西,我這才知道他隨身帶著那台數碼相機。

“我們昨天照了不少,但大多都刪了,她說照得不好,只留下三張照片,當時我看
了重播,都是正常的,但晚上我準備上傳到電腦時,我發現出問題了,你看看。”
飛天貓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相機,調好了螢幕,然後把機子遞到我的面前,一看之
下,我倒抽了一口涼氣。

螢幕上的照片是以肯德基店堂背景的,看來是用的自拍。畫面上有兩個人,一個
當然是飛天貓,另一個應該是那個“她”,“她”穿著件黑色的裙子,更襯出她白
得磣人的膚色,但這並不是我覺得背心發涼的原因。

看過《午夜凶鈴》的人應該記得,當那幾個人要死之前,他們照片的面容都變得模
糊不清了。在飛天貓的這台機器上,飛天貓的樣子倒是清楚的,只是,他旁邊那個
女孩,面容完全看不清,並不是因模糊,而是一種可怕的扭曲,在這扭曲之下,
那女孩的面孔活象一個淒厲的鬼魂。

“後面還有兩張,是她單獨的。”


我往後按,果然又看到了另兩張照片,一樣的扭曲,一樣的恐怖。我呆呆地說不出
話來。

飛天貓也沈默了,在這沈默中,他所經歷的恐怖也開始籠罩在我身上,看來,這個
念念紅塵——吳妍不象我想象地那簡單,過了一會,飛天貓繼續開始了他的述
:“昨天晚上,我是很晚才想到要傳照片的。”

“但是後來我傳照片時發現了照片有問題,當時我就被嚇住了。不過,真正詭異的
事還是我今天才發現的。昨天晚上念念紅塵一直沒有上來,我看了照片之後,本來
決定當時就去她們宿舍找她的,但實在太晚上,很快就要熄燈,只好今天再去找她
。今天早上到了她們樓下,我請守門的小紅帽叫一下。結果……”飛天貓說道這兒
突然停下了,看得出他的恐懼。

“結果怎了?”我急切地追問。

“我叫她幫我呼419的吳妍,就說飛天貓在樓下等她。小紅帽告訴我,419根本就沒
有住人,419是一個儲藏室,老早就沒有安排過學生住了。”

聽到這裏,我的反應是飛天貓被涮了,那女孩肯定杜撰了一個地址,是不想讓他知
道她的真實寢室。

飛天貓肯定看出了我表情下的含義,他說“我一開始也以是她編來騙我的,結果
,小紅帽接著告訴了我一個關於419的故事,我當時就愣了。”

  “等等,是419嗎?我想我知道那個故事,就是上吊那個吧?”飛天貓一開始提
到2舍419時我就覺得很耳熟,他現在再一次強調終於使我想起來了,那是一個商學
院比較古老的一個傳說了,小紅帽講的,一定也是那個故事。
六、419的傳說



大約是上世紀90年代初期吧,2舍還是學校的女生宿舍,419還住著8個女生,其中
一個女生,我們暫時把她稱之A吧,A愛上了他們班的上的一位男生,但一直不敢
表白,後來,這個男生和她寢室的另外一個女生好上了,A無法面對這個現實,於
是就在寢室裏上吊自殺了,就吊死在寢室的門框上。當時全寢室的女生都去上課了
,A呆在寢室裏沒有起來,等清掃樓層的女工來的時候,A已經把自己吊死在了寢室
的門框上,A個子不高,吊在門框上剛好合適,那時候,男生可以自由上女生寢室
,女生寢室了防止被偷窺都喜歡在門上挂一個布簾,當時那個女工來回拖著地,
拖到419時,猛地看到布簾下一雙光腳在隨風輕輕晃動,當時那女工還以是有人
在做引體向上,等撩開布簾看到雙眼翻白,吐著老長舌頭的A,女工當即給嚇得暈
了過去。

419後來變得如此有名還不僅僅是因A的上吊事件,那些年頭,中國還沒有心理輔
導,大學裏也沒有心理老師,自殺的事件很多,A採用自殺的上吊方式雖然奇怪,
但還不至於使419這樣聞名,419之所以聞名,是因A死了之後419發生了一系列恐
怖怪異的事。

當A死後,剩下的7個女生不敢回寢室睡覺,於是年輕的女班主任就陪著睡到這個女
生的寢室,那個女班主任,當然只能睡在A睡過的床上,到了晚上,女班主任老是
聽到一個聲音在說“把我的還給我,把我的還給我。”班主任猛地醒來,發現一個
人形探身在她的蚊帳裏,那正是吐著舌頭翻著白眼的A的臉,赫然正在她的上面5公
分處。

那個可憐的年輕班主任就只能報以無比淒厲的叫聲,然後暈了過去。

等女班主任被救醒之後,她顫抖著把見到A的事情說了出來,雖然系上的其他領導
說是她做了惡夢,作黨員和無神論者不應該相信有鬼,這個女班主任還是堅決不
願意睡回A的床上了,那7個女生也說什都要搬出來,於是,419就暫時成了空房


到了新學期新生進校時,學校把8個新生安排住進了這個寢室,那新來的8個女生自
然不會知道什A的故事,所以她們一點也不對419恐怖,不過,睡了幾天之後,怪
事便接二連三的蹦了出來。

先是半夜有女生醒來,發生有個黑影站在門邊,那個女生還以是有人起夜,沒有
怎在意,等有女生真的要起夜時,起身又看見那個黑影,哎了一聲之後,那黑影
便消失了,女生以自己眼花了,於是就起身到衛生間去,回來時在走道的路燈下
,看到寢室的布簾後面有一雙赤足,輕輕地一晃一晃,那女生笑著說誰半夜起來鍛
煉呀,掀開簾子,結果可想而知,尖叫加暈倒,這是鬼故事的套路了。

