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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疼痛小說}..☆沙漏☆..

米砂(11)


  我独自上了楼。


  我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来开。我一面敲门一面喊:醒醒,是我,是我,开门啊,我是米砂。


  就这样敲了好一会,我都准备门再不开我就撞门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她把头靠在门上,让我进去。我发现她家真冷,可是她穿得那么少。


  “米砂你来了?”她说。


  “你手机停了。”我跟着她往阁楼上走,“我还担心你没回来。”


  “昨晚到的家。”醒醒说,“对不起啊,我一直在睡觉。”


  我把帽子摘下来,放在凳子上,说:“这么冷的天,不穿袜子不冷吗?”


  “还好啦。”她的头发盖住眼睛,我把它拨开,却发现她的耳朵原来塞着棉花。我把棉球从她的耳朵里取出来,她仍然平静地躺着,并没有阻止我。


  “怪不得听不到我敲门呢。”我有些心疼又有些责备地说。


  她皱着眉头说:“外面有些吵。”


  我想把她扶起来,让她看上去精神点,她却突然自己坐起来,舔舔自己干干的嘴唇,对我说:“好象有点饿。”


  我很高兴。莫醒醒饿了!这样的时候真是很少呢 “让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


  我小碎步跑到楼梯旁,冲阁楼里的莫醒醒喊:“吃面好不好?”


  她站在门边,对我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多做点。”


  我很得意,这是我第一次下厨,可不能让莫醒醒失望!


  我把冰箱里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拿出来了。番茄酱,青椒,鸡蛋,胡萝卜,一点点肉糜。


  干面的煮法应该跟方便面差不多吧。我把一把干面以及切得差强人意的青椒和没和的鸡蛋一块倒进去——青椒鸡蛋面!揭开锅,天啊,面变成了棉絮!一大块石头一样的东西,是三块粘连在一起的鸡蛋。


  醒醒在我身后叫我:“可以了吗?”我难为情极了,抱歉地问她:“你家里有方便面吗?我还是给你做方便面吧。”


  她什么话也没说,走过来抓起锅,把一锅面都倒进一个巨大的沙锅里。


  “我要开始吃了。”


  我很感动,忘记摘下围裙,在她对面坐下来,幸福地看着她吃。


  似乎有些不对劲,她好像真的很饿,吃得很急。吃了一段时间,就不再用筷子,而是用她的手。她像抓泥巴一样抓那些面,缓缓送进自己嘴巴里。鸡蛋被她抓碎了,塞进嘴里,差点又呕出来,可是她没有一点要停下来喝水的意思。


  我走过去拍她的背,说:“醒醒,你慢点,需要水吗?”


  她依然埋着头,不理会我,过了10秒,她抬头问我:“还有吗?”


  我有些害怕,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这样子吃东西,于是我走过去,把碗拿起来说:“这东西太难吃了望,让我们倒掉它们。我想想还可以弄点什么好吃的东西出来给你吃。”


  她挣脱开我,直接走进厨房,她左右寻找,只在案台上发现了那碗生的肉糜和胡萝卜。她捧起那碗肉糜就啃,我在她身后尖叫:“醒醒!放下!那是生的!”她好像真的聋了一样,继续啃着,用手去抓那些鲜红的肉,塞进嘴巴里。

“不要,醒醒,这是生的,不能吃。”


  “我饿。求你,米砂,求你……”她颤抖着声音,继续在地上茫目地伸手抓着。


  “不许,醒醒,不许!”我抓起她的双手,拼命摇着她的身子,眼泪忍不住地喷涌而出,“不许,醒醒,不许,”我用比她更乞求的语气喊道,“求你,不许,不许……”


  她挣脱我,却慢慢镇定下来,捂着她的眼睛,全身发抖地蹲到地上。


  房门就是在这时候打开的,我抬起头,看到醒醒的爸爸,那一刻,他的表情我或许会记得一生。我扶着醒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我在醒醒爸爸的帮助之下,帮醒醒清洗了她的嘴巴,又给她服下胃药。


  “我去弄点吃的。”醒醒爸爸说完,下楼去了。


  “米砂,对不起,吓到你了,是吗?”


  “是的。”我说。


  “交替性暴食厌食症,听说过吗?”


  我摇摇头。


  “我有病。”醒醒说,“我早说过,我是活不长的。”


  “亲爱的醒醒,我们想办法治病,我们一定要把这个病治好。”


  “能吗?”她怀疑地说。


  “一定能,相信我。”我拼命点头,为了不让她看到我的眼泪,我掩饰地说:“你等着,我下楼去给你弄点水来喝。”


  我跑出阁楼,在楼梯上飞快地擦掉眼泪,这才来到楼下。醒醒的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  


  “米砂,谢谢你。”我正在出神,醒醒爸爸发了话。


  “醒醒的病到底怎么回事?”我说,“难道无药可救的吗?” 


  “她母亲生前就是这样,她遗传了她母亲。”他看着墙上的照片答我。


  “既然是病,就没有什么可怕的。是病,就总有治好的那一天啊!”我说,“叔叔,你放心,我们一起想办法,醒醒一定可以好起来。”


  我端着一杯水,又一次走上小阁楼。我推开门,莫醒醒把头埋在被子里,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的,不过既然她安安静静的,我就不打算惊动她。


  她的房间,跟我的太不一样。在角落里竟然放着一架小小的缝纫机。


  我突然有一个想法,如果我以后长大挣了钱,一定要买一个最漂亮*的缝纫机送给莫醒醒。不管那个时候,她还爱不爱做衣服。


  我在那块柔软的白色地毯上坐下来,手触摸到软软的羊毛地毯,它好像有些湿。那里面,应该藏着莫醒醒不少的眼泪吧。


  就在我刚刚坐下以后,莫醒醒突然睁开了眼睛,她表情痛苦地说:“我想吐。”她刚刚讲完这句话,面部的肌肉就开始抽搐。——再扶她下楼已经来不及了——说不定在楼梯上又会出现什么情况。


  我说:你等我。然后我把脚上的鞋一把甩掉,冲到楼下,在浴室里发现一个红色的水桶。


  我把水桶抱在怀里,又一次奔到楼上。莫醒醒坐起来,手紧紧捂着嘴巴,肩膀不断耸立,已经快忍不住了。


  我把水桶送到她面前,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替她擦拭嘴角的秽物。她却突然喃喃地说着什么。


  “路理,路理……”


  我有些站不住。


  愣了许久我才摸她的额头,好像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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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砂(12)


  那晚我上网,把我MSN的名字改成了:世界上最傻的一粒砂子。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也上了网,还要了命地对我说:“也是最漂亮的那一粒吧。”


  我面对屏幕呼吸急促,半天没缓过劲来。他却已经下了线。


  我又把签名改成了:砂子被一句话击晕过去了。


  新学期开始后,从北京回来后的蒋蓝性情大变,下巴昂得高高地走路,一幅不屑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混为一谈的高尚气质。校园里的传闻是,她就要退学了,跟着她的那个明星姐姐到北京做明星去,已经有著名的公司签她,她甚至有了经纪人,经纪人一天只准她吃一顿饭什么什么的。


  新学期的醒醒一切都算稳定。开学一个多月,她饮食都较正常,只是有时候吃得稍微少一些。知晓她的病情后,我在网上已经查了许多相关的资料,但有一天,路理把一叠资料塞到我手里的时候我还是吓了一大跳。


  他说,“她的病归根到底还是一种心病,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把我给你这些资料好好研究一下。一定可以帮到她。”


  “从网上查的吗?”我问他。


  “也不全是。”他说,“我还咨询了不少医生。”


  “你真有心。”我说。


  “应该的。”


  帅哥路理总是吸引无数人的目光,我还是早逃为妙。我把那一大叠纸塞进我的书包里,装做矜持地跟他挥手再见。他却忽然喊我的名字:“米砂!”


