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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看邊貼D..↗小妖的金色城堡╮..

 没有想到的是,苏诚,这个早就被深藏在岁月里的名字,却又忽然被翻了出来。

  “什么时候来苏州走走?”没有留名,没有别的话,但优诺一看那信箱就知道是苏诚,信箱的用户名是“suyou”。

  苏,优。


  原来,他和自己一样,从来就没有忘记。

  优诺在小镇下了车,这是隶属于暴暴蓝她们市的一个小镇,不有名,也没有发展成旅游胜地,优诺知道它是因为一个网友贴的一张图,一树的樱花粉粉白白地立着。知道是这里后优诺就执意地要来走一趟,按照网友所提供的路线,坐上一辆三轮车,给五块钱,优诺很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

  从没见过那么美的樱花,优诺终于可以暂时放下心事,兴奋得有些不能自持。远远望去,繁华满树,似雪非雪胜雪,仿佛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要把枝头眼看压弯了。金黄的阳光投射在薄的轻盈的透明的花瓣儿上,似乎是白色的?粉色的?间或一阵风吹起,成群结队的细碎花瓣儿哇啦啦地飞落。

  优诺看直了眼,手里的相机都忘了举起。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优诺没看就接,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是陌生的,却又带了一种要了命的熟悉的亲切感:“优诺,是不是你?”

  条件反射一般,优诺吓得把电话给一下子挂了。

  一分钟后,手机再响,优诺再接。那边笑了:“怎么了?害怕?”

  “是的。”优诺说。

  “你现在在哪里?”

  优诺说,“我正在看樱花呢,很美,太美了。”

  “一个人?”

  “一个人。”

  “我来陪你看好不好?”

  “别开玩笑了,你在千里之外。”

  “坐飞机,很快的。”那边说,“只要你点头,我就来。”

  “苏诚。”优诺平静地喊出他的名字说,“要知道,我们都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

  “你在责备我。”苏诚说,“你在责备我在本该冲动的年纪却没有冲动是不是?如果真是这样,这两年的后悔和惩罚难道还不够吗?”

  “别胡扯。”优诺低声说,眼底却有雾气突然地伸了上来。

  “天知道,我从来没这么认真过。”苏诚说。

  “我要挂了。”优诺说,“我要挂了,你不要再打来。”

  说完,优诺真的挂了电话。然后,她席地而坐,午后的风徐徐地吹起,落樱如雨,在优诺的眼前跳起一场碎金般的无声的舞。

  有一些过去,过去了就永远回不来。优诺用了很多的时间才填补好内心的空白和伤口,她没有力气再回望,只有拼命地一往无前地前行,如同当年那个上了三千米的跑道就不愿意临阵脱逃的女生。

  聪明的苏诚,难道连这个道理也不懂么?
摆个超人的造型___。
不信你就抬头看,蒼天没有耍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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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灰的

  好在我穿了彩色的衣裳

  所以看起来


  还不至于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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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实在没辙,千万不要离家出走。

  这是我每次离家出走后最大的醒悟。

  吃不好就算了,最糟的是那些天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宾馆里的床太硬,而且我有点怕。稍有响动,我就瞪大了眼不敢再睡了。

  所以回家后,我差不多一直都在睡觉。这种深度的睡眠被一个又一个的电话野蛮地割断又重新坚强地连接在一起。我是不会接电话的,如果伍妈也不接,它就会一直一直地响下去。我在叮当当的铃声里强撑着睁了一下眼又继续睡去。一边睡一边做很多稀奇古怪的梦,梦到我被麦子带到很高很高的一座山上,她用巫婆一样充满诱惑的声音对我说:“七七,跳,往下跳……”

  我没跳,吓醒了。

  时钟指到中午十二点。

  我起来洗了个脸,懒洋洋地下楼,发现林涣之竟然没去上班,而麦子端着一大碗汤正从厨房里走出来。我讨厌她这种以女主人自居的架势,没给她好脸色。

  “呵,七七。”她把汤放到桌上,讽刺我说:“流浪归来了?”

  “你挺失望吧。”我笑着说,“瞧,电灯泡又回来了。”

  “怎么说话呢?”林涣之用筷子拍拍桌子说:“吃饭,吃饭!”

  饭桌上,麦子坐在我的正对面。我知道,她一直在偷偷地看着我。看了许久她终于忍无可忍地说:“七七你怎么吃得下这么多?”

  “我饿。”我说。

  “你一定要吃早饭,这是基本的常识。”她说。

  “她每天中午十二点起床,早饭就是午饭。”林涣之替我回答。

  我继续喝汤,伍妈烧不出这么好喝的汤来,想必一定是麦子的杰作。一大碗汤,刹时被我送进肚里。然后我一声不响地离桌,其实我也奇怪自己怎么可以吃那么多,对着麦子那样的女人,我怎么可能有胃口?

  可是我刚上楼她就尾随而来,礼貌地敲门,并喊我的名字。我把门拉开,她一面走进来一面问我:“又要开始上网?”

  “也许吧。”我眼睛不看她,懒洋洋地说,“还没想好呢。”

  “不如我们出去玩玩?”麦子说,“难得我今天休息,我们去逛逛商场,天已经热了,你这季的衣服也该全换了。”

  “又是林涣之派给你的任务?”我说,“不用说,一定又是我穿的哪件衣服让他看不顺眼了吧。”

  “那还用说!”麦子上上下下地看着我,皱着眉说,“你这条绿色的长裤从哪里来的?简直绿得刺眼。”

  “配上鲜红的上衣会更好看,可惜我没有。”

  “好在你没有。”麦子说,“也好在他没有心脏病。”

  “为了你我会努力气他,气不出心脏病也气个别的疑难杂症。比如抑郁症什么的。这样你才有用武之地么。”我当然话中有话。

  麦子的脸白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她把手放到我肩上来,语重心长地说:“七七你可不可以不要让他那么担心呢?要知道他真的很爱很爱你。”

  “别麻,拜托!”

  “哈哈。”她笑。

  “你别烦我。”我说,“要逛街找林涣之,他替你开车再替你付账,你多威风。”

  “他?”麦子瞪瞪眼说,“早就去公司了,哪里会有空陪我!”