等這女生被救醒之後,寢室裏的人一合計,才發現幾乎每個人都看到過這個黑影,
其實每天晚上A都會出現,而且都是挂在門框上。

對完情況之後,一寢室的人都給嚇傻了,嚷著叫系上給換寢室,那時候的孩子都還
老實,不知道精神損失索賠打官司之類的,搬了寢室也就算了,只是這個寢室的人
從此都不再敢半夜起來上廁所。

那以後,419就不再安排人入住,一開始那門上的布簾沒有去掉,晚上路過的女生
還有人看到過那布簾下露出的一雙赤腳,於是布簾被扯掉了,然後有懂這個的人說
要在門框上安一面鏡子,正是所謂的照妖鏡,那鬼就不敢再回來。

419的門框上,於是就一直釘著面小小的鏡子,這個房間也被改成了儲藏室,再也
沒有人進去住過。

這是一個很恐怖的故事,雖然僅僅只是個故事,但我第一次聽這個故事的時候還是
被嚇得背脊直冒涼意。我可以想象飛天貓現在心裏的恐怖,我還只是聽,而他,則
是與這個恐怖故事扯在了一起。


飛天貓顯然注意到了我的表情,他點點頭,說:“小紅帽告訴我的,正是這個可怕
的故事,而且,她告訴我說,當時上吊死的那個女生,就叫吳妍,經濟系,當時讀
三年級。獵人,你相信這會是真的嗎?”

我搖搖頭,說:“這裏面一定有蹊蹺,但我仍然認這只是個惡作劇,這個‘她’
,也就是吳妍,一定是誰假裝的,419的故事這有名,拿它來騙人很正常。”

“是的,我也這想。於是我就想,不如等她出來找她問個明白,她就算上午上課
去了,中午應該會回來吧?至少也要下樓來打開水什的,所以我就決定在樓下等
一等。”

“等到了嗎?”

飛天貓搖搖頭,臉上又出現了那種很恐怖的表情,他說:“到了下午已經上課之後
,她還是沒有出現,她應該不會一直不出現,我懷疑是不是根本沒有這個人。”

“這事兒越來越奇怪了,我現在也很想知道這個吳妍究竟是怎回事了。”

“你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能夠把‘她’查出來了嗎?”

我想了想,點點頭,說:“我還有一個辦法,不過我不知道還成不成,走吧,不去
你寢室了,到我哪里去,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混了這久的論壇,我當然不會白混,除了論壇的版主、管理員以及華英網站的工
作隊成員外,我還和相關的老師混得很熟,我不僅有論壇的管理員密碼,而且,我
還有直通教務處選課系統的密碼。咱們學校的華英論壇,實行選課密碼註冊的方式
,沒有這個密碼,是不能夠自行註冊成功的,除非經過管理員集體討論批准。所以
,這個‘她’既然不被滄浪知道,就一定是本校學生用密碼註冊的。

而用密碼註冊的水友,管理員也無從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因密碼所對應的資料
,是保存在教務處的伺服器中的,論壇程式只是利用了教務處給予的許可權,自動驗
證註冊人的密碼與學號是否對應而已,在論壇的資料庫中,並不會保存水友的真實
身份。

論壇的兩個管理員,滄浪之水與秋雨寒,他們都沒有教務處選課系統的密碼,他們
所能看到的論壇水友資料,其實比一般的人多不了什,但是我就不一樣了,因
我有教務處選課系統的密碼。

我有教務處選課系統的密碼並不是因我對論壇的熱愛,這純粹是個人需要,我大
二時選任選課有一門沒有選中,我又非常想上這門課,於是我花了幾天時間來對付
教務處的選課系統,衝破了密碼保護,終於拿到了隱藏的資料庫,我就把自己給加
上了,事後那老師一直沒有想通,明明說只招六十個人,這怎最後選成了六十一
人?

本來我也就把這碼事給忘在腦後了,但半年後論壇更新,實行了這種奇怪的註冊方
式,我這才又發現了系統密碼的好處,我想知道論壇上誰是誰,就馬上可以查出來
,這事連滄浪都不知道。

我曾經用這種手段查過水星的資料,結果發現她並不是本校的學生,我也審問過滄
浪,他說他根本沒有批過,那看來是秋雨寒加的她了,我和秋雨寒並不是太熟,我
也自信水星會有被我找到的那一天,所以我並沒有問過秋雨寒。

飛天貓看我動了intelnet,輸入一大串亂七八糟的東西,眼睛都直了,說怎你
就記得住這些玩意兒?我沒有理他,自顧自的弄著,由於已經來過幾次,輕車熟路
,教務處的老師從來都不會換這個又長又怪的密碼,這正方便了我的訪問,不到十
分鐘我已經找到了那個用來驗證的資料庫,然後把它和華英論壇的資料庫連在了一
起。

“好了,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她’是誰。”我一邊對飛天貓說著,一邊開始撿索“
她” 這個帳號。

結果瞬間顯現出來——“姓名=何瑤琴”!這三個字一出,我頓時愣住了,居然是
她?

飛天貓對“何瑤琴”這三個字沒有半點反應,顯然他並不認識這個女生,而“何瑤
琴”這三個字對於我來說可是太熟了,在論壇上,男生中的大水王要數我,上萬篇
的灌水量無人能出其右,而女生中的水王正是這“何瑤琴”,當然,在論壇上“何
瑤琴”有名的當然不是“她”這個帳號,她有名的另一個帳號——“柏舟”。

柏舟,居然是她!!!剛才打籃球時她還在旁邊加油呢,早知道是她就把她帶著
一起了。這個傢夥天天和我的網上網下地見面,她居然還會裝鬼?

