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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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骄精品】*密友

很好听。杜尔摸着巴比,巴比睡相恶劣,呼噜轰鸣,嘴角有口水淌出,司机大哥,麻烦你开大声音。
  不行,司机头也不回,我怕分心。
  啊?
  我拿牌后第一天开车,有点紧张。车更慢了。
  顶!杜尔的手心出汗,三亚比广州热得多。


  杜尔找到崔天正的号码,小学到高中的同学,留在三亚当外科医生,杜尔想起小学有一次打预防针,轮到崔天正的时候,针还没有扎进肉,他就已经吓得尿裤子,初中生物课上解剖青蛙,崔某人拿着刀对着固定好的青蛙发呆十几分钟,期间上了五次厕所擦冷汗无数,这样的人居然当了医生,杜尔有些替他的病人担心。
  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崔天正估计正在吃东西,口齿不清,是兄弟就别说废话!
  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的入院记录,但是我能提供的信息不多。
  说说看。
  姓名、性别,年龄,大致年龄,还有出事时间,杜尔问,你可以查到吗?
  出事?崔天正停止咀嚼。
  是的,车祸。杜尔暗想,最好不要是她。
  崔天正干脆的说,没问题,你明天把这些资料传真给我,最好要有照片,号码是……
  不用了,杜尔说,明天去找你,我已经到家。
  总算无惊无险到家,巴比还在昏睡,看来在行李仓他呆的很不爽,拿下行李,扯下巴比,正在给车钱,老妈已经欢呼着冲了出来。
  可惜拥抱的不是他,而是巴比,老妈永远都像一个大孩子,儿子,吃了饭没有,难得她百忙之中还来关心这个问题。
  飞机上有,不过我没吃,特地饿着回来吃老妈的爱心晚餐。
  老妈果然受用,得意的笑了笑,算你小子会说话。
  老爸呢?
  快回来了,公司事情多。
  的确饿了,菜肴也的确可口,杜尔吃的头也不抬,老妈看他的表情和十几二十年前一样,多吃点,把你老爸那份也吃了。
  杜尔哼哼几声表示好吃,老妈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吃不下去了,就喜欢看你吃得象只小猪,杜尔差点没呛死。
  你知道我接你电话的时候在哪里?
  杜尔放下筷子,坐直身子,一边喝汤一边摇头,这芋头豆腐汤是他最爱。
  突然,老妈伸手用力拍了他一下,谁让你这个时候回来的?早不回晚不回,你看看,小叶子已经走了,我的美梦破灭了!
  老妈还会用破灭这个词啊?杜尔罔顾左右而言他,小叶子就是老妈说了几次要介绍给他的那个女孩子。
  老妈一脸愤愤然,我今天就是去机场送她,唉,多么好的女孩子,我怎么留都留不住,都是你这家伙没有福气,我和你爸都很喜欢她,简直十全十美。
  那就收她作干女儿。杜尔敷衍着,今天的鱼真是好吃,筷子不停的夹。
  你以为我不想?我更想她作我儿媳妇。老妈开始发火,吃吃吃,就知道吃,吃成个肥猪算了,反正没有人要你。
  巴比从碗里抬头诧异的看着这两个人。
  杜尔苦笑,我成了肥猪你就很有面子了?
  要不你看看她的照片?真的很漂亮啊,老妈信誓旦旦,我这次绝对没有骗你的!我这就去拿给你……
  不要!杜尔神经质的大喊一声,他已经有前车之鉴,你试试看去拿,我马上就走人!
  老妈坐了下来哭着脸,我看我死了那天都别指望抱孙子,早知道我就多生几个,当初非要……
  手机大震,崔天正救了他一命,杜尔的语气从未如此轻快,喂,什么事啊?
  我约了几个老同学,一起喝一杯如何?
  好好好,杜尔站了起来,太好了,我们哪里见?
  老树酒吧,知道不?
  了解了解,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看到老妈的脸上起了寒霜,奶奶个腿,她恨恨的说。


  一行十几个人灌饱黄汤,兴致很高,都不想回家,有人提议去初中校园逛一逛,杜尔心想,这是什么破建议,几十年如一日的地方,有什么可看的?居然大部分人都同意,这个年头流行怀旧。
  一群人杀到小卖部扛了一箱纯生,高歌着向校园浩浩荡荡的杀了过去,见了老朋友,心境也回到了十几岁,俨然一帮热血沸腾的小男孩。
  喝醉了就在球场躺一晚,看星星。有人发出如此豪言壮语,杜尔冒冷汗,现在是冬天。
  球场上漆黑一片,小校长说,我去开灯。
  他的父亲是校长,所以他的绰号就是小校长,没想到他真的当了这所学校的校长,我记得他的志向是当大律师,前年听到消息,老校长去世,他从北京辞职回三亚,之后就没有离开过。
  刹那间,灯火通明,这昏黄的灯光下,草坪越发枯黄,三亚的草怎么会长成这个德行?