  “那你找有空陪你的,别指望他。再说他真的老了,一点情趣也没有,我看你早就该醒悟了。”

  “你这丫头哪来这么多论调?”她拉我,“到底去不去?”

  “不去。”我说,“你也别生气,要知道我这都是为你好。”

  她不解地看着我。

  于是我说:“你想想,我要是当着别人的面叫你妈,你脸上挂得住么?”

  “你不是以为我一直都盼着这天么?”麦子可不是盏省油的灯,“我倒是没什么,只怕你喊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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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输!”我举起双手说,“那个……什么的皮也没你的皮厚。”

  麦子只当没听见,在我床边坐下说:“七七我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变成了这样一只小刺猬呢?”

  “你猜呢?”我似笑非笑。


  “回学校去上学。”麦子做出一副诚恳的样儿说,“你要可怜可怜你爸爸,从你离家出走那天他就开始胃痛,我今天也是来给他送药的。”

  我沉默。就算我心疼林涣之,也不能让她看出来。

  “那我先走了,如果你改变主意想逛街了,可以随时打我电话。”谢天谢地,她终于停止聒噪,走出了我的房间。

  我松口气打开电脑,一上网就看见布衣在论坛上贴了一张贴,叫:《鸽子鸽子满天飞》。

  详尽诉说的是我如何约了他又放他鸽子的事,言语凄婉搞笑,整个一可怜巴巴的活宝怨男。我看到的时候已经有一大堆的人跟贴,有人笑话他没有一点自我防备的意识,被耍也是活该。有人替他打抱不平,一身正气誓要扫平网上所有“妖精”。

  我赶紧申明:“本人那晚确实在圣地亚,放鸽子的人不是偶不是偶,请各位睁大你雪亮的眼睛!”

  布衣很快回复:女人啊,你的名字是骗子。

  我溜进聊天室,点了他的名字就一阵狂扁。他被我打得晕头转向,发过来甜蜜悄悄话:“美女美女你停手,打我弄疼你的手!”

  “干吗在论坛上瞎说八道?”我问他。

  “我从七点等到十点,脖子都差点望成长颈鹿,心里那个酸啊恨啊不写写贴怎么可以得到释放?”

  “我真去了。”我说,“还大吃了一顿,一直没见你。”

  “不是说没钱了吗?”他记性倒是不赖。

  “有人请么。”

  “天啊天小妖女,难不成你约了我还约了别人????!!!!!”他一串的感叹号加问号,做出一幅纯情得要死的假样。

  “不行吗?”我说。

  “难怪我站在门口几小时,就愣是没见着一个单身的小姑娘。”

  “你真去了?”我问他。

  “骗你是狗狼养的。”他说。

  “下次我请你吧。”我有些歉意。

  “那要你单独赴约,我才可以好好收拾你。”他说。

  “当心你被我收拾了。”打情骂俏我可不怕他。

  “我怕怕。”他说,“但是,我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七七你对我诱惑太大了,就明天,我想见你,如何?”

  “明天不出门。”我断然拒绝。

  “后天?”

  “也不出门。”

  “大后天?”

  “也不出门。”

  “被老爸关禁闭?”他恍然大悟地说,“你告诉我地址,我来英雄救美!”

  “没那回事。”我说,“我有自闭症。”

  “你是妖精!”他咬牙切齿。

  “我是妖精七七。”我纠正他,然后晾他,不再专心与他交谈。

  我对急巴巴的男生一向没好感,对布衣,我仅有的一丁点儿好奇心因为他的步步紧逼而消失贻尽。所以我承认暴暴蓝所说的:我是一个在深度寂寞中随时等待新鲜刺激的奇异女生。绝不肯也不会为谁停留。

  暴暴蓝还说,她要采访我。把我当成她长篇小说里的主人公。我连忙说不要不要那你的书一定卖不掉,我太灰了,没一点儿色彩。

  “这话说得妙!”暴暴蓝惊叹说:“七七你也可能当作家,我的小说就叫《灰色妖精》,你说好不好?”

  “行哦。你的小说还不是你想咋整就咋整!”

  “告诉我你的故事。”暴暴蓝说,“我保证写好。”

  “真是对不起你,我没故事啊。”我说。

  “那就说说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她并不放过我。

  “你离家出走过吗?”我耍花招。

  “没有。”她说,“或者也可以说,我一直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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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那个家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家。”她说。

  “那么我也一直漂泊。”我说。


  暴暴蓝沉默几秒后说:“听首歌吧。”她替我放起林忆莲的《灰色》。很老很老的一首歌,那时的林忆莲声音里有一种寂寞的尖锐,不停地喊着:灰色,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直喔得你喘不过气。暴暴蓝在那样的歌声里对我说:“七七我不逼你,不过你要是有想说的话,可以发到我信箱。”

  我答应她。

  在网上晃了两个多小时,我觉得闷了,于是离开电脑到露台上透透气,我的房间里有个很大的露台,抬起头来天空可以一览无余。这是我最满意的地方。林涣之的房间没有动静,看样子他还没回来。

  但是很好,他不来打扰我。虽然他对我的放纵,已经到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的地步。

  我却忽然不知好歹地感到莫名的腻烦。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会是尽头。如果真的出去读书,是不是就可以解决一切。不不不,也许我所要的,并不是这些。我最大的痛苦就在于我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这不仅是痛苦,简直是悲哀。

  我回到房间拨通了林涣之的手机,他过了很久才接,问我:“七七?有事吗?我在开会。”

  “没事不可以打电话吗?”我说。

  他在那边沉默,感觉很容忍的样子。

  “有人说你胃疼。”我又说。

  “回头再讲。”他挂了电话。

  我再打,他关了机。

  我摔了电话,又开始觉得困了,于是回到床上继续睡。期间伍妈上来过两次,推了我几把唤我吃饭,我支吾了一声,没起来。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伍妈下班了,桌上留着我的饭菜。林涣之倒是回来了,正在沙发上看新闻,见我下楼瞄我一眼说:“醒了?”