  我停住,回头。


  他说:“这个周末有空吗?”


  我屏住呼吸,等他的下一句邀请。


  “有台不错的音乐剧要上演,我想请你一起去看看。”


  “噢。”我说。


  “我弄到票后短信你。”他说。


  两天后我收到了他的短信,告诉我他会在周六晚上七点整在市剧院门口等我。我一直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把看音乐剧的事告诉她,但她一直都没有提,再说她对这些事情一直不感兴趣。于是我最终也没提,我想,这应该是我和路理之间的秘密,我还是守口如瓶的比较好。


  我们回到宿舍是六点钟左右,隔壁好像只有蒋蓝,她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笑得像被电打了似的。 “我今晚得回趟家,拿点东西。”


  “去吧去吧!”她推我出门,“趁我现在还有点精神,我来研究一下裙子的款式。等你回来,我兴许就可以画出来给你看!”


  “好。”我告别她。捂着一颗激动的心下了楼。


  我胡思乱想地穿过操场往公车站台冲去,却没想到在校门口遇到米砾的同桌张一帅,他拦住我说:“米砾喝多了,你不去看看么?”


  “什么?”我说。


  “就在前面的‘算了’,看样子要跟人打起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


  我独自跑向“算了。”当我到达那里的时候,正好看到米砾被两个五大三粗的人从里面扔出来,脸上有血迹,嘴里还在唱歌。


  张一帅说得没错,他真的已经疯了。


  他像一块破抹布一样地被人家扔在地上。


  “给我起来!”我走到他身边,踢了他一脚。


  他才反应过来,“别烦我。”


  “看看你自己的熊样!”我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给我回去!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米诺凡!”


  “好吧。”他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他真的是喝了不少,摇摇晃晃地被我拖住学校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才挣脱我,问我说:“米砂,有没有烟,给我一根。”


  “五毒俱全!”我松开我的手,说:“是不是都是蒋蓝教你的?”


  他不说话。在口袋里掏啊掏的,居然被他掏出一包烟来,不过只有最后一根了,他把他拿出来点燃,把烟盒揉碎了,扔在脚下,踩一踩。


  我心酸地问他:“你要跟那个梅超风纠缠多久才罢休?”


  “她不是梅超风。她叫蒋蓝!”


  “屁蓝!”米砾的鬼样让我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骂脏话。  


  “你别骂她行不行?”


  “我偏骂,就骂!我骂不死她!”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冷,我开始浑身发抖:“你看你现在多威风!真是神了!再学会*你就是个全才了!简直就是一个全能型奴才!”  


  他再也站不住,蹲下去,整个人窝在地上,真的像尊木雕。


  我的心软了一小下,问他说:“你今晚不是回家了吗?”


  他狠狠抽了口烟,说:“没人在家。”


  我又说:“你何苦把自己搞成这样?”


  “她不爱我,你知道的。”


  “那你还赔上你的妹妹去讨好?”我几乎在声嘶力竭了。


  他顿了顿,说:“米砂……”


  “滚!”我喊。


  “你不要再记着那件事了,原谅我行吗?”


  “滚!”我继续喊。


  “请你原谅我!”他重复着。听上去真是诚恳!


  “滚。”我带着嘲笑,又一次奉劝他。


  “那我走了。”他站起身,果真要走。却是往和学校相反的方向。


  “滚回来!”我大喊。
他转了个身面对我,说:“米砂对不起了。我真的,是喜欢她。为了她,我们恐怕是做不成兄妹了。”


  我再也无法忍受,冲过去,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开始打他。


  我踮着脚,一个又一个耳光摔过去。他像僵尸一般立着,一声不吭。4月天的空气里,只听到呼呼刮来的东风,响亮的耳光,好象一块块玻璃那样摔碎在他脸上。


  我没有哭,他也没有哭。直到我闻到腥味,我停下了已经痛到火辣辣的手。然后,我退了几步,离开。


  我的身后死一般的沉寂,然后我听到他的叹息声:“米砂,你真的不懂吗?”


  我的头突然剧烈般的疼。懂?不懂?都是屁。我没有再管他,而是径直走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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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砂(13)


  那天我迟到了五分钟。


  路理站在剧场门口等我。他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说:“还好,比我想像中还来得早一些。”


  “对不起。”我想解释。但他的手势制止了我。


  “还早呢,”他说,“七点半开场,我知道女生爱迟到,所以通知你早一些。”


  那天晚上在剧场上演的音乐剧真的是不错,只是我在整个观看的途中有些心神不宁。


  演出结束,路理问我:“怎么样?”


  “好。”我说。


  “你好像有心事?”他问我。


  我赶紧摇摇头。


  “你回学校还是回家?”他问我。


  “你呢?”我反问他。


  “总之我先送你回去。”他说。


  “那就回学校吧。”我说,“当然我可以一个人回去的,其实也不是非要送不可。”


  我朝他做鬼脸掩饰我自己的脸红,他却很正经地说:“我希望有一天我能排出比这更精彩的剧来。”


  “你一定行。”我说。


  他叹息:“就是我妈不喜欢我干这些,她觉得我应该去学点男孩子该学的。”


  “武术?还是厨师?”我问。


  他哈哈笑。


  那天,我和路理没坐车,我们一路走回学校。


  我们走进校园的时候,发现平日里早该熄灯的女生宿舍楼一反常态的灯火辉煌,很多的人围在下面,像在看什么热闹,旁边居然停着一辆救护车!我的心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我看到有几个人急慌慌地把一个人从女生楼里抬了出来,借着路边昏暗的灯光,我认出来,那是米砾。他捂住他的胸口,身子痛苦地扭动着,在他的心口上插着一把红色的剪刀。


  我想我认得那把剪刀。


  那是下午,我陪醒醒买的那一把。


  我捂住了我的嘴。脑子当时就一片空白。等我反应过来后,我喊着米砾的名字往救护车那边扑去,全身发抖的米砾看见我竟然还笑了出来,他伸出血淋淋的手指,做了一个“嘘”的表情给我。有人上来拦我,不许我`近他。我眼睁睁地看着米砾被抬进去,车子飞快地开走了,我下意识地要去追车,我一定要问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理却一把拉住我说:“冷静。”``````


  叫我怎么可以冷静!