七、她們在裝鬼



論壇顯示柏舟並不在線。

不過,這沒有關係。對於我來說,要找到柏舟簡直太容易了,其實上次飛天貓提到
605時我就有可能想到是柏舟的,因605是華英論壇水友會的聚集地,柏舟上自習
不在文獻資源中心就一定在那裏。那個教室紅色的地板很有點詭異,一般學生都不
願意到那裏去,結果反而成了論壇水友們的樂土。

當然,我也知道柏舟的寢室,柏舟除了在寢室睡覺和上自習之外就一定在上網,而
柏舟不在寢室裏上網就一定會在論壇網站辦公室上網,所以,對於我來說,要找到
她易如反掌了,甚至連她的手機都不用打。

我帶著飛天貓出門。開始在上述地點尋找“何瑤琴”——柏舟。

寢室裏呼了,沒有。

605看了,沒有。

打電話到網站辦公室,也沒有。


那就一定在文獻資源中心三樓了,她只去三樓。我帶著飛天貓,興衝衝地沖到文獻
資源中心,在三樓來來回回看了三遍,結果,她居然也不在,這使得我在飛天貓前
無比的沒有面子。

這個傢夥,死到哪里去了,沒有辦法,我只有給她發了個短消息。

“急事,在哪里?速回我。”


柏舟象往常一樣沒有回短消息的道德,除非她主動給你發短消息。一般來說,在她
不期望有人給她發短消息的時候她就會把手機壓在小包的最底層,任憑多大動靜她
也聽不見,如果她想給別人發短消息時她就會把手機挂在脖子上,再小的動靜都逃
不過她的法眼。

所以說,她如果沒有回短消息,就說明她是把手機放到了她無法聽到的地方,想等
她把狀態轉到脖子挂機的方式,是要看她的心情的,換句話說,如果她沒有很快回
消息,就意味著有可能很長時間都別想得到她的消息了。

在等待柏舟的時間裏,我帶著飛天貓去到了華英網站的機房,滄浪肯定在哪里,而
他的手中,有柏舟的版主資料,資料包括學生證的複印件,這可是有照片的。

我想讓飛天貓確認一下“她”是不是柏舟。

滄浪聽到我要求查看版主柏舟的照片,很是難的樣子。按照規定,不是管理人員
是不能看版主的個人資料的,這點規定,網站還是執行得很好。

直到我說這事關係到水流的死因時,滄浪才猶豫著打開了加密的文件。

柏舟的照片出現在了螢幕上,雖然是證件照,照得有些變形,但也擋不住柏舟的調
皮與可愛,如我所料的一樣,飛天貓一看到柏舟的照片就迅速地搖了搖頭,同時說
“不是她,肯定不是她,雖然這個女生也很漂亮,但不是同一種風格。”

是了,我在一查出是柏舟的註冊資料時,就想到了這一點,飛天貓描述過“她”的
容貌與裝束,這與柏舟是完全不同的風格,一個長髮,一個短髮,一個清麗,一個
活潑,一個素雅,一個熱情。

所以我早就想到了飛天貓所說的“她”不會是柏舟,但一定是與柏舟有關係,不然
怎會用她的號碼。

“你再看一下,是不是出現過的另外一個女生?”

“也不是,在水吧還有在教室都有另外一個女生出現,但都不是柏舟,那個女生也
是長髮,從背影看,與吳妍很相象。”

“還叫她吳妍,我敢肯定這絕對是一個杜撰出來的名字,‘她’究竟叫什,這絕
對還是一個秘密。”

看了照片之後我們在網站又等了一會兒,柏舟還是沒有回短消息,飛天貓於是先走
了,留下我在網站與滄浪呆在一起。

我決定給“她”發個消息聯繫一下,問問她與柏舟之間的關係。

於是我又找到“她”這個ID。

看到“她”的資料的時候,我不由得愣了一下,才短短的幾天時間過去,“她”的
上站次數就已經達到了6000多次,怎可能,五天之內增加了一千多次,平均每天
要上站200次以上,就算“她”一天泡在電腦前有5小時,那也是一分多鍾就得上站
和下站一次,按照華英論壇程的註冊方式,登出加上輸ID密碼,驗證cooking,怎
也得十幾秒,換說話說,“她”幾乎就是上了就下,下了又上,除非“她”是上
上下下成了癮,否則誰會這一天好幾個小時的幹?

在舊BBS時期,上下站會增加經驗值,以便升級,那時候有些人了早點升成高級
別的站友,就用了一種程式,讓電腦自動地上站和下站,一晚上不關機,就會有幾
萬次的上下站紀錄,經驗值自然就會加上一大截。

當然,那時的站務會查這種東西的,一旦發現有人用,保證是踢出站封ID,因這
類程式會消耗大量的伺服器資源,是有害的。

若要比較的話,這種程式就與現在網路遊戲裏廣流行的外挂相擬,不但都是了
經驗值,而且都是非法操作,一經查出,都會嚴懲不怠。

不過,華英論壇改版之後,在我們這批老站友的建議下,論壇取消了上下站次數折
算經驗值的規定,所以這頻繁的上下站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真是越來越詭異了。

我發了消息給“她”,寫的是“快告訴我,你和柏舟是什關係?”