  崔天正扔给他一瓶酒,我们走走?
  杜尔回头看看那群马骝,好像都已经喝得不太清醒,坐倒在水泥台阶上,笑成一片,现在开始唱歌,唱得是张学友的吻别。
  杜尔一个激灵,走。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瞎扯,你喝了多少了?崔天正走得有些歪,拉着杜尔。
  没算,少说也有五六瓶。
  崔天正算了算,不止,一定不止,我心里有数,嘿嘿,老杜,你有心事。
  杜尔不置可否,的确,他喝酒多,说话少,喝了很多,却越喝越清醒。
  那边传来了新鸳鸯蝴蝶梦,杜尔走得更快,这首歌他尤其不喜欢,崔天正喊他,你走太快了,老杜,小心摔倒。
  杜尔指着对面的主席台,记得那里吗?
  崔天正笑,当然记得,不知道那些签名还在不在。
  我们学校的球场的主席台刚建好,水泥还没有干的时候,我和几个好朋友偷偷溜进去,在正中间写上自己的名字,后来被学校领导发现,杜尔说着吃了一颗葡萄,杯子瞪大眼睛,给你们处分了么?
  没有,杜尔笑,当时校长摸着我们几个的脑袋,说,好啊,我不抹去你们的名字,将来你们要为我们学校争光。所以,那七个名字至今还留在主席台上。
  呵呵,杯子笑,眼睛弯弯的,原来你小的时候就很调皮了。
  杜尔叹气,应该在的,这是老校长的诺言,可惜老校长去世的时候我没有能够赶回来。
  崔天正拍拍他的肩膀,人长大了,总是会有太多身不由己的时候,去看看吧。
  灯光不明,主席台前名字仍然在,可是不是七个,而是……很多个,在他们七个名字周围,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颜色的名字。
  在这里签名已经成为我们中学的时尚吗?杜尔迷惑的问。
  崔天正笑得像个白痴,你看,这里有个人叫张苹果。
  哦?杜尔也蹲了下来,挨个的看,这个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为什么?
  因为名字就叫丁出息。
  哈哈,两人一顿傻笑,那,这个更好玩,崔天正指着一个名字,第五美丽,选美吗?
  杜尔不服气,一定要找一个更加古怪的,他的眼光掠过自己的名字,却突然停住了,你来看看,这是什么字?杜尔拉过崔天正,颤声问,你认真看,看清楚再告诉我!
  崔天正蹲下身子,仔细的看着那两个白色的粉笔字,重重的读出,林、子!林子有什么奇怪的?这名字也算凑合。
  胡说!杜尔大吼一声,你喝醉了,你醉了!
  我哪里有醉?崔天正孩子气的跳了起来,我……我清醒的很!
  你就是醉了!杜尔推了他一把,你不是醉了就是小学没有毕业!
  我`!崔天正也是个火爆脾气,你凭什么这么说?这两个字我都不认识?你当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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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尔不屑的看着他,吐出两个字,白痴!
  哼哼!崔天正转头就走,杜尔蹲了下来,揉了揉迷蒙的双眼,盯着这两个雪白的字,分明是杯子,可是因为地面太多粉笔痕迹,这个“不”字有些出头,谁又能说它不是个林字呢? 
  杜尔回去的时候,那群疯子已经唱到刘德华的“你是我的女人”,我说你们这帮家伙,什么恶心你们唱什么,你们嫌不够冷吗?