  “嗯。”我说。

  他看着我说:“我已经申请替你复学,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把功课再补习一下,我会替你请家教的。”

  “你不是答应送我出国吗?”我说。

  “我只是答应考虑,等你高中毕业再去也不迟。”林涣之说,“下周一起会有家教来,你这两天好好调整调整,以后不可以再这样没日没夜地睡。”

  “都是麦子的主意吧。”我不高兴地说。

  “胡扯什么?”林涣之说,“还不吃饭去?”

  我朝他喊过去说:“我不想读书了,要不我出去做事吧。”

  “你可以做什么?”他饶有兴趣地问我。

  “我想开家精品店。”我无理取闹,“专门卖女孩子喜欢的小东西。你投资,我会很快连本带利还给你。”

  “不。”他说,“我从不做有风险的生意。要做也不是不可以,至少要等你学过相关的专业拿到相应的文凭后。”

  “你不也没什么学历吗?”我说,“不是照样做得很好?”

  “我是如假包换的硕士。”他说,“要不要给你看看我的档案?”

  什么?林涣之是硕士?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他没有撒谎,这些事情上他从来都是说真话的。他不是那种虚荣的人。于是我吓丝丝地问:“什么专业?”

  “经济学,国际贸易学,双料硕士。”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你看你,如果连大学的门槛都跨不进叫我这老脸往哪里搁?”

  我笑。

  这么多年了我真的是一点儿也不了解他。

  他看着我说:“笑什么?”

  “我在想你到底有多少钱,另外,你还有多少事是我所不知道的。”

  “想要了解一个人,其实半天就够了。”他拿起外套说,“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一个人在家不要紧?”

  “有什么要紧的?”我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最好不要出门,有人按门铃也别乱开。”林涣之说:“那个男生这两天一直在家门口转悠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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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得意地说,“这只能说明我有魅力。”

  “真不知道你得意什么!”他抢白我,拿了外套夺门而去。

  我是得意,想让林涣之生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据说他们公司的员工都挺怕他,因为他脾气难测,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在生气又什么时候心情好,要不是待遇好,估计没一  
个人愿意替他卖命,当然涂金色眼影的朱秘书除外。

  林涣之刚一出门,电话就响了。

  我接起来。

  又是那个姓曾的男生。语气激动地说:“叶小寂,你终于肯接我电话!”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我想你了。”他温柔地说,“我一直一直在想你。”

  他的话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却还在不折不挠地说:“我看到你爸爸出门了,你出来吧,我们见一面,我就在你家门口。”

  反正也无聊一天了,找找乐子也行。我吩咐他等,然后放了电话从二楼的阳台上看出去,他果然远远地站在那里。昏黄暗淡的夜色里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是他个子很高,看起来仿佛很帅。他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白马王子,曾经有女生还为他大打出手过。可是他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我知道有不少的人会骂,叶小寂是妖精,他上了妖精的当了。

  可怜的孩子。

  我挥手示意他,他走近了,我朝他喊说:“对不起,我出不了门!”

  “你爸把门反锁了?”他自作聪明。

  我示意他往上爬。其实我也只是想试试他的胆量,好家伙,只见他把书包往后一背,后退两步,作势就真的要往上扑。

  我心软了,跑下去开了大门,朝他喊过去说:“喂,你名字里的那个‘伟’字到底是人字旁还是火字旁。”

  “火字旁。”他走近我肉麻地说,“我胸中一团熊熊烈火只为你燃烧。”然后,他伸出手来,一把抱住了我。

  我挣脱他,低声对他说:“你快走吧,小心他会揍你。”

  “谁?你爸爸?”曾炜摇着头说,“我看他比你和气多了。”

  “那是表面现象。”我说。

  “废话那么多?”我急着要关上门,他却一把拉住我说:“这个周末,我爹妈都不在家,到我家去玩好不好?我有好看的碟片。”

  “你不要再缠我了。”我说,“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

  “不,你喜欢的。”曾炜不死心,激动地说:“我可以感觉到你喜欢的,你不要骗我,也不要骗你自己。”

  “放手!”我低喊。

  “你答应我我就放。”他又抱住了我,他的拥抱激烈而执著,弄得我疼得要命,我没有再挣扎。然后我听到他说:“Kiss me?”

  我把头抬起来,就在这时,一束光照到我的脸上,是林涣之的车灯。见鬼!我竟然没听到他车子的响声。曾炜吓了好大的一跳,慌慌忙忙地放开我。我也有些尴尬,低下头摸了摸头发。

  林涣之看上去平静极了,却不怒而威。

  我愤怒地踢了曾炜一脚,把他踢得哇一声叫起来,却又咧嘴一笑低声说:“值得。”

  就在这时,林涣之拿着车钥匙走了过来,他站在曾炜身后,对他说:“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家了。”说完,他越过他走进来,并顺手带上了门。

  进来后,他并不看我,径自朝楼上走去,我近乎于挑衅地朝他喊:“你不高兴是不是?可是你为什么不骂呀,你装什么好人,你偷偷摸摸地回来不就是想找我的把柄吗?你骂我呀骂我呀,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你觉得自己该挨骂吗?”他回过头来问我。

  我给他气得只有喘气的份。

  他继续说:“如果是这样,自省吧,效果会更好些。”

  我打定主意不激怒他绝不罢休,我跟着他一直到了他的房间,看他从床头柜上扬起他的钱夹说:“你看,我忘了带它了。”

  “你去哪里?我也要去!”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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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他扬眉说,“那我们走吧。”

  我怀着满腔的斗志上了他的车,我在车上一直想,不管他今晚要跟谁约会要去干什么,我一定要把这个局搅个乱七八糟,我恨透了他,恨透了他那副吃透我的小样儿!

  可是我没想到,他却把车一直开到了“大学城”。


  这是我们这里很有名的大学生聚会的地方,说是“城”,其实也就是一个小小的CLUB而已。

  我本来有所怀疑,但很快明白这应该是他本来的康牡亍R蛭笞拥仍诿趴冢宋颐歉咝说赜侠此担骸叭梦业日饷淳茫趺矗科咂咭哺爬蠢玻俊?/p>

  “你不欢迎也没办法了。”我冷冷地说。

  “怎么会?”麦子说,“你自己的家教自己来挑挑也是应该的么。”

  啊?原来他们是来替我找家教的。

  “走吧!”麦子推我一把,“是两个大三的女生,等了半天了。”

  “怎么不是帅哥?”我说。

  “也行啊,不满意你可以自己重找么。”麦子转头对林涣之说:“这里的历史很悠久了,是一个很健康的地方,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常来玩。”

  我刚一进门就看见了优诺,她正在那个小小的舞台上坐在一根支着的话筒前微笑。一个男生坐在她身边弹起了吉他,有人在喊:“优诺,优诺,来一首呵!”

