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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推薦...谁能看见白衣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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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如是简介

白衣如是,原名冯骥, 1982年9月生,天生有细腻的情感和无法愈合的心伤,2003年6月开始在网络上写小说,现为榕树下的榜眼,社团编辑。小说全部与爱情有关,多以第一人称的女性身份描写支离破碎的爱情故事,已发表文章10余万字,作品常见于《爱人》、《南风》、《美人》、《许愿草》、《爱情婚姻家庭》、《知音女孩》、《婚恋健康家庭》、《文学报》等报刊杂志,现在为《许愿草》杂志专栏作家,2005年获得由中央宣传部、共青团中央、中央新闻办、中央文明办联合主办的“感动”--首届全国青年网络小说大赛三等奖。




编辑推荐

白衣,一个生于八零年代后的男子,迷恋文字,日日纠结在自己畅想的故事中,乐此不疲。

本书收录了作者近两年来发表于各时尚杂志的佳作。他以不同的性别、身份和心态走进爱情,并深切体会,极力感悟。尤为特别的是,本书中的大部分小说,都被作者冠以女性身份,他让灵魂离开身体,钻进一个个女子的思想,想她们所想,念她们所念。你看见的是一个男子心里的女子。更有心的是,作者在每个故事的完结后,还写下了背后心情。他用极其平缓的语气告诉你一些念头的由来,告诉你真情就在被我们忽略的细节左右。

他始终坚持自己的寂寞,并很享受目前的一个人的生活。但是他的文字并不寂寞,即使描述一个残破的结局,他仍然没有忘记赋予其明亮一点的光源。每一个故事里,几乎都有大量的内心式独白,借那些沉沦于爱情中的男女的心,白衣一次次表达了自己。

干净、瑰丽、冷暖穿梭是白衣的文字特色,真诚、信守、专情如一是白衣的做文准则。这样的一本书,值得我们认真读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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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前言:白衣如此寂寞
猜中查泰莱夫人的火车
炽天使事件
17℃和4CM的爱情禁猎区
天使的右眼不流泪
忽然忘记流浪狗
守望着你的守望者
七年
碎心罂粟
送给蒲公英的迷幻天堂
第三者的第三种失恋滋味
红蔷薇与白T恤
我们只是喜欢怀旧
惊颜
你的夜晚只剩下黑
谁说春梦了无痕
播种的影子不会错过
鳗鱼不是一顿饭
一只无关冷暖的戒指
血腥情人
第四幸存者
天蝎蝴蝶
曾有的钟爱
七月七日的长安花



 



[ 本帖最后由 blueangel 于 2007-7-4 19:09 编辑 ]
摆个超人的造型___。
不信你就抬头看,蒼天没有耍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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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看见白衣的寂寞(1)  
作者:白衣如是  发布时间:2005-08-05  出 处:  
编辑推荐

  白衣,一个生于八零年代后的男子,迷恋文字,日日纠结在自己畅想的故事中,乐此不疲。

  本书收录了作者近两年来发表于各时尚杂志的佳作。他以不同的性别、身份和心态走进爱情,并深切体会,极力感悟。尤为特别的是,本书中的大部分小说,都被作者冠以女性身份,他让灵魂离开身体,钻进一个个女子的思想,想她们所想,念她们所念。你看见的是一个男子心里的女子。更有心的是,作者在每个故事的完结后,还写下了背后心情。他用极其平缓的语气告诉你一些念头的由来,告诉你真情就在被我们忽略的细节左右。

  他始终坚持自己的寂寞,并很享受目前的一个人的生活。但是他的文字并不寂寞,即使描述一个残破的结局,他仍然没有忘记赋予其明亮一点的光源。每一个故事里,几乎都有大量的内心式独白,借那些沉沦于爱情中的男女的心,白衣一次次表达了自己。

  干净、瑰丽、冷暖穿梭是白衣的文字特色,真诚、信守、专情如一是白衣的做文准则。这样的一本书,值得我们认真读一读。

丁香女孩评:

  白衣的文字带着一种超脱他年龄、性别的成熟与妩媚,时而绚烂明艳如百花盛开,时而纯净淡逸如栀子花蕾,时又残酷冷漠得令人心寒。很奇怪他是如何做到于各类角色之间游刃有余的。他的小说虽然阴郁但着实好看,往往只一眼便陷下去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嗯,就宛如徐克电影里的那条风情万种的青蛇,闪动着凛冽却浓情的笑。用她那蜿蜒回曲的清丽,扑朔迷离的氤氲及娴雅文静的妩媚狠狠抓住了你的心,让你再难以逃脱。他的文字就这样如变幻无穷的千面娇娃般,无情却轻易的点燃了都市人心底深处最真实自然的情感,让人无法闪躲,赤裸裸的对视。

谁的手指恰似温柔评:

  05年翻了一个早春,05年的各路爱情在早春里接踵而来。我在05年的早春山头看白衣的书稿,电脑里放光良的《童话》。这是蛰伏了一个寒冷季节的破冬情歌。

  同白衣认识快半年了,他是有正职的人,每天要坐在办公室里认真地做事,写枯燥的干涩的文件材料。但一到晚上,他就变了。你知道人格转换吗?对了,就是如此,他将自己的心转变成一个女子的魂,轻松变换性别,让自己的文字更加深情柔软,看完整本《谁能看见白衣的寂寞》,你就能感受到他那种由心底至上的柔软羽毛般的缠绵情怀,像是一个怀揣曼妙期待的女子同你红着脸小声讲述她藏于眼中的美好爱情。白衣是用“她”的角度来写这本书里的大部分故事,这很有趣。

  或许白衣是感伤的男子,他的文字才所以这样温柔。这种温柔似蔓藤一样可以在不经意间爬满你整个心房,让你觉得满心幸福。温柔是人见人爱的,幸福亦是人人想拥有的。这是白衣第一本温柔,我相信无论如何,它都是能让你感动或者照亮眼角的。

  我想等到某个一天我真正长大了,某个一天我不再写小说了,我就去找一个同样怀揣温柔善良的男子把自己嫁掉。男子不一定要像白衣这样用手指书写柔情,但男子一定只能温柔于我一人。就像《童话》MTV里最后一句台词:全世界都不理我的时候,只有你不可以不理我噢。

  这是由白衣延出的美丽幻想。关于我或者你或者他的属于舒展在阳光底下娇媚不堪的幻想。哎,我又乱抒情了一把。所以还是,让我们共同关注这个手指温柔的男子,白衣如是。

  05/3/8/13:24












谁能看见白衣的寂寞(2)  
作者:白衣如是  发布时间:2005-08-05  出 处:  

第一部分 白衣如此寂寞

第1节 白衣如此寂寞

  在下雨的早晨,我一个人站在这个城市最高的建筑物上看着灰色的天空。  

  让细小冰冷的雨珠吻着脸颊,顺着发稍滴在眉间,手里没有撑开的伞,白色的衬衣湿漉漉的贴在胸前。被压抑的快感油然而生。 

  能看到陌生的女人和男人在远处行走,在这个高度,所有事物的面目都已经模糊不清。夹杂着海腥气味的风吹过,让我凛然。  

  16岁那年,开始恋爱,一直到19岁。我认真而快乐的爱着一个女孩,每一天,都会和她在楼顶看夕阳。她喜欢黑色。我却是一袭白衣。 

  她总是说,不要穿白色,这样会显得你的脸色更加苍白。还是和我一起穿黑色吧,没有人能让黑色变脆弱。

  我什么事情都可以顺从她,但是这次我没有。 

  我从小喜欢白色,长大后如故。 

  白色的眼眸太温柔。我能听见寂寞的声音,从心底穿透。 

  她是这样漂亮得让人冷冽的女孩,我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喜欢闻她淡淡的发香。 

  那时候天空太蓝,完全没有其它的色彩,那种斑斓的蓝,宛如湖水一般。静静的从城市上空无声地倾泻下来,巨大的阴影笼罩每个人的头顶。未来暗淡无光。

  今天的阳光躲躲藏藏,风很大,耳边传来呼啸的声音。我们在楼顶看风景。  

  她喜欢搂着我的肩膀,用嘴唇摩挲着我的耳朵。彼此手心贴在一起。  

  即使是黑夜,也会觉得阳光灿烂。

  我太感性,因此非常容易被感动,看到落花会溅泪,见到飞*惊心,何况直面一点一点被撕碎的爱情?

  我的影子陪着我零乱的步伐前进,白衣如雪。身边的女孩已经不见。     

  她走的时候,约我去常去的酒吧。 

  用一杯B-52的时间,潦草解释几年。  

  我只是微微笑。说,你有你去追寻,我有我去比较。 

  她也笑。说,你是冰,我是火。你是白,我是黑,命中注定无法永远。然后开始流泪。 

  我麻木的转过头去,嘈杂的人群像海底的鱼群一般在昏暗的灯光下涌动。他们挥舞着无力的手臂,却发出令人心碎的喊声。热量从四面包围,香烟和酒精的气味代替了呼吸,是死亡的气味。   

  她曾经是我生命中最美的春天。但是后来,我们被地球分割。只有月光和从前一样。 

  后来,沉迷于一个网络游戏。和别人说自己贪玩,实际上是抛弃时间。 

  在游戏中认识的一个女人。24岁。上海的小资。很有情调的女人。  

  我叫她姐姐。有时候开一些暖味的玩笑。调剂无聊的日子。 

  女人的男朋友。简单粗俗。我很奇怪她这样冰雪聪明的女人怎么会找这样的男人。她说她能控制一切。用智慧控制。  

  我定定的看着电脑屏幕,抽着烟不说话。 

  我不会爱上任何人。也可以轻易爱上任何人。

  在网上写文章。很巧合的瞬间。认识了一个给我初恋感觉的女孩。 

  她很年轻,有明亮干净的眸子和黑色的长发。我喜欢她的笑。 

  我早就不相信爱情。

  给她电话,听到让我的心变软的声音。似乎从前世传来。 

  我们都是寂寞的人,怕被彼此伤害。想着飞蛾扑火的故事。不确定是不是应陷入无边的牵挂中。 

  我认真的时候。通常穿白色的衣服。抽着烟面无表情。 

  她在几千里远的南国。能看到我的面容。从未有过的苍白清晰。指间夹着烟火。 

  我是寂寞的人。不知道以后该怎样度过。

  我总是弄丢一些重要的东西。走着走着就弄丢了。

  洗手的时候褪下指环,再过去就已经不翼而飞。

  丢掉的东西那样令人疼痛的珍贵,它从来没有像昨天那样璀璨夺目,只因为那是在记忆里的指环。

  我已经记不起它到底有多明亮。只记得它对我很重要。很重要。我愿意用一段时光来补偿对它片刻的忽视而不是用整个后半生来怀念它的明亮。最最悲哀的是,我不知道它是如何丢掉的。记忆因为这段空白而迷离。 

