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掌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7-7-12 19:20 只看该作者
第四章
当苏琼与陈东来到验尸房的时候,与仇秋在一起的还有老范。
仇秋见苏琼来了,下意识地将死者齐煜身上的白布向上拉了一点,遮住了动过解剖的痕迹,她知道苏琼最怕的就是看见人身上带血的痕迹。
陈东则将手中的一个手提箱小心翼翼地递到了仇秋的面前,仇秋接了过来问道:“什么东西?”
“死猫。”陈东的语调有些发颤。
仇秋的脸色也变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便将箱子放在了一边。
苏琼则问道:“尸体有什么发现?”
仇秋看了老范一眼,然后沉声说道:“淹死的。”
苏琼与陈东都愣了一下,老范则无奈地摇了摇头。
仇秋接着说:“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的,但事实的确如此,在死者的肺部我发现了溺水的痕迹,证明死者是淹死的。”
陈东颤颤地声音问道:“难道那个小护士看见的是鬼?”
仇秋摇了摇头:“不是,是人,只不过他挣扎到那个时候才死亡的。”
苏琼有些沉不住气了:“秋姐,你别告诉我昨天那场小雨把一个打着伞的人淹死了吧?”
仇秋叹了口气,她指了指停尸床上的齐煜:“你们看死者胸前的那些抓痕。”
苏琼急忙看过去,在白布的上边,死者胸口部分昨天被抓伤的痕迹竟然荡然无存,好象那些抓痕根本不存在似的。
仇秋解释道:“昨天我说过,死者可能是因疯猫病死去的,疯猫病而死的人有两个最大的特征,第一个就是临死的瞬间会象一只发疯的猫一样抓伤自己,这就是昨天那个护士所看到的景象,第二个特征就是死者在死后身体肌能不会完全丧失,就是说虽然脑死亡了,心脏停止跳动了,但新陈代谢的功能会在短时间内加速运作,这个过程是因人而宜的,造成的效果就是这些抓痕的痊愈,这就是你们现在看到死者身上抓痕消失的原因。”
苏琼与陈东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回忆起当时那个护士所说的,看来并不是夸张,只不过当警察到达现场的时候,死者身上的抓痕已经消失了一部分。
老范故意清了清嗓子说道:“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得疯猫病死去的人一般都很难被查出真正死因的。而且这两个特征只不过是外在的,我们能看到的,我们看不到的却更可怕。”显然,老范已经查过了关于疯猫病的一些相关材料,他接着说道,“死者可以凭借自己的想象杀死自己,这是最可怕的。比如说这个齐煜,昨天的那场小雨当然不可能淹死他,但在他身体内发现的却是溺水的症状,说明他在想象自己溺水而亡。所以得疯猫病其实在病理上并不可怕,但可怕的是这种想象,而且各式各样的死亡方法都会有的,这取决于这个人心理对什么最害怕,换句话说,得了疯猫病后真正杀人的只能是自己。”
“这就是秋姐所说的自杀情绪的传染?”陈东问道。
仇秋点了点头,她不禁为陈东感到有些担心,从陈东的语气中,这个年轻的侦探看来对这种病太过敏感了,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想到这里,仇秋忙说道:“不过不用担心,只有患上这种病的人才会用想象杀死自己的。”
仇秋的这种说法并没有任何错误,其实在现实中没有得疯猫病的人也会由于自己的想象令自身处于危险的境地,甚至死亡。
苏琼问道:“那么这种病到底是怎么得的呢?”
老范说道:“说起来这种病很神秘,也是人类自身的问题。”
“自身的问题?”陈东问道。
老范点了点头:“没有人就没有这种疯猫病。”
苏琼与陈东都愣住了,老范接着说道:“我查过资料了,仇秋说的没有错,这种病是猫身上弓形虫病的变异,但我们知道弓形虫病其实并不厉害,只对孕妇体内的胎儿及丧失免疫力的人,例如艾滋病人有致命的危险,绝大多数人都会有免疫能力的。但疯猫病则不一样,同样是弓形虫病的传染,但显然这种弓形虫要厉害得多了。历史上曾有两次爆发过疯猫病,第一次是公元前三到五世纪的时候,在埃及大面积地爆发过,当时许多人都自杀而死,埃及曾有的文明也就因此而没落了。第二次是在中国南方,曾有个小国叫夜郎,当时就爆发了这种病,这个小国也就不存在了。”
苏琼摇了摇头:“你还是没有说为什么没有人就没有这种病了?”