  他们不喊,我也知道是优诺,我在网上见过她很多的照片,短发,每一张都巧笑嫣然。可是真正看到了,才发现她最迷人的是那双眼睛,世界上怎么可以有如此活泼动人和明亮的眼睛。简直让我自残形秽。

  台上的她点了点头,开口唱起来:

  有些事我没说,但我有感觉

  有些事我没做,但我知道结果

  有一天我会,插上翅膀飞

  有一天我会,张开双眼看

  有一天我会,见到我的梦中有谁

  有一天我会,飞越世界的背

  当太阳升起那一天你再看我一遍

  你将会发现我所有的改变

  ……

  那歌声清澈温暖,如同优诺本人。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地见到网友,虽然在网上和她很熟,可现实还是让我变得不安甚至羞涩。

  随着优诺一曲歌罢,掌声响起,她的眼神越过某人的头顶与我有一秒钟的相接。我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走向前,告诉她,我就是七七,妖精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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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刀尖上舞蹈

  沉重也好 轻盈也罢

  从脚底到心里


  总归是蔓延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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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和涂鸦分手的第十天。

  暴暴蓝趴在桌上刻下第十个印记的时候老师把她从教室里请了出去,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早读课你就能睡着,像你这样怎么参加高考?用什么考?”

  “我没睡着。”暴暴蓝说,“老师你看错了。”

  “嘿!”老师说,“没早读是真的吧,你看大家现在连走路都恨不得跑,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

  “急得来吗?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就这么点儿时间了也不可能出现奇迹。”暴暴蓝自暴自弃地说。

  “倪幸你是有前途的,你基础不差,语文成绩又那么好,关键是学习的态度,你好像也太不把高考放在心上了。”老师打一巴掌揉一下,老土得要死。

  暴暴蓝觉得心里烦躁,于是说:“还有事吗?没有事我要回去看书了。”

  老师叹了一口气。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在暴暴蓝这所重点高中,能让老师灰心丧气的学生不多,大家都拼了命地想在某个方面出人头地。因为写作,暴暴蓝也算是出人头地了,全国最知名的杂志上都有她的稿件,过两天就可以收到一笔像样的稿费。最近还有记者替她写了专访,标题是“让文字开花结果的小女生”。而且,第一本长篇就要出版,对于一个高三的学生来讲,这些应该算是相当不错了吧。不过暴暴蓝并不骄傲自满,因为她知道,就算是这样,在很多很多人的眼里,她依然是一个异类,曾经同桌的那个女生不就骂过自己吗:“变态。”

  那次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争执,大家说到关于村上春树的小说,暴暴蓝一时兴起多发表了些观点,和那个女生的观点有明显的不同,女生嘴皮子不如她,被她驳得没面子了,就那样当着暴暴蓝的面扁着嘴说出了那两个恶毒的字:“变态!”

  当时,暴暴蓝是笑着的,她回过头去问那女生说:“你知道变态这个词怎么解释吗?”

  女生迟疑了一下,然后说:“你自己去查字典。”

  “不用查了。”暴暴蓝说,“你就是最好的注释。”

  后来,女生要求换同桌,暴暴蓝就自告奋勇坐到了教室最后面的位置,那是教室的死角,也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前一天上网要是上晚了,可是趴在那里安稳地睡上一觉,一般没有老师会在乎,学习是你自己的事,大家都削尖了脑袋想要拼进前十名,挤进重点大学,只有暴暴蓝没有理想,当作家吗?不不不,暴暴蓝知道,这也不是自己的理想。

  写作,只是为日日焦躁的心寻找一个出口,仅此而已。

  说起来也怪,越是不想读书,就越是想写东西,手里的长篇展得很快,她给她起名为《灰色妖精》。这是她从网友七七那里得来的灵感,每次和七七聊完天,故事就一个一个地往外冒。暴暴蓝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七七,但她可以通过浩如烟海的网络感受到那个女生心底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寂寞,灰色的寂寞。

  和往常一样,暴暴蓝开始在优诺的网上连载自己的新作,才贴了前三章就得到了大家的热烈追捧。优诺给她写信说:“亲爱的,你是最棒的。”七七在聊天室里也说:“哎,怎么看怎么像我哩,暴暴蓝你是天才哦。不过暴暴蓝,你到底想写什么呢?”

  是啊,到底想写什么呢?

  一个寂寞的故事,寂寞到让你战栗,呵呵呵。电话里暴暴蓝就这么对黄乐说,黄乐就是出版社的那个编辑,对于暴暴蓝的书,他显得踌躇满志:“约个时间再好好聊聊,我介绍个搞发行的朋友给你认识,让他也给你提点建议。”

  “千万别。”暴暴蓝说,“束手束脚我可不会写。”

  “哈哈哈。”黄乐说,“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我要的就是你的酣畅淋漓,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尽量吧。”暴暴蓝说,“我连高考都当掉了,写不好也对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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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罪名可太大。还是要好好复习的。”黄乐一幅怕担责任的样子,暴暴蓝笑呵呵地挂了电话。

  放了电话暴暴蓝说想,当掉的岂止是高考,连爱情也一起当掉了。真不知道是划算还是不划算。


  总还是想涂鸦的,希望会有他的消息。就是放不下自尊主动联系他。

  黄乐说是不催,但一天不是一个电话就是一封伊妹儿,暴暴蓝给他逼急了,周末的时候写到很晚。她在写作时有个坏习惯就是挂在聊天室,七七溜进来对她说:“我也见到优诺了,她真漂亮。”

  “哇,谁请谁吃饭?”

