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穿越]绾青丝(完结)

本主题由 冰.舞嵐. 于 2008-10-13 21:23 推荐主题

第119章 暗鬼

睁开眼睛听到有人大呼小叫:“少夫人醒了!”

想撑起身,却发现全身每处的肌肉都酸痛得快散架似的。“少夫人想起来吗?”我听到有人在旁边问,转过头,见到宁儿,怔了怔:“你怎么在这里?”

宁儿把我扶起来坐着,垫了个枕头在我身后,我转眼又看到馨儿端了碗东西过来:“怎么你们都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少夫人,这是云家在铁山郡的别院。”宁儿从馨儿手里端过那碗汤,“这是厨房炖的燕窝,少夫人睡了一天一夜,先吃点东西吧。”

她舀了勺燕窝送到我唇边,我别过脸,疑惑地道:“你们不是在船上服侍云峥的么?难道云峥来了?”

“少爷昨儿晚上就来了。”馨儿笑道,“见到少夫人满身是血的样子,发了好大的脾气,我们服侍少爷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呢,后来知道少夫人没有大碍,脸色仍是阴沉得吓人……”

“是常叔把我遇刺的消息通知云峥的?”我又气又急,“他怎么能这样做?他明知道云峥身子不好,还拿这些事去吓他,云峥例诊之后怎么能这样奔波?常叔怎么这么糊涂?云峥去哪里了?”

“峥少爷和常执事早上就出门了,说是先去府衙再去矿上,现在还没有回来呢……”宁儿道。我一听,赶紧掀开被子:“他去矿上了?他怎么能去?山路那么颠簸,那些矿工亲属也不知道会不会再闹事,他要是在矿上出了事怎么办?我要去找他……”

刚站起身,脚踝传来一阵剧痛,我一个踉跄,差点儿栽倒,宁儿和馨儿赶紧扶住我:“少夫人,您别担心,峥少爷不会有事的……”

我又气又急:“你们知道什么,平日里当然是没事,可现在有人在中间使坏,万一他……”我不敢往下想,云峥那弱不禁风的身子,要是也遇到昨晚那些刺客可怎么办?我挣扎着想往外走,宁儿和馨儿赶紧拉住我:“少夫人,你脚伤了,不能就这么出去,峥少爷有铁卫护着,不会出事儿的……”

铁卫,一听这个,我顿时想到惨死的云离云震,还有不知生死的云德,心头更是大慌,铁卫也未必能护云峥周全,我挣扎着想甩开宁儿和馨儿:“放开我,我要去找云峥,我要去找他……”

“少夫人……”宁儿和馨儿为难紧紧拉住我,我全身都痛,根本使不上力,心头又急,眼泪忍不住滚下来,正拉扯间,听到一声:“叶儿!”

我抬起头,看到云峥急急忙忙地走进来,又惊又喜:“云峥,云峥……”

他快步冲过来,扶住我:“叶儿,快躺到床上去。”

“云峥,你没事吧?”我抱住他,心里一阵后怕,“你没事就好了。”

“我没事,傻瓜,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他抱我到床上,想直起身,我紧紧地勾住他的脖子,他轻声笑了笑,也不动了,只吩咐宁儿和馨儿出去。听到两个丫鬟带上了门,才柔声道:“傻丫头,我在这里,别怕……”

我娇气地哭起来,心里只觉得委屈,云峥轻轻拍着我肩膀:“没事了,没事了……”我越发矫情,哭得更大声,云峥轻叹一声,躺到我身侧,紧紧地抱住我,轻哄道:“乖,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是的,他在这里,他是我的夫,他会一直在我身边。我在他怀里渐渐止住抽泣,抬起眼看他,他温柔地擦去我脸上的泪花,脸上满是怜惜。“你的衣服湿了……”我的脸微微一烫。他宠溺地笑了:“有什么打紧,这衣服能为叶儿擦眼泪,是它的荣幸。”

“你几时变得这么油嘴滑舌的?”我蜷进他怀里,嗔道。

“这样变的……”他的唇落到我的唇上,我闭上眼睛,感受他温柔的吻,感受他对我的娇宠、珍视,和被爱的幸福。

肚子突然发出的不争气的“咕咕”声破坏了这一刻旖旎的气氛,云峥轻笑起来,我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他怀里:“不准笑。”

“先吃点东西。”他松开我,下床拿过桌上那碗燕窝,扶我坐起来,我欲接过他手里的碗,他轻轻一让:“我喂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话是这么说,我却张大了嘴。云峥又笑了,舀了一勺燕窝送到我嘴里,我吃进肚去,啧了啧嘴道:“有老公服侍的感觉真是好啊。”

“傻瓜!”云峥失笑地又送了一勺过来,我只是傻笑。他喂完燕窝,撩开我的裤管儿,见脚背肿得跟馒头似的,眉头蹙起来:“痛不痛?”