  那是离开我的女孩送的指环。  

  丢了就算了。我想。尽管我喜欢一切旧的极端的东西。

  上海的女子打来电话。说男朋友和她出现很大的分歧。也许会分开。 

  我说,我还是喜欢你的。姐姐。还有我在关心你。你并不寂寞。 

  她说。等我一下。我要点根烟。 

  我一直在抽烟。她突然说男人。不如狗。 

  我说我应该比狗强一点。我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喜欢与爱。必须分开。 

  她低沉的说。弟弟,你是聪明的男人。

  我喜欢的东西很多。但不能说我喜欢的朋友是男人,我就是同性恋;我喜欢的女人是独身。我就会和她发生爱情。 

  喜欢是不需要感觉的直觉。 

  爱却是直觉中的感觉。

  很多个深晚,我把自己锁在电脑前,将堆积的情感压缩成一个个小巧的爱情故事,发表在网络和杂志上,盼望其他的人分享我的欢乐与痛苦。

  和去欧洲的女孩断了联系。我剩下的只有回忆。  

  也许连回忆也没有。  

  我需要新的生活,在渴望之中蔓延。你能给我,我知道。 

  我不相信爱情。但我仍没有绝望。

  为了她,愿做飞灰。不做浮尘,愿化飞蛾扑火,光尽而灭。

  夜里我梦见自己到医院去输血。医生用了一根粗大到夸张的皮管扎进我青色的皮下组织,我看见那股红色的暖流象岩浆一样缓慢而粘稠地流过去,静止似的红,浓的化不开。旁边有个人不断地问我。要抽多少。我不断地用心不在焉的声音回答。抽光为止。同时还伴有清脆细小的哔剥声。好象血液被释放出来时发出低唱般的欢呼。  

  我知道真正的抽血不是这样。 

  早上醒来,没头没脑的迎上一窗的冷风,只觉得浑身酥软,筋疲力尽。血没有被抽光,真气已被耗散了大半。做这样浓艳的梦是需要有足够的体力。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抽走。  

  走了一步,眼泪掉下来。这是我的第一本小说,里面囊括了一年多来所有需要倾诉的情感,爱情啊,我是多么地向往它。它汇聚成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泪水,笑容和思绪,凝结成了这本书。

  寂寞是一种自由,让眼睛跟背影远走。希望许多年以后还能翻出这本泛黄的图书,记忆,回忆当初的寂寞,希望可以和你,在一个飘满香气与阳光的面包店里,吃巧克力蛋糕喝热咖啡,笑着流泪,缅怀我们去世的青春。

  2004年9月26日,22岁生日那天,我穿着白色的衬衣,倚着窗,望着明澄宽阔的天空。 

  背后的电脑屏幕上。   

  是陌生女子甜美的笑。
摆个超人的造型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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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看见白衣的寂寞(3)  
作者:白衣如是  发布时间:2005-08-05  出 处:  

第2节 猜中查泰莱夫人的火车(1)

  柏林是T城火车站最帅气的男孩。

  我那个时候正处于感情空白期,与缠绵了两年的男友刚刚分手。柏林就是在我最寂寞最无奈的时候,像一棵干净的白桦树突地出现在我的视野里,那么笔挺,那么坚硬,让人眩晕。你根本想象不出来我当时的表情,惊艳,绝对是女人的惊艳。这个苍白高大的男孩,有潭水般的目光和俊朗的眉,他才20岁,可是他有一张多么令人心疼的面孔啊。

  有的女子生来相信缘分,会始终朝着某一个方向行走。我叫杜若,天秤座,23岁的女子,列车服务员,单身,瘦,安静。那时,我正在读《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是第二遍看。第一次,是中学毕业的时候,再看,心里就多了一种穿过身体的欲望。而柏林,恰巧出现。那个时候,我记得窗外的白桦树飞快地出现,又消失。

  若姐姐,他叫我若姐姐。第一次有人这样叫我,他会看着我,以一种颠沛流离的目光看着我。我觉得,也许,他看到我的瞬间,便已经开始猜测我的年华。

  后来,我对他提起,一个男孩,不会有那样的目光,很深,很尖锐。

  他笑,说,若姐姐,我会跟着你好好学,很多东西我还不懂。他笑着,握了下我的手掌。

  我抿着嘴唇,弯成了优美的曲线。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然后做梦,竟是和柏林的缠绵。

  清醒后,我回忆他温暖的手指。想起很多年前和现在,走到白桦树林里的美丽女人,面对不经意间出现的护林猎人,D.H.劳伦斯笔下性感而无耻的干净身体。

  两个星期后,我和柏林已经形成默契。我知道,我喜欢上他了。

  列车长叫我带他,并说,这个小伙子可不一般呢。怎么不一般?当我看到他的画,便明白了。

  他是个天才,不折不扣的天才。两个星期来,他不多说一句话,掩盖自己的才华,可是我知道,知道他有寂寞,藏在内心深处的寂寞,原来,他将感情,全部付之于画。

  从来没有人见过这幅画。他神色平淡地笑说,谁也不能见到它,除非我死。

  他的话太恶毒了,和诅咒一样,我慌张着,问了一个最可笑的问题:可我见到了,怎么办?我是无意的,本想告诉他下午的车次改了,没想到房间没有锁门,床上,静静地躺着那幅油画。转身,才发现门口的柏林。

  他没说话,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那幅油画上,是一个走在铁轨上的男孩,双眼被白布蒙着,两只手凭空摸索,远处有大片的白桦树林,身后,是一列呼啸将至的火车。两个星期前,柏林是个单纯干净如白桦树一般的男孩,看不出任何出入。这幅油画,我无法描述它的内涵,看到它的刹那,我血液里藏匿的疼痛全部释放出来,狠狠的,只是有一种冲动,想喊,想哭。

  我什么都明白了。柏林这孩子,有着与众不同的内心。

  没有工作的午后,柏林找我,他在楼下喊我的名字,若姐姐,若姐姐。磁性的声音随着阳光一起蒸腾。

  我跟着他上路。那个午后,空气湿湿的,我们一直坐在车站的水塘边,很近地坐着,我能闻到他短发上有薄荷香的洗发水味道。他一直没有说话。从远方传来汽笛声,火车从我们眼前经过的时候,柏林忽然搂住了我,不顾我的挣扎,亲吻我的嘴唇。

  不可能的,我怎会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软软地,凭他摆布。

  幸好,他放开了手。离开那个温暖的怀抱,我心里瞬间寒冷起来,本该生气,现在,竟有点小小的遗憾。这么快。

  柏林,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使劲地喊,谁都听得出,声音虽大,却溢着浓浓的蜜。

  他沉默,又爆发,拉起我,跑进旁边的白桦树林。等他燃起松香,我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风的轻抚还是柏林的手指,只是闭着眼睛,让黑夜来临。柏林修长的手指在我身上恣意游走,我禁不住喊,柏林,柏林,我是不是欠了你什么?他用冰冷的吻堵住我的唇,在我脸颊上,留下一滴他的眼泪。

  这纯洁的一刻,远胜D.H.劳伦斯笔下的一生。我是心甘情愿,做这个比我小三岁苍白男孩的俘虏。

  跳动的风声过后,我枕在柏林的腿上,他用十个手指摸索我的黑发。就这样驻留了好久好久,他拉起我的手,紧紧的握着,带我走上一个小山坡。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火车站。

  满天星光闪烁,我的长发,他的短发一起被风吹起,混散着缠绵。远方的隧道里传来火车的汽笛,铁轨映射出刺眼的白月光,柏林说,你猜,下一列火车是开往哪里呢?







谁能看见白衣的寂寞(4)  
作者:白衣如是  发布时间:2005-08-05  出 处:  

第3节 猜中查泰莱夫人的火车(2)

  我摇摇头,看着他。没办法,他已经把我俘获,感情枷锁将我紧紧纠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哪怕,期待他说一句话。

  他沉吟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它总会有一个终点。他说,我现在非常想画画。

  其实我一直奇怪,得过无数奖项的柏林,为什么要到这里当个列车员?他告诉我,从小喜欢站在铁道边观察来往的火车,猜测它们的终点,他觉得火车可以带人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如同命运,登上了再也下不来。在柏林的房间里,我看到大大小小的奖杯,以及他的画。但那幅画,我想再看一眼,却又无法开口。就这样耽搁下来。

  这个星期的每天午后,柏林总是在午饭后带我去小山,在那里,他疯狂地填补我空虚无助的身体和心灵,然后,抽着烟,躺在我腿上守望下一列火车的到来,他给了我一只手镯,翠绿翠绿的,像一汪水绕在我的手腕上,我家祖传的,他说,绕住你,就绕住了我的心。我很高兴,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给我代表隐晦暧昧的东西,似乎我们的感情,有了结果。

  有时候想想,忽然觉得自己很荒唐,竟然和一个比我小的男孩有了并非爱情的东西。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知道和柏林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很快乐,很自由,还有一点点的紧张和刺激。因为我无法看透他的内心,无法理解他为什么每天都要去猜火车。