  醒醒!我忽然想到醒醒,转身就往楼上冲去,到达宿舍的门口,发现那里也有好多人,许琳也在,她正在往外赶人:“你们都出去,不要挤在这里!”我挤进去四处寻找,终于在床架后面找到了莫醒醒。她蹲在角落里,两手紧紧钳着一只床腿,全身经不住的痉挛。我想把她的手从床架上拨下来,不管怎么用力都没有用。我害怕得哭出声来,我小声对她说:“醒醒,你别这样,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怎么了……”


  她突然开始奋力地摇头,她抓着我的胳膊,像个失调的机器那样,疯狂的摇着头,失声对我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边说一边跪了下来,放开了我的胳膊,又迅速伏下身去,开始对我磕头。我只好用自己的身体去抱住她,她仍然挣扎着,把脑门磕在我的膝盖上,每一下都那么痛那么痛,我觉得我的膝盖骨一定快要碎掉了。


  泪水止不住地从我的眼里流出来,我来不及去擦,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直到路理从我后面冲过来,他推开我,抓住醒醒的双手,用力地把她一把拎起她来,把她拎到了他的怀里。


  “没事了,乖。”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然后,他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在他的怀里,终于慢慢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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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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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我,就滚!

  如果有天我死了

  你就不留余地地忘掉我

  世界上的事

  就这么简单                    

  ——选自米砾的博客《我是最牛X的一条虫》

  凌晨三点,两瓶百威,一包三五,涅磐乐队的几张碟,N条狗屁不通的短信,凑成我暑假萎靡生活的开篇。

  生活太他妈无聊,什么都是虚无的。这就是我对人生目前为止最深的体会。

  我放纵我自己,是因为我差点死了。说出来你肯定不信,我都见过死神的样子了,他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张牙舞爪。相反,他很温和,发型是失败的中分,留两撇傻不啦叽的小胡子,脸长得像只过期的柿子。他温和地对我挥挥手说:“回去吧,回去吧,还远远不到时候呢。”于是乎,我就从地狱之门滚回到了活色生香的人间。我跟蒙小妍讲这个段子的时候她笑得气都喘不上来。她的眼睛看着天说:“木脑壳,我发现你真能编故事,草帽都能给你编成斗篷!”

  蒙小妍是我见过的最二五兮兮的女生,草帽斗篷这种拙劣的比喻,也只有她能想得出来。就她那点智商,居然还敢叫我“木脑壳”。叫就叫呗,因为我犯贱的时候还挺喜欢听她这么叫的。说起来我跟蒙小妍的相遇还真有点戏剧化,其实她家跟我在一个小区,我们两家之间就隔了几幢房子,站在我家四楼的阳台上还可以看到她家的屋顶。不过我跟她却是暑假的时候在健身房认识的。我是被人捅过一刀后,身体状况大不如以前,被米诺凡逼去锻炼。她呢,则是因为太胖,被她妈逼去
减肥的。虽说来来回回见过好多次,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对话。可话又说回来了,像我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掉链子主动去跟陌生女人搭讪呢。所以,说出来也许你又不信,我认识她纯属“见义勇为”。情况是这样的,那天天气超热,她不幸中暑了,跌倒在健身房前面的石台阶上半死不活,是我把她扶了进去,给她买了一瓶冰红茶喝,她觉得我这人不错,于是我们就成了朋友。

  “朋友”这个词对我来说多少有些别扭,更何况是跟一个女的。但蒙小妍这种女生,只能做朋友,不能做“女朋友”,用鲁迅先生的话来说,这简直是一定的。

  我摇摇头把硬币塞进口袋,推开门,踢掉我的鞋子进了屋。米砂正在弹琴,叮叮咚咚,咚咚叮叮,吵得我耳根子发麻。自从她转学以后,米诺凡就对她百依百顺,居然给她买了架崭新的三角钢琴放在家里任她小资,可我呢,想要一双GUCCI的球鞋还求了他整整两个月,想来想去,真是不公平。

  我带着一种挑衅的心态走到米砂旁边,大声说:“晚上吃什么呢?”

  她停了弹奏,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放假这几天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皮肤养得出奇的白。她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眼睛一瞪对我说:“一边去!”而是好脾气地问我说:“米砾,你想吃什么?”她温柔的表情搞得我心里麻麻的,真担心她有什么鬼计谋。

  “饿了,吃什么都行。”我咂咂嘴说,“李姨呢?”

  “她今天休息。”米砂从琴边站起来说,“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厨房给你弄,马上就好哦。”

  我站在饮水机旁喝了两大杯水,跑到厨房里去看米砂,乖乖隆地咚,发现她居然做了水果披萨,五颜六色的,馋得我口水直流。

  “怎么样?”她端着它走到我面前来,“愿不愿意试一试?”

  “愿意效劳!”我很绅士地答。

  我坐在餐桌旁,用五分钟的时间解决掉了米砂牌的披萨。平心而论,除了太甜,味道不错。她坐在我的对面,有些紧张地问:“怎样?”

  “还行。”我抹抹嘴。

  她前所未有地谦虚:“有什么需要改进的你尽管提。”

  “没有!” 吃饱了的感觉真是比什么都好,我哪能还有什么意见,那是人干的事吗?

  “真没有?”看她的样子,好像挺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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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有。”为了避免她再问下去,我狡猾地说,“是叫的外卖吧,不是你自己做的吧?”

  她终于笑了,然后看着天花板用自言自语的口气说:“明天中餐,我要学西红柿炒蛋外加糖醋排骨。菜谱要再认真看一下,对了,还要买点菜籽油和鸡精……”

  这回轮到我紧张:“你别告诉我米诺凡把李姨辞了,我的牛仔裤还要人洗!”

  “你应该自己洗。”米砂的眼睛从天花板上回到我身上,“米砾,你总要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算算算算。吃她一个破披萨,还要吃她一顿训。我从餐桌旁跳起来,准备去上会儿网,因为蒙小妍给我留了她的QQ号码,说回家会发好玩的东西给我看。却没想到刚进书房的门,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米砾。”他说,“你干嘛?”

  是米老爷!他不是人在深圳吗,怎么突然从家里冒出来?该死的米砂,他回家了也不跟我提一下,真不够朋友!

  “不不,不干嘛。”我一遇到他就口吃,我想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他一个亿,这辈子才倒霉做了他的儿子!

  “我正找你,你跟我进来!”米诺凡说。

  我埋着头乖乖地跟他进了书房,他一坐到那个扁扁的沙发上,整个人就陷进去了一半。这个沙发是一个外国牌子,倍儿贵。但是据说能治疗失眠,前一阵子,不知什么原因,他每天起得奇早,半夜也不睡,跟个幽魂似的,一个人在院子里剪花草,把几盆超贵的君子兰全剪碎了。那段时间我刚从医院回来,身体也没全好,白天睡多了,半夜常常睡不着。那晚我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噼里啪啦剪东西的声音,就好奇探头看了看,差点没被吓死。你想想,路灯下,一个身穿白睡衣的男人,旁若无人(虽然当时的确没有人)地举着一把大剪子,对着名贵花草乱剪一通,能不让人汗毛直竖吗?唯一庆幸的是干这离谱的事情的人是米诺凡,如若换成女人米砂,我想我是绝对会失声尖叫直到110驾到为止。

  但是自从有了这个沙发之后,他还真的没再夜游过。就在我充满好奇地观察那个沙发到底有啥特别之处的时候,米诺凡突然发声:“出什么神呢?”他蹙着眉头,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就好像我是菜,而他是买菜的。

  “没,没有。”我说。

  “楼下那女孩是谁?”