“痛……”我噘着嘴撒娇,“全身都痛,这里,这里,这里,都痛死了……”

“傻丫头……”他笑起来,起身让宁儿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卷起袖子拧了热毛巾,敷到我的脚背上。骤然的烫热令我往后一缩:“痛……”他捏住我的脚,不让我动:“痛也忍一忍,热敷好得快。”

我们都不再说话,房间里静下来,我看着他认真地帮我敷脚,表情异常专注。心里涌起一丝丝甜蜜的感觉,云峥,从来没有帮人做过这些事吧?他一遍又一遍地帮我热敷,然后细心地涂上药油,用纱布包好脚,才道:“本来药油要揉进去效果才好的,但是会很痛,你最怕痛,就慢慢养好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云峥,我是不是很笨?”

他抬眼看我,微微一笑:“胡说,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子。”

“可是,我什么事都办不好,每次都要别人帮我擦屁股。”我懊恼地道,想起云离云震,心中顿时无比难过:“云离和云震为了救我都……,还有云德,不知道……”

“傻瓜,十八铁卫是云家的死士,他们的职责就是保卫主人的安全。”云峥搁下药油,轻轻拥住我,“他们只得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德管事只是伤重,并没有身亡。”

“可是他们……”虽然我知道云峥说得没有错,云家养十八铁卫就是为主子挡刀的,可是,要别人牺牲生命换来我的周全,我心里仍是十分难过和不安。我咬了咬唇,想起遇刺那些凶险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要不是被鬼面人救了,只怕……,我猛地抬起脸:“对了,我记得我是被一个鬼面人救了,然后就晕过去了,我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鬼面人?”云峥扬了扬眉,“昨晚家仆听到敲门声,开门就见你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根本就没见着其他人。”

“咦?奇怪……”我思忖起来,“那一定是他把我送回来的,他怎么知道我是云家的人呢?”

“想不通的事情先放一边,不要老去想他。”云峥敲了敲我的额,上床将我拥进怀里。我抬眼观察他的面色,轻笑:“老公,我想其他的男人,你吃醋了么?”

他失笑地拥紧我:“你想我吃醋么?”

“嗯,偶尔吃一下也无妨嘛,这证明你心里在乎我,一点不在乎我才不会吃醋。”我笑着将头埋进他怀里,“你太纵容我了,什么都由着我,这样下去我会被宠坏的。”

“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快乐且没有遗憾的,就够了。”云峥柔声道。我叹了口气,闷声道:“所以你去府衙和矿山帮我处理那些烂摊子,甚至不顾惜自己的身子。我明儿要说说常叔,怎么能出一点点事儿就把你叫来……”我知道云峥肯定已经把我没弄好的烂摊子接管下来了,只觉得自己极没用。

“傻丫头,不是常叔叫我来的,你出事儿那会儿,他还没得到消息呢。”云峥抚着我的长皮,轻笑道,“是昨儿船行至铁山郡,我挂着你的情况,身子也精神些了,所以上岸来看看。船是晚上到的,我先来了别院,本想次日一早再上山的,没想到到了别院没多久就听说你全身是血躺在门外,可把我吓坏了……”

“对不起……”我能想像云峥当时的情形,如果是我看到云峥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发疯的。云峥把我拥紧了些,叹了口气:“我知道出事了,急忙派了四个铁卫去矿上,他们在山道上看到了铁矿护卫的尸首,里面还有云离和重伤昏迷的云德,后在又顺着血迹在丛林里找到了云震,但行刺的刺客却被人削去了脸皮,辩不出身份……”

我打了个寒颤,那些杀手行事真是狠辣,我寒声道:“是无极门做的。”

“什么?”云峥诧异地道,“你怎么知道?”

“我……”我眯起眼睛,“我认出一个人,是我以前见过的,我知道她是无极门的人,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云峥的手顿了顿,轻声道:“叶儿,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嗯?”我疑惑地看着他,他笑了笑,“这些事儿一时半刻也说不完,你别想那么多,先好好休息,其它事,等你有精神了再说好不好?”

“不要,我睡了那么久,精神着呢,你不说完,我也会胡思乱想,哪里睡得好。”我蹙眉道,“现在矿上的情况怎么样了,那些受人挑拨的矿工亲属安定下来了?”

“嗯,目前是安定下来了。矿难基本上处理完了,后面这些矿工也都进行了赔付。但昨晚的骚乱,有人冒充矿上的人与矿工家属发生了冲突,引发了一些伤亡。官府正式插手,隆兴铁矿已经暂时查封了。”云峥三言两语将结果告诉我。我疑惑道:“是不是赵管事的人在里面搞鬼?”