  但我爱上了,这奇异果样滋味的感情。

  周一上班的时候,柏林没有来。  

  这次列车,我一个人做和坐。行只影单的落寞,像撕断的车票,放在口袋里扔也不是,留也不是。工作间隙,车长告诉我,柏林辞职了。那一刻我的心酸楚难当,似乎微微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既然他选择逃避,自己就要忘记他。我早料到,他不会付出真心,他还小,在绘画的道路上有着远大的前途。而我,只是个碌碌无为的小女人罢了,只能陪他一起吹吹风,猜猜火车。

  可他,和我,在白桦林的情事,他就这么这么容易忘却吗?或是,他原是根本未曾记得。

  恩,是的,也许他就是这样,一个薄情的男孩。世界上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这样想着,我就当自己做了一场查泰莱夫人的春梦罢了。

  但是这列火车,我是不能再呆了,周围全是柏林的影子。于是,找到领导,上了另外一列火车继续工作。

  眼不见,心不乱,既然不见,心也就慢慢忘记了。

  生活如流水,一些人在上游,一些人在下游,只要静止,必然相遇。

  两年后,我和阿劲订婚。当天的傍晚我们去文艺中心看演出。在那里,正在办一个青年画展,我们必须穿过人群和挂满画的长廊才能够到达演出大厅。我们仿佛置身于一个绘画丛林,传统的、概念的、抽象的……什么风格都有。

  当那幅相识的画面掠过我眼角的时候,我还有一丝怀疑,是它吗?嗯,是的,它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和我“一朝一夕发”的男孩,想必,他现在长大了吧。

  不顾阿劲,我从人群中游弋过去,抬头看那幅画。依稀还是当年的摸样,只是,只是……

  在我发呆的时候,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说,看,多好的画,结构和内涵多有创意,笔锋恰到好处,唉,可惜了……

  可惜什么?我转过头问他。

  作者是个20岁的天才,可惜早折,得了慢性白血病……

  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想,这一定是在梦中,闭眼,再睁开眼,又看到那幅画上,蒙着眼睛的苍白男孩,前面多了一个女子的背影,看不到她的脸,可是,我分明又看到,那女子牵住男孩的手,带他离开铁轨,离开呼啸而至的火车。女子的右手上,有一只和我腕上一模一样的翠绿镯子。

  那是柏林笔下的我啊。他早有预料,早已知道,这幅画,是他和我猜中的每一辆火车,是我们在白桦林里,重温查泰莱夫人欢笑与泪水的分分秒秒啊。

  阿劲过来,搂住我的腰,怎么了?小若。他悄悄的,握住我冰冷的手,在手指上轻轻戴上一枚带着体温的戒指。他说,送给你,为我们的爱情。我转身看他的眼睛,看周围喧闹的人群。在这些平常而平静的画面,我瞬间发现了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于是,我当着他的面把戒指从右手摘了下来,戴到左手。

  怎么,应该戴右手的吧?他问。

  好像有点紧。我搪塞说。

  是的,我的今天还残留你的昨天,我说了谎,我的右手腕上还有那只翠绿干净的镯子,我知道它会永远绕住两人的心,可我和他,终必服从命运。

  小记:

  那天是个周末,一个曾在铁路部门工作的朋友喝多了,到我这里开始胡言乱语。他是那种极感性细致的男子,有一双忧郁的眼睛。他学过绘画,且师出名门,我看过他的画,有着抽象的,扭曲的感官刺激。嗯,他是个天才,得过无数奖项,却在感情上始终无法为自己填上浓烈丰重的一笔。他脸色绯红地告诉我自己失去的爱情,心爱的女人死于疾病,从此无法再爱。

  他坐在窗前,说,白衣,我真的很想做达利那样的画家,没有爱情,没有记忆,没有任何欲望。

  远处驶过一辆火车,他又问我,你猜这辆火车是去哪里的?我摇摇头,无所顾及望着他。

  我不想猜火车,也不要求你做什么达利,我说,因为你现在已经是我亲爱的,维可多?梵高。

  他大笑了起来,又哭了。

  希望这篇《猜中查泰莱夫人的火车》,能慰籍他的眼泪和茫然的灵魂,他还在摸索,前进。

  的确,我们终必服从命运。







谁能看见白衣的寂寞(5)  
作者:白衣如是  发布时间:2005-08-05  出 处:  

第4节 炽天使事件

  见到司班,是上一次在酒吧里喝醉。长发披肩的他站在吧台后,拿着三种混合在一起的鸡尾酒瓶,漫不经心地摇晃,左手,右手,右手,左手,摇啊摇的,就摇到我的心上。圣经上说,混沌初开时,有一种邪恶的天使,叫炽天使,他们经常会变成英俊的男子,勾引女人的心,然后再将她们的魂魄取走,滋养自己的青春,因此永远不会变老。可当我发现司班是一个炽天使的时候,已经被他抓起,飞在高高的空中,上不去下不来,只能任凭他摆布,要不,就是摔下来,就是粉身碎骨。这个叫时光隧道的酒吧,老板倪险将司班推上台,让他摇酒。她对着所有人说,司班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调酒师。他仅仅是最好的调酒师吗,我想,不,他还是这里最英俊的男子,我的炽天使。接着,司班为每一桌的客人调酒,轮到我们这里时,他坐下来聊了一阵,无非是你好我好的寒暄,举手之间,却深深吸引了我。司班,倪险喊他,他笑着挥挥手离开,我的目光也跟着他离开了。他站在吧台前,和老板倪险告别,拥抱了一下。倪险也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但是眼睛里少不了有商人的市侩之气,太常见了,不像司班,眸子里有邪邪的亮光,经常抿起嘴角坏坏的笑,如同一只高大的头狼,野性、邪恶、强壮。我无法再抑制自己的情感,没有时间等待了。我掐灭手中的烟火,冲了出去。这个城市正在下雨,纷乱的雨珠沙沙落下来,打湿了我的睫毛,在迷离中,我看到了司班的背景,远远的,隔着一条街,两个路灯,我冲着他喊,你住哪里啊?他没听见,我又喊了一次,他才回头,挥了挥手,我每天都来。然后,转身走了。我站在酒吧门口,轻轻叹了口气,不知怎么,眼泪也和着雨水,不争气地流下来了。

  这股眼泪一流就是一年。

  在2004年的生活里,我辞退了银行的工作,一心一意地给司班做起了他的小妇人,却始终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是的,我看不透他,他从不对我讲自己的事情,过去,和将来。他对我说,白若,我们只谈现在好吗?除了现在,我们还能把握什么?把握,可是,我连现在都把握不住,真是莫大的悲哀。

  我傻傻地站在吧台前,看他摇酒。04年的冬季,时光隧道的暖风太足,我不得不穿着吊带,画着淡蓝色的烟熏眼,坐在酒吧里等司班。这种执着,早已渗入骨头,从那一晚的雨水开始。其实,我分析了很久才懂得,司班和我的感情,他长久以来的接受,并保持沉默,是出于空白的生活。他享用着我的真情,并且以此滋润自己的灵魂,试图长生不老。有时候,我自己都被自己所感动,他是我的生命,是我的心脏。无论生活还是梦境,都是以司班为地球,而我,则是围绕他日以继夜,永不停歇转动的小行星。这是他所渴望的,他需要的,我要容忍他的喜怒哀乐,照顾他的起居。我们*后,他每天要睡到日上三杆才起床,坐在床上抽烟,喝红酒,我一点一点地做家务,把饭端到他的床头,还要问他暖不暖,烫不烫,如同一个忠实的女佣人,他给我的回报则是微笑,*时候的汗水和苍白无力的“我爱你”。这一切,我都非常快乐地统统收下,并且很满足。

  我知道啊,我真的知道。这种感情是毒品,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不能奢望任何他的关心与爱心,不能找到在他心中自己的一席之地。在开始的时候,感情的箭就已生生折段,司班把箭尾牢牢握在自己手心,而另一半箭头,还深深扎在我的心里。不是爱情,超于爱情,可我再努力,都不会有回应。我在追求他,女人追男人。那段箭头,不能拔,一旦拔了,我必将失血而死,粉碎成灰,只能任其发展,越扎越深。

  他是索命的炽天使,有他,慢慢会死,没有他,立刻会死。炽天使一旦坠落及地,就会收起翅膀,变*形,开始向见到的女人散发诱惑的魔力,无人可逃,他们会如吸血鬼般吮吸着女人最珍贵的东西——青春。直到她们衰老。我读完圣经上的这段话,从心底冷飕飕的,不寒而颤。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脸,心忽然疼起来。但我又能如何?我是中了他的魔法,动也不能动。

  烦躁,生活沦陷于烦躁之中。司班开始和我吵架。我对他说自己想重新找个工作,每天做家务快郁闷死了。他用略带嘲笑的眼光瞟着我,我赚的钱还不够养活你吗?我无言,的确,司班每个月的确能拿回很多钱,他给我一部分作为生活费。仅仅是一部分,也比我以前工作的薪水高出几倍。我每天晚上都在镜子前荒废很长时间,睫毛膏,唇线笔,三宅一生的香水和SK的粉底堆满了整个桌子。我给自己化妆,从轻描淡写再到逐渐变浓。我看着镜子里年轻的容颜,本来不需要如此多的粉饰,但它们遮掩和覆盖的是青春,是寂寞。化完后我就去洗手间洗掉脸上的虚伪,再回来给自己另一个完美,继续看着镜子里的容颜逐渐模糊下去。

  每每这个时候,我心里总是紧张起来,我害怕就这样枯萎,不得不又重新开始,继续化妆,如此轮回。一个个夜晚悄悄流走了,直到响起凌晨时分司班回家的脚步声,我的希望才又得以死灰复燃。

  司班与我亲热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一个星期也没有身体接触。有几天他回家早,我故意挑逗他,却只得到一个僵硬的拥抱,没有任何*与暧昧。司班对我说,工作太累了,我想休息。最近,我总能见到倪险在司班家附近出现。有一天,我去倒垃圾,听见楼下传来脚步,他们两个拎了一大堆东西在楼门口说话。小班,白若在这里啊,倪险这样叫他,那你们玩吧,我不打扰了。进来坐坐吧,倪先生。我拿出在家里招待客人般的热情,他是司班的领导。司班盯着我的眼睛,又转身看看他,老板,你慢走。奇怪,我竟然有种嫉妒的感觉。真是无耻,怎么会嫉妒他和他。我发现自己变得多疑,暴躁,神经质。在我的浅意识里,司班是我的,他不能够和任何人在一起,女人不行,男人也不行。