  没人理他,个个唱得来劲,摇头晃脑,表情丰富,杜尔苦笑,拎起最后一瓶酒,喝第八口的时候,终于换了一首,是崔天正的声音。
  让我轻轻吻着你的脸
  擦*伤心的眼泪
  让你知道 在孤单的时候
  还有一个我 陪着你
  让我轻轻的对着你歌唱
  像是吹在草原上的风
  只想静静听你呼吸
  紧紧拥抱你 到天明
  路遥远 我们一起走
  我要飞翔在你每个彩色的梦中
  陪着你
  我从遥远的地方来看你
  要说许多的故事给你听
  我最喜欢看你胡乱说话的模样 逗我笑
  ………………
  杜尔停止了动作,仔细的听,虽然崔天正的声音不够深沉,但是感情很投入,别有一番滋味,有人跟着他一起唱:
  我不再让你孤单 我的风霜你的单纯
  我不再让你孤单 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我不再让你孤单 我的疯狂你的天真
  我不再让你孤单 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路遥远 路遥远 我不再让你孤单
  我还是喜欢陈升的这首歌更多一些,突如其来的大雨劈头盖脸,打断了崔天正的自我陶醉,杜尔他们嘻笑着拾起地上的酒瓶作鸟兽散去。


  接下来三天,杜尔要么就乖乖呆在家里,要么就开着老爸的旧桑塔纳在各大街小巷穿梭,希望能够好运气在街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自小到大,他也没有把三亚逛得这么彻底,用三天时间把自己训练成了一个三亚活地图,还有得出一个结论,原来三亚冬日阳光也很有杀伤力,他黑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这几天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事情,转到头晕气闷,手机响了起来,一个广州的号码,杜尔接起来居然是房东太太。
  小杜,你是不是有事找我们?房东太太的声音很清爽。
  现在已经没有了。杜尔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那是这样,我倒是有事找你呢。
  哦?您说。杜尔把车停到路边。
  我们全家要移民了,今天晚上的飞机,房东太太笑,但是那间房子您可以继续住,我已经委托了中介公司,你不用担心,他们会跟你联系。
  挂了电话,杜尔拐进进了一间西餐厅点了杯拿铁,等的时候,收到费儿的短信,沙子可能去了新西兰,我不是很确定,因为她的家人也不确定,可是我已经决定前往,因为这是唯一的线索,祝我好运。
  Good Lucky,保持联络。杜尔回答,杯子的事情还是一筹莫展,我想我要空手而归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寻找、等待还是放弃,我不知道。
  那我们只能加油,费儿说,记得我们还有个赌约。
  杜尔微笑,当然,小心我是出了名的臭脚。
  拿铁上来了,喝了一口,味道不对,算了吧,至少这里温度光线舒适,还有轻柔的音乐,咖啡还剩一半的时候,崔天正的电话来了,没有记录。
  没有记录?咖啡又撒了一身,杜尔取了纸巾一边擦一边问,什么叫做没有记录?
  崔天正说,我查遍了三亚所有医院在2002年12月到2003年3月的出入院记录,甚至死亡记录,没有一个叫做陶子贝的人,就连姓名同音相近的都没有。
  杜尔无语,机械的擦着衣服上的咖啡渍。
  这个人是谁?崔天正难掩鸡婆本质,我辛苦了这么久,该告诉我了吧?
  杜尔掐了线,拔掉电池,啪的放下一百块钱,怔怔的走了出去,坐进桑塔纳,胸口堵得透不过气来,他一件一件把外套、衬衣和背心都脱了下来,行人来来往往,诧异的看着这个流着泪的半裸男人。


  把桑塔纳停好,杜尔拍了拍僵硬的脸,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脸,才一步步走进客厅,老爸老妈坐在沙发上,一个看电视,一个看报纸,巴比一见他,放开手里的七彩球,冲过来直奔他的裤脚。
  吃了饭没有?老妈站了起来,我给热热。
  谢谢妈。
  老爸放下报纸,不满的看着他,回来四天也不着家,这里晃一下,那里晃一下,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杜尔坐了下来,尽量远一点,明天。
  什么?老爸把老花眼镜取了下来,不怒反笑,好嘛,当这里是免费旅馆?还有免费的老妈子伺候呢。
  杜尔干脆闭嘴,留点力气吃饭,每次和老爸都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话,最高纪录不超过十分钟,两父子互相看不惯。
  老爸冷哼一声,戴好眼睛,继续看报纸,杜尔盯着电视画面闪烁,两人都看不进去,又都在拼命作态死撑。
  来,吃饭。老妈象救世主一般,端着饭菜出现,打救了他的胃也打救了他的心灵。老爸又是一声冷哼,收起报纸去了书房。
  杜尔松一口气,拿起碗筷开始吃饭,不停扭动身体,躲开老妈的目光,妈!杜尔放下碗,你这样子看着,我吃不下了。
  唉,老妈一叹气,杜尔更加吃不下了,我和你爸爸都快六十了,又只有你一个儿子,你爸是指望你能回来帮他打理公司,他老了,精力大不如前,我也知道儿大儿世界,也不勉强你,只是希望你什么时候可以带一个人回来跟我们一起过个年,你要知道,就我们两个老人过年,很凄凉的……
  老妈说着眼圈就红了,杜尔心里不好受,放下碗筷,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沉默半晌,倒是肚子发言了,老妈惊醒,哦,不说了,你吃饭,快吃。
  杜尔点头,可是胃口早就没有了。


  巴比也要带走?老妈抱着巴比舍不得放,留在家里陪我吧。
  若是别的狗,那倒也无所谓,只是巴比是他和杯子共同的宠物,杜尔有些舍不得,可是看着老妈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是无法拒绝。
  倒是老妈豁达,放下巴比,算了,久了是有感情的,明天我也去买一只一模一样的沙皮去。
  杜尔郁闷,妈,这种狗是巴哥。
  哦,老妈掩嘴,又忘了。
  杜尔看看钟,九点半,拎起行李,好了,我该走了,扯着巴比就出门拦车,却又被老妈拉住,儿子,我帮你量一下身高吧。
  老妈的眼圈又红了,每次送行她都要哭,好的,杜尔连忙答应,老妈即刻破涕为笑,喜滋滋的拉着他往后院跑。
  是哦,这次回来都没有去后院看看,也不知道自己亲手种下的那棵树怎么样了。
  杜尔贴着墙站好,尽量伸直身子,好了,量吧。
  老妈踮着脚,拿着铅笔在他头顶上画了一横,杜尔跳出来,问,怎么样?