云峥淡淡一笑,眼神有些冰冷:“他还没那么大的本事。”

“那是谁?”我咬了咬唇,“云家与各地官府的关系不是一向很好么?如果不是因为赵管事的关系,府伊大人的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云峥低头看我,唇边噙起浅浅的笑容:“官府的态度,代表的就是朝廷的态度,如果上面要他将这件事公事公办,他也不敢卖云家的人情。”

“朝廷?你是说,这件事是皇上指使的?”我瞪大眼,是了,即使云家再能翻云覆雨,只要一日没有公然把面子上那层纸撕破,就一日还是天曌国的臣子,表面上的平衡还是要维系的,否则就是公然与朝廷作对了,所以云峥才会放低小侯爷的身份去见府伊大人,毕竟云峥还没有正式承袭永乐侯的爵位,算不得官场中人。

云峥淡淡一笑,没有作声。我的心里一寒,宇,如果这件事是你授意的,那么杀手也是你派的?你当真,狠心至此,连半分情谊也不顾了么?
.﹏.遍躰麟伤·.才訆薸亮 ..﹎.o

TOP

第120章 闺情

  “如果这件事是皇上授意的,只怕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我冷静下来,觉得有几点可疑,以我对宇公子的了解,他绝不会安排刺杀这种蠢事,“也许还有第三方插手。”
  
  “为什么?”云峥挑了挑眉,微笑道。
  
  “皇上虽然忌惮云家,但现在并不具备贸然下手的时机。以他的心机,他会一步步分解云家的势力,而不会做刺杀这种蠢事,贸然将矛盾激化到表面上。”我思忖道,“他现在没有与云家正面冲突的必胜把握,绝不可能会走这一步棋。”

  “聪明。”云峥赞许地揉了揉我的头,“还有呢?”
  
  “无极门被朝廷剿灭后消失了一段时间,如果这次刺杀我的杀手真的是无极门人的人,应该有两个可能,一是朝廷将其收为己用,那就很好解释这次的事了,之前我听其中一个杀手说过一句话,‘这次行动并没有安排刺杀’,说明刺杀是那几个人私自决定的。”我的思路清晰起来,一边理线索一边接着往下讲,“但是,受过良好训练的杀手,通常只会按命令行事,如果上面没有下达刺杀的命令,他们不会这样擅自行动。那么就有第二种可能,无极门没有被朝廷收服,只是为了躲避朝廷的围捕隐藏了起来,而且极有可能因为某种原因起了内讧,也许是为了争夺门主之位,也许被其他什么厉害的人物控制住了,这个人也许就是此次事件的授意者。”
 
  之所以会这相猜测,是从阴鬼和那黑衣人之间的简单对话里猜测出来的。两个人的语气,明显不对盘,竟然在行动的时候犯下大忌,跟行刺的对象说了那么多废话。如果阴鬼真的是月娘,以她和楚殇的关系,如果门主易位,她肯定不会服气,说不定甩手走人都不无可能,但她不但继续留在了无极门,而且还隐忍着那个黑衣人,显见对新门主是诸多忌惮的。而无极门在新首领的管治下显然分了派系,也许还斗争激烈,黑衣人应该是那种一心求功者,否则也不会妄自组织刺杀行动。
  
  云峥微笑着听我分析,点了点头:“分析得透彻,也许的确有第三方的存在,如果是这样,这件事就复杂得多了,我们还要查到第三方到底是谁。不过皇上对这件事的态度,有没有第三方都是一样的,如果这件事是他授意,只能说他已经按耐不住,开始向云家出手,如果他真这样沉不住气,我反倒不惧。如果是第三方做的,皇上乐观其成,照样达到他的目的,这才可怕。”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明白过来,吸了口气,这倒有可能是宇会做的事。
  
  “嗯,不过,皇上对云家的忌惮,我们心中有数,可早作提防,倒是这第三方,动机不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看来云家的确是树大招风了。”云峥的眼神有些冷,“所以这次的矿难,不是意外,是人为的。”

  “什么?”我讶异地抬起头,“人为?”

  “嗯,我让人进矿井内查过了,发现很多疑点,矿井内的受力木桩,有多处人为损毁的痕迹。”云峥轻叹道,“看来这次是有人铁了心要我们交出铁矿的开采权了。”
  我点点头,若这场矿难是人为,那授意这件事的人实在是太狠毒了,我倚在云峥怀里,轻声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你的意思呢?”云峥不答反问。

  “如果他们要的只是铁矿的开采权,就交出去吧。”我沉吟道,“朝廷想收回,必然会拿此次矿难大做文章,与其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不如我们摆个高姿态,上京后主动把开采权还回去,以防心怀叵测之人借机发难。”抬头看向云峥,我心中有些忐忑,放弃铁矿的开采权毕竟是一件大事,牵扯到很多人的利益,也要安抚很多长期在此间获利的人,不知道云峥会不会同意。
  
  “嗯,云家的势力太惹眼了,让皇上收回一部分权利,让他对云家稍微放松一点也好。”云峥淡淡地道,仿佛放弃铁矿的开采权只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他的眼神随即一闪,“若让朝廷收回开采权,必然会有第三方争夺这条财路,到时候看看哪些人想争这铁矿的开采权,就可以分析出谁最有可能是此次矿难的策划者,云家也好早作打算。”
  
  我的眼睛一亮,对,用利益引出想得到利益的人,到底是我老公聪明一些,懂得放长线钓大鱼。云家虽然富可敌国,可是树大招风,也必然是一块被恶狼虎视眈眈的肥肉。我蹙眉道:“云峥,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云家可以同时执掌漕运和矿山经营权?”
  