  “偶遇,我没跟她打招呼。”七七说。

  “干嘛不?“

  “自卑呢。”

  “干嘛自卑?”暴暴蓝不理解。

  “不是一条道上的么。”七七说完立即警觉地说,“不说啦不说啦,再说就要被你写到小说里去啦,好恐怖哦。”

  “你会买我的小说吗?”暴暴蓝说,“要是一本都卖不出去,我这辈子可就完了。”

  “买买买。”七七说,“我买一百本。”

  暴暴蓝开心得给七七送起花来。就在这时他看到涂鸦进来了,虽然他用的是一个陌生的ID。但他一开口油腔滑调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涂鸦,暴暴蓝对着电脑屏幕怔忡了很久,她想,要是他不想跟我说话那么我也不说,看谁挨得过谁。

  最后,就真的谁也没话。涂鸦和七七瞎扯了几句就跑到论坛上暴暴蓝的新作下贴了一幅图,一个女生,嘟着粉红的唇,有点恶作剧的意味。女生穿得暴露了些,所以没多会儿,那幅图就被优诺给删掉了。

  七七小心翼翼地问:“暴暴蓝你们真的分手啦?”

  “嗯哪。”暴暴蓝夸张地说。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他啊?”

  “不知道。”

  “接过吻?”

  “呀,七七坏坏的。”

  “你小说里的吻写得很到位啊,说的就是你和涂鸦吧。”七七穷追不舍。

  暴暴只好采用迂回战术:“是不是写到你心里去了啊,哈哈。”

  “啊呸!”七七说,“我那时常常没感觉。”

  “那我下次就写你的没感觉!”

  “恐怖。”七七说,“暴暴蓝是小女巫。可是怎么搞不定一个男生呢?”

  “你教教我?”

  “把你的男朋友让我三天我再教你啦。”七七说,“不然不了解他的个性啊。”

  “我只当他是垃圾,你要捡就捡了去吧。”

  就这么和七七胡说八道着夜就深了,暴暴蓝很晚才睡,第二天起床已经是十点了,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有些头疼,就缩在床上发呆。偏偏奶奶走进来问道:“今天不补课吧,你爸爸妈妈打电话,就是呆会儿过来和你商量一下填志愿的事情,要你在家等着。”

  “怎么不补?”暴暴蓝也顾不得身体的不舒服了,赶紧起床梳洗了一翻,然后胡乱扯了两本书就出了家门,差不多是落荒而逃。

  夏天快来了,走在大街上,阳光偶尔会让你感到窒息。暴暴蓝漫无目的地逛到商场外,隔着商场大大的玻璃窗看到那条裙子,小小的,蓝色的裙子。裙底有一小圈白,它罩在一个面无表情的模特身上,散发着充足的诱惑。把鼻尖凑到玻璃上看,标签上的数字是令人灰心丧气的1880。暴暴蓝在心里粗鲁地骂到:“NND,不如抢钱呵。”一边骂一边在商场边上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却没想到台阶旁的喷泉不声不响地一冲而起。溅了自己一身的水花。暴暴蓝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就在这时候,她看到了涂鸦。

  准确地说,是涂鸦和西西。在商场左侧的那个小广场,涂鸦正在墙面上画一幅广告画,西西替他拎着颜料桶,抬起头来正对着他微笑。涂鸦画着,忽然埋下身来,用手指弹了一下西西的脑门,西西笑起来,天花乱坠。

  暴暴蓝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流了下来。

  隔着眼泪看涂鸦的画,一个可爱的小婴儿,胖手胖脚地咧嘴笑着,旁边好像全是星星,蓝色的紫色的黄色的红色的星星,在雪白的墙上满满地铺展开来,这就是涂鸦,他的画总是这么夸张却又恰到好处,这就是涂鸦,他居然可以用十天甚至更短的时间就忘掉一段恋情而顺利地开始另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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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暴蓝用袖子粗鲁地擦掉了眼泪,然后,她带着微笑走了过去。

  “嘿。”她近乎挑衅地打招呼。

  “嘿。”先回应她的是西西。


  涂鸦从板凳上跳下来,带着奇怪的表情问她说:“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你涂鸦买下来的么?”暴暴蓝环顾四周说,“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想我了就直说么。”涂鸦似笑非笑的。

  “想啦。”暴暴蓝说,“我这不正告诉你么。”

  旁边西西的脸色十分的不自然。暴暴蓝看看她说:“你干吗穿红色的衣服,你不知道他最不喜欢别人穿红色的衣服吗?”

  西西并不屑于和暴暴蓝顶嘴,而是拉拉涂鸦,示意他离开。

  涂鸦轻快地吹了一声口哨说:“没见我正画着吗?都给我乖乖地一边呆着,画好了哥哥请你们吃饭去!”说完,人又跳上了凳子。

  西西是个面皮薄的小姑娘,脸上很快就挂不住了,看看涂鸦,再看看满不在乎的暴暴蓝,嘴一撇咽掷锏难樟贤巴厣弦话冢俗砭团芸恕?/p>

  “喂,跑了哩。”暴暴蓝提醒涂鸦。

  “不正是你想的么。”涂鸦弯下腰来看她说,“她走了正好,你比她乖,我今天请你去一个好地方,那里的比萨真的不错。”

  “涂鸦你真无耻呃。”暴暴蓝骂。

  “是啊,不然我们怎么同流合污呢。”涂鸦斜斜地看暴暴蓝一眼说:“行行好,替我拎起来?”

  “不干。”暴暴蓝说。

  “真的?”涂鸦说,“你别后悔,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干的好差事。”

  “哈哈哈……”暴暴蓝纵声大笑,直到笑出了眼泪。笑得涂鸦恼羞成怒,跳下来恶狠狠地说:“你他妈再笑老子K你!”

  很近,很近的距离。这些天心里梦里渴望已久的距离,涂鸦的脸近在咫尺,他愤怒起来也是那么的英俊和让人心动。暴暴蓝全线崩溃,低低地说:“K吧。”

  涂鸦却伸出手来,温柔地替她拭去了眼角那颗滚圆的泪珠。然后,他坏笑着说:“看来,小暴妹妹,你真的是想我了。”

  暴暴蓝轻轻地推开他,低身拎起了地上的颜料桶。

  涂鸦笑呵呵地说:“这就对了,干完事咱们吃喝玩乐去!”