  那天晚上,我就缠着司班,不让他去时光隧道。他很不解,怎么了?我不想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他弯起嘴角笑了,那是我的工作,白若。我悄悄跟在他的后面,坐在酒吧二楼阴暗的角落,看他在吧台后面熟练的调酒、摇酒,很多女人走过去找他要酒,他会露出迷人的微笑,给她们一点一点倒满杯子。我没办法,我只能看着,在那片喧嚣的海洋中,我只能看着深爱的男人,孤独地沉没,沉沦。

  散场的时候,我看到一个轻浮的妖艳贵妇人,穿着水貂皮草,拉着司班的手走出酒吧。盯着那辆载着他们的宝马飞奔而去,我感觉心剧烈的抽动起来,天昏地暗间,我半蹲在路边吐了起来。眼泪流在脸上,风一吹就干了,疼得很干脆,可我那天的确没喝一滴酒。

  我们开始冷战。

  司班不和我说话,因为我已经揭露他的一切。那天晚上我等到凌晨四点,他拖着疲惫空虚的身体躺在床上。我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司班,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出卖自己的肉体那些女人你值得吗?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他转过头去,一句话不说,任我叫骂。最后,他被逼急了,坐起来叫着,我他妈不做事怎么养活自己啊?对,还有你,你以为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我想他说,却忽然担心起来,我说,司班,我不想要多少钱,我只想和你过正常人的日子,有个家,每天能一起在吃饭,我……这是我的生活方式,你要是不喜欢可以随时离开,他转过头继续睡觉扔下一句话,追我的女人有的是。

  他永远有理由说这句话。当我隔着一条街问他地址的时候,我的心便被他钉上了十字架。这场战争从那时起,我就已经失败。所有的主动权,全部握在他的手里。我根本没有半分机会翻局。但最后一句话,我真的想告诉司班,我怀孕了,他的孩子。

  那一夜,我在浴缸里睡到天亮。早上醒来,我发现自己的皮肤被浸得发白,起了皱纹。而司班,却已不知去向。母亲打来电话,问我生活得如何,我笑了,很好很好,男朋友很疼我。她不知道,我笑得泪流满面,声音很大,是为了不让她觉察我喉咙深处的哽咽。

  于是去了另一家酒吧,大口地喝酒,和陌生的英俊男人调情,我肆无忌惮,恨不得直线堕落下去,告诫自己,不要想司班,不想他,他根本没给过我爱情,根本没爱过我。可一看到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心又疼了,只能怨自己软弱,真个妾如瓶中酒,一朝一夕发,可他现在在哪里?直到我看到他和倪险赤裸裸的躺在床上时,我才知道,自己所有的心疼都是多余的。我如同一具僵尸,全身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倪险慢慢地把衣服穿好,说了一声,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然后走掉。我像个失去丈夫的寡妇,把花瓶和其他能摔的东西都扔到地上,疯,怨、痴。司班,你怎

  么可以这样!我冲着他大喊,你怎么可以这样!他是什么?我算什么?他一个耳光扇过来,我躺在地板上,嘴角开始流血。我不再说话,死死地盯着他。那是我的自由,白若,告诉你,我需要的是自由。他的语气非常狠,我不需要你束缚我什么。

  好吧,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他问。

  明白你根本没爱过我,你爱的是他,是个男人。我忽然大哭起来,你这个变态。你知不知道我有了你的孩子?神经病,别骗人了。他竟是死活不信。我要他和我去医院,他瞪了我一眼,说,我没时间,你爱找谁找谁去。推开门走了。

  如此,以后的日子里,司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这种对白自然愈发频繁起来。倪险像个不要脸的*,只要有空隙,就来找司班。我和司班提出过N次的分手,但最后的失败者都是我。我终归是舍不得,为了腹中小小的生命。我给倪险写恐吓信,打骚扰电话,不停地做危险举动,我甚至想搞一只枪,去杀死这个变态。一个女人在爱情中得不到关怀,是会变疯,或变傻。我想,我是两者兼备了。

  我太辛苦,且劳累憔悴。在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里,我发现自己很快地苍老下去,我意识到,炽天使司班正一点一点地吮吸着我的青春,我的容貌甚至我的生命。我不能这样死亡,为了我和孩子,我跑进时光隧道,我要他,还给我失去的时光和孩子的一个未来。倪险和司班都在里面,两人搭着肩膀,坐在吧台里抽烟。我的目光从司班的脸上转向了倪险。倪险,你必须离开他。下意识地说完了,便觉得心里非常轻松。倪险看了我一眼,仿佛没听见。我抢过歌手的麦克,尖声,倪险,请你离开司班。整个酒吧都安静下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我们三个人身上。倪险站起来,笑着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婊子。甩开司班的手,我拿起酒瓶狠狠砸向倪险,你才是婊子。周围乱了起来,我的衣服被撕破,头发乱糟糟的,我发现自己被按在吧台上,抬头,看到了司班的手和眼。怎么办?司班问倪险。随便你,他抹去头上的血,但是这瓶子砸得我很疼。司班犹豫了几秒钟,忽然抬手。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朦胧中司班手中的瓶子破碎成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是被雨浇醒,这场雨真的及时。我发现自己躺在酒吧附近的巷子里,头上有血,有一道很长的伤口,幸好不在脸上;我还发现这场雨和去年的那场雨一样,都是冰冷冰冷的,后来逐渐热了,流到我的唇上,有些咸得像酒,幸好没有醉。可是我的下身,却热热的流出液体来,我知道,我和司班所谓的爱情,随着这个孩子一起流失掉了。

  永不回头。

  2005年春天,当一个叫阿健的男人向我求婚时,我坐在星巴克里抽完了半包烟。看着巨大的玻璃窗外人来人往,车来车往,我想起《青蛇》里面的台词,人?妖?有什么明显的界限?兀自笑了笑,生活就是这样,没有魔鬼,没有天使,一切痛苦,只是由心生出罢了。

  这样想着,顺其自然地戴上了阿健给我的戒指。

  生活还要继续。

  小记:

  在去年朋友的一次聚会,认识了她。看上去挺随和的一个女子,江苏人,很美,有秀气的眉和淡紫色的眼熏眼,总是带着幸福愉快的笑容。和她碰杯的时候,谢谢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是又软又糯的吴侬软语,让人心疼。有相熟的朋友悄悄告诉我,她正苦着,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且是同性恋。

  我差一点把酒泼到地面。怎么,在她温柔恬淡的外表下也藏着一颗抽泣的心吗?真的看不出来。我从洗手间出来,她正把湿漉漉的手放在烘干机下,我看到了她弯弯的眼睛,也看到了她裸露手臂上,如点点梅花般绽放的粉色伤痕,想必是用烟烫的,是他?还是她?我正琢磨着,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失态,强笑了一下,匆匆走掉。

  以后,我再没见过她。

  上次朋友打来电话,无意中提起,她被男友打得住进医院,恢复后就消失了。现在也没再联系。

  我只能祝福她,生活继续,一路走好。
摆个超人的造型___。
不信你就抬头看,蒼天没有耍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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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看见白衣的寂寞(6)  
作者:白衣如是  发布时间:2005-08-05  出 处:  

第5节 17°C和4CM的爱情禁猎区(1)

  我趁着月光看清那张纸上写的是首歌谱,墨迹犹新,名字叫《爱情禁猎区》。

  大三那年暑假我没回家,一个人留在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做收银员。

  彼时,我21岁,喜欢套着宽大的黑T恤,光脚穿球鞋,听朴树的歌看张爱玲的小说。我没男朋友,因为内心深处存在一个影像,可这许多年的光阴里,那个影像一直未曾在我的生活中出现,所以我一直在等待,也只有等待。

  现在,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将顾客手中的钞票换成汉堡、可乐... 动作干净利落,加上一脸的春光明媚,每晚结帐时,我的营业额总比别人多。一个月后,老板将我的照片挂在店的一隅,旁边用红色笔迹写着“明星营业员”。我看着好笑,感觉就像上了小学时代的光荣榜。

  后来,我开始注意一个男孩,他像极了我心中的那个影像。每天晚上打烊前他都会来店里吃一份套餐,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他。只是每次听到他的声音,我都会把发烫的脸颊低下,一张又一张的把找回的钱叠好,放到他手心。

  一天晚上,我站在银台后面,低头用笔在帐目上乱画。一只修长的手夹着钱伸到我面前,是他,我认识这只手,因为直视它的时间远长于与他对视的距离。他太奇怪了,每次都这样晚才吃晚饭,那双眸子闪闪亮着,带着不羁与野性,像潭水一样,我一下子就掉下去了,再也没有上来。

  2001年7月26日晚上9点35分,我站在银台后发呆,他推门进来,径直坐到靠窗户的位置。一根柱子遮住他的身体。我从玻璃窗上看牢他的倒影,低头俯在桌子上不知道写什么。我开始幻想与他开始的场景,比如他正给我写情书,然后在买套餐时偷偷塞到我的手里…

  打烊后我鼓足勇气跑过去,对他说要关门了,他头也不抬,仿佛没听到。我轻轻拍他的肩膀,又指了指墙上的钟。他恍然大悟,支吾着说马上就走。我换好衣服走出店门,看到他靠在门边抽烟,突然对我说,想不想听我唱歌?我楞住了,心里却涌起莫名其妙的兴奋。他拉住我的手,开始唱歌。那首歌我从未听过的,却是我听过的歌中最好听的。唱完后,他从口袋中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塞给我,什么也没说就转身离开。