  “嗯?”他知道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发出简单的声音示意在他听。我继续说出我的疑惑:“把一国的命脉交到外人手上,这个国家的皇帝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没有一个正常的皇帝会放着这么大的隐患睡得安稳的。”

  “云家能执掌漕运和矿山,关系到一些皇室的秘辛。”云峥笑了笑,我一听,来了精神,攀住他八卦地道:“什么秘辛?可以讲来听吗?”皇室秘闻啊,绝对爆料。

  “好奇心太重会害死人的。”云峥见我八卦兮兮的样子,好笑地刮了刮我的鼻子,三言两语把一个原本应该很长的故事讲完了。  

  云家的玄祖很有经商的才能,在前朝就已小富,后来通过投机倒把拿到了现今的银矿和铜矿的开采权,成为一方巨贾。时逢乱世,枭雄四起,玄祖结识了后来天曌国的开国太祖皇帝,两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结为异姓兄弟,玄祖倾尽家财,全力资助太祖皇帝夺得天下,太祖皇帝得了天下,封玄祖为永乐侯,嫡子代代世袭,前朝的银矿和铜矿,封赏给了先祖做私产。
  
  云家封侯,满门皆荣,玄祖的女儿还封为太子妃,到了曾祖一代,已是皇后。国舅爷便得了个织造的肥差。再到了祖父云崇山一代,因助先帝夺嫡,得掌漕运。再到了当今天子君北羽这代,也是扶君北羽上位,皇上允诺给了云家全国铁矿的开采权。

  “这么简单就完了?”我听完云峥三言两语的把这些历史说完,每朝每代只得简单一句话,秘辛是半个字没有,可平淡的叙述下隐藏了怎样的惊心动魄和丑恶?云峥不想说,我也不再问,只玩笑道:“原来我家老公和皇上还有点亲戚关系,也算小半个皇亲国戚吧?”

    云峥笑起来,捏了捏我的鼻子:“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了,傻妞。”

  我笑了笑,叹道:“云峥,云家掌着这么多权势,表面荣光,可这些东西更像是一朵有毒的花,迟早会给云家带来横祸,为什么还要抓住它们不放?”  

  云峥沉默半晌,轻叹一声,语气有些无奈:“叶儿,云家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利益关系盘根错节,不是说想放,就能放的。有些时候,放弃,就味着灭顶之灾。”  

  我明白,这些权势是毒果,却也是保命牌,当真云家有朝一日什么都没有了,那个下场恐怕……。“难道人对金钱的欲望真的没有止境吗?还是……”我咬了咬唇,心里隐隐不安,“还是,真的像皇上忌惮的那样,云家对这天下也有野心?”
    
他定定望着我,没有动怒,唇角反倒噙起浅浅的笑容:“如果云家有这样的野心,你会怎么做?”
  
“我……”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怔住了。凝望着他朦胧的眼睛,半晌,才轻声道:“我不管云家有什么样的野心,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要这个天下,我陪你夺。如果你不要,我陪你走。”
 
  他眼中的朦胧之色荡开,像一泓被细石投中的深潭,涟漪一圈圈儿散开,清澈动人,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叶儿,今生遇到你,是上天对我的厚待。”

  他的手轻轻抚过我脸上被茅草划破的细微伤口,唇轻轻落下来,辗转到耳边,轻声道:“不用担心,我这副身子,就是得了天下,怕也没命消受……”

  我身子颤了颤,恼怒地推开他,瞪着眼道:“胡说什么呢?”

  “生气了?”云峥轻轻笑了笑,我气得拧了他胸口一下,“你还笑?”

  他抓住我的手,柔声道:“傻瓜!”

  “我是傻,你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我垂下睫,喉咙一哽。我不能再承受失去了,我会发疯的,云峥,我想你陪我一起慢慢走到老。

  “我的傻叶儿……”他长叹一声,吻住我的唇,我热切地回应他,不知道是为了忘掉心底那丝隐隐的不安,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吻一如甘泉般清冽,我贪恋地吸吮他口中的甜味,只觉身子热起来,仿佛泡在温泉水里,一寸一寸软下去。我情动地伸手抚上他的衣襟,解开布扣,他温柔地按住我的手:“叶儿,你身上有伤……”

  “在脚上,不打紧……”我吻上他的脖子,云峥昂着头,闭上眼睛,我的舌落到他颈部的动脉上,顺着那条微微轻颤的血管往下滑,蜿蜒地留下一路晶亮湿润的痕迹,缓缓滑落到他的胸前,舌尖在那粉红的草霉上打了个圈儿,牙齿轻轻咬下去。他抽了口气,翻身压住我,小心地不碰到我的馒头脚,轻轻解开我的纨衣。