發了之後,我順便又查看了水星的消息,這已經成我的一個習慣了,希望能看到
她在站上,但每次總是失望,看到她的頭像仿佛被鎖定成了灰色,沒有變過。而且
她最後一次登錄網站的時間,也牢牢地定在了十五天以前。

在QQ上她也是灰灰的挂在那裏,雖然我發過很多次消息,都像石子投進一汪死水,
沒有波瀾,連一個氣泡也沒有。我看著QQ上她那張大眼睛直發的頭像,真想把她從
上面拉下來,可惜,這僅僅是一個灰色的QQ頭像,她的主人沒有用她登錄,那她就
沒有生命。

我非常後悔,後悔說了那句話,使我完全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

在水星消失以前,我還以水星與柏舟一樣,都只不過是我在網上聊得來的女性朋
友,雖然有時感覺很親密,但還不是戀人。

水星最喜歡叫我“笨蛋獵人”,那天,她問“笨蛋獵人,你有什願望?”

我借用了一句臺詞回她:“等咱有錢了,我想吃油條就吃油條,想醮白糖就醮白糖
,油條買整根,吃半根扔半根,豆漿買一碗,喝半碗倒半碗。”

“獵人果然笨蛋,連追求都這沒有品味,再怎也要大盤一把嘛,買兩盤,吃一
盤,倒一盤。”

“好象大盤就比豆漿油條高級多少一樣,說說你的願望吧。”

“我想做一個笨拙的倉鼠,再去找一隻同樣笨拙的倉鼠,我們一起撿吃不完的糧食
,把它們堆滿我們的牆洞,這樣,即使大雪封山,我們也能夠暖暖地依偎,笨笨地
相愛。”

看到水星這段話,當時我心溫暖地一動,我很想回話說讓我來做另外那只笨拙的倉
鼠吧,可是我沒有說,我不能肯定水星想要的倉鼠就是我,我也不能肯定我那一時
的心動就是真正的愛情。

但如今的感受已經不一樣的,當水星消失以後,我才明白她對於我的重要不僅僅虛
擬在網路空間。

過去我不珍惜,是因幸福一直在我的手中,我以唾手可得,因此無所謂。

事情往往都是這樣,無論是人或者物,只有當你失去的那一天,你才會感覺到特別
的可貴,以及可貴的特別。

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也睡不著,於是決定好好清理一下關於飛天貓事件的線索,
想想柏舟她們是怎弄出這恐怖的照片的,難道柏舟有特異功能?

想了半天也沒有什頭緒。我忍不住踢了一下對床的床欄,問滄浪,“滄浪,你說
《午夜凶鈴》裏那些人變得很模糊的照片是怎回事?”

滄浪已經快睡著了,被我弄醒了很不高興,他嘟嚕了一句“那是電腦特技。”

“我是問如果真的發生了這種事情,會是怎回事?”

滄浪不耐煩了,他說“這怎可能是真的,我說了,這是電腦特技,用電腦處理的
。”

“算了,不和你扯了,電腦特技還用你說。”說完我自己突然愣往了,對啊,柏舟
她們那些照片,也可能就是電腦處理的啊,用photoshop這類的軟體,實現起這個
來,還不是小菜一碟。

可是,那相機是飛天貓拿著的,柏舟她們又沒有帶走,這照片哪有機會處理呢?

一定是中間有人幫忙處理了照片,做完之後,又傳回了相機。

我想,那天與飛天貓見面的那個自稱吳妍的女生肯定是和柏舟一起行動的,中間找
機會拿出相機,柏舟一定帶著筆記本電腦、讀卡器或者連接線,幾分鐘就可以處理
完。

怪不得,昨天柏舟不吃飯就走了,這個事實說明就是她拿著筆記本和讀卡器去救場


想到這裏,我從床上一躍而起,撲到電話旁打了個電話給飛天貓,鈴聲響了以後好
一會兒,才有人抓起來“喂”了一聲,聲音很小,而且很沙啞,但我已經聽出來正
是飛天貓。

“是我,獵人,你怎這小聲音?”

“是這樣,我們寢室規定的熄了燈不能打電話。有人睡得早,怕吵著。”

“哦,我就問一件事,那天你和吳妍一起出去時,你照了相,把相機給過她嗎?”


“沒有給過,一直在我包裏。”

“那你的包離開過你嗎?”

“嗯,讓我想想,對了,那天我們一起去看了《指環王三》,看的時候,我把包寄
在了寄存處。”

“她的東西是和你一起寄的吧?”

“是的,我們一起拿去寄的,合用了一個櫃子。”

“櫃子的密碼條是在你手裏嗎?”

“我記不清了,嗯,不是密碼條,是牌子,應該是在我的手裏吧,我記得後來是我
去取的東西。”

“那好吧,我回頭再問柏舟。”

我正準備說再見,飛天貓在那邊已經啪的一下把電話挂了,他這是怎了,都不想
問問我有什新進展?

四川人真是說不得,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響了,看了才知道是柏舟回了短消,
她啊,一定是晚上準備關機了才看到我給她發的消息。

柏舟的短信寫的是“找我什事?”

都說了是急事了,居然現在才回,等上這多個小時,就算再急的事也成黃花菜了
。我回道:“你老實交待,飛天貓是不是你們捉弄的?”。

柏舟的短消回得很快:“5555你濫用職權,查我們的資料,我和你絕交。”

哈哈,居然這樣就招了,我笑笑,馬上回:“我們本來就沒有交往過,要說分手也
得先開始吧?”

“可以啊,明天抱一束花到我樓下來,我們就開始。”

“美得吧你,除非你說了誰和你一起幹的?”