  暴暴蓝看着涂鸦对自己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爱和恨奇奇怪怪地交织成一道怒火,她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颜料桶猛地往地上一扣,在咣里咣当的响声和涂鸦骂娘的声音里扬长而去。

  刚走出没多远,手机响了,又是黄乐。

  “来中山路的‘印象’茶餐厅吧,你发来的小说片段我看过了,想找你聊聊。”

  “还是不放心我?”暴暴蓝说。

  “哪里的话!”黄乐说,“来是不来?”

  “半小时后我们见。”

  暴暴蓝走进茶吧就看到了黄乐,旁边还坐着另一个人。黄乐向她介绍说,“陶课,我们发行科有力的大将,有了他,你就有望成为今年度最知名最畅销的作家。”

  暴暴蓝朝他们点点头坐下来,点了很贵的茶,心里恶狠狠地想:“谁要是敢啰嗦两句我就不给稿子!”茶的味道很清新,暴暴蓝只喝了一口心里的怒火就慢慢地平息了下来,干吗要生谁的气呢,有什么了不起呢。

  还是七七说得对,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爱情。

  爱情在你转身之间就足以令你绝望。

  抬起头来,发现黄乐和陶课都在看她。

  “敬你们一杯?”暴暴蓝掩饰地笑了笑,接过服务小姐泡来的茶,笑笑地举举茶杯说。没想到陶课凑过来,就着她手中的杯子闻了一下说:“会享受啊,台湾冻顶乌龙?”

  “好鼻子。”暴暴蓝笑呵呵地收回手。

  “骂我咧?”陶课说,“和你小说里的人一样伶牙俐齿么。”

  “不会吧,看过我的小说?”暴暴蓝倒是没想到。

  “陶课对你评价很高啊。”黄乐说,“我给他看了你一些作品,他当时就拍案而起,愿意跟我合作,哈哈哈。”
摆个超人的造型___。
不信你就抬头看,蒼天没有耍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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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情好。”暴暴蓝说,“一起发财喽。”

  陶课听暴暴蓝这么一说就看着她笑起来,暴暴蓝奇怪地说:“你笑什么?”

  “很直接啊。”陶课说,“我还以为你会说一切都是为了文学。”


  暴暴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就是这么一个俗人,我写作不为别的,就为了钱。”

  “是吗?”陶课说,“我看不止。”

  “别自作聪明。”暴暴蓝低下头。

  “陶课会看相的。”黄乐说,“你可要小心他。”

  “呵呵。”暴暴蓝转头问陶课,“你可看出我饿了?”

  陶课笑笑,不说话,把桌上的点餐牌往她面前一推说:“想吃什么自己点。”

  暴暴蓝于是不客气地点了一碗馄饨。黄乐迫不及待地问她说:“这两天的进展怎么样啊?”

  “拜托!”暴暴蓝说,“让我吃饱再谈公事如何?”

  黄乐尴尬地摊摊手说:“好,好好。”

  暴暴蓝就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下稀里哗啦地吃完了一大碗馄饨。

  “怎么样?”陶课问她说,“吃得这么香,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要了。”暴暴蓝摇摇头,“你怎么叫陶课,我最近就老逃课,这名字对我有刺激。”

  “那就放到你小说里做主人公吧,不收钱。”陶课说着,掏出一包烟来,自己含住了一根,给了黄乐一根,然后用探询的眼光看着暴暴蓝,暴暴蓝读懂他的意思,伸出手接下了一根。

  抽烟是老早就学会的,有时跟涂鸦在一起也抽,不过抽到一半的时候常常会被涂鸦一把扯下来灭掉,然后对她说:“小暴,你扮酷的样子有够恶心!”

  暴暴蓝哈哈地笑,把半熄的烟头捡起来往涂鸦的身上戳,涂鸦吓得上窜下跳,最终只好以暴力将暴暴蓝镇压。

  然后,就是七七提及的被暴暴蓝在作品里形容过的吻,真的只是吻而已,在涂鸦狭小的出租屋里,年轻的充满*却从不曾越轨的身体。涂鸦当然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孩子,但是对于暴暴蓝,他有一种很奇异的宽容和忍耐。

  “回神呢。”暴暴蓝悄悄地提醒自己。往事如针,无论你如何防范,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尖锐地穿透你的记忆,如刀尖上的舞蹈,再是轻盈美丽,终也逃不脱疼痛的命运。

  “想什么呢?”陶课替她点上烟。

  “想我男朋友了。”暴暴蓝说,“他把我抛弃了,我是不是很衰?”

  “呵,你写小说臭他。”陶课说。

  “好主意。”暴暴蓝挑挑眉。

  “我们正要和你说你的小说。”黄乐早就忍不住了,见缝插针,趁机进入主题,“你的小说头开得相当不错,那个叫七七的主人公形象也很丰满,很有现代感,我希望结尾可以残酷一些,我不要喜剧,越残酷越好卖。”

  “怎么个残酷法?”暴暴蓝老道地吐出一个大烟圈说,“*?自杀?呵呵,都不要太老土哦。”

  “那你就给个不老土的。”黄乐狡猾地说,“我相信你可以搞定。”说完他又开始提要求,一个一个又一个,暴暴蓝差点都记不住。在黄乐的滔滔不绝中,暴暴蓝看了陶课一眼,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两人对黄乐的啰里啰嗦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相对于一板一眼的黄乐,陶课更让人觉得放松,他是个很纯粹的一目了然的大男孩,不让人讨厌。

  胡思乱想着,黄乐也好不容易讲完了,问:“我的意思能理解?”

  “都没记住。”暴暴蓝说。

  “她根本不在听。”陶课补充。

  “你!”黄乐气得要命。

  “反正我该怎么写还怎么写。”暴暴蓝起身说,“你们要是不喜欢,可以不出,我不强求,谢谢你们的好茶,馄饨味道也不错,再会哦!”