  我温柔地望着他,他的眼里闪着异样的神彩,一把拂落床前的纱帐,雪白的轻纱如云彩般遮掩了满床旖旎的春光。他微微沁凉的唇落到我傲挺的酥胸上,我浑身一颤,云峥抓紧我的手,十指交扣,唇在我的身上游走,像一条游曳在水草中优雅的鱼,撩拨潭水的宁静。我的身子烧起来,瑟瑟发抖,花径里痉挛似的抽紧,忍不住像头垂死的小鹿般发出哀鸣:“云峥……”

  他应邀进入我,温柔而有力地,一寸一寸缓慢地填满我的身体。不同于一贯到底的刺激,那样有力而缓慢的动作,反倒令身体所有的感官细胞都扩张开来,那种紧贴、融合、满胀、温暖的感觉,比平时敏税数倍,每进入一分都销魂蚀骨。

  “嗯……”他进入到我身体的最深处,我逸出满足的娇吟,他温柔地含住我的唇,身体紧紧地贴着我,在我体内轻柔地动起来,怕弄痛我带伤的身体,他没有剧烈的动作,只有下体慢慢地、重重地研磨,无声而湿润,却沉默而销魂。他温热而沉重的呼吸喷在我的耳边,我只觉得脸被他喷得很烫,脖子也烫,整个身子都很烫。紧紧地贴着他,没有激烈的言语,没有汗水飞溅的撞击,高潮却一波接一波地来。“云峥……”我颤抖地、喜悦地低泣,全身痉挛,脑中一片空白。

  我们做了很久,像两条纠缠千年无法解开的的藤,无边的销魂里,紧紧相依的感觉如潮水般不断累积,让我觉得幸福而安心,仿佛这个世界只得我们两个。云峥,云峥……,你是我对爱情最后的梦想,是可以涤静我身心的湖。心里的那一片水,可以给我永远的宁静,也许我真的应该相信。前路上有什么,我不去想,云家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去想,云峥,只要有你,我什么都不怕了。
.﹏.遍躰麟伤·.才訆薸亮 ..﹎.o

TOP

第121章 面摊

京城。

已近黄昏,侯府的马车缓缓驶进城门,我撩开窗帘,向外望去,阔别近一年的京城,仍是那么繁华、喧闹、繁荣昌盛,谁知道在这繁华下面,曾经掩藏过什么样的丑恶?

果真如我所料,我们抵京,已是深秋。我脚上的扭伤已经养好了,云德的伤也已经痊愈,当日铁山郡的矿难处理完后,我和云峥继续上船,沿途察看了一些云家的产业,也顺带了解了漕运一些事务。经过铁山郡一事之后,我发现不管是云天常还是后来见到我的云天海,对我的态度都有一些转变,少了一些不以为然,多了几分尊重,对我提出的一些经营上的问题,无不详尽解答,而我提出的一些建议,他们也欣然接受。

“在看什么?”云峥握住我的手,我回过头,倚进他怀里,笑着摇摇头。云峥轻声道,“累么?”

“不累。”我`在他的肩上,握着他的手,“云峥,我们今儿就要进宫面圣么……”

“倒不用那么急,总要安顿两天的。”云峥笑了笑,轻声道,“叶儿,不用紧张……”

紧张么?倒未必。我淡淡一笑,闭上眼睛。

马车停下来,我们已经到家了。府里的管事云义早早就等在码头接我们,下了车,见府门大开,门口站了一排下人。京城永乐侯府反倒没有沧都的府邸那么大,可能在天子脚下要藏避其锋芒吧。云峥牵着我的手走进去,下人们目不斜视,我笑了笑,永乐侯府的下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

“阿花姐姐……”金莎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扑到我身前,我笑着牵起她的手。她在沧都云府住过一段时间,倒也不像初到沧都时对什么都新奇不已。云峥牵着我,我牵着她,一起往里走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什么时候,我和云峥要是有一个像金莎这样可爱的孩子,就好了。这样想着,脸莫名地有些烫了。

进了府,坐到主厅去,云峥让下人们都来见我,我说了几句客气话,让宁儿把准备好的打赏派下去,折腾半天,这见面才算是搞完了。打发下人散了,云峥笑着对我道:“可要在府里逛逛?”