“你肯定認識的,是蕃茄狗狗。”

狗狗?著名水友,當然認識,不過並沒有見過面。

“就你們兩個?沒有別的人了?”我隨手回到,並沒有想到結果會讓我多的吃驚


柏舟回答的居然是:“還有啦,還有一個是水星。”

水星,我看到手機上的這兩個字頓時從床上跳了起來,結果頭在上面碰得“”的
一下,疼死我了。

居然是水星!水星也參加了這個惡作劇。柏舟和水星很熟,這我怎就沒有想到呢
,在論壇上,她們仨姐姐來妹妹去的,叫得肉麻得緊,但我沒有想到她們在網下也
這熟,早知道就通過柏舟找水星了。

想到這裏,我頓時有了主意,我馬上給柏舟回了下面這句話:“行啊,不就一束花
嘛,明天你等著,上午我三四節沒課,我知道你也不會去,十點一刻,二舍樓下見
。”

“你真要送我花啊?不是騙我的吧。要玫瑰哦。”

“說了我們先交往再絕交的嘛,用星星的話說,讓我們立刻開始這段感情吧。”我
知道這說柏舟也不會當真,她這前衛的人,還會被我這種肉麻的話騙到?

   “:)”柏舟發過來了最後一條消息。

八、柏舟的新面貌



第二天上午十點一刻,我準時站在了綠楊二舍的樓門前,手裏自然也捧著一大束花
,的確是玫瑰,不過,不是紅玫瑰,而白玫瑰,曾經有人說紅玫瑰代表愛情,那
白玫瑰呢?我想可能代表友情吧。

我帶著這束潔白美麗的花兒當然是有企圖的,不過,肯定不是那些來來往往經過的
人看到我時眼中所流露出來的那種企圖,我是想討好一下柏舟,讓她把水星的聯繫
辦法給我,她們既然一起搞鬼,肯定是非常熟,我想她們說不一定是自小玩大的好
夥伴,那,走這個捷徑自然是再好也不過了。

正想著呢,柏舟從宿舍門口出來了,她是幾乎走到我的跟前我才認出她來的,倒並
不是因我想事想入迷了,而是因柏舟的形象大變。

她今天換了一幅打扮,往常的柏舟,她的頭上總戴著些頭巾、絲帶、金屬鏈條之類
亂七八糟的玩意,上衣一般都比較節約,會收在肚臍眼以上,褲子更簡單了,都是
一年四季牛仔褲,不是前面有洞就是褲腳開線的那種,我曾經揶揄過她是不是一年
都不換褲子,還說她很會節約布料。

今天的柏舟,居然穿起了純棉質的白裙,顯現了輕易不肯露出的頭髮,(我也是在
這時才發現柏舟原來頭髮並不短)。那些平日裏叮叮作響的玩意兒居然一件也不見
了,習慣了她的聲音與她的樣子的我自然是呆在當口緩不過勁來。

“嗯,反應很好。”看到我的樣子,柏舟嘻笑著對我說。

“什反應?”

“*見到美女的標準反應啊。”一開口,我熟悉的柏舟又回來了,她一邊說著,
一邊用手掠開落到額前的一綴頭髮,仍然是很淑女的樣子。

平心而論,柏舟是一個美女,但以前我愣沒有真正感覺出來,她以前那幅打扮完全
掩蓋了她的優點,而今天她算是找到感覺了。

“嘖嘖,大變活人啊,一天功夫咱學校又多一個美女外帶多了一群*了。”雖然
柏舟總是自稱美女,但我這句明顯讚揚的話還是讓柏舟有點不好意思,我看到了她
白淨的臉上透出了些許紅暈。

“說吧,找我有什事?”柏舟明知故問地說。

“當然有事了,來,花送給美女。”我說著把花遞了過去,柏舟的臉更紅了,說實
在的,我也有點不好意思,這情形像是求愛似的,我城市獵人幹這種事情還是頭一
遭呢,長這大,除了我老媽,我還沒有給第二個女性公民送過一個花瓣瓣。

柏舟接過花,頭低了下去,眼睛都不敢看我。

“你怎知道我喜歡白玫瑰?”,聲音也小了許多,嗯,更淑女了。

“配你今天的白裙合適啊。”

“哪你怎會知道我今天要穿這個?”

“不知道我還配叫獵人嗎?再說了,我倆這爛熟的關係,我不知道你還有誰能知
道你啊。”

“就你會貧,今兒算是蒙對了,快說吧,還想問我什?”

“這事兒哪能在這兒說啊,走吧,我請你喝水。”

坐到了小賣部前的大傘下,柏舟很小心地把花放到了塑膠桌上,的確,剛才我沒有
說錯,這白色的玫瑰花與穿著白布裙明眉皓齒黑髮的柏舟的確很相配,襯著背後綠
油油的樹牆,這情形很讓我想起一幅著名油畫,可是偏偏我是畫名想不起來,作者
也想不起來。

“咂咂咂……”,我看著柏舟,咂著嘴,也不說話,直看到她不好意思。

“怎啦,今天老盯著我看?”

“我以前怎就沒有發現你還是個美女呢?”

“我本來就是美女。”

“唉,要是你早這樣就好了,說不定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被你殺死了。”

“我本來就是雙重性格,雙重身份,我是雙子座啊。”

“那我怎就沒有發現你有淑女的一面?”

“那是因你從來就沒有關心過我,連我生日都不知道,今年不許逃脫了。”

“好好,反正這次是有求於你,算你贏了。”

“好了,你說吧,求我什事。”柏舟啜了口可樂,清清嗓子對我說。

“你先交待你們是怎樣裝鬼騙人的吧。”

“那事兒啊,好玩唄,飛天貓在網上到處發貼子找水流的死因,我不是音樂版的版
主嗎?我刪了他的貼,他還和我鬧,一氣之下,我就決定捉弄一下他。”

“就你們兩個人吧?”