  “什么女孩?”我纳闷。

  “家门口那个。”

  “没,没什么,人啊。”我拉开窗帘,装模作样地往下看。这才明白过来,完了!米诺凡刚才一定是看到蒙小妍了,要是他认定了什么,我知道我就算是跳进全世界最大的桑拿池也没法洗清了。

  “别说我没告诉过你,如果你跟别人学谈恋爱什么的,我会打断你的腿。”我一回头,就看见米老爷把自己的腿跷得高高的,还在半空里晃了一晃,把我心里晃得像被鸡爪子挠过似的,又麻又疼。腿不自觉地就软了,站都站不稳。

  “放心吧,你看到那个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尽量用放松的口气,平起平坐的口吻,希望能达到米诺凡不对我乱猜乱想的目的。不过我真对米诺凡的审美感到痛恨,居然认为我这样的帅哥哥跟蒙小妍那个小胖妹正合适。超级无敌没眼光透顶——别说我语法错误,我拒绝整那套。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没事爱*个一两刀的?”米诺凡今天竟然有心情调侃我,真是不得了。

  在我短暂而沉重的一生中,尤其是我换牙那段时间,有一天,我突然通过某个媒介,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原来有一个叫做“虐待狂” 的词。我第一次见到那个词,就觉得它简直就是为猛男米诺凡创造的。可实际上,自从我进入
青春期后,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动过我一根汗毛了。我很难判定我自己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正如他也无法判定我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一样。

  他常说:“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生出来的。”

  好几次,我都想打断他说:“我是我妈生出来的。”可我不能说,我相信,那个“妈”字刚刚吐出来,我就会被一把掀翻,就像只只烤了一面的山芋。

  我乖乖站回他对面,他点了根烟,从身边的工作包里取出一张纸,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声情并茂地说:“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生出来的?你看看你考出来的成绩,我只有用两个字来形容:无语。”

  我低下头,表示哀悼。同时竭力看清我到底考了几分。那张成绩单自拿回来以后我就看也没看,直接塞进床底下的鞋盒里。他在哪弄到的?

  “要不是你们老师今天给我打电话,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这个情况。”

  原来哦原来!该死的小辫子,多嘴多舌,简直欠揍。

  “你现在垂头丧气也没用。你应该面对现实。念在你上学期住院的情况下,我不过多追究了。”米诺凡把香烟掐掉,拿出另一张纸,严肃地念道:“从明天起,这个假期的安排是这样的:上午9点到11点,补英语。3点到6点补数学。八月份,同样时间段,不过上午是化学,下午是物理。晚上的时间给我好好做暑假作业!不许到处乱跑!”

“谢主隆恩。”我低声咕哝。

  他大声吼我:“说什么你给我说大声点!”

  “我不需要锻炼身体了吗?”我虚弱地垂死挣扎道。

  “当然。周*休息。不过周日下午4点到6点你要去健身馆。”

  我心如死灰,想着不如死了算了。米诺凡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他接起来,我趁机把成绩单捏在手里,恨不得把不及格几个字都捏碎掉。

  米老爷不知道接的是谁的电话,神情紧张地走到窗外,可以说,我几乎没见过一向沉稳的米诺凡会是这种表情,所以,我敢百分之一百万地断定,那是一个非同寻常的电话! 

  我竖着耳朵听,他却几步挪到房门口:“我知道了,但希望你们保持诚信,不然对双方都没好处。”

  他说完,挂了电话,看了下表,提起包,把我一个人晾着,什么也没交代就走了。我都习惯了,他做事说话都是这样,来去一阵风,你还没摸清情况,都已经被他吹晕了。

不过谢天谢地,我总算可以消停一会儿了。我在书房里转悠了一会,发现他的那台机密电脑居然开着!那台电脑配置一流,而且,它的密码不是一般的密码,米诺凡给它加了三道锁,手段极狠,据说解密方法目前还在研究之中,而且需要六年才能研究得出。我们家书房很大,里面有两台电脑,一台供我和米砂用,而这一台是他专属的,就算是上了密码,他也三令五申不许我们碰。我知道米砂和我一样充满了好奇,但是迫于米诺凡的淫威,我们都从来没有碰过它。

  然而然而又然而的是,今天他走得匆忙,居然忘了关机了!

  我奔到机密电脑的面前,心潮澎湃到极点。不知道米诺凡到底在这里面藏着啥机密呢?也许,是他的假账记录?我一直怀疑他怎么会越来越有钱越来越有钱,会不会都是靠偷税漏税呢?又也许,是他给市里省里的大官们送礼的记录?谁谁谁两根金条,谁谁谁一枚钻戒,谁谁谁十万支票?我被我自己超凡的想象力吓得心惊肉跳,手心出汗,大脑缺氧,觉得刺激极了。

  我一边幻想着一边在这个文件夹逛一下那个文件夹瞄一眼。等等,要是想知道他刚才在干嘛,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查看“我最近的文档”!

  哈哈,无敌米砾。我感叹着自己的智商,兴奋地打开“我最近的文档”,一串图像文件顿时映入我的眼帘。我毫不犹豫地点开其中一张,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就在我的耳边,清楚而小声地响起:

  “你在干嘛?”

  我立马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这种鬼声音,除了米砂没有人能发得出!我愤怒地看着握着米诺凡那只古董茶壶的她,恨恨地说:“你这女妖精,走路出点声要死人吗?”

  她竟然没有生气。或者说,她也许根本就没听到我说什么。她杵在那,像一根木桩似地,直看着电脑出神。我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也看向屏幕。

  我的个乖乖啊!还没爬起来,我就又一次重重摔在地上——

  因为,因为,那张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她!

  关于米诺凡十九寸电脑
液晶屏上的这个女人,怎么说呢,我也许实在是不应该用“她”这么一个干巴巴的代词来称呼她老人家,因为,我应该叫她妈妈。

  对,妈妈。虽然这个词从我心底冒上来的时候,有一丝丝许多的不安和心酸。别笑我,其实我知道这句话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一丝丝的不安和许多的心酸”,但是,对于一个精神在瞬间受到严重刺激的人而言,我能发挥成这样已经是不错的了。你瞧我们家米砂比起我就差远了,她舌头打着结问我说:“你是怎么打开这台电视的?”

  “这是电脑。”我吓丝丝地望着她。

  她回了回神:“对,电脑,是谁开的?”