  我趁着月光看清那张纸上写的是首歌谱,墨迹犹新,名字叫《爱情禁猎区》。

  我顿时笑了起来,他不敢吻我,可他一直是在我爱情禁猎区之外的人啊。

  我们开始像其他年轻人一样交往,他叫鲁浩,比我大两岁,高中毕业后便开始给一些乐队写歌,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周末,我画上新买的淡蓝眼影,和他一起去听地下摇滚音乐会。我们肩并肩随着人群一起跳着,直到台上响起他写的那首新歌《爱情禁猎区》。我想听得仔细些,他却拉起我的手跑到门口,变魔术般的拿出一个口袋,没等我看清里面是什么,他就一把一把地掏出,扬手洒向天空。眨眼间,漫天的红玫瑰花瓣飞舞,空气里浸满赤裸裸的香味。他突然抱起我,在我幸福的尖叫声中不停旋转。

  我找鲁浩要来他创作的音乐CD在快餐店里放。好多人问我这些歌曲的名字,在哪里可以买到,我笑着回答,不久应该会发行了。鲁浩依旧每晚来吃套餐,吃完就埋头写歌。打烊后他在店里给我一个人唱歌,唱得我又高兴又忧伤,这就是初恋的情怀吧。我们彼此对视,他开始犹犹豫豫,眼睛里不怀好意。想到他写的《爱情禁猎区》中的歌词,“躲在你的爱情禁猎区,我看到天空中绽放的花。”我顿时笑了起来,他不敢吻我,可他一直是在我爱情禁猎区之外的人啊。

  我`在保温柜上,双手按在他结实的胸口上。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小声细气地问他,鲁浩,你爱我吗?他的目光停留在保温柜的恒温计上,漫不经心的说了句,为什么要一直保持17°C呢?我委屈得一下把他推开,觉得他傻里傻气,除了音乐和偶尔制造点浪漫外什么也不懂。后来,他轻轻唱歌,磁性的声音漫无边际的漂浮涌动,我渐渐消了气,告诉他汉堡在17°C时候最松软可口,他眨眨眼睛,一副似懂非懂的摸样,依旧没有回答我想知道的问题,爱不爱我?

  那个主持人又问,我想知道,你在几年前患耳疾,听力近乎于零的情况下,是怎么写出这些歌的?

  一下子,我心里所有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天塌了一般。我翻开那本已经发黄的歌谱,只有第一页是《爱情禁猎区》的歌谱,后面却是他写的一页页的日记,里面记录着他对我的爱,太多太多了。那些我曾生气的理由,原来都是他当年无法启齿的秘密。

  那本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如如,除了乐队的人,没有人知道我有耳病的事情。我不敢告诉你,怕你会离开;不敢说爱你,怕我没资格。我所做的,只能是努力工作,*娶你,然后,再把耳朵治好。你怎么这么傻,我小声地骂,神经仿佛被什么东西啮咬着,嗤嗤的疼。

  身后门响,我忙把日记放回到保温柜里。老公带着几个搬运工人走进来,他说,如如,这个旧保温柜太占地方,我把它卖了。

  工人们利落地将保温柜打包、装箱、搬运…我木然地站在一旁,静静对老公说,你早就该卖了,它占的地方太大太多了,说完我转身,用手心接住一大滴滚落下来的泪。

  小记:

  这几天心情一直不好,先是感冒,断断续续持续了一个星期,头昏,写不出一个字;而后又和一个相识很久的女人的共同点上出了状况,整个人弄得疲惫不堪。心累。

  幸好,有家人从千里之外来探望,带他们畅游西安繁荣鼎盛的东大街。中午,有人提出想吃西安的M记。在柜台前,我注意到,保温柜的指针总是指向17°C,以前从未注意过,于是很奇怪,问服务员为什么如此。

  只有保持17°C,汉堡才能保持新鲜美味的可口度。年轻的服务员回答。

  是吗?汉堡在17°C下可以保持新鲜美味,那么,爱情呢?它需要多少度呢?

  但愿,我们都能找到自己爱情的理想温室。

  保持新鲜,保持爱情。







谁能看见白衣的寂寞(7)  
作者:白衣如是  发布时间:2005-08-05  出 处:  

第6节 17°C和4CM的爱情禁猎区(2)

  我不知道这段感情能不能像保温柜里的汉堡一样,永远保持最好吃的17°C。

  新学期开始后,我只在周末才来上班。整整一个月我都没见到鲁浩,我不知道这段感情能不能像保温柜里的汉堡一样,永远保持最好吃的17°C;我只记得他从没说过爱我,也从未给我过任何承诺。

  9月的一天下午没课,我路过快餐店,看到鲁浩和一个有魔鬼身材的女孩坐在快餐店里喝咖啡。女孩的唇几乎是贴在他耳朵上,眉眼间一水的春光灿烂。我站在窗外,狠狠地盯着他,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一会他就跑了出来,拉住我让我进去。我挣脱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记耳光。他脸上中招,呆呆地望向我,那女孩走过来质问我为什么打人,鲁浩却推着女孩,一言不发地走开。我在后面咬住嘴唇,看着他们的背影拼命止住要流下的泪。

  傍晚时,我回到学校,看到操场上搭起了简易舞台,据说有个乐队要来做宣传表演。我提不起精神,一个人躲在宿舍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隐约,我听见那首不能再熟悉的旋律从操场上飘来,是那首鲁浩的《爱情禁猎区》。我逐渐伤感起来,想哭却又无泪可流。犹豫了一下,还是穿戴整齐跑到操场边。挤不进疯狂的人群,远远的,我望到那个女孩在台上唱歌,旁边是贝斯手、吉他手、鼓手…却惟独没有鲁浩的影子。一回头,却发现他正笑吟吟的盯着我,背着帆布包,头发乱乱的,像个吟游诗人,脸上的五个指印清晰可见,我心痛得连呼吸都疼。

  他凑到我面前,说,如如,祝贺我吧,这是我组建的乐队,以后我们要出专辑。我很高兴,却故意板着脸不理他。他转身从包里掏出一叠有4CM厚的纸,说,我写的,送给你。我接过,沉甸甸的,封面上写着歌谱两个字。我当时真想让他抱抱我,给他揉揉脸上的伤痕,却无法启齿,两人沉默对视,沉默再沉默,他突然开口,那个女孩,和我没关系。我听他这样说,原本已经破碎的心又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了一下。两人说话的距离那么暧昧,白痴也能看的出来啊。我一个字一个字柔声对他说,我想知道真相。他迟疑了一下,问,什么?我又说,我可以原谅一切,但不想受骗。他继续问,你说什么?不知道他是在斗智还是调情,看起来装得很无辜。我顿时心如死灰,扭头就走,任他在后面喊我的名字,我觉得像他这种虚伪的人,是根本不适合我的。后来想起,不过是一次心灵的单恋而已,而已。这样想着,就更看不起自己了。

  我笑着对老公说,你昨天就该卖了,它占的地方太大太多了,说完我转身,用手心接住一大滴滚落下来的泪。

  时间过的真快,弹指间已到了2004年夏天。

  我结了婚,老公是那家快餐店的老板,比我大七岁,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他沉稳老实,让我有安全感。我们的快餐店已经发展为有七家连锁店的饮食公司,虽然再也不用站在柜台后给人家收银,但我有时仍情不自禁的怀念那些日子,怀念那双不怀好意的潭水眸子。

  一天下午,我在仓库一边听广播一边收拾用旧了的电器,留神到那个保温柜,17°C,我把手指放在他曾摸索过的地方,然后打开,里面有大约4CM厚的一叠纸,是他给我的那些从未看过的歌谱,早忘记放在这里了。我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开始嘲笑自己的初恋,忽然听到收音机里传来曾让我魂牵梦萦的《爱情禁猎区》,之后正是鲁浩的声音。我浑身颤抖,没想到事隔多年这个声音仍然能让我沸腾。音乐结束后,主持人采访他,问他关于这首新歌的情况。他说其实这是自己三年前的作品,是为了纪念一个在快餐店打工的女孩,他说自己路过快餐店,看到她挂在墙上的照片便爱上了她,他还说,其实,那个时候,他根本没钱吃快餐,有时候为了见她一面甚至去卖血……我听着,心里进行着非同小可的一场地震,轰轰烈烈。
摆个超人的造型___。
不信你就抬头看,蒼天没有耍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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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看见白衣的寂寞(8)  
作者:白衣如是  发布时间:2005-08-05  出 处:  

第7节 天使的右眼不流泪(1)

  罗小惜说,看你们有没有缘分了,如果有,早晚会相遇。

  大学毕业以后,我到海南,一边工作一边寻找份飘渺的爱情。三个月前,认识了罗小惜。

  我和罗小惜在海口的酒店做前台服务,两个女孩在外地相依为命。罗小惜总对我说,白依,海南风光比我们那里好多了,西安的天总是灰蒙蒙,让人连谈恋爱的心情都没有。我问她,那你大学没谈恋爱?她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笑,两三次吧。我听了以后没说话,大学四年,我只有一次刻骨铭心的恋爱,是一场叫林寰的风暴。那天黄昏,我怀里抱着书往教室走,经过篮球场听到那边一片叫好的声音,又是林寰在打球,我不喜欢看几个傻小子在场上为了一群黄毛丫头哗众取宠,悄悄地从旁边溜走。突然耳边风响,一只篮球狠狠砸过来,我的右眼刹那间失明,怀里的书掉在地上,楞楞的,用手捂着疼痛麻木的右眼,不知所措。这时候,左眼中便出现了林寰,他像一阵风似的把我抱到医院。和所有爱情故事一样简单,右眼泪腺丧失功能和几星期的短暂失明,让他成了我的男朋友。

  林寰总是叫我天使,他说,你真美,和天使一样美,以前我怎么没注意到呢?我红着脸问他,你见过天使?他笑了笑,自从和你在一起我就天天看到。听到这句话,我觉得右眼不会流泪也是心甘情愿的。那后来呢?罗小惜问我,你们为什么分手了?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大四最后的那个学期,他没来上学,传言很多,有人说他自杀,有人说他出国。我给他家里打电话,却变成了空号。他的家在哪?罗小惜又问。海口,我回答。