“你怕我迷路么?”我的脸有些窘,之前在沧都永乐侯府,我就曾迷过路,云峥知道了,没有取笑我,却陪着我在府里走了几天,才算是把路记住了。

他只是笑,我心中一烫,起身走到他面前:“不用了,刚刚到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时间逛。”

“那我让馨儿准备热水沐浴。”云峥握住我的手,我眨了眨眼,他赶紧道,“我让馨儿带云泽去准备。”

我“噗哧”一声笑出来。见站在一边的云泽和馨儿脸上也带上一丝笑意。云泽是我们在凤阳府视察产业时,买下的一个卖身葬父的少年,只有十四岁,本名李元,云峥给他取了云泽这个名字。我见那孩子生得俊秀,做事细心,性格也沉稳,便让他给云峥做个贴身的小厮。之前云峥是没有小厮的,他的一切事情,都是丫鬟们打点,说是他身子弱,男孩子粗心大意,粗手粗脚,怕服侍不精心。不过后来我知道连洗澡都是丫鬟打点的时候,便转起了心思,不过一时也找不到合意的人选,直到遇到云泽。

我将唇附到他耳边,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道:“老公,你不要我帮你洗么?”

之前我可是把宁儿馨儿的工作都抢过来了,只要是涉及到洗澡这一类的工作,一律不准她们插手,害得下人们都偷偷笑我是个醋坛子。

云峥失笑,脸上难得带上一丝粉色。我捉狭地一笑,拉起金莎的手:“逗你呢,我要和金莎打水仗,你自便了哈。”

见云峥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我,我“哈哈”地牵着金莎跑出去。侯府每个独院的浴房都建有浴池,比我曾经在倚红楼后院见过的楚殇的专用浴池更大更气派,完全可以当个小游泳池用。每次洗澡的时候我都觉得真是浪费水资源啊,可是又不得不承认这真的很享受,叶海花啊你这个虚荣的伪环保者。云峥是享受不了这样的浴池的,他每次沐浴都是在木桶里,泡傅先生给他配的药浴。每次他洗完澡,身上都有股淡淡的中药味,好在味道不浓,让我这闻到中药就想吐的人也渐渐习惯了那股味道。

和金莎在浴池里玩了半天,小家伙玩累了,我让馨儿帮她收拾好,带她去房间休息。自己则继续泡在浴池里,热水泡得很舒服,倦意一点点袭来,我闭上眼睛,倚在池边睡过去。竟做起了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条美人鱼,在海里优雅地游,我的全身发着淡淡的莹光,五彩缤纷的热带鱼围着我嬉戏玩耍,突然,一条鲨鱼静无声息地游过来,张开血盆大口,我“呀”地惊呼出声,猛地睁开眼睛。一口水灌进嘴里,我才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滑到水里,淹没了头顶。我一惊,赶紧坐直身子,破水而出。

都不知道淹了多久,要不是被梦惊醒了,淹死了都不知道。我一阵后怕,拍了拍胸口,低头喘了口气。

却怔了怔,发现胸前闪着一团莹光,蓝蓝的,像梦里的美人鱼身上的莹光一样淡。手抚上脖子,触到黑龙玉,发现光芒正是黑龙玉发出来的。我的心一紧,复又狂喜,怎么会发光?这块玉戴在身上这么久,从来没有出现过异状,除了那次在牢里被龙婆的符咒弄出一点奇怪的动静。难道,难道冥焰有消息了?我捏着玉,在心里轻声念着冥焰的名字,冥焰,是不是你,你有消息了吗?那你……,今晚会不会来?

光芒渐渐淡下去,黑龙玉又恢复了原状。我再也无心泡澡,起身擦干身子,披上浴袍,步出浴房。浴房紧连着我和云峥的卧房,云峥早已在房里了,拿着本书倚在软榻上,看来我睡了有一会儿了。他见我出来,放下书:“怎么了?脸色这么怪?”

“是吗?”我摸了摸脸,笑了笑,“大概是泡久了。”

“头发怎么不擦干?”云峥站起来,拿了毛巾,拉我坐到妆台前,帮我揉头发。我任他摆弄,像只猫儿一样闭起眼睛。他换了几张毛巾,才把头发擦得半干,然后拿起梳台上的梳子帮我梳头,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地,先理顺发梢,再理中段,最后才从头顶上理下来,把头发理顺。

我喜欢这个时候,他温柔的手指穿过我的黑发,每每让我想起张学友那首《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不过那歌词的后词的后半段我不喜欢。云峥和我,会天长地久,我相信,直到我们的头发都白了,他还是会为我梳头、绾发、别簪。

“你在哼什么?”云峥放下梳子,在镜子里看我。我回了神,才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哼起了这首歌,从凳子上转过身,望着他:“哼歌,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他笑着蹲下来,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轻声哼唱了前面几句:

穿过我的黑发的你的手,
穿过我的心情的你的眼,
如此这般的深情若飘逝转眼成云烟,
搞不懂为什么沧海会变成桑田。
牵着我无助的双手的你的手,
照亮我灰暗的双眼的你的眼,
如果我们生存的冰冷的世界依然难改变,
至少我还拥有你化解冰雪的容颜……

云峥微笑着凝望我,眼神澄澈得像一泓清泉,我唱完这两段,望着他的眼睛,轻声唤道:“云峥……”