  我连滚带爬地起来,坐在椅子上喘了口气,说:“不是我开的,是本来就开着。”米砂推开我的手,自己握着鼠标,点下一张。

  我的天。还是她。

  米砂从头点到尾,估计点了百十张,居然全是她!有的是她和米诺凡在一起,有的是她一个人,有的是她和米诺凡带两个屁大点的小孩。当然是我和米砂,因为我认得出我自己,又白又胖的身段,脖子里扎着一个红领结,猩红的嘴唇儿,帅得令人发毛。

  看到这张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嘿嘿地笑起来。米砂趁机说:“去帮我搬张椅子。”

  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喜欢支配男人?算算算算,看在她似乎没打算告诉米诺凡我的违规行为并沦为我的同犯的份上,我就帮她搬吧。只是没想到我搬来凳子时,米砂已经坐在我原来坐的那张真皮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眼神很沦陷。

  “怎么了?”我问她。

  “你说,她到底去了哪里?”

  “死了。”我干脆地答。 

  她用力拍我的肩膀:“去死好啦,有你这么说自己妈妈的吗?”

  妈妈?
摆个超人的造型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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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的。

  她又提醒了我这该死的事情。这个女人的确是我妈妈。虽然她从我七岁起就开始从我的人生中下线,让我的小日子常常处于尴尬的“当机”局面,但我从没恨过她,这是真的。

  “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吗?”真是爱发问的米砂。

  “废话!”我说。

  “那你讲。”

  我闭紧了嘴,不自觉地观望四周,觉得脊背凉凉的。我当然记得,她有个非常美丽的名字,叫林苏仪。由于某种未知的原因,我对这三个字有种特殊的恐惧。更对拥有这个名字的人在我面前(虽然是在电脑屏幕上)忽然出现,感到一种由衷的不适应。  


林苏仪这三个字是米诺凡的黑名单。我生怕我一回头,就看到米诺凡站在门口,叉着腰说:“你这个逆子!干什么呢在!”那我和米砂可能会因此被关在黑屋子里三天三夜不给吃不给喝。

  想到这点,我当机立断地点了电脑的“开始”键,准备关机。可是米砂却大力地把我推开:“你去把我书桌上的移动硬盘拿来,然后去站岗,快!”

  “你要干什么?”我问她。

  “导出这台机上所有的数据。”米砂的表情和语气都像极了美国电影里那种夸张的美女特工,她无比冷静地对我说,“真是天助我也,五年前我就想干这事了!”

  我`!

  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听了她的话,我屁颠屁颠地跑到她的房间,再屁颠屁颠地跑回书房,脑子像被谁抽成了真空,一点儿思想都没有。当我把
移动硬盘交到她手上,就被她赶走了。

  “你走。”她吩咐我说,“把门反锁起来,这样他回来必须要按门铃。”

  “要不算了吧,”我劝米砂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的要好。”

  “你滚!”她涨红着脸骂我。

  好好好,我滚。我下了楼,歪着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又是时装表演,又是女人。其实我对时装表演最不感冒,我鄙视那些平胸的傻高个们,一个一个穿着
透视装,还把自己弄得特高贵似的,有意思吗?

  有意思吗有意思吗?没意思。一点意思也没有。

  因为没意思,所以看着看着,我就犯困。我又拿起桌上一本《搜酷》,东翻西翻,又翻到我那双GUCCI鞋,真是太漂亮了太个性了太奢华了。我又侧耳听楼上的动静,居然可以听到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的声音,正在犯罪的008米砂女士听上去似乎非常紧张。其实我也挺紧张,要是米诺凡发现自己电脑没关,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我该怎么做呢?对了,我还没反锁门呢!我一骨碌从沙发上坐起来,思忖着到底该怎样挡住他。也许我该说“爸,再给我买双GUCCI,不然我就不让你进去!”哦不,我一定会被一巴掌拍死;或者我该说“哦!爸!现在就带我去老师家!我有许多问题要向他求教!”哦不,太假了他一定看得出来。要不,就来最狠的一招,忽然倒地装死口吐白沫……可是,可是,我对我的演技却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正在矛盾之中,门铃就在这时突发其响!

  可怜我的小心脏,就要英勇爆炸!我迅速跑到电动门门铃的旁边,从摄像机里往外一瞧:居然是小胖妹蒙小妍。

  她睁着一双小眼睛瞪着摄像机里的我,完全不知情不要脸。

  我跟她很熟吗?

  她凭什么要让我这样虚惊一场?

  我正这样想着,她又开始按门铃,一声比一声要急。我走过去开门。门刚拉开我就拿足了架子板着脸说:“干嘛?”

  没想到她正背对我,过了一会才发现门开了,压根没听到我说什么。她转过身来,看见我,一脸惊喜的样子,一拍我的肩膀,兴高采烈地说:“嗨!”接着那个小矮墩就从我的胳膊下一咕噜钻进了我的家门!

  我从玄关追着她到
客厅里,她手上提着不知道一袋什么东西,东一晃西一晃地,大大方方踢掉她的凉鞋光脚走进屋里。我被动地在后面一直喂个不停,她完全置之不理。终于,待她走进客厅,她才停下来,张大嘴问我:“哦?你女朋友在?”

  我一看,米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楼下了。这会儿正意味深长地望着我,仿佛她了解了什么惊天大奇闻似的。

  我只好报仇般地对蒙小妍说:“不行吗?”

  “行。”蒙小妍这个小二五瞎惊奇:“可是你今天下午的时候怎么告诉我你没有女朋友,而且对女的都不感兴趣呢。”

  我摆摆手说:“去去去。莫瞎说。”

  “你好。我是米砾的妹妹。欢迎你来我家,我还有事,您请便。”米砂倒一点也不生我的气,甚至还对她笑了一下,做足了女主人的样子,又飞速跑上了楼。  


 我就说嘛,一定是听到门铃响才跑下来的。可她动作怎么能那么快?

  蒙小妍很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坐,居然对我用撒娇的口吻说:“木脑壳真对不起,我又要来麻烦你啦。”

  我受不了女生那嗲样。只好挪过去,端起一杯冰水,万分僵硬地问:“干嘛?”

  她十分忧伤地说:“我出去买方便面,可是竟然忘记带钥匙了。现在进不了家门了。你,能不能帮我爬窗户?我家跟你家户型一样,一楼有防盗窗不能爬,不过你看看,二楼那个窗户,不算太高的,是不是?”

  我立刻把一大口冰水全吐在那块米诺凡最宝贝的
土耳其地毯上。

  我`!又要我爬窗户!

  我把杯子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摔,说:“干嘛不找别人?”

  “我就想起你来着。”蒙小妍把那一大包方便面紧紧攥在手里,站起身来,有些委屈地说,“哦,不过你要是真的不愿意,就算了。我还是到我家门口等着去吧,我妈妈说今晚在外面打
*,要十二点才能回家呢。”

  我依然硬着声音说:“物管那里有钥匙吗?”