“咦?不是給你說了還有蕃茄狗狗的嗎?哦,還有水星,你真不認識她們倆啊?”


很奇怪,我和水星在網上已經認識兩年了,居然水星沒有把我的事情告訴過柏舟,
這一瞬間,我不知道是應該高興這屬於我們倆的密秘,還是難過於她並不把我當回
事。

“我當然認識水星和狗狗了,她們都是論壇有名的人物嘛。”

“說,你是怎懷疑上我們的?”柏舟倒來反問我了。

“嗯,這個,我是獵人,還有什我不會知道呢?”我反問道,這是我的法寶,凡
是碰到不好回答的事情,我都會用這句話來搪塞。

“哼,不想告訴我算了,那我也不告訴你我們是怎捉弄飛天貓的了。”

“好吧好吧,我告訴你就是,不過,作交換,你先說說是怎樣捉弄飛天貓的。


“這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唄,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歡那些破壞論壇,不懂規矩的人
了,我正想著怎整他一下,結果,他給‘她’這個帳號發來了個消息。被番茄狗
狗看到了,她馬上通知了我,我們商量了一個法子,接下來就是飛天貓一步步的上
當了。”說起她們捉弄飛天貓的過程,柏舟還是很得意的,那天,在看到飛天貓的
留言後,她們就商量了用419的傳奇故事來搞個惡作劇,事兒很順利,本來前面上
自習這些都還只是輔墊,戲的高潮還沒有上演呢,結果,被我看穿了。

“那你們接下準備怎幹?”

“我們還正在商量呢,初步的想法是在晚上上自習時拖到熄燈,在離開教室時趁他
不注意時換人,弄個披頭散髮的鬼臉來嚇他。”

“可憐的飛天貓,你們真要這幹啊?要是他被嚇得尿了褲子怎辦?”

“只要你不說,他被嚇得尿褲子幾乎是必然的。”

“唉,最毒不過婦人心啊,還有,那個照片是你們用電腦弄的吧?”

“是啊,用photoshop,弄起來很容易的。”

“你會用Photoshop?,上次上pub的課還是我幫你交的作業,你哪弄得出來。”

“哦,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們是兩個人,哦,不,是三個人,是整蠱三人組,除
了我和水星,還有蕃茄狗狗呢,我們仨是自小玩大的好朋友了,我們一人一個學校
。我們在每一個學校捉弄人都有個規矩,就是了避免穿幫,本校的那個只做內應
,絕不露面。”

“哦,是了,那每次飛天貓看到的另外一個女孩就是蕃茄狗狗了,她也算論壇的
著名人物了的。我說我怎從來就沒有在活動時見到過她,原來不是我們學校的。


“是啊,她們倆都是我幫著註冊的,我和秋雨寒不是很熟嗎?”

和我想象的完全一樣,柏舟用自己的“私人關係”幫助“她”(現在我知道了,也
就是水星)註冊成功,然後再來捉弄飛天貓,水星不是本校的學生,飛天貓當然在
宿舍下面等不到她,我甚至可以想象出那個關於419的故事也是柏舟她們講給小紅
帽聽了然後再讓她轉給飛天貓的,這樣更可以得到捉弄的效果。

“哦,那水星在華西科大,蕃茄狗狗又是哪個學校呢?”

“錯了,水星不是科大的,狗狗才是,水星,嗯,水星在華西大學。”

“可是,我明明看到過她的IP是科大的。”

“我們仨常常換校住,各自都和對方寢室的人混得很熟的。”柏舟隨口答到,然後
她眼珠一轉,顯然是想到了我剛才話中的不對勁,她說:“咦,你怎會查看水星
的IP地址,你和她有聯繫?”

“這個……”我猶豫了一下,因我也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馬上就告訴你,你
先得說說你們寢室都混著住,是不是你們的ID也混用?”

“沒有沒有,只有‘她’之類的這些馬甲帳號我們才混用,我們最常用的三個帳號
——水星、蕃茄狗狗、柏舟,都是我們的原始身份,才不會混用呢。”

聽到這裏我松了一口氣,還好,聽到她們說是整蠱三人組,我說不定正是被她們整
蠱中的一個,我自以是與水星在聊天,說不定是和三個女生聊了兩年呢。現在柏
舟這樣說,就證明了水星的確是那個水星。

我繼續問柏舟一些我不太明白的地方“我想不通的問題還有一個,就是飛天貓是通
過水流那篇“千萬不要理她”的貼而找到你們的。水流怎會發這篇東西呢?”

“嗯,這個我也不清楚,‘她’這個帳號是我們註冊著玩的,用得很少,水流應該
不會是特指吧,說不定是說的另外的一個‘她’,反正是個女的就可以叫‘她’。


聽柏舟這說,好象也有些道理。

“好了,我的說完了,該你說說你什要去查水星的IP了。”柏舟交叉抱著手靠
在椅背上,準備好好聽我的講述的樣子。

“這個嘛,很簡單了,我和她在老論壇時就認識的,算到現在,已經兩年多了,不
過,這兩年中,我們一直沒有見過面。”

談到水星,我的精神一下子來了,我滔滔不絕地講著我和水星認識的過程,講著我
們之間發生的趣事,一直講到了水星在十六天前的消失。在我講的時候,柏舟很安
靜的聽著,沒有象以前那樣只要我連續講上兩句以上就堅決打斷,在中間她只是喝
過兩次水,拿起過桌上的一張舊報紙,然後又扔在一邊。