  老妈笑,没有长高,你要加油了。
  晕倒,都二十八了,还长就成怪物了,杜尔拿过笔,好了,老妈站好,该你了。
  我肯定缩了,老妈一脸羞涩,脸红红的。
  到底缩了没有,杜尔不知道,因为这一横他没有划下去,就在他的生长线旁边,多出了一条竖线,旁边写着:陶子贝的成长,2003年1月22日。正是他来三亚的那天。
  铅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笔头断了。
  我啊,小的时候特别矮,六年级了还不到一米三,爸妈为了激励我,就在我十二岁的那年,要我亲手种了一棵跟我一样高的树,说是比赛长高。
  杯子呵呵的笑,人怎么长得过树啊?你肯定输。
  杜尔挠头,废话,第二年就输了,那棵树比我高出一大截呢,我为了报仇,就在树上刻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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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啊?杯子捂着嘴不停的笑,可乐都快倒出来了,为你的卑鄙行为,我们干一杯。
  去死!杜尔轻轻踢了她一脚,不告诉你。
  杯子暼了他一眼,那我不会自己看啊?
  我不带你去,你看个屁啊?
  杯子只是笑,你爸妈这个方法不管用的。
  所以啊,杜尔说,他们又在后院的墙上划了一条一米八的竖线,每年生日我都要到这根竖线前比一比,记录下那一年的身高,呵呵,现在这条线还加高了三厘米呢。 
  哦,杯子兴奋的瞪大眼睛,冰块被她搅得嘎嘎响,那条线还在吗?
  当然在了,我妈说要留一辈子呢。杜尔笑得很得意,我妈给那条线取名叫做,杜尔的成长。
  呼……杯子呼出一口气,歪着小脑袋,我要在你的那根线旁边划另一道线,量上我的身高,写上,陶子贝的成长,这样,我们就像青梅竹马一样。
  你就想得美,杜尔用力拍她的头,谁要跟你青梅竹马?我才不会让你得逞呢!
  杯子的鼻子皱了起来,哼,走着瞧!
  杜尔抚摸着这几个字,呼吸急促,他猛地跑到那棵树下,他当年刻下的字在哪里?他围着树转,在这里,你是一棵臭矮树。旁边,有她的字迹,我看到了。
  那么主席台上,他的名字底下,的确是杯子的签名了。


  这就是她的照片,老妈从影集里抽出一张递到杜尔面前,是她,虽然只有一个侧影,虽然成熟忧郁代替了纯洁天真,可是眉宇之间的清秀没有变化。拿着照片,杜尔一瞬间眼睛潮热。
  这张照片是我*的,老妈说。
  为什么?杜尔吞口水,气恼的问,老妈,你为什么老是叫她小叶子,如果你跟我说她的真名,我早就飞回来了,哪里还有这么多的波折!
  老妈无辜的瞪大了眼睛,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叫这个名字,不比你早呢!
  怎么可能?杜尔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隐瞒?
  老妈叹气,她也不是隐瞒,事情是这样的,去年……你爸生日那天,你还记不记得,正要吃晚餐,有个员工跑过来找你爸爸,然后你爸就跟着他匆匆离开了,很晚才回来……
  杜尔心急的打断,妈,你怎么扯得这么远?
  我问你记不记得?老妈的述说被打断,比他更不耐烦,你让我说完就知道了。
  杜尔狂点头,那天的确是这样,不是说公司出了点状况吗?