仇秋抢着说道:“我来解释吧,其实这种病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最早就发源于埃及,并引发了那次大面积的传播,据说是为了救人而培养出的一种病菌,换句话说,这就如同我们最早的蛊毒似的,开始时是救人,但后来便成了害人的手段,至于怎么培养的,方法是如何,我们谁都查不到,已经失传了。”
“失传绝对是不可能的。”老范摇了摇头,“第一次爆发是在埃及,第二次是在夜郎,这两个地方千里之遥,古时候更没有任何联系了,却爆发出同样的病说明肯定有人知道方法的,只是不敢实践。”
陈东犹豫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隍都有人在实践这种*?那隍都会不会……”
陈东下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谁都知道他要说些什么,这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苏琼连忙转移了话题:“这么说齐煜有可能是一个试验品,也有可能他就是试验者,而这种古代的*肯定和某些神秘的东西有关系,这与我们现场发现的情况就能对上了。”
苏琼说出这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旁边桌子上放的那个手提箱。
苏琼这才将自己与陈东在齐煜住处发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描述给老范和仇秋。当她说到一只没有尾巴的黑猫躺在棺材中的时候,仇秋的眼睛似乎放出光来。
接着,陈东补充道:“我检查过齐煜的电脑,这个人应该是从商的,但无论是文件还是合同都是一周之前的,也就是说这一周内,他根本没有从事过任何经商活动。里面唯一值得注意的线索是黄亭酒吧的孙老板,因为齐煜与这个孙老板的交易最多,而且合同很特别,对方只写孙老板,没有名字,在隍都能这样签名的恐怕只有孙老板一个人,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商品一栏则写得很含糊,什么大豆,玉米,总是这两样在循环,我想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也许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商品也不一定。”
陈东虽然有些害怕,但显然分析案情的经验长进了不少。但众人听到孙老板的名号都是头痛了不少,在隍都,哪位警探敢找孙老板的麻烦呢?
老范的脸色更是阴沉了下来,他对苏琼说道:“我从身份卡上查询的结果和陈东从电脑上查的差不了太多,这个齐煜是一个商人,几乎什么买卖都做,他的上家是孙老板,发家大约是四五年前,换句话说他原来极有可能是孙老板的手下。至于他们到底从事什么勾当就无从查起了。”
“这个齐煜有没有洁癖?”苏琼问道。
老范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听说过。”
苏琼转头面向仇秋:“秋姐,”她顿了一下,仇秋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放心,这只死猫还有死者身上的那条猫尾巴我会认真检查的。”
苏琼点点头,认真地说道:“秋姐,小心点。”
仇秋看着她,笑了。
从检尸房出来,苏琼开始分派下一步的工作,他们决定暂时不向局长汇报,当然主要问题出在那个孙老板的头上。局长肯定不同意向孙老板了解情况的,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擅自行动了。
老范主动提出自己去见孙老板,不知为什么,苏琼总觉得老范与孙老板之间有着什么问题,但她并不想多问,只是叮嘱老范千万要小心,尽量不要招惹到孙老板,老范点头答允了。
陈东被苏琼派去见穆冥。
在隍都中没有一个人不认识穆冥的,因为只有她开着一家棺材铺。据说在隍都还是一个流放地的时候,穆家就来到这里了,靠着做棺材的狠发了一笔。但后来由于隍都成立,流行起了火葬,所以穆家的生意也慢慢惨淡了下来。于是穆家开始改做骨灰盒,样子却与棺材一模一样,只是比例要小了许多。
穆冥虽然是名女子,但继承了祖上的手艺,成了隍都中唯一一个能制作出精致骨灰盒的人。陈东找她自然是了解一下在齐煜家发现的那口棺材的情况。
苏琼并没有向别人说明自己的行动,因为她此时最想见到一个人,也许这个人最能够给她以帮助,但他真的比仇秋还了解那个神秘的疯猫病吗?苏琼心中并没有把握。
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
♂蝶随花飞,花因风落,风中蝶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