等我說得差不多了,柏舟才微微地歎了一口氣說“看得出來,你很在乎她。”

“是的,在這十六天中,我已經慢慢想清楚了,我不能失去她。”

聽到我這說,柏舟沒有象我想象的那樣說些風涼話來打擊我,她甚至都象沒有聽
到一樣,她別過了臉,望向旁邊的樹牆。

我當時根本沒有注意到柏舟的這些變化,在那時我只想到了我自己,我說:“柏舟
,看在我們這好的關係的份上,能不能幫我個忙。”

“什忙?”柏舟低著頭,好象心不在焉地回答說。

“把水星的聯繫辦法給我,另外,幫我給水星帶個話,就說城市獵人已經知道怎
做了,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重新回答一次。”

“我會幫你忙的”,柏舟小聲地說。

“哈哈,你太好了柏舟,你真是我的好哥們兒。”

是的,我和柏舟的確象哥們一樣,很知心的朋友了。兩年前我剛進校時,幾乎和柏
舟一起註冊了學校的論壇,然後一起灌水奮戰,我們灌水是很講原則的,那就是決
不灌無聊的水,水不驚人誓不休。

我還記得,柏舟是以一篇《給商學院男生的一封道歉信》而名聲大噪的,那貼子極
盡刻薄之事,說由於商學院女生太優秀以至於對男生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傷害因而道
歉,把商學院男生弄了個灰頭土臉。當時柏舟初上論壇,便出如此重量級的貼子
,自然是在論壇中激起了千重大浪,此文一出,緋聞、vick、四條、耳環等男生
如此受得了這等鳥氣,於是鋪天蓋地的檄文向柏舟撲來,但就是這個柏舟,一點也
不懼,在等大家吼夠了之後,又不溫不火出的寫了個續貼《溫柔美女柏舟的反省》
出來,但此貼哪有道歉的意思,嘻笑之間,又把多大老爺們給涮了。

當時我算是論壇的一只好磚了,在人的呼聲下,我不得不出馬,盡我之能事,熬
了一晚,寫了篇《商學院女生,是誰棄了你?》的東西出來,針鋒相對,算是
商學院的男性挽回了點面子。

當然柏舟是不肯認輸的,立馬回了篇《商學院男生,今夜我將你棄》出來。

我對此早有準備,自是穩穩接招,又寫了個《我與商學院女生不得不說的故事》。


接下來就是柏舟的《商學院男生,我你哭泣》,然後是我的《商學院女生沒有眼
淚》。

那一陣子,只看到我們在版上嘻哈打笑,論壇上的其他男男女女都變成了我們敲
邊鼓的了,這事最終由壞事變了好事,大家越吵越熟,越吵越有樂趣,最後乾脆由
pub出錢請積極參加的一幫人吃了次大盤,吵得最凶的幾個人見了面反而成了好朋
友,這其中,也包括了我和柏舟。

後來,我和柏舟就成了論壇上公認的男女水母。

有一段時間,好象就是舊論壇關閉前那一陣吧,我們倆在論壇上很是風光,珠連璧
合,你唱我和,雙劍出擊,天下無敵,誰要是敢發一版磚招惹咱倆任中一個,我們
定是立馬殺出,挖苦、控訴、搞笑、吹捧、痛斥、分析、誘敵深入、關門放狗、落
井下石、笑裏藏刀,痛打落水狗,一路的唏哩嘩啦的打將過去,直把對方打得落花
流水、潰不成軍,從此不敢露面。

那真是很美好的一段日子啊,想想都會笑。

我正想著,隔著綠化帶有人叫我,“Hunter!”,是納蘭若在沖我揮手,我站起身
來走了過去和他聊了起來,他是問我參不參加康師博的CS大賽。

等我說完轉頭回來時,我發現柏舟已經不見了。我這才想起來剛才柏舟的表情有點
不對,她的表情裏看不出任何情緒,既沒有笑臉也沒有別的,是一種很平淡的表情


柏舟這種奇怪的告別方式和她臉上變得平淡的表情使我感到詫異,讓我幾乎回不過
神來,我沒有想到柏舟會不辭而別,我愣在當下,過了一會兒,我才慢慢回過神來
,這時我看到了桌子上的白玫瑰花,她花都沒有拿走。

我拿起花來,發現上面夾有一張小紙片,打開來一看,是一串手機號碼,一定是水
星的。我捏著這張條子,心中不由得一暖。
九、原來不是這樣



回想起今天柏舟的表現,我漸漸明白了一些事情,原來柏舟把我的一句玩笑話當了
真,也許她一直認我們有一天會交往,或者她認我們本來就在交往。我講水星
的事情時她明白這不是了,我在不知不覺中傷害了她,可是,就算我是知道了,我
又能夠怎樣呢?

十六天以前,可能我會去接受柏舟的這份感情,但是,現在已經不行了,我已經知
道了水星對於我的重要,我已經感受到了我對於水星是一種什樣的感情。

水星說起小倉鼠那段話的那一天,就是她從我的網路中消失的日子,那天,在她說
完這段話之後,我心裏一動,我突然很希望自己就是她所說的另外那一隻笨笨的倉
鼠,但我沒有說出來,我不能肯定她心裏想的倉鼠就是我,我也不能肯定我這是感
受到了愛情還是只是一時的心動。

當時,我心裏轉動著各種念頭,手指頭卻沒有停止在鍵盤上的敲擊,我看到我打出
來的話是“幻想很好,笨得可愛。”


水星經歷了短暫的沈默,然後我看到螢幕上跳動出了這樣一句話“你就不願意成
這樣的倉鼠嗎?”