  不是,老妈说,是那个员工开车撞到人了,被撞的就是她。
  啊……杜尔跌进沙发,老妈继续说,你第二天就急急忙忙的走了,当然不知道了,你爸为她垫付了所有的手术费和住院费,还想通知她的家人,但是她身上没有身份证没有电话本没有任何可以说明她身份的东西,于是只好等她醒来,好在她伤得也不重,昏迷了两天,醒来了。
  杜尔静静的听着,墙上的钟显示时间是十点十五分。
  可能是因为撞伤了脑子,她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见她这种情况,于是就把她接到家里来住。
  你这么说,她在我们家已经住了将近一年?杜尔又忍不住抬起左脚踩住右脚。
  老妈点头。
  一年?这是个天大笑话,可是杜尔有些想哭。
  小叶子……她究竟是谁?对你很重要吗?妈妈拉着杜尔,很认真的问。
  很重要……很重要……杜尔靠在沙发上,妈妈,除了您之外,她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个女人。
  猛地,他又坐直,拉着老妈,手心火热,妈妈,她有没有手机?
  有。
  号码?号码是多少,给我,快给我!杜尔的眼神就像快渴死的人见到水。
  拨完这十一个号码,杜尔的神经都快抽搐了,话筒里传出一个女声:您拨的是空号,请查证再拨……

怎么会是空号?
  老妈突然想起来似的说,她走之前已经注销了这个号码。
  那你还给我!杜尔吼了起来。
  那……我一时没有想到嘛。老妈比他还委屈,你又催得这么急,我老人家反应哪里有这么快?
  杜尔呻吟一声,倒在沙发上呼呼喘气,如果犯错的不是老妈,他早就扑上前去了,现在他只能暗自吐血。
  老妈,你继续说吧。
  老妈慢悠悠的倒茶,慢悠悠的抿一口,喝茶吗?很好的铁观音啊。
  不用拖延时间了,杜尔有气无力的说,我要坐的那班飞机已经飞走十分钟了。
  老妈嘻嘻一笑,一脸阴谋得逞的样子,那我就继续说啊。
  杜尔点头。
  我见她清纯的象一片叶子,就叫她小叶子,慢慢的,认识她的人都这么叫她,这个名字怎么样?
  杜尔点头,适合她,很适合她,才怪。后面两个字没敢说出来。
  老妈得意的点头,小叶子身体养好之后,她不愿意在我家白吃白住,想去找工作,但是她没有任何身份,你爸爸就让她去了公司做事,没想到她聪明能干又能吃苦,很能帮忙的,你爸爸也对她赞不绝口,很多业务都放心让她处理,真是个好姑娘。
  她还为爸爸公司出过差吧?杜尔若有所思,那么那次在P城出差见到的背影,很有可能就是她了。
  你爸爸还帮她找门路办了户口和身份证,我们象一家人一样生活的很开心,就在半个月前,她不知怎么就恢复了记忆,说她是广州人,过来找一个朋友,被小偷偷走了钱包和身份证,她现在已经出来一年,很想回家,于是打了个电话给家里……
  回家,是了,这个是最关键的问题,杜尔拉着老妈的手,她回广州了?
  老妈摇头,不是广州,我记得是法国,她说她哥哥在法国。
  杜尔惨叫,护照放在广州,看来他还是要回去一趟,这样又要耽误不少时间,法国,就算到了法国又能如何,他没有具体地址,该何从找起,难道也要象费儿一样?
  房东太太不是说移民吗?昨晚他们就已经飞了,为什么总是差那么一点?命运总是让他们擦肩而过。杜尔懊恼的捶着自己的脑袋。
  抬起头来,却看到老妈在笑。
  为什么笑?
  我一直担心的问题解决了,所以笑。
  你担心什么?
  老妈吐吐舌头,老可爱的表情,我怕我的儿子喜欢男人,现在终于不用担心了,老妈说到这里还夸张的松一口气,杜尔苦笑。
  而且,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正是我喜欢的,我为什么不能高兴。
  妈,杜尔苦笑说,我怕和她不太可能了,老天分明在玩我。
  老妈摇头,你都找到这里了,肯定会找到她的,放心好啦。我反而担心另外一件事情。
  哦?老妈的担心这么多?杜尔笑,担心老的快?
  老妈拍了他一巴掌,胡说!我是正经的,我担心她喜欢的是另一个人。
  啊!杜尔惊觉,是呀,他们之间已经失去联系一年,而他全靠这个蓝色笔记本才能将这份感情一遍遍温习,那杯子又凭什么还记挂着他?一个伤透她的坏人?
  我发现她总是在看一个本子,失忆的时候是这个样子,恢复了记忆之后看得更多,我几次都看到她偷偷的又哭又笑,老妈神秘的说,面有忧色,你说,这不是有问题吗?
  杜尔的手开始发抖,妈妈,你想清楚,一定要想清楚,那个本子是什么颜色?
  绿色啊。老妈一本正经的说。
  绿色?杜尔不抖了,呼吸都没了,怎么会是绿色?妈妈,你肯定你看清楚了?