  “没有!”她摇摇头,“我妈为了治我爸,把家里的锁全换了。”

  奶奶的,又是一个可怜的男人。我暗自同情她爸。没办法,谁让我天生就长了一张比雷锋还雷锋的脸呢。我替蒙小妍把手里的方便面接过来,很低调地说:“走吧走吧,帮你去看看,顺便认个门!” 

  “哈哈哈,木脑壳!哈哈哈!”她顿时笑得花枝乱颤,“我就知道你是天下第一古道热肠,你放心,我一定不让你白帮的!呆会儿我请你吃我亲手做的爱心沙拉,你一定会喜欢的哦。”
摆个超人的造型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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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砂,米砂,你在哪里?”

  没人应我。

  我拧亮了灯,在家里转了一个大圈都没看到米砂,在我经过楼梯时,突然听到一声不轻不重的抽泣。我上了楼,才发现,原来米砂在这里——她穿了一件红色的睡衣,光着脚,蹲在楼梯上,一动也不动。

  我走近她,也蹲下,问她:“怎么了?是不是米老爷回来了?”

  她抬起头。我吓了一跳,她的眼睛变成了单眼皮,而且严重地浮肿,像涂了五层白色眼影,一看就知道哭过。我一直佩服女生眼泪的厉害,好像我们班那个莫醒醒,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眼睛差不多常年肿胀。这要多少眼泪才能把眼睛哭出这种效果?

  我心力交瘁,觉得自己可怜,米砂更可怜,又追问:“到底怎么了?”

  “米砾你知道吗?”米砂说,“她没有死。”

  “谁?”

  米砂不回答我,又哭起来。她用自己的两只手捂着眼睛,这个动作我熟。当年,米诺凡没收她钢琴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哭的,俩小辫翘得老高,俩肩膀却挂着,天天哭,哭得就像喷泉里的美女雕塑一样,浑身都是水——她稍微直了直身子,我才看到她胸前一大片又都是湿的,果真是跟当年一样伤心。

  “么么。”米砂的嗓子哑哑的,像老了二十岁,“我敢百分之九十九地肯定,么么没有死,她就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而且,米诺凡马上就要找到她了。”

  “啊?”我本来蹲着,这回坐在地板上了,怀疑地说:“你是不是在梦游?”

  “不是。”米砂很肯定地回答我,“只是,米砾,你能不能想通,为什么她会走这么多年,对我们不闻不问呢?这个世上,为什么有这么狠心的母亲呢?”

  “你在米诺凡的电脑里到底看到什么?”

  “没什么。”米砂站起身来,疲惫地说,“我要去睡了,不然我的脑袋就要爆炸了。”她的话音刚落,就摇摇晃晃摇摇晃晃地摔在了地上!

  我走过去扶她,她说:“我怎么了,脚底像踩着船。”我一捏她的腿,乖乖,抖得跟筛子似的,凭我的经验,这是至少蹲了一个小时才会出现的状况。

  我说:“你是不是傻了?蹲了那么久?”

  “蹲了那么久?”我的妹妹米砂像一个复读机一样重复我的话。没救了没救了。我试图扶她上楼,她自己也使了好大一把劲,才勉强挪到她的卧室,一头倒到她的床上。

  我热得满头大汗,替她把空调打开,拉开门准备出去。

  她却忽然声音清醒地喊我:“米砾。你等一下好吗?”

  我回头,看到她已经坐起来,靠在床边,吞了吞口水,用有些艰难的口气问我说:“你知道……醒醒期末考试考的怎么样?”

  哦,上帝青天大老爷,她终于提这个人了。

  我老老实实地说:“倒数第十,在我前面三个位置。”

  米砂说:“是吗,那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哎,没什么了,谢谢你。”她朝我挥挥手,“你去睡吧。”

  我却还有说话的欲望,有些激动,第一次在心里酝酿了一会,又光脚在地板上蹭了一会,才用我认为最能打动人的声音说:“其实,你不必太在意别人说什么。我就不信那些话。那帮人脑子里长虫了……”

  我还要继续,米砂一下子打断了我:“我要睡觉了。米砾,帮我关门,谢谢。”

  我只好闷闷地合上了门。

  安慰人我并不擅长,尤其是安慰女生。关于她和那个莫醒醒足以惊天动地的绯闻,我一直是不信的。我还能不知道米砂?她喜欢那个叫路理的所谓王子,都快喜欢到生病了。我还偷看过她写给他的信,太文学,太抒情,搞得我差点没吐出来。我能猜到,她一定是因为那些莫须有的流言以及势在必得却不能得的失落下才同意了米诺凡让她转学的荒唐要求。 

  米砂转学后,因为我们都住校,回家的时间也往往不同,所以见面的机会不多。暑假的时候与她天天在一起,我才发现她跟以前有很大的不同,话少了不说,还有了稀奇古怪的爱好,成了一个整天在厨房转悠的厨娘。关于过去,她一直缄口不提,我只能猜想她的伤到底是不是好了。现在她终于能开口说出莫醒醒这个名字,不就表明她从阴影里走出来了吗?  


怎么,鼓励一下也有错?伤脑筋。

  其实,如果米砂不打断我,我会告诉她,就在放假的前一天,莫醒醒把我拦在了学校外面的那条小路上。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她休学了好长时间,再来学校的时候,她好像很怕我,从来都不敢正眼看我。但是那天她一手捏着她的成绩单,一手拿出一个小盒子勇敢地面对着我的眼睛说:“米砾,麻烦你把这个转交给米砂好吗?”

  “她在美国。”我说,“寄东西很贵。”

  很抱歉,我撒了谎。可前提条件是:这是米砂同学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撒的谎。

  她轻轻地“哦”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失望。然后,她把那个小盒子收了回去,细心地放进她的书包,对我说:“米砾,一直都没机会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别别别。”我赶紧说,“是我的错。”说完,我就转身大步地溜掉了。

  这是那件事情以后,我们第一次正式的对话。听起来,两个人都挺宽容的。不过我很不喜欢这样的对话,我宁愿莫醒醒面对着我什么也不说,我宁愿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从我的脑子里彻底被格式化,再也不会被任何人提起。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我羡慕米砂。

  我希望转学的是我。

  但我心里相当地清楚,为了把我整进天中,米诺凡花了十万块钱。如果才一年我就转学,对于米诺凡这样不仅要里子更要面子的商人来讲,不只是失败,更是一种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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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吻过一个女孩。

  那是我的初吻。

  承认初吻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或多或少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很磋的男人——17岁才有初吻。我还更蹉地把这件事贴在了我几乎不会有别人去的博客上,写了点狗屁不通的感想,算是留给自己的一个纪念。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过客经过,只给我留了一句话:哥们,谈初夜好不好?