  曾按照林寰给我的地址去找他,但他家附近已经改成画廊。罗小惜说,看你们有没有缘分了,如果有,早晚会相遇。

  那夜以后,我们绝口不提。

  和姜耀宇认识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场相逢必定有故事。他是导游,带着十几个人的旅游团走进酒店,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我在大厅前台用职业性的微笑向每个人打着招呼。姜耀宇穿身Nike的白色网眼球衣,180cm的身高加上宽大粗犷的肩膀让人觉得安全,结实有力的胳膊从袖子里漏了出来,露出像烤面包一样的麦色皮肤,很健康阳光,是我喜欢的那种颜色。他路过前台,盯着我,忽然说,我好像从哪见过你。

  下班后,我和罗小惜一起走出酒店门口。姜耀宇从一旁闪了出来,穿着破烂的棉布裤,落魄不羁,头发微乱,从花丛后走到喷泉前。罗小惜眼睛发光,低声说,白依,你说的就是他吧,看着很养眼呢。姜耀宇正冲我们招手,指着喷泉的水池,喊着,小姐们,可以过来一下吗?当然可以。罗小惜一路小跑,我在她后面不紧不慢磨蹭。

  走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几只金鱼都侧着漂起肚皮,随着水波飘荡,一副痴傻半死的样子。我的金鱼,我差点哭出来。食物喂的太多了,丢掉算了。罗小惜说。不行,我冲她大喊,它们还没死。然后我将金鱼一条条捞起,放到大玻璃瓶子里带回家。姜耀宇望望我,问,这样的金鱼你也喜欢?我说当然,我一直喜欢。他摇摇头离开了。

  周末黄昏,我坐在酒店附近的花园想着林寰,一回头却看到姜耀宇笑吟吟的眼,他说,怎么,自己在这里浪费大好时光?他手里提着半袋芒果,说送给你。我纳闷,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芒果?罗小惜说的。他耸耸肩膀,把芒果放到你房间吧。

  到了门口我拿着钥匙开门,灯光昏暗,我的眼睛看不清钥匙孔,几次无功而返。姜耀宇的手忽然从后面伸出,握住我的手,微微移动,喀嚓一声便准确无误。我感到自己被一双臂膀罩住,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心软,手也松了,他手里的半袋芒果沿着楼梯骨碌碌滚了下去。

  这个晚上罗小惜没有回来,我把隐忍的眼泪一股脑的流在了姜耀宇的胸口,他的怀里有青涩的香味。他抚摩着我的长发,问,白依,为什么你的右眼不流泪?我能不能爱你?因为右眼的泪腺受过伤,我回答。他没再问,只是用眼睛盯着我,目光很深,我头发晕,继续说,我不能爱你,我遇到一个男人后,右眼便不会再流泪,我爱他,他却没有原因地离开了,说完我像个白痴一样大哭起来。

  那夜以后,我们绝口不提。

  我的右眼自从受伤后就一直不太好,每天都要上药。平时都有罗小惜帮我,可自从她认识了姜耀宇后,就变得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一个晚上,我出门,看到罗小惜和姜耀宇小声聊着什么,我笑着说,好啊,偷情偷到家门口了。姜耀宇大方地挥挥手,白依,你好。而后三个人一起去吃宵夜,热辣辣的馄饨刺得我泪水涟涟,罗小惜笑靥如花,恋爱中的女人总是美丽而自信。姜耀宇不时用目光瞟我,她没觉察到。

  罗小惜和姜耀宇恋爱了,三个人租了一个单元房。我隐约知道姜耀宇老家在外地,学中文的高材生,一个人来海南阴错阳差地做了导游,每天晚上去朋友的酒吧帮忙经营,还让我投资了几百块入股。罗小惜不上班了,每天在家收拾房间,光着脚在木质地板上用力搓着盆里的衣服,揉出透明的泡泡。她垫着脚尖把衣服晾在阳台上,然后托着下巴数着姜耀宇种的蔷薇花,等他回家。我依然每天去上班,养活自己。每个月末,姜耀宇都会给我远远多于投资的钱,说是酒吧赚的。我问他你们酒吧在哪,他笑着说,远着呢。

  雪莱写过的诗:我等待你好久,可海水将时间都卷走,你便疏忽错过。

  为了哄我开心,罗小惜硬拉我去海边。夏天的夜,从梦中惊醒,我面对静静的大海,心如止水。姜耀宇背对着我,身边是熟睡的罗小惜。他头也不回,忽然问,你看过日出没?

  没有,我摇头。

  那一会就可以看到。

  好,正好睡不着了。我坐在沙滩上,无所事事地用脚趾在沙子里乱划。自从过了那一夜后,我就没在姜耀宇面前露过半点忧郁。他只有23岁,但我不是脆弱的人。

  天边有浅浅的鱼肚白,姜耀宇把我推醒,指着远处,肩膀宽厚结实,我恶作剧地用手指按了按,窃笑。

  放眼望去,橘红色的太阳跃出海面,光芒四射,将我们笼罩在金灿灿的温暖里。我平时一直有意无意压抑自己,不让在轻易被某个人或某件事情感染,以为自己成熟得瓜熟蒂落,能够阻挡一切风月,但这个时候我却泪流满面,一种伤感从左眼中汩汩涌出。

  离开海边的时候是清晨,海水的颜色那么蓝,那么伤感,涨潮的大海,总让人有无语凝噎的悲伤,雪莱写过的诗:我等待你好久,可海水将时间都卷走,你便疏忽错过。

  大海,我是不会再来的了。












谁能看见白衣的寂寞(9)  
作者:白衣如是  发布时间:2005-08-05  出 处:  

第8节 天使的右眼不流泪(2)

  五年前,他是一颗饱满的芒果,什么时候,他的人变成枯萎的橙子,心变成了冷酷无情的橙子核了呢?

  半年后,罗小惜张罗着结婚,买家具、装修房子,置办新衣……我看着她和姜耀宇忙碌而幸福的样子,有点妒忌。罗小惜对我自然不用说,坚持婚后让我和他们住一起。我笑着说,你愿意,你的官人还不愿意呢。姜耀宇停下正在刷浆的手,回头一笑,我求之不得。罗小惜更来劲了,连我的家门钥匙都没收了,说什么严禁私自脱离组织。

  姜耀宇对我一直很好,有些时候甚至强过罗小惜,我生病时,总是半夜爬起来喂我吃药;我下班晚了,就去接我,俨然是亲哥哥的姿态。我们都忘记了那晚的事情,一心一意打造三人世界。我想,和自己最好的朋友生活在一起,也未尝不是件快乐的事情。

  一天晚上,我下班,他们两个都没回家,又没家里钥匙,只好四处游荡。无意间路过曾经的林寰家,那所画廊外面装修得清素淡雅,用的是简单的欧式风格。画廊的名字很奇怪,天使的右眼。

  不由自主推开门,看着挂在墙壁上的各种油画,大都是以一个女子为主题。我注意到作者的署名,也是天使的右眼。想起我的右眼,五年,曾以为和林寰彼此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两个泥娃娃,就算被雨水淋湿烈火烤裂心也会凝在一起。从他的不辞而别到我走向社会,从满心期待到脚踏实地安然度日,身上的伤不痛,心里却早已外伤内伤重叠,呼吸一下都疼。

  我的伤感就是如此,不为背叛,只要真实。可林寰,一句话也没留下。

  小姐,你喜欢这些画?一个声音似曾相识的在耳边响起。我转身,看到眼前的人,瞬间心脏停止了跳动。林寰,我脱口而出,我想扑上去抱着他,脚却不听使唤,春闺的梦里人,记忆中还是那个奔驰在篮球场上的飒爽英姿,如何能和现在坐在轮椅上握着画笔,失去两条腿的长发画家相比呢?五年的泪水像海潮一样汹涌,扑到他怀里我不顾一切。他的手瑟瑟颤抖,眸子依稀,身体瘦了许多。五年前,他是一颗饱满的芒果,什么时候,他的人变成枯萎的橙子,心变成了冷酷无情的橙子核了呢?

  两个人无语,却胜过千言万语,一场车祸夺取他的双腿,从此再不能打球。林寰怕拖累我,主动退出,希望我能遗忘这一切,换了电话号码,开了家画廊以度余生。环顾四周,才看到四周画中的女子,眉眼间竟全是我的影子。

  你是个傻小子。我说,真傻,比我还傻。

  你也是个傻姑娘,几次我在楼上都看到你在下面徘徊,就是不进来。他握着我的手。

  门忽然被推开,哥,我们回来了。一男一女的声音传来,我回头,看到目瞪口呆的姜耀宇和罗小惜。你们认识?他们一脸的惊讶,我险些晕过去。

  原来,我一直生活在戏中。罗小惜和姜耀宇是林寰的表妹和表弟,从我毕业开始,他就一直打听我的行踪,先让表妹和我成了同事,又想把条件不错的表弟介绍给我当男朋友。后来看我无意寻新欢,两人便打算一直陪我住下去,为了让我不起疑心他们还编造了恋爱、结婚……其实是为了让我过得更好。

  没关系,白姐,我们年纪都不大,有的是时间陪你。罗小惜不好意思的说,骗了你好久,对不起。

  哪有用青春陪别人的?我`着林寰,泪如雨下。右眼,竟也湿润了。

  这种距离,是我们必要的结局,因为我们都不希望,这出戏的结局是悲剧。

  一切重新开始。周末晚上,我站在露台,姜耀宇也来吃饭,这出戏落幕后我第一次看到他。我说,你们都串通好了,可是为我值得吗?他说,还记得你捞起那些快死的金鱼吗?从那一刻,我就喜欢上了如此善良的你。我脸红了,问,你们是不是经常一起谈论我?他笑笑,是啊,经常提到你,每个月给你的钱都是我哥赚的。他现在事业很好,办了几个画展了,可惜你一直对艺术不关心,不然……我是问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你们聊什么呢?林寰在楼下喊,下来吃饭吧。