  这当然了,我看到不止十次,而且我又不是色盲,怎么会分不清?老妈不高兴了,看到杜尔转绿的脸,她小心的问,绿色不对吗?那换一个颜色,红色可以没?
  杜尔不响,持续发呆。
  不过,老妈若有所思的说,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这个本子是蓝色,后来我上菜用它垫了一下碗,弄脏了,她就给包了一层绿色的书皮……
  真的?杜尔腾的跳了起来,抓着老妈,妈妈,你没有骗我?是不是?
  骗你干什么?老妈作发誓状,千真万确!
  太好了……太好了……杜尔在老妈脸上用力亲一口,再紧紧的拥抱,妈妈,谢谢你!谢谢你!
  他转身拖着行李箱飞跑出去,老妈在后面追,你要干什么?
  杜尔回身喊,老妈,你帮我照看巴比,我要去把她追回来!
  带她回来过年!
  杜尔心里说,希望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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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房东委托的那家中介公司过来找我,杜尔想,那就可以打听到房东一家在法国的地址了,应该不是很难的,他觉得这个办法很应该可行,于是安心的眯上眼睛,飞机嗡嗡声也不是那么令人烦躁难安了。
  下飞机搭的士,杜尔直奔住处,他打算主动去找房屋中介,一家家找,应该就是小区周边的这几家,不会错的,车开得太慢,他迫不及待。
  就快到的时候,车却停了。
  司机你干嘛停了?
  前面塞车啊!司机的广东普通话够戗,你看不到?
  杜尔也看到前面排起了长龙,看看离住的小区已经不远,于是付了车钱,干脆下车步行,现在正是下班高峰,各种交通工具和人群挤的水泄不通,尾气噪音折磨着脆弱不堪的神经。
  越接近车龙尽头,人群的密度越高,杜尔拖着行李,有些寸步难行,到底发生什么事,这么多人观看,难道马戏团搬到马路中间吗?好在有交警在尽力疏散围观人群,杜尔不满的抱怨着,一边费劲的拨开前面的人墙,尝试着走过这个十字路口。
  真是没人性,肇事司机居然逃跑了。 
  你刚才没有看到,那个女孩子被车撞的飞起,砰的一声落地,流了多少血啊……
  估计没救了,白车这个时候还没有来,有人开始张望。
  这些对白为什么这么熟悉?杜尔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改变了方向,疯狂的向人群中心挤过去,越接近越心慌,胃开始抽痛。
  豁然开朗的时候,他看见了杯子,刹那间,一切声响都不存在,只有自己的心跳,所有的颜色都不存在,只有铺天盖地的黑红色,所有的景物都不存在,只剩杯子苍白痛楚的脸。
  不要!杜尔浑身一震,从睡梦中醒来,心跳的还是很快,体温又升高了,他抹去了冷汗,还有眼角的泪水,幸亏只是一个梦。
  先生,你怎么了?旁边的一个穿紫色衣服的小姐递过来纸巾,作恶梦了?
  是呀,杜尔接过纸巾,对她一笑,谢谢。
  梦见什么了?
  考试不会,看不见别人的答案,翻书又被抓,杜尔强压着内心的不安,开始瞎扯,成绩不及格,还被贴榜通报批评。
  紫衣小姐哈哈大笑,你肯定是个坏学生。
  杜尔点头,坏,特别坏,喜欢整蛊老师,欺负同学……
  哦?小姐故作皱眉,这么恶劣?
  是呀,杜尔喝了一口咖啡,开始胡说八道,有一次……


  终于下了飞机,不过四十多分钟的旅程,杜尔却觉得长的象一个世纪,谢绝了那位小姐喝一杯的邀请,话也不多说,拦了的士就走。
  无巧不成书,一坐长来,杜尔就笑了,这次居然又是那个司机,他说了目的地,然后补充一句,不去医院。
  那司机大笑起来,他也没有忘记杜尔。
  安全着陆,照例打电话回家报平安,居然占线。杜尔连续拨了几次,都是占线,没有挂好还是在煲电话粥?杜尔记住了时间,省得一阵老妈打电话过来骂他的时候他反驳没有证据。
  今天没有咳嗽啊?司机终于抽空问问题了。
  杜尔收好电话,嘿嘿一笑,你那天回去有没有担心染上*啊?