  OK,我老土,我闭嘴。

  可是关于那个吻,我还是念念不忘。这并不是因为它有多美好。而是因为,是它让我明白一个道理:放纵需要付出代价。即便是被动的放纵,也是如此。记得刚放暑假的时候,我看了一部韩国的片子,叫做《青春》。其中有一个片断,讲一个蛇蝎般的女的夺走了一个纯洁得跟白雪一样的处男的初吻。后来,那个女的跳楼了。我看到她跳楼那个情节的时候,差点被水呛得连小命都丢了。因为,那女生的眼神,实在是太像我曾经爱过的一个人。害的我一下子分不清电影和现实,掏出手机就拨那个熟悉的号码。

  “您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询后再拨。”

  奶奶的,我居然忘记,她好几个月前就已经从我的人生里退位了。

  是的,被我吻过的那个女孩就是她。她有一个干巴巴的名字,叫蒋蓝。我不知道该叫她女孩还是女人,或者该叫她妖精,*什么的。这些词好像都不恰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从来都没真正从我的记忆里被删除掉,不管她有多么不值得我记得,我仍然牢牢记得,记得她不甘不愿奉献给我的那个“吻”以及我为此而付出的惨痛代价。

  瞧,我总是这样拗口地说话,就像我总是表达不清楚我的意思,不明白自己到底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一样。其实这并不是我的错。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妈,只有一个跟所有人的爹都不一样的自以为是天王老子的爹和一个不管从哪方面来讲都处处压迫着我的双胞胎妹妹。私下讲,关于双胞胎这件事我一直持怀疑态度,虽然这个世界上有不少眼睛高度有问题的人认为我跟我的妹妹米砂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我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跟高贵的米砂小姐没有任何相同之处。兴许,我只是一个黑社会小流氓的马子生出来的小瘪三,粗心的护士在给一打婴儿洗澡的时候调换了我和米家另一个优良品种的位置,当米诺凡发觉的时候,那个孩子却已经不知去处。

  所以,他只能将将就就地养着我。

  不然,他怎么可能对我那么的狠呢?

  不可否认的是,我的确是很会幻想,如果我愿意提起笔来写点小说之类的东西,估计写“哈利波特”那个姓罗的女士也不得不对我让位三分。不过幻想之余,我也有我实际的一面,比如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天生不讨人喜欢,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对我比较服气的话,那只有一个人,就是我自己。尽管我以世俗的眼光来揣摩和观察,我实在算不得一个牛X的人,但从另类的观点而言,我至少是条牛X的虫,我在没人注意的泥土里坚强地活着。伟大的孤独,无上的荣光。

  去年八月最后一天的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一条蟒蛇,绿得发亮的皮肤,树桩粗的腰身,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上还扎着一根粉色的丝带。她向我游过来,张开嘴打了一个哈欠,对我说:“时间到了。快把你的心拿出来。”

  在那个血腥的梦里,我果真不知疼不知麻地像脱衣服一样脱掉自己的皮肉,举着那只滴着血还在蹦着的心,戳在她尖尖的牙齿上。

  我大喊一声,自己被自己吓醒了。那时天光豁亮,我眯着眼睛淌着汗,米砂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站在我床边,一字一句地说:“我宣布,你的高中生涯,在一声痛苦的尖叫中开始了。”

  后来的事实证明,这真的是一个含义非凡的梦。我为此特意上网查了《周公解梦》,它说:梦见蛇,自己会生病。

  生病。一点错也没有。第二天我就病倒了。因为,我在高中开学的第一天,就坠入了一场他 的感情。“感情是一场瘟疫,我他妈死得冤枉。”我的同桌张一帅是个半吊子诗人,他把这句话抄在他语文笔记本的扉页。我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是张一帅逼我看他写的诗歌,但这一句,我记得很清晰,也不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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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了“算了”酒吧的大门。

  虽然正值暑假,国家重点高中天一中学对面街道上的这所酒吧,依然繁荣昌盛得夸张,甚至比平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个夜晚,也许,我只需要一点啤酒,一点小音乐,一点独处的寂寞的时光。

  当然,我更想闹出点什么事,只愁没有对象。

  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我刚进去,就被一个喝醉的白毛男摸了一把脸,他很贱地对我说:“丽丽,今晚去我家。”我胸腔里的热血在彭湃,捏紧了拳头正想扁他,幸亏两个和他一伙的人冲上来把他架了出去。

  我从鼻子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同时在心里默默发誓:今晚谁惹我谁就去死。

  转悠了一会,我在酒吧里最硕大的一盏吊灯下坐了下来。这里正处于“算了”的最中心,无论谁从哪个地方都能一眼看到我。这样无论谁看我不爽,他都能很准确地冲过来,我也能在这盏大吊灯的照耀下,准确地看到他那张欠扁的脸,然后毫不犹豫地挥拳给他,我想好了我那时该有的台词,我要说:“祝你万事如意!”

  真是太酷了。

  我点了三扎德国黑啤,把三张崭新的一百块一张张铺在桌子上,让小姐拿走当小费。我第一次用牙齿咬开了酒瓶盖,当我把瓶盖吐出来的同时,我也闻到自己嘴里的血腥味。我猛灌了一口酒,试图麻痹流血的细胞,又把啤酒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的响声之大,就相当于小舞台上那个巨大的音响倒地的声音。

  果然我已经感到有人在注意我。这让我对自己相当的满意。

  我给自己满上了一大杯,咕咚咕咚灌起来。我喝呀喝呀,大大的马克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随着肚皮迅速发胀,我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一个人喝闷酒?”我正在专心致志摸我的肚子,只是顺便瞄了我身边的这个人一眼。这一瞄,差点让我的肚皮在那一瞬间炸开!因为,梦里的蟒蛇,现身了!

  我把手从肚皮上移开,警惕地说:“你找我干什么?”

  她在我对面坐下来,熟练地点了一根555的烟,又把那根烟塞进我因为紧张而紧紧抿着的嘴唇之间。做完这一切,她又把我的酒杯拿过去喝了一口,眨着大大的眼睛说:“你还是那么喜欢喝黑啤吗?”

  我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好像在某个瞬间看到她嘴里有什么东西迅速的伸出来又收了回去!

  啊!难道是蛇信子?!我的天!我心一惊,吓得不敢说话。

  我只能慌张地把烟从嘴里拔出来,摁灭了它。

  我想我真的是喝多了。

  “米砾,跟我去玩玩怎么样?”她没生气,反而嬉皮笑脸地走过来,趴在我身上对我耳语,“好久不见,你难道不想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靠近我,那股熟悉的
香水味就像毒药一样钻进我的鼻孔,直接堵住了我的喉咙,让我屁都放不出一个。

  不过,玩就玩呗,反正我又空虚又空闲。

  我尽量把耳朵移开她那张能吐信子的嘴,说:“你们玩什么?”

  她居然拉住了我的手,说:“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苍天啊大地啊,她居然抓着我的手。以前最亲密的时候,她都从来没有抓过我的手,我心乱如麻地想着,跟着她一直走到“算了”的最里面。我这才发现这里原来有一个包厢。包厢的门上画着一个妖艳的美人鱼,又老又俗,像童话里的美人鱼她二妈。旁边就是厕所,一男一女正在绿灯下激吻,真像鬼片。

  很好很好,一切都显得很刺激,很符合我的要求。我大脑里的变异细胞又开始活跃起来,驱使我义无反顾地把门踹开。屋里面的灯光,居然是红色的。蒋蓝在我身边暧昧地笑着,她把我一直拉到一个坐着的男的身边。那男的头发盖住眼睛,穿一身黑衣服,如同一个瞎子,如果在大街上让我看到这种人,我会怀疑他是不是有严重的自闭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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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不胜酒力的我整了黑啤以后,头有点涨。这时,自闭症发话了:“这位哥们,想玩什么?”