  这回轮到陶课大笑,不过暴暴蓝没有回头。

  走出茶餐厅,阳光似乎更加地猛烈了,没走多远暴暴蓝忽然觉得头晕目眩,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蹲到路边,开始剧烈的呕吐,刚吃到肚子里的馄饨全部都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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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了,不能动,全身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有人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提醒她漱漱口。

  是陶课。


  他温和地对暴暴蓝说:“你病了,我今天一看到你就知道你病了。走,我带你去医院挂水吧,应该可以好得快些。”

  “不用。”暴暴蓝努力展开一个笑容说,“回家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我送你回家。”陶课说。

  陶课开一辆小小的蓝色的车,他扶暴暴蓝上了车,问清地址,然后一语不发地往前开。受人恩惠不好太摆酷,暴暴蓝只好没话找话地打破沉默:“黄乐呢?”

  “约会去了。”

  “你怎么不去约会?”

  “我失恋。”陶课幽默地说,“和你同病相怜。”

  “我是真的,不骗你。”暴暴蓝说完便不想再说话了,身体像是被什么抽空了一下,连坐都坐不住。

  “年轻也不能硬挺啊。”陶课说,“我还是送你去挂水吧,也算是我为我国的文学事业做了一点贡献。”说完,车头已经调转。

  护士把针头戳进暴暴蓝的手臂的同时暴暴蓝差不多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水刚好挂完,陶课正坐在她身边翻看当天的晚报。他看到暴暴蓝睁开眼,对她说:“你的手机响过好多次,我怕影响你,替你关掉了。”

  暴暴蓝低头看看挂在胸前的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今天真是够倒霉的。”

  “戏剧化。”陶课说,“可以写到小说里,呵呵。”

  “可以考虑。”暴暴蓝真诚地说,“谢谢哩。”

  “起来活动活动看行不?”陶然说,“行的话我送你回家。”

  “行。”暴暴蓝不是那种娇情的女孩子,赶紧从床上跳下来说:“回家,回家,你不用送我了,我搭公车就是。”

  “好事做到底么。这可是我的风格。”

  “对了。”暴暴蓝伸手掏腰包,“花掉多少钱我要算给你的。”

  “版税里扣啦。”陶课说,“你这小姑娘真是挺有意思的。真想不出那些作品都出自你手。”

  “你直接说我没作家样不就得了?”暴暴蓝说。

  “要高考了。”陶课说,“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暴暴蓝迅速地看了陶课一眼,心也迅速地动了一下,很久没有人这么跟自己说话,涂鸦也是不会用这种关怀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的,暴暴蓝不要命写作的时候,他顶多会说:“想把自己折腾死啊!瞧你那疯样儿!”

  莫名其妙!怎么会把陶课跟涂鸦对比起来了呢,暴暴蓝被自己内心的小九九弄得不好意思起来,陶课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倒霉蛋而已,刚刚认识,就为自己赔了时间还赔了金钱。不是吗?

  “药拿好。”陶课说,“不行明天再来挂次水。”

  “嗯。”暴暴蓝点头。

  陶课领着她走出医院,已是黄昏,天闷得要死,眼看着就要下雨。几只鸽子在欲雨末雨的黄昏呼啦啦地飞起,让天空显得不再那么呆板。再次坐上陶课的车子,暴暴蓝开了手机,首先是一个短消息,竟是涂鸦的::“你他妈不想死就给我乖乖地回来。”紧接着,电话就接踵而来,这回是老妈,在那边大吼说:“倪幸,你在搞什么鬼!马上给我回来!”

  妈妈的声音太大了,暴暴蓝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皱了皱眉,挂掉了。

  “妈妈在叫你回家?”看来陶课都听得清清楚楚呢。

  暴暴蓝无力地点点头,回来,回来。都在叫自己回来。她手里捏着一小塑料袋药,软软地靠在座位上,心里酸酸地想,自己到底来自何方,又该归向何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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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过一场雨

  是你没见过的

  我在那场雨里迷了路


  好多年了

  那把你给的小红伞已经变得很旧

  我说我迷路了

  你总是微笑

  不相信

  而你一笑

  我就什么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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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我没见过比你更寂寞的孩子。”替我补完英语的一个黄昏,优诺拍着我的肩轻轻地说。

  我不喜欢英语,但是我喜欢看优诺读英语的样子,喜欢听她给我讲那本英文版的《小王子》,喜欢她飞扬甜美的笑脸,喜欢到嫉妒还是一样的喜欢。

  “你的同情是我最大的安慰。”我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傻傻地笑着对她说。

  “你是个需要很多爱的孩子,可惜你父亲不太懂这点。”

  我很感激优诺这么说,要知道,无数知道真相的人都会认为是我不知好歹,得了巧还卖乖呢。

  “不过你也要理解他,他可能是生意太忙,所以才会少顾及你的感受。”

  我冷冷地说:“他的事都与我无关,我们之间有代沟。”

  “岂止。”优诺说,“你们之间隔着一个宇宙黑洞。”

  “他听你这么说一定会跳起来。”我笑。

  “呵呵,昨天布置的数学作业做了吗?”优诺问。

  “没。”我摇着头说,“全不会。”

  她责备地看着我。

  “是真不会。”我从书桌底下把那些书和试卷一股脑儿抽出来说,“我跟这些东西是绝缘的,我一看它们就会头晕,真的,不骗你。”

  “可是你小学的时候考过全年级第一!”

  “谁告诉你的?”我警觉地问。

  “林涣之。”优诺说。

  “你们有谈起过我?”

  “是。”优诺说,“我们在电话里交流过关于你的情况。”

  “切!”我咬牙切齿。

  “不高兴了?”优诺敏感地说,“不喜欢我们在背后谈及你?”

  “你不懂的。”我说。

  “我懂的。”优诺固执地看着我眼睛说,“我知道你也很爱他,只是你们彼此都没有选择对方式而已。”

  “好了,优诺。”我掉过头去,“要知道我们并不算太熟。”

  “小刺猬的刺又竖起来了?”优诺并不生气,而是好脾气地对我说:“这些题你要是不会,我就一道道替你讲解吧。”

  我一把把书推到了地上。是的是的她说得没错,我恨她和林涣之联系,恨他们瞒着我做这做那,恨他们跟我说话时总是语重心长的样儿!