  司机很老实,有点担心,不过更加担心染上典型肺炎。
  杜尔干笑,摇下车窗吹吹风,广州的冬天是阴冷的,女鬼的纠缠一般,心情如果不好,就更有颓废寥落的感觉,不过,他反而觉得冬天是广州最可爱的季节,适合缅怀,适合沉沦。
  开快一点可以吗?杜尔头也不回的问司机,停留在这个城市已经十年,他喜欢这座城市,如果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性格,那么广州很合自己的脾性,有深厚的文化底蕴,有浓浓的人情世故,上进又不浮躁,自私又不完全冷漠,宽容复杂充满矛盾,更加人性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上去,它又显得有些陌生,原本熟悉的景物忽然变得有些陌生,心情原来可以改变视觉的,可是现在的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呢?
  浪奔……浪流……浪里滔滔江水永不休……杜尔已经把手机铃声设置成为上海滩,他还是喜欢这些老歌,是老妈打过来的,她估计是来兴师问罪的。
  妈妈,我刚才打过电话,占线,一直占线。
  老妈根本不理会,声音很兴奋,儿子啊,刚才小叶子打电话来了,你猜猜她在哪里?
  广州?杜尔快要握不住手机。
  正是!老妈大笑,儿子,你的幸福来了,她根本没有去法国,而是直接去了广州。
  杜尔解开了衬衣纽扣,清了清嗓子。
  我已经告诉她你今天回广州。
  她说什么?
  她没说什么,就是哦了一声。
  杜尔也哦了一声,手心冒汗了。
  儿子,老妈叫他,你一定要把握这个机会,我是真的很喜欢她,很想她作我儿媳妇的。
  杜尔挂了电话,直直的看着路面,缓缓转过头又看了看司机,半晌,突然开始神经质的笑,用力拍那司机的胳膊,拍的司机大惊失色,放声大叫,小心!小心!要出人命的!
  杜尔放开司机,却始终停不住令人毛骨悚然的傻笑,司机尽量往里缩了缩,不时的拿眼角瞟他,暗自叫苦。
  我很开心。杜尔嘿嘿的笑,真的很开心。
  司机惊恐万状,我看出来了。
  杜尔继续笑,我快要看到一个女孩子了,哈哈,我原本以为再也看不到的人,我快要看到了。
  司机拼命点头。
  我很喜欢她,杜尔摇头,不是,很爱她,非常爱她。
  司机终于没有那么慌张了,定了定神,你比上次开心很多。
  杜尔侧脸看着他,终于只是微笑,你被我吓坏了?放心好了,我只是高兴过了头。
  之后他就不再说话,望着窗外一站一站的数,却始终在微笑,忽然叹气,见到杯子我该说些什么呢?
  越接近目的地,杜尔的心越是不安,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情越深情越怯吧,车却缓缓的停了下来,与梦里情形一样,塞车了。
  怎么了?
  司机摇头,不知道,不是红灯,他探出头去看看,好像是车祸……啪的一声门响,司机回头一看,杜尔已经跑了出去,行李还扔在在后坐上。
  什么事情这么焦急的,司机自语,突然大喊一声,还没给钱!
  杜尔疯狂奔跑,他没有别的念头,就是跑、跑、不停的跑,视线越来越模糊,人群越来越近,杜尔快要无法抑止的大哭,他想过找回杯子,设想过见面的情形,更做好了永远失去联络的心里准备,却无法接受这样生死两隔,在这个时候的生死两隔,比活生生的将他撕裂还要痛苦。
  停在人群外围,他拼命喘气,他没有梦中的勇气,全身抖的象筛糠,肠胃一阵阵翻腾,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脆弱,多么希望有人能够告诉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能够有个人支撑一下他快要垮掉的身子,尽管有人在耳边纷纷议论,可是在他听来只不过是嗡嗡一片,他的耳朵甚至拒绝倾听,天啊,他是多么害怕。
  我说过,老天爷,只要能够换取杯子的健康幸福,我愿意用我健康幸福和金钱,我所有的一切来换取,杜尔捏紧了拳头,努力使自己振作,刚要走进去,这时,有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先生,你还没有给车钱。
  杜尔惊出一身冷汗,看着那个司机,好半天,掏出一百,递过去,有气无力的说,不好意思。
  司机接了钱,嘟囔着,你好奇心这么重啊?看个热闹这么积极的,车钱不给,行李也不要。
  杜尔惨白着脸,说不出一句话,接过钱和行李,呆呆的看着那个司机。
  司机拨开人群,钻了进去,不一会儿又钻了出来,我还以为有什么好看的呢,不就是撞车,看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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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尔一把拉住那司机,你看到什么?
  司机诧异的看着杜尔两片嘴唇不停的哆嗦,一辆摩托车和一辆丰田撞到一起……
  就这样?
  就这样啊,司机说,你还想看到什么?流血啊?