“傻丫头……”他轻叹一声,吻住我的唇,“不要怕,不要担心……”

我眼中一热,云峥,其实什么明白吧?我怕什么,担心什么,我怕我太幸福,老天爷会妒忌,我怕自己没有能力抓住幸福,让它一再离我而去。

他松开我的唇:“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去吃东西。”

这才想起晚膳时间到了。我赶紧走到屏风后换下浴袍,头发还有些湿润,我抓着发丝走出来:“云峥,头发还没干。”

他走过来,帮我理了理头发:“就散着,我喜欢看你披着头发的样子。”

我笑起来,他牵着我的手出去,走了一段路,发现是往大门外的方向,诧异地道:“云峥,我不是在家里用膳么?”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吃。”云峥牵着我出了大门,门外候着马车,云乾云巽云坤云艮护在马车四周。自从发生铁山郡的遇刺事件后,十八铁卫们都更加谨慎小心,跟得寸步不离。

天已经黑了,马车在街上行走了一段时间,停了下来。下车之后,发现是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云峥吩咐马车留在原处等,却牵着我往街旁一条小巷走去,四个铁卫也跟上来,但保持了一段距离,想来也是云峥吩咐的。

“我们去什么地方?”我好奇地道,什么酒楼会藏在这样的陋巷里?云峥笑了笑,抬头示意,我才在前方街角,看到一个热闹的面摊儿,老板的生意似乎很好,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我讶道:“你带我来吃面么?”

“嗯。”云峥看到我讶异的表情,却不急着我为解惑,只牵着我走过去。我讶异地打量着这个面摊,看起来是个最最普通不过的面摊儿呀,撑着雨棚子,棚子下摆了一个下面的锅和一个熬着面汤的大瓦罐,旁边一条长案上,有揉好的面团和几样简单的调料。侧头摆了五张桌子,有四张都座无虚席。雨棚下立着一个年青男子,寻常百姓的装束,长得很普通,是那种一丢到人群里就会立即找不着的长相。他见到云峥和我走过来,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中似乎带上一丝温和的笑意。

“你来了。”男子的眼神落在云峥牵着我的手上,唇着淡淡地一勾。

“嗯。两碗阳春面。”云峥也不多言,牵着我径直坐到最里面的那张空桌边。那男子开始揉起面团,甩、拧、抖,一团面团很快变成龙须一样的细面条,我出神地望着他的表演,心中疑惑不已。云峥跟他似乎是认识的,看来也不止一次到这里来吃面了,可是云峥怎么会认识他呢?想一想都觉得怪异,从小锦衣玉食的永乐侯府世子,竟会跑到一个小巷子里的简陋面摊儿去吃面。从这一刻开始,我觉得京城也有好玩的东西了。
.﹏.遍躰麟伤·.才訆薸亮 ..﹎.o

TOP

第122章 沉谙

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送到我们面前,我吸了口气:“好香!”

“你若想吃到全天下最好吃的阳春面,一定要来易沉谙的面摊儿。”云峥望着我迫不及待地拿着筷子准备开动,笑起来。抬眼见面摊老板坐到我们这桌来,面对面看着我。云峥笑道:“沉谙,这是我的妻子,叶海花。”

他转过头:“叶儿,这是我的朋友,易沉谙。”

易沉谙?很好听名字呀。我抬眼望着对面的男子,真的是一张很平凡的脸,不过,当他坐到你面前时,你很自然地就会注意到他,我笑着看他:“你好。”

“嫂夫人。”他微微点了点头,礼节都是恰到好处的。这人的气质很奇怪,明明平凡普通一点儿也不扎眼,气质却温和淡雅的,像是受过良好的教养。

“云峥的朋友不多。”我对他极感兴趣,他是怎么和云峥认识的?彼此间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友情?一定是有很意思的故事。

“不多。”易沉谙点头微笑。

“你煮的面闻起来很香。”我笑着转向云峥,“可以吃了吗?我饿了。”

云峥笑着点头,我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到嘴里,细腻的面条软软的,带着一股纫劲儿,很有嚼头,特别是面汤,不知道是怎么炖出来的,比一般的猪骨汤鲜美,回味无穷,一口吃下去就想接着吃第二口。我一边吃,一边点头称赞:“真的很好吃。”

云峥笑着看我,也动手吃面。易沉谙只是静静地坐着看我们,待我把一碗面吃下去,连汤都喝得光光的,才转过头对云峥道:“还以为你会孤独一生,没想到你竟然娶了妻。”

呃?我疑惑地看了云峥一眼,云峥浅浅一笑,望着我的眼睛,嘴里却是在回应他:“如果没有遇到叶儿,也许是。”

“云峥……”我将手从桌上探过去,握住他的手,温柔而坚定地道,“你不会再孤独的!”