  “七七。”优诺把书捡起来说,“如果你想改变自己的现状,就不可以这么任性。”

  我嘴硬:“我这样挺好。”

  “得了!”优诺毫不留情地说,“你压根就不明白一个十七岁的女生可以拥有的世界有多美丽多丰富!”

  “我不稀罕!”我大声喊道。

  “你不知道有多稀罕!”优诺的声音比我还要大。

  “你滚!”我指着门外。

  “我可以走。”优诺看着我说:“不过你要考虑清楚,我亲吡耍筒换嵩倩乩础!?/p>

  “谁稀罕!”我喘着气。

  可是,优诺还没走到门口我就投降了,我冲过去拦住她:“你要是现在走了,就别想拿到一分钱报酬。”

  “谁稀罕。”她讽刺我。

  我呵她的痒,她拼命地躲,嘴里恨恨地骂:“七七,你真是个小妖精。”

  事后我问她是不是真的会走,是不是真的走了就再不会回来。她狡黠地笑着说:“我还不知道你舍不得我么?做戏给你看而已。哈哈。”

  “我斗不过优诺。心服口服。”跟暴暴蓝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很认真的,她想了一下也很认真地答我说:“是的是的啊七七,优诺真是美好到让人嫉妒。”

  暴暴蓝心情不太好,高考当掉了,小说最近也走到了死胡同,她不折不挠地问我到底是想要一个悲剧还是喜剧,我干干脆脆地选择了前者。暴暴蓝说:“呀你怎么跟那些无知的编辑一样啊,要是优诺,我保证她希望是喜剧,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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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信。

  这就是我和优诺的不同。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总会殊途同归。”暴暴蓝用她文学的语言安慰我。


  我对她说我要下线了,打算去理发。夏天已经来了,我的头发越来越长,已经不方便了。

  “去吧。”暴暴蓝说,“我要睡了。”

  我吻了一下这个跟我一样总是将日子过得黑白颠倒的女孩,下线。

  美发厅里的小妹妹很会游说,我不过是想把头发剪短一些,她却一会儿建议我染发一会儿又建议我做离子烫。等我花掉四百大洋和四小时后,她如愿以偿地对着镜中的我大加赞赏说:“瞧一瞧,你现在多漂亮。”

  漂亮,呵呵。漂亮给谁看呢?

  不过,被人夸总是愿意的,所以钱虽然花掉了,心情还算不错。

  我从美发厅里走出来,阳光已经消失,黑夜正在来临。我摸摸口袋里最后的五十元钱,忽然很想去大学城喝点冰啤,于是我就去了。

  大学城里的老板娘叫清妹,她好像是优诺的老同学。见了我,她很高兴地说:“怎么样?这下没得挑了吧?”

  “你说优诺啊,”我说,“不错是不错,可是这家伙这两天找不到人,说是明天才能来替我补课呢。”

  “谈恋爱去了呀。”清妹朝我挤挤眼说,“恋爱大过天么。”

  “不会吧,她跟我说过她没男朋友的。”

  “恋爱来的时候排山倒海,谁能预料?”清妹递给我一大杯冰啤说:“悠着点,别喝多了,优诺会找我算账的,呵呵。”

  “她现在搞得像我经纪人。”我嘴里不满,心里倒还是快乐的。说完这话我就发现那天被我撵出家门的那个女大学生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她差不多是同时也看到了我,正在起身朝我走过来。

  “头发做过了?”她在我身边坐下说,“这下看上去不是那么老土了。”

  我给她一个背影。

  她在我身后说:“听说你不过是他的养女,我不知道你得意什么?”

  “得意我被他收养且眼看着就要继承他的万贯家财,不行吗?”我转回头说,“你是不是很羡慕来着?”

  “蔡佳佳。”清妹出来打圆场:“别跟小妹妹过不去啦。”

  蔡佳佳说,“哪里的话,我只是想和小妹妹聊聊天。”

  “滚你妈的蛋!”我粗鲁地说。

  蔡佳佳忽然笑了,问我说:“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呃,他那么文质彬彬,怎么会收养你这么一个没教养的人呢?”

  “你问他去啊。”我说,“找个理由再见他一次,没准见面后还能骗一笔。”

  “你这是侮辱我还是侮辱他呢?”蔡佳佳说,“不怕你伤心,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我今晚真的和他有约会,呵呵呵。”

  “那是你们俩的事。”我付账离去,好不容易有的一点兴致被这个叫蔡佳佳的不要脸的女生破坏得一干二净。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伍妈已经下班,饭桌上照例是我的饭菜。旁边是伍妈歪歪扭扭的字:“冷了就用微波炉自己热一下。”

  没有食欲。

  整个房子是座寂寞的空城。

  我给优诺打电话,告诉她我剪了头发,她在那边笑得天花乱坠:“想我啦?我明天就回来哦。”

  “你和男朋友在一起吧?”我问她。

  “也许……算是吧。”她哈哈笑,“正在进行时。”

  “你在哪里?”我问她。

  她说出一个小镇的名字,那小镇离市区有五十多公里,我立刻放弃了请她过来陪我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其实是没有人可以真正地依靠的,不是吗?

  我跟她说再见,然后趴在沙发上发呆。我真的很想很想找个人来陪我,哪怕是曾炜,布衣,总之,跟我说说话就好。

  我打了曾炜的电话,竟是个女生接的。过了好半天他才接过去,用不相信的语气问我说:“你真的是叶小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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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谁?”

  “找我有事吗?”不知道是不是他身边有别的女生,他客气得像我们从不曾相识。

  “没事,问候你妈。”我狠狠地摔了电话。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沙发上睡着的,我在深夜十二点被林涣之喊醒:“七七,到床上去睡!”

  “你去哪里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开口竟是这句话。也许是我一直想要这么问,所以就毫不考虑地问出来了吧。

  “有应酬。”他可能也觉得我问得奇怪,因为我从来都不过问他的私事,但他还是用这简短的三个字回答了我。答完后他直直地看着我说:“你的头发怎么了,谁让你染上这种乱七八糟的颜色的?”

  “什么应酬?”我不答理他的问题,继续问。

  “生意上的事。”看得出来他的容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