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屋。心情轩。
最近的狀態很不穩定,幾乎陷入一種間歇性歇斯底里的狀態。但是同時我的筆也在慢慢地復活,似乎在這個一切都枯敗沉寂的季節里,它才能在我手里綻放出光彩。
這些天,總會把《倒影》的本子帶在身邊,就算寫不下去,也會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每次閱讀這些斷篇殘章,一些記憶就潮水一般涌進頭腦。色彩鮮活,仿佛從未褪色。
“過了今夜,年華不再。”
看到這句的時候,猛然想起写意那個夢境里的那次聚會,或者那就是我們高中的散伙飯?鏡頭交錯閃回,我竟一時分不清哪些是夢里的我,哪些又是現實的他們。
拿出手機把這八個字發給写意。她很快回復:“時光荏苒,回頭便成流年。”——這正是《倒影》中,那八個字的下一句。
原來,我們都記得。
高高仰起頭,去看窗戶外面的天空。冬季的天藍得高遠淺亮,明晃晃地刺人的眼。眼淚忽然泛上來,視線模糊。
這么熟悉。每一年,每一年,這個城市的冬季都幾乎是同一幅蕭索的景色。灰暗頹敗,沒有生機。
寂寞的時候就會十分寒冷。或者是寒冷的時候會格外寂寞呢?
不知道是寒冷還是寂寞,一點點地進入身體里面,穿透皮膚和肌肉筋絡,刺入血管和骨頭,牢牢地攀附在每一個細胞之上,揮之不去。
這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似乎日益地冷清下去。在這里待的時間越長,就越有種絕望滋生出來。
雖然我仍然喜愛路邊火鍋店里氤氳蒸騰的熱氣,或者是居民樓里窗簾后透出的隱隱燈火。但是面對這個我生活了十九年半的城市,某些時候我覺得它那么陌生。
變的是這個城市?或者是我。
在這個氣溫反復無償的季節里,我大學的第一個冬天,我的脾氣漸漸變得囂張乖戾。對一句話一個單詞都很敏感。抑郁或者焦慮,情緒總在大起大落中失控。
身體狀況也不是很好。持續整天的偏頭痛,胃痛,眼睛干澀,肌肉酸痛,低燒,手腳冰涼。每天都十分疲倦。
這不是我要的狀態。我應該始終意氣風發,呼風喚雨,每一天都充滿干勁地做好所有的事。——這才是他們認識的我。
“因為你是你,所以你得笑,得很好地完成工作。”這就是理由……理所當然得匪夷所思。我不知道這是什么時候開始存在的定理。
拼命地維持著寬容。這些透支的過程和疾病無不相同。我鎮定自若地審視自己閃爍的憔悴,它那么復雜,重疊著虛假的安慰。我的夢想在現實的示威中一點點失去重量,變得恐慌而絕望。
我總會在格外寂寥的時候想到悲傷想到瘋狂。我知道,我失去了安穩的資格。
原來乖戾的背后,隱藏著我深切的疼痛。
我仍然不可自拔地想念以前。以前,和以前的以前。不斷地回憶回憶回憶,哭或者笑,后悔或者驕傲。每一個走進過我生命的人,現在想起來都那么珍貴。
今天終于和高中的幾個朋友聚在一起。去高中看了幾個老師,然后一起吃飯。聊天中不約而同發出感慨:還是和這些朋友在一起能聊得來。
不知道是不是還沒有完全適應大學,所以遲遲無法忘記高中的時光。但我寧愿相信,我是真的把那段日子作為我生命中極其重要的歲月去珍惜著的,所以才無法忘懷。
大家圍坐在小面館的桌子邊,說著自己學校的趣事,放肆地大聲笑。這畫面在過去的三年里也許常常出現,可是沒失去的時候永遠不知道這有多美好——當我想起也許我再沒有機會坐在這里和這些人一起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瞬間我差不多要絕望。
那些日子,原來真的過去了。再也回不來了。無論我們怎樣哭泣怎樣祈求,它也僅僅在遙遠的地方向我們露出一個冷笑,然后繼續遠去了。
我的華年。我最好的青春。就這么過去了。消失了。不見了。
我曾經想過,我在大學會有更好的生活,我有更多的機會和資本追求我的夢想。
但是,畢竟,不一樣了。
當我迅速地在這個亞社會里長大*,我就不再是那個擁有最干凈年華的我了。果然是過了那一夜,年華就消逝不見了。
時光荏苒,轉頭,便成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