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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7-7-24 10:33 只看该作者
第七章
穆冥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只不过长得有些彪悍,有些野性罢了。但这些都不是人们多少有些怕她的原因,更主要的是穆冥那只被遮起的眼睛。
没有人知道穆冥的左眼是如何瞎掉的,她也从来没有跟人说起过。只是用一小片牛皮遮住,系牛皮的绳子系在她长长的卷发中,看起来如同一个海盗一般。由于长年做棺材本的生意,穆冥的穿着也是一身黑色,兔皮制成,裹在身上,勾勒出她那略有些强悍的典线,显出一种成熟的性感来。
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做棺材本生意的女人,穆冥最喜欢的一句名言是,隍都哪天不会死人呢,尸体烧了还有灰呢!仅凭着这句话,她将祖上的棺材生意一直做到了现在,而且是隍都中唯一的一家,并且为这间棺材铺起名为穆幽府。
穆幽府并不在市区内,它位于隍都西南角的望乡路上。这条街是专卖白事用品的,花圈孝服,香蜡雄黄应有尽有,也许是由于这些与死亡有关的物品太多,所以这条街的白天里,即便没有迷雾的时候也显得鬼气森森的,令人不寒而栗。何况隍都怎么会没有迷雾呢?
陈东头一次走上这条街,他立即被这种阴冷的气氛所吓呆了,一颗心突突地乱跳。望乡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是一个个店铺横在两侧,偶尔地从店铺中会走出一两个人,他们便会立即向陈东投以一种阴森森的微笑,那样子好象并没有把陈东当成购买丧事用品的主顾,而是把他错以为是一个死人了。而这些人便是那些地府中的勾魂使者。
陈东的脊梁直冒冷汗,但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恐惧向一个翻着白衣的寿衣裁缝询问到了穆幽府的所在。
望乡路的尽头便是穆幽府,也许是祖上积下的家底,穆幽府是这条街上最有雄伟的一个店铺,一个牌楼门,门前左右放着两个石像,牛头马面样子丑陋不堪,大门分左右,门上谛听兽的口中衔着铜环。
陈东稳了稳心神,然后走上去扣打铜环,只听见院子里忽然响起了风吹铃声,虽然十分地悦耳,但在寂静的望乡路上多少让人有些心慌的感觉。
过了片刻,听见脚步声,木门一下子被拉开了,穆冥出现在门口,她一只眼睛看了一眼门外的陈东,问道:“订棺材还是订骨灰盒?”
陈东忙掏出了证件在穆冥眼前一晃:“你是穆冥吧,我是警察。”
穆冥愣了一下,将门拉开:“警察上门肯定没好事。进来吧。”
陈东这才发现门内的院子很大,但空荡荡的几乎是寸草不生。边向里走穆冥边说:“这里以前是放棺材的地方,现在没用了。”
“那骨灰盒放什么地方?”
“屋里。”说着,穆冥已经把正屋的房门推开,这一下令陈东是大开眼界,只见正屋大厅的墙壁上镶嵌了许多个小格子,在每一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个骨灰盒。虽然这些骨灰盒的样式都和棺材没有多大区别,但色彩以及雕刻的花纹却千姿百态,显得极不寻常。
屋内的地面上乱乱的,随意地扔着各种工具及木料,有几把椅子也摆放得极其随意,有的甚至侧倒在地上。
穆冥拎起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放好,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说吧,什么事?”
陈东也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问道:“我想知道一个叫齐煜的人有没有向你订做过棺材?”
“齐煜?”穆冥似乎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那最近有没有人向你订做棺材?我知道现在做棺材的人很少,你应该能想起来。”
穆冥笑了,很不屑地看着陈东:“看来你是个雏儿了,你以为隍都的人死后都是火葬吗?”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穆冥说道,“大多数人的确是火葬,但少数人还会采取土葬的,这里面有很多原因,习惯风俗信仰什么的。所以你让我想最近什么人订做棺材,我照样可以说出不少来。”
陈东沉思了一下说道:“这口棺材很特殊,桐木制成,棺面上有个猫头,造型象个法老似的。”
穆冥的脸立即沉了下来,变得凝重了许多。
陈东知道穆冥肯定想起了什么,果然穆冥点了点头:“大约在一个月前,的确有人订做了这样的棺材……”
“什么人,你还记得吗?”
穆冥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的,图纸和订金是用信封装给我的,扔在我的床头,这个活儿很累人的,但看在钱的份上我还是接了。”
“那棺材送到什么地方你肯定知道吧?”
穆冥笑了:“我只管做,不管送,市长来了也一样。”
“那什么人取走的棺材,你肯定看到了吧。”
穆冥摇了摇头:“看不到,那两个人都戴着头套呢,只露出两个眼睛,那是十天前的晚上吧,他们开着一辆货车,分五次将五口棺材运走了。”
陈东的心立即悬了起来:“你说是五口棺材?”
“对的,是五口。”
现在可以充分地证明了齐煜的死绝不是一个意外,那种疯猫病肯定是人为的结果,难道正如仇秋老范所说的,有人在背后操纵吗?五口棺材,是不是意味着还有四个人即将死去,他们会不会得的也是那种疯猫病?
“你看起来好象很害怕?”穆冥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东忙摇了摇头:“不,意思就是说你只知道有人订作了五口那样的棺材,然后在十天前的一个夜里由两个戴着头套的人给拉走了?”
穆冥点了点头:“是的,这两个人在拉货的时候没有说一句话,显得很神秘。”
“除了那张图纸,还有什么东西留下没有?”
穆冥笑了:“没有,即便那张图纸也没留下,他们拿走了,当着我的面烧掉了。”
这令陈东十分地失望,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只好站起身来:“多谢你,有什么情况请和我们联系。”说着,他拿出自己的名片交给了穆冥。
穆冥看了看:“陈东,警察,照样子应该准备骨灰盒之类的东西。”
这句话从穆冥口中说出来并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令陈东心口一凉,他故作镇定地冷冷说道:“我还没有死呢。”
穆冥嘴角翘起:“人终归要死的,不是吗?我只是喜欢为我所见过的人都做点东西”说着,穆冥用手指了指厅中那些摆在墙架上的骨灰盒。
这是一个奇怪的女人,陈东想着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向外走,但随即却转过头来:“棺材与骨灰盒有什么不同?”
“棺材装的是身体,骨灰盒装的是灵魂。”
“灵魂?”
“当然,人被烧成灰后,抓一把也是它,两把也是它,不在乎量的多少,只在乎有没有,这就是灵魂,因为拿骨灰的人知道你在里面。”
陈东点了点头:“那骨灰的量有多少呢?”
穆冥再一次性感地笑了:“很多,也许很少。”
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
♂蝶随花飞,花因风落,风中蝶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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