  “他今天看上去不太爽,怎么刺激怎么玩。”插话的人是蒋蓝。

  “对。”这回我变成了复读机,“怎么刺激怎么玩。”

  “OK。”自闭症说,“蓝妹妹的要求,我们都尽量满足。”

  “死阿布。”蒋蓝伸出手臂轻轻打了一下“自闭症”的头,“我这个朋友是新手,你罩着他点啊。”

  她话音刚落,我已经被拉到那张长桌子的另一头。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才发现桌上有一副扑克牌。

  “我们是赌,赌钱吗?”我有点口吃地说。

  “哈哈,”自闭症夸张地笑着,像中了彩一样地说:“当然赌钱了!你要是怕,就早点从这个屋子里走出去,哥哥不送。”

  “怕?”米氏辞典里有这个字么?我脑子一热,把口袋里的所有钱通通拿出来,我捻着那十几张纸币说:“我就这点,够不够?”

  “够了够了!”蒋蓝飞快地从那个男人身边走到我身边,把那些钱往我面前拢了拢,忙不迭的应声。她又瞪着周围的人说:“老实点!手别碰桌子!”

  那些人果真往后退了退。

  蒋蓝已经在我身边的凳子上坐下,急不可待地对那个男人说:“阿布,我们开始吧!”

  我转回头,问她:“他是你什么人?”

  “一个朋友。”蒋蓝在我的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说:“你在瞎想什么呢?”我被她一打,头更加晕。

  阿布从桌子底下摸出来几张粉红色的纸,说:“五百。”

  我也学着他,数了好一阵才数出五张,用力拍在桌上。

  本来我想打架,现在变成赌钱。反正也一样。我期待自己全部输光,110也过来,电视台也过来,如果他们要采访我,我会很乐意。我要在在电视上跟全市人民打招呼:“哈罗,我叫米砾,米诺凡是我老子!我恨他!”  



“怎么玩?”

  他说:“很简单。三张牌,比大小。看你运气了,朋友。”

  他对站在中间的一个穿背心短裤的胖子甩了一下头发,那人就洗起牌来。我有点紧张,毕竟这样的赌局,我生平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真是勇气与智慧的双重挑战!

  胖子胳膊短,费劲地传牌给我。我拿到了一张方块K,一张红桃Q,还有一张黑桃Q。关于牌类游戏,我虽没有实战,但在电脑上还是玩得熟练的。我想起《赌神》里的情节,对阿布说:“要不要加筹码?”

  他不作声,头低着。要不是他的手不断动作,我真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我的头又开始疼,于是我就拍着脑袋,一边发出啪啪啪的声音一边说:“快点!”

  他又把手放到桌子下面摸,像在捏橡皮泥,过了很久,才很小气地摸出一张纸,说:“再加一百好了。”我冷笑了一下,也加了一百,冷酷地说:“我跟!”

  不就是钱嘛,米诺凡有的是!换句话说,米大爷我也有的是!

  我的气魄一定把他吓住了,他仰头笑了,故作好心地提醒我说:“别说哥哥没提醒你,悠着点。”

  我朝他拱拱手:“多谢。”

  胖子粗声说:“请摊牌!”

  我把牌摔在桌子上,他也摊了牌。

  “阿布哥大。”胖子宣布。

  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追问:“什么?”

  胖子吼道:“阿布哥大!”

  我冲到那个叫阿布的人面前,看他的牌。三张方块Q!我又开始不敢相信我的眼睛,问:“有没有搞错?”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没有!”

  “输了就要认帐,小子!”自闭症慢悠悠地说。蒋蓝却忽然拍了一下桌子,说:“阿布,米砾是新手!你不能让着他点吗?”

  那个阿布说:“那好,第一局,我们友谊第一,我就收你三百好了。”

  我说:“不!” 虽说我心里很不服气,可是怎么能在女人面前丢脸呢?更何况,她是蒋蓝!转眼,我已经把报复米诺凡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凭心而论,输钱的感觉真差,比离家出走的感觉还差。

  “再来!”我把钱大力推出去,不在乎地说。蒋蓝却站起来说:“我说不算就不算!米砾没玩过,这把只能算热身!”

  阿布头一歪:“是他自愿给的,我能不要?”

  蒋蓝居然冲了过去,跟阿布一阵厮打,替我抢到了三百块。

  当她把那个钱扔回我面前时,我有一点点感激以及感动。我有点觉得她长得像林志玲,又有点觉得,如果下一局不赢,我简直对不起她。

  可惜又可惜的是,又是一局下来,我居然又输了。这次是四百。

  蒋蓝又说:“别怕。”她干脆踢开自己的椅子,跟我坐同一张凳子,说:“下一局我来帮你看牌!”

  她贴我很近,我又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简直让我要半晕过去,我忽然发现,我好像越来越搞不清到底我还恨不恨她这个问题。这个食人花!女魔头!美女蛇!我在心里骂了一千遍,嘴上却不敢说一个字。

  谁让我曾屈服于她?英雄气短的时刻,的确是存在的。

  我的头涨得快爆炸了,头顶的红色吊灯像个红酒瓶一样来回摇晃,我的脑袋也邪了门一样东倒西歪。蒋蓝依旧在我身边散发着馒头似的清香,我差点从椅子上歪下来。

  输输输,又是输。

  好像时间只过去了一会会儿,我已经输光了所有的钱。

  阿布远远地点着钱,又点了根烟,说:“不玩了不玩了。你输光了!”

  我丢脸至极,居然在烟雾缭绕中咳嗽起来。不过我觉得我对这种赌法已经有了感觉了,我要是再赌下去,一定会赢,于是我转头对蒋蓝说:“借我钱。”

  她朝我耸耸肩:“今天出来匆忙,忘带钱包了。不过,你要是愿意赌下去,我倒是有别的办法。”

  “什么?”我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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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我笑笑,走到阿布的身边,跟他低声耳语了几句。那个叫阿布的小子笑得像走路踩到了黄金。等蒋蓝的嘴离开他的耳根子的时候,阿布大声对我说:“看在蓝妹妹的份上给你个机会,你不用出钱了,你不是要刺激吗,这样,我们玩点更刺激的,输一百脱一件衣服,如何?”

  我迅速地算了一下,我身上穿着一件T恤,一条长裤,一条短裤。相当于三百块钱,也就是说,我有了三百块钱的筹码。如果我运气好,兴许不仅可以赢回所有的钱,还可以让那个自闭症变得一丝不挂,我为什么不干?

  “干!”我大声答。

  然而,是的。我又输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就没赢过一回呢?阿布打完一局抽一根烟,像个烟筒。他叼着烟对我说:“脱哪件我们随便啊,从里往外脱我们也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