  姜耀宇贴在我耳边低声说,你的一切都是我们的话题。不过我没说那晚的事情。然后噔噔噔地跑下楼,今天我不刷碗,让嫂子刷,嘿嘿。他笑的好响。

  我听得出那笑声中的苦涩与无奈,楼前的丁香花开得正旺,粉色的花瓣飘落一地,像我潸然落下的泪。

  晚上我没吃饭,面对楼下的两个男人,我宁愿长醉不醒。戏里戏外,我都是主角,可我分不清,我心中的主角是谁了。

  原来,演戏是这样的寂寞,身在戏中不知戏,热闹只是刹那,散了场的戏,大家还要各奔东西。

  又是半年,我和林寰结婚。罗小惜考上研究生,姜耀宇出国。

  姜耀宇走的那天,我一句话没说,互相只是对看一眼。戏散了以后,我们彼此便有了距离,无法再看大海。两个人的心,最好的距离就是隔着千山万水,远远的思念。

  这种距离,是我们必要的结局,因为我们都不希望,这出戏的结局是悲剧。

  小记:

  几天前的一个黄昏,阴天,看到一个女孩,梳着已不多见的马尾辫。

  在学校的操场上,她一个人打篮球,我偶尔路过,看见她在投篮。手很稳,却总是差一点点。

  她转身,右眼上遮了块白纱布,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又继续打球。

  远方的天空忽然裂开了一条缝,白且眩目的阳光从云层里直挺挺地裸露出来,射在地面。女孩奔跑的身影,从地面跃起,像一双黑色的翅膀遮住我的视线。

  我以为这是一场幻觉,并睁大眼睛仔细观望,以次证明自己的猜测。

  可她还在,我以为她消失了,其实她还在。

  我的右眼,忽然流下泪水。

  可是当时没有风。
摆个超人的造型___。
不信你就抬头看,蒼天没有耍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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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看见白衣的寂寞(10)  
作者:白衣如是  发布时间:2005-08-05  出 处:  

第二部分 七年

第9节 忽然忘记流浪狗(1)

  认识徐小杭纯属意外,按照那天看黄历的卦相来说就是缘分或天意了。

  G大秋天,我大四。早晨,无聊地躲在被窝里翻占卜书,细细算自己的运气,上面说今天我会遇到一个很重要的男人,却到此为止,没有下文。子眉趴在床头告诉我,云端,今天是实现你伟大理想的日子,有个网络动画制片公司要来学校招卡通片的配音演员。

  我的梦想是做配音演员,特别是卡通片,是的,我本身就是个很卡通的女生,有着棉花糖一样柔软的嗓音。程子眉的愿望更纯洁,她想当老师。

  但临走时,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就说,程子眉,你和我一起去吧,去看看有没有帅哥。

  我知道,她最近很寂寞,据说,一年前刚和男友分手,所以转到了G大。尽管她一直很安静,不喜欢说话,也没有半点张狂,像一滴水似的生活在大学里,但快乐不快乐,还是会蒸发在脸上的。

  程子眉的表现令我吃惊,刚进学生会的大门她就开始左顾右盼,直到一个男人径直向我们走来才凝住目光。他很招摇的样子,皮肤苍白,染了栗色的长发垂到肩膀,戴着一副茶色墨镜,着实象《半支烟》中的谢霆锋,左耳上还挂着小巧的银十字架,我想,这样的男人就是妖怪呢。

  他直接问我,你是来报名的吗?我点点头。

  那跟我去填表,他说。

  我回头看程子眉,她正低头看着《怪物史莱克》的招贴画,旁若无人一样。我说子眉,你也来吧,你不是也很喜欢卡通片吗?你的声音比我好听啊。她抬头笑了,坐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晃着手中的招贴画,我在这里等你。

  我没想到一切进行得如此顺利,填表,递简历,试音一气呵成,天衣无缝。

  非常好,我叫徐小杭,是这个公司的负责人,希望合作愉快。他摘下墨镜,和我握手。刹那,我突然有了一种眩晕感,明亮清澈的眸子加上笔挺锋利的眉毛,如果妖怪都如此的话我宁愿被掳走。

  有人进来报名,我才意识到冷落了程子眉,一张招贴画被她翻来覆去的看,不停喝着纯净水。我拉起她的手走出大门,忍不住悄悄回头,弄得尴尬不已,徐小杭正盯着我们看,目不转睛。

  大四翘课是种值得骄傲的自由,我每天都把大半天时间泡在徐小杭的公司。没几天,他拿来一部动画片的台词,让我先熟悉内容。然后自己对着电脑,用鼠标一点点地进行图片预热。

  我偷着用眼角瞟他的侧脸,叼着Middle seven漫不经心点着鼠标,镜片后面的眸子很深,仿佛一个潭,让人掉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他是个很深沉的男人,对我却很好,从冲咖啡到扫地拖地,什么也不让我做,非常温情。我叫他徐总,他笑,说什么徐总,只有两个人的公司也分得这么清楚,叫我小杭好了。

  他起身去卫生间的时候我也起来了,装着也去卫生间,方便完了就故意磨蹭着,听着那边也有了动净才冲水,“哗啦”一下之后,我出现在徐小杭面前,没想到,他正在对着镜子洗脸,但是,眼角明明是哭过了的,很红,我心里一惊,什么样的心事会让男人变得脆弱?两个人对着镜子笑了笑,他对我说,有空晚上一起吃饭吧。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这顿饭,我还会不会爱上他。

  那天晚上,徐小杭还叫上了一个女同学。我刚进来时,觉得他和那女人一定是暧昧的,因为他们开着有点黄的玩笑,后来才明白了,越是开玩笑的人越没事,有事的往往是那些沉默的人呢。比如我和他。

  三个人喝了很多酒,快结束的时候,那女人问他,你现在都是徐总了,二十七八岁的男人,什么时候告别单身床啊?徐小杭忽然搂住我的肩膀,一脸坏笑,说,你看我俩怎么样?我措不及防,满面通红轻轻挣脱他的手,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错不错,郎才女貌。我的记忆中,女人是这样称赞,还有徐小杭身上好闻的烟草味。

  我从那只臂膀上找到一种感觉,有点甜,又有点酸,对了,是初恋的味道。

  程子眉问我,云端,找男朋友没?

  我笑了,摇着头不说话。她也笑,还说没有,眼睛里都写出来了。是谁啊是谁啊?

  我不知道算不算,何况人家也没对我表白。我从上铺扔给她一个苹果。她接住,告诉我,自己可能会回家一段时间,半个月或者更长。我亲戚病了,她说,挺严重的,但还不至于要命。

  程子眉走的时候,我送她去火车站,一出计程车我就冷得直哆嗦,程子眉没有问讯我的意见,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我身上,说先穿着吧,等回来再还我,包里还有衣服。我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进了站台。我朝她挥手,说子眉,早点回来啊,我会把外套洗干净还给你的。

  她回头,冲我笑了笑,上了火车。

  坐在返程的出租车里,不知是车厢里空调过热还是突然想起徐小杭的缘故,我觉得浑身发烫,终止了思路,抱紧了外套。有什么东西硬硬的顶在腰上,我翻口袋,发现一个很可爱的卡通小狗,后背上有一个军绿色的背囊,上面写着一句话:分手了,你若记得便记得,你若忘却便忘却。

  这一定是程子眉的,我想,她忘掉了。








谁能看见白衣的寂寞(11)  
作者:白衣如是  发布时间:2005-08-05  出 处:  

第10节 忽然忘记流浪狗(2)

  寒假我没有回家,留在徐小杭的公司做事。

  父亲可能猜出了我不回家的真相,不止一次地在电话里嘱咐我:云端,快毕业了,我和你妈并不反对你找朋友,但是要多留个心眼,现在花心的男人太多了。

  以前他们说这种话的时候,我总是装天真的,而这次,我感觉像做了亏心事一样,面红耳赤。

  可转念一想,我和徐小杭,连手都没牵过,一切的背后,不过是自己的单相思罢了。

  我盼望着这种日子可以慢些结束。

  寒假一个多月来,我们做得很好,公司逐渐开始上路了。收到片酬的一个周末下午,徐小杭给我打电话,他说自己想来看看我,问我一些事情。我那时刚午睡起来,没有化妆,头发乱乱的。睡眼朦胧中,他满身酒气地进门,也许是空气里酒精浓度太高,我觉得自己的眼神变得分外妖娆,整个人软了起来。他的眸子一闪一闪的,忽然让我有种冲动和湿漉漉的温暖,但那种冲动转眼就过去了,于是暧昧地笑着说,你看,中午喝酒多不好,这大好的光阴全浪费掉了。

  他喘着粗气,靠在床头看着我。我开始梳洗打扮,同样从镜子里看他。那一刻,对我很重要,所以有着稳丝不乱的镇定。

  一会,他打开我的电脑,取出一张光盘放了进去,开始工作。我有些泄气,走上前轻轻问,小杭,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吗?无意间抬头,看他将屏幕上的音频轨道一桢一桢的删去,那屏幕上的卡通人物很熟,是一只背着绿背囊的流浪小狗,我心里起了一场昏天暗地的风暴,手指开始颤抖。

  猛地抢过鼠标,我点下START。从音箱里传出的,是一个甜美娇柔,让人心疼的女声,是一个我熟悉得再不能熟悉的女声。她叫程子眉。

  怎么……你认识程子眉?我失声,桌上的玻璃杯堕到地面,粉碎。

  赵云端,难道她没跟你说过?徐小杭语气里有些许怀疑,他的双手深深插入发根,程子眉是我以前女朋友,五年,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我独自创业,整整五年的情感,却在一天之内分崩离析。他抬头看我,眼睛开始变得潮湿,知道吗?她说她喜欢上了别的男人。你来应聘的时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

  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亦无法问他任何问题。不怪程子眉,只是我们俩人依然懵懂。

  那天凌晨,徐小杭带我去看冬夜的大海,在停车的时候,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很短的几秒钟,却感觉出那只手里有很多湿湿的汗水,那一刻,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动了心,只是在和自己苦苦挣着,是怕他看轻了我的。

  开车门时我们松开了手,一起看夜色中的大海,波涛阵阵,宁静沉稳,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之感,两个人呆呆地在栏杆上趴了好长时间。徐小杭侧过头看我,忽然说,这是她的外套,是我给她买的。