  杜尔虚脱的大笑,笑得眼泪哗哗流出,真是个神经病,司机不解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杜尔笑完了,直起身子的时候,他看见了杯子,就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杯子……杯子……杯子站在大树底下,米黄色的长外套,粉红色的长围巾,乌黑的长发在寒风里飘呀飘。
  杜尔痴痴的站在那里,突然,他看见杯子尖叫起来,小心……
  一声尖利绵长的刹车声在耳边嘶吼,杜尔感觉身子一轻,飘了起来,所有的感受都不是那么真切了,只有风呼呼而过,是那么的冷,砰的一声闷响,他倒在地上,凌乱的脚步声重重响起,有人冲了过来,把自己搂在怀里,是杯子吧,杜尔听见她在恸哭,不是……这不是我等待的结局……


  后记:
  多日的阴雨终于停止,清晨的时候,阳光乍现,杯子做好了早餐,摆在餐桌上,杜尔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睡得像个小猪,起床了,坏人。杯子在杜尔耳边轻轻呼唤,他没有回应,她亲了亲他的嘴唇,他却还是没有回应。
  杯子喝了一口奶,有人敲门,敲了好一会儿,杯子故意不动,看着杜尔,杜尔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唉,杯子叹气,只好起身开门,是快递。
  杯子签收之后,看了看信封,是新西兰寄过来的,她看了看杜尔,轻轻的撕开了,抽出信笺:
  杜尔:
  我来到奥克兰已经两个月了,这里很好,真的,我忍不住喜欢上这里了,别说我崇洋媚外,每天能够在清新的青草香气中起床,赶着牛羊去牧场,向瑞克大叔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的牧羊人,晚上到小酒吧去喝喝酒,每天都很充实,走在街道上,当暖风抚慰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一天的疲劳都消散了。
  知道你又要问沙子的事情了,半个月前我已经找到她了,原来她住的地方跟我相隔不远,真是感谢上帝,不过,她好像已经预料到我会去找她,当她看到我的时候,很高兴,但是并不惊讶,她是一个如此聪明的女孩子,在这里,我们内心都很平静,更像纯洁的朋友,偶尔也会通通电话,也在一起吃过几次饭,真的很喜欢跟她面对面坐在落地玻璃前,一边享用可口的食物,一边快乐的聊天,看着太阳慢慢的落到地平线的下面,我想,这样就算是幸福了吧,至于什么时候回去,我们都没有想好,以后再说。
  杜尔,你怎么样了?找到你的杯子没有?我想,你这么爱他,虽然我不知道你现在情况如何,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会快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就像童话的经典结局一样。
  电脑被我弄坏,还在修理,所以寄给你手写信,是否觉得亲切呢?对了,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赌约。

  最真挚的朋友,费儿
  2004年2月20日于奥克兰




  这也算是快递?杯子不满的嘟囔,都迟了一个月,她望了望杜尔,睡梦中的他神色平静,嘴角还有微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她收起信,打开了电脑,给费儿写回信:
  费儿:
  一直担心你的情况,给你去了几封EMAIL都没有回应,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得知你一切都好,我和杯子也很高兴,呵呵,忘记跟你说了,我已经找到了杯子,可谓大团圆结局,我还想请你转告沙子,我们一切都好,杯子已经原谅了沙子,虽然她不说,但是我知道,她一定很想沙子,毕竟多年好友……
  杯子写不下去了,她歪着脑袋斟词酌句,忽然听到有人说,你这么写,那个时候大家都小,难免犯错……
  杯子大惊,回过头去,却看到杜尔一脸坏笑,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从你叫我坏人,亲我嘴巴的时候,杜尔呵呵的笑,我又不是死猪,怎么会不醒来?
  杯子羞红了脸,瞪了他一眼,坏人!
  杜尔抱着她,你如果想沙子了,我们就过去新西兰,好不好?
  杯子不语。
  杜尔暗笑,这样就不用偷看我的信,冒我的名回信给费儿打探沙子的消息,是不是?
  杯子脸更红了,拍了他一下,你都知道了?
  杜尔点头。
  杯子见事已败露,索性承认了,是呀,我就是偷看了,我就是冒名顶替了,怎么样?
  杜尔哈哈笑,你这个样子真是象足了巴比。
  你奶奶个腿!杯子作势要打,杜尔赶紧陪笑,别别,看在我还没有完全康复的份上,手下留情。
  杯子转了转眼睛,说,好,不打也行,除非你带我去奥克兰。
  杜尔大笑,好好好,你跟我结婚,我们蜜月旅行去奥克兰,妒忌死费儿和沙子。
  杯子还没说话,有人敲门。
  谁啊?杜尔问,外面回答,送信的。
  送信?杯子扶着杜尔做好,又有信了?我去开门吧。
  打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费儿和沙子。



THE END~~完结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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