我真地很想說“我願意。”在這一瞬間再笨的獵人也能夠看出水星這句話背後的信
號,我當然也看出來了,我真地很想這說,我到現在都希望我當然是這說了,
我到現在都後悔我沒有那樣說。

我在剛剛敲出“我”字之後,忽然感覺到了一種恐懼,不知道是因我的遲鈍還是
我的夢想太不現實,反正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對任何一個女孩子動過心,而現在,
我居然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子心動,這是一種我從未經歷過的陌生的心動,這種奇
怪的感覺讓我感覺到了恐懼,我不知道如何對應對這種心動,我更不能保證在我的
心中,已經有愛生。

我真的不知道。

所以,在經歷了短短的猶豫之後,我最後寫出的話是“我不知道。”

網路的那邊,我能夠想象到的,是如遇寒冰的水星,我雖然的確不知道如何回答她
的問話,但我卻知道我這四個字的回答對她造成了什樣的傷害。

水星沒有再問我什,她甚至不再傳過來一句話,她的頭像變成了灰色,她就這樣
,從我的網路世界中消失了。

如果說,我最終知道了我對水星的愛,那就是從那一刻我開始知道的,水星的消失
,讓我的心開始疼痛,讓我領略到了水星位置的不可或缺。

今天,柏舟也消失了,和水星不同的是,她是悄悄地在我的現實世界中走掉,而水
星卻是在網路裏消失,柏舟在離開的時候,給了我水星現實中的聯繫方法,她用她
在現實裏的離開,終於我找回了水星。

在柏舟離開之後,我一個人又在傘下坐了很久,一直坐到中午食堂關門的時間,未
了,我給飛天貓發去了一條消息:“這都是惡作劇,你放心吧,沒有鬼,她們都招
了。”

幾乎是我發出這條消息的一瞬間,我剛剛起身,就收到了飛天貓回的消息,我按開
來一看,背心不由得略略的一涼,因我又看到了那一句:“在無窮的輪回中,我
找到了你,沒有翅膀的飛翔,沒有痛苦和悲哀的結束,來吧,這是我的召喚。”


這是怎回事,念這句話念上癮了?

看到這句話,我心中隱隱地有些不安,我趕緊拔打了飛天貓的電話,朝著他寢室的
方向走過去,電話通了,可是,飛天貓沒有接,我一邊繼續打著手機,一邊開始朝
他寢室那裏飛奔過去。

遠遠的,我已經看到了飛天貓所在的宿舍樓。

正在這時,我看到一個身影從那個樓上飛下來,就象柏舟曾經形容的那樣,是“慢
慢地”飛下來,然後“”的一聲落到了地上,使地面生了微微地顫動。

我的腳步嘎然而止,我完全被嚇呆了,我的手機中電話的振鈴中已經中斷,變成了
電話不通的嘟嘟聲,但我一直愣在那裏,很久很久都沒有把它從耳邊拿下來。

飛天貓死了。

跳樓的人就是飛天貓。

他就躺在金沙二舍旁邊的車道上。

我還沒有走近就已經認出了這是飛天貓,昨天他與我見最後一面的時候也是穿著這
件T恤,白底蘭邊,只是現在白色的衣衫上已經染上了黑紅的血,他的頭正好側向
我這個方向,本來就大的眼睛圓睜著,但是已經沒有一點活的光芒。由於他就死在
落地的一瞬間,因此他還保留著最後的表情,他這表情很奇怪,既不是驚恐,也不
是傷心,我一時間無法分辨出他臉上的表情代表著什。

飛天貓死去的表情將深深的銘刻在我的腦海裏。看著他的表情,我卻感受到了一種
強烈迫近的巨大的恐懼,我不能讓自己再在現場呆下去,我慢慢地後退,然後轉身
,逃命般的飛奔了開去。

他怎會死?

這不已經搞清楚了只是一個惡作劇嗎?

水流死了,飛天貓死了,這僅僅只是巧合還是其中本來就是必然的聯繫,原因在哪
裏?有原因嗎?

還會繼續有人跳樓嗎?

我的頭腦中充滿了問題,我的思維一片混亂,我城市獵人長這大,還從來沒有象
今天這樣頭腦混亂,突出其來的飛天貓之死打亂了我頭腦中的一切邏輯,使我完全
不能進行任何分析,我把自己關在寢室,衣服也沒有脫就上了床,蒙著頭睡了差不
多一個下午。

我是被柏舟從床上拽起來的,當時我已經在驚懼下昏昏睡去,柏舟不知道怎混過
了小紅帽的盤查,摸到了我們的寢室,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到我的寢室裏來,雖然
以前我曾經帶她上來過幾次。

柏舟一把就扯掉了我蒙在頭上的外衣,然後把我拉了起來。

我當時正陷入午覺睡久了的夢魘中,根本就是機械地坐了起來,愣愣地看著柏舟,
她也愣愣地望著我。粹不及防的,柏舟一下撲到我的胸前,抱住了我,她旋即開始
抽泣,雙肩聳動,喃喃地說:“怎會這樣,怎會這樣,我好害怕,好害怕。”


我完全是自然反應地輕輕拍著柏舟的背,那一陣,我頭腦裏昏昏的,根本不知道應
該說什以及怎做。足足花了一分鐘我才算在柏舟淡淡的香水味中清醒了過來,
就這樣,我看清了我懷裏哭泣著的柏舟。

這是我第一次抱著一個女孩,或者說被一個女孩抱著,我很不自在,過了一小會兒
,我小心翼翼地把柏舟扶起來,讓她和我之間保持了一些距離。

柏舟還在哽咽著,我看到她的眼淚流得一臉都是,我扯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