  我觉得很没意思,正想脱掉,从口袋里蹦出那只卡通小狗。徐小杭把它捡起来,珍宝似的放在手心。

  这也是我给她的,开始,她做配音……

  我不想再活在她的世界里。徐小杭举起手,要把那只流浪狗扔进大海,我不允,两人挣扎起来。拉扯间,小狗的背囊嘶的破了,里面落出一张纸。

  他抢着拣起来,对着月光认真看,我凑上去,程子眉清秀的字体映进眼帘:

  云端:

  当你看到信的时候,我已经去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抱歉没告诉你,徐小杭是我以前的男朋友,如果他对你说了,而你假装不知道的话也不要自责。我看得出你喜欢他,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我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是的,我离开了,不用告诉他原因,我只是患上了一种病,强直性脊柱炎,无药可治的遗传病,死不了,会瘫痪。但我不想连累任何人,只想自己安静地生活。

  所以,我希望你能和他在一起,就像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把背囊上话替我告诉他。

  分手了,你若记得便记得,你若忘却便忘却。

  爱你们的  程子眉

  送徐小杭上飞机的时候,我伸出手来,找到她要一起回来。他也伸出了手,说其实我很……我轻轻堵住他的嘴,不让他留下半点火种。的确,我没有程子眉那么不幸,也没有她那么幸运,还有一个流浪狗拯救她和徐小杭的爱情,但现实和卡通片不一样,什么样的缠绵什么样的故事都可能发生,然而,我终究不是他的爱情。这样想着也就死了心。

  一年后的一天晚上,公司的收发室打来电话。说有我的包裹。

  我拿着一个从云南寄来的鞋盒般大的包裹气喘吁吁的回到了家。打开一看。是徐小杭寄来的,里面有很多民族风情的装饰品。还有程子眉和他的照片。是在有山有水的地方照的。两人身后还簇拥着一大群系着红领巾的小朋友。大多穿少数民族的服装。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幸福,看得出,两人做了乡村教师。

  那天晚上我独自去酒吧喝了很多,出来时天正下着雪,雪落在脸上时我打了冷颤,然后忍不住,蹲在地上悄悄吐,吐完了,眼泪也出来了,我搓着手,在雪中走兀自乱走,直到眼泪干了。脸上剩下很深的痕迹,风一吹,很疼。忽然记忆开始模糊,忘记了他们,忘记了那只流浪狗,什么也想不起。只是依稀记得,一年前,自己是恍惚爱过的。

  小记:

  一个很要好的杂志编辑,忽然辞职。忙追问原因,原来是得了慢性疾病,需要长时间调理。

  电话里,她告诉我,这辈子最大的理想是当一名配音员,专门给卡通片配音,她一直是那么爱着卡通片。尽管三十岁了,但她的梦想一直没有变。

  她还说,等身体好了,出院就找一份配音的工作。

  好啊,我说,到时候一定看你的卡通片。

  两个月后,传来消息,她去世。

  我无语,含着泪水写完这篇小说。

  想告诉她,我一直,心里都有着她的位置。
摆个超人的造型___。
不信你就抬头看,蒼天没有耍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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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看见白衣的寂寞(12)  
作者:白衣如是  发布时间:2005-08-05  出 处:  

第11节 守望着你的守望者

  我想,这个男人与我无关,但他的名字终于有了颜色。

  扬扬给我打来电话,小蔓,我爱死岑东了,我已经不能没有他了,你知道吗,他有一张多么英俊的面容啊。每次她给我打电话,我总是一只手握着鼠标,一只手按着键盘和LEON在战网上打魔兽,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听她在那边胡言乱语。

  此时,我在城东开了家很大的网吧。扬扬和我从小玩到大,比我小两岁,大学毕业后不愿意找工作,在城西也开了家网吧。我们两人最大的兴趣是沉浸在魔兽世界中享受快乐,直到她有了岑东。

  现在扬扬给我打电话,聊30分钟说岑东29分钟,我终于忍不住问,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他?他你都不知道?就是LEON啊,上届魔兽战网锦标赛的冠军啊,最顶尖的魔兽职业玩家,扬扬在那边喊,亏了你还是我的死党。我也和他说你了,说你是我们这里的暗夜精灵族女一号。

  岑东就是LEON?我一下子傻了。是啊,她幸福的回答,参加完今年的比赛,我们就准备结婚呢。她还说,你也25岁了,该找个男人疼你了,总不能嫁给游戏吧。我心里忽然苦涩起来,说,好,等我的守望者升到6级就去找,气得扬扬在那边骂我没心没肺。

  放下电话,电脑屏幕上,我的月亮守望者和LEON的血魔法师配合天衣无缝,将对手杀得七零八落。我让月亮守望者召唤出巨大的复仇天神去摧毁一切,看着它身后飘起的黑色披风,LEON这几个简单的字母渐渐有了颜色,原来他就是岑东,是我最好的朋友、鬼怪精灵的扬扬的男朋友。

  半年以前,我在战网上遇到了LEON,彼此在魔兽世界中配合着完成一场场完美战役。逐渐,在游戏中,我依靠他,他亦无法失去我,我们将面孔隐藏在网线两端,但这个男人在我心里早已经有了温度。

  周末,我犹豫再犹豫,还是打了电话给扬扬,说我今天要去城西办扩大网吧的手续,让她请我吃饭。她高兴地说,好啊,你可以见到我男人了。其实,我去城西,就是想见见这个传说中的岑东,不,是LEON,到底是什么样子。幸好扬扬不知道我有另外一个ID,否则见了面会很尴尬。

  他叫我名字和我握手的时候,我的心忽然软软疼了起来。

  一进网吧的门就看到扬扬神情专注的坐在电脑前,我悄悄绕到她背后,屏幕上她的人族基地正在遭受不死族的围攻。我摇摇头,这场比赛她输定了。忽然一只大手握住了扬扬握着鼠标的手。

  “岑东,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扬扬喊着,幸福得脸色绯红。被她叫做岑东的男孩高大而瘦,穿着黑色衬衣和棉布裤子,有披肩的长发,从侧面只能看到他的唇线锋利,若隐若现。

  他飞快地将血魔法师挪到敌人进攻最激烈的区域,然后以它为中心释放烈焰风暴魔法。这不是自杀吗?我轻轻说。扬扬站在一旁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亲爱的,不懂了吧,这叫丢车保帅。

  果然,在一番顽强坚决的反抗后,岑东赢得了最终的胜利。他像个凯旋的英雄,抬起头冲着扬扬笑,我看清了他的样子,额头光洁,眼仁漆黑,是我大学时代喜欢的类型,神经不禁重重抽搐了一下。他叫我名字和我握手的时候,我的心忽然软软疼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喝了不少酒,扬扬搂着岑东笑个不停,全世界的幸福都写在脸上。觥筹交错间,我和岑东用眼神交流,仅仅一秒钟,便如弓箭手急急射出的箭般消失了。后来,我的头晕了,想不起是怎么回家的,却依稀记得岑东问我的一句话,我们是不是见过?

  是的,可那是在游戏里,你是LEON,我的崇拜者与并肩作战的好拍档,而不是岑东,我最好朋友的男朋友。

  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我想写的是,在游戏里,你就是我守望者啊。

  刚到家,手机就响了,我看到两条短信,一条是扬扬的,她说,怎么样,我男人游戏打得不错吧,我们组个战队参加今年的魔兽锦标赛吧。另一条是岑东的,只有一句话,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我低头看看口袋里的茶花烟盒,手一抖,竟把烟散落满地。

  凌晨,我在战网连续杀了几场魔兽,却都以失败告终,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如此魂不守舍。岑东的那条信息看得我心里湿漉漉,我却不能回,我知道如果回了就要堕入无渊地狱,变成三个人冰与火的纠缠。扬扬说过,她不能没有岑东。爱情不是游戏,没有第二次机会。

  LEON发觉了我的水平失常,在游戏里SEND MESSAGE给我:怎么了?心情不好吗?这是我的QQ号码,加我,我传关于魔兽的笑话给你看。

  这已经是LEON第N次要求我把他加进QQ中,之前我一直不肯,我是游戏的迷恋者,却是现实的清醒者。

  但这次,我重新申请了个QQ号码,只加了LEON一个人。并不是我在见过他之后改变主意,而是我需要去了断一些事情。

  他问我,你真名字是什么。

  我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和你玩游戏。

  这个QQ号码,成了我的秘密,我在个人资料那一栏的性别写道:男。头像也选的是那个戴着墨镜的太子党。

  LEON发来惊讶的话语,没想到,你是男的。

  我说,这很正常不是嘛,只是一个角色而已。

  对方沉默了半天,只敲过来一个字——嗯。而我却从这个字里感觉出繁杂的失望与无奈。

  他的声音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一种揪心的痛,直入骨髓。

  扬扬打来电话告诉我今年的魔兽锦标赛要开始了,问我们战队叫什么名字好,我沉吟了片刻,回答她,叫“守望者”怎么样?她在电话那端问岑东,我隐约听到他说好。他的声音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一种揪心的痛,直入骨髓。

  挂上电话,我一边看岑东新的游戏录像一边在Q上给他留言,锦标赛要开始了,我希望你能得冠军。

  他此刻在做什么,我想着,也许在和扬扬吃饭,也许在打游戏,也许在床上。

  一会儿,他回过来消息:你怎么知道我要参加这次比赛?你到底是谁?他复制着这条信息,连续发送着,最后一条,其实,我也许猜到你是谁。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回答他,我是个喜欢玩魔兽的男孩,喜欢看你的比赛。

  他没再回答。

  我趴在电脑前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发现屏幕还亮着。我记不清我和岑东发了多少信息,只知道从游戏人物聊到爱情人生,我曾说,我要是能像他一样得到锦标赛冠军,一定要个月亮守望者的玩偶做纪念,我最喜欢就是她的黑色披风。他说他最喜欢的游戏人物是血魔法师。

  原来,原来他早就知道那是我啊。

  岑东、扬扬和我,三人组成的守望者战队获得西北地区冠军,取得了到上海参加总决赛的资格。在飞机上我睡了一会,醒来看到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