云峥深邃的眸子静静地凝望我,流淌着春水般的温柔甜蜜。我只觉得这夜市的喧嚣都隐去了,眼前只得这么一个人,只静静地看着他,就觉得幸福、安逸。

“老板!”那边桌有位客人在叫易沉谙,他起身过去,是位刚刚吃完面的姑娘,大概是要结账。不想那姑娘抬眼看着易沉谙,秀眉一挑:“你煮的面真难吃。”

咦?我好奇地打量那位姑娘,见她服饰普通,一张脸却生得漂亮。她说着找茬的话,语气却一本正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面难吃?她那碗面连汤汤水水都舔干净了?我与云峥对望一眼,四周的食客也转过头来看热闹。易沉谙也不动怒,只笑了笑:“我再下一碗给姑娘,当作补偿。”

说完,也不管那姑娘答不答应,就径直去下了。那个姑娘也怪,什么也不说,就这样稳如泰山地坐着,等着易沉谙把面煮出来放到她桌上。女子端过面就开始吃,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这一碗该对胃口了吧?

易沉谙坐过来,半晌,那姑娘把面吃完了,又叫了:“老板。”易沉谙转过身,那姑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是难吃。”食客们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在旁边嘀咕:“你会不会吃啊?易师傅的阳春面是全京城煮得最好吃的……”

那姑娘也不说话,只静静地望着易沉谙。易沉谙笑了笑:“我再煮一碗。”说着又去灶头忙乎开了。我摇了摇云峥的手:“那姑娘认识他么?”云峥的唇边浮出一抹兴趣的笑容:“不像。”我好奇地道:“难是来找茬的?”云峥摇摇头,笑道:“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又是一碗阳春面端到那姑娘面前,这次易沉谙不走了,坐到了她那张桌子的对首,那姑娘面不改色地吃完阳春面,把汤也喝干净了,抬眼看着易沉谙,半晌,才平静地吐出一句话:“我没钱。”

咦?我瞪大眼。易沉谙反倒笑了笑:“我知道。”

却有食客在那里嚷嚷开了:“原来是想来混面吃的,居然找那么蹩脚的借口,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一个姑娘家臊不臊,几文钱的面钱也想赖账……”

那姑娘还是平平静静地看着易沉谙:“你知道还煮了几碗?”易沉谙微微一笑,温和地道:“我请你吃的。”

那姑娘挑了挑眉,站起来,从容地道:“谢谢。”虽是道谢,语气却是倨傲的,仿佛她赖了他的面账是易沉谙的福气,别人想她赖她还不肯呢。她走出几步,顿住身子转头看了易沉谙一眼,淡淡地道:“面其实也没那么难吃。”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哇!好有性格啊!我瞠口结舌地看完这奇怪的一幕,转过头看云峥,想看他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对这个姑娘感兴趣,他脸色却平静得很,唉,我老公怎么一点儿都不八卦?

易沉谙收拾了桌上的碗筷,才坐过来,我好奇地道:“沉谙,这姑娘是什么人呀?”

“我不认识。”易沉谙淡淡地道。

“咦?你是说你不识得这位姑娘?”我打趣道,“那你怎么请她吃面?”

“因为她没钱。”易沉谙天经地义地道。

呃?这也是答案?我傻住了。“噗哧!”云峥看着我傻傻的样子,忍俊不禁,笑道,“叶儿,他就是这样一个怪人,你还没有遇到过吧?”

我点头,这个易沉谙还真会讲冷笑话啊。眼珠转了转,调笑道:“看来美女走到哪里都吃得开,白吃白喝也有人付账,下次我也去试试。”

这下子,却是易沉谙笑起来,看向云峥:“看来你真是娶了一个宝。”

云峥温柔地笑望我,握紧我的手。我佯嗔道:“怎么你们在嘲笑我自封美女么?”云峥笑了笑,柔声道:“你在我眼里是最美的。”

“贫嘴。”我的脸一烫,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易沉谙望着我俩打情骂俏,眼中有一抹意味不明的神采。我估算着云峥吃完面隔现在的时间,从绣花挎包里翻出药瓶:“差不多半个钟头了,来把药吃了?”

“半个钟头?”易沉谙诧异地扬眉,云峥笑道:“这是我家叶儿自己定的一套计时法,半个钟头就是半个时辰的一半。”

“沉谙,麻烦你给我一杯水好吗?”我把药丸递给云峥,易沉谙从灶台的水壶里倒了一碗水过来,递给云峥,见云峥把药吞了,才淡淡地道:“你一直都吃着傅先生配的药么?”

“嗯。”云峥抬眼看他,易沉谙眼神一闪。云峥转头看我:“叶儿,我累了,你让车夫把车驾过来好么?”

“好。”我见夜色渐渐深了,吃面的人也陆续走光,把车驾过来也不会惊扰到别人,赶紧站起来去跟离得不远的几个铁卫吩咐,转身回去的时候,看到易沉谙好像递给云峥什么东西,云峥见我回来,站起来,对易沉谙笑了笑:“我回去了。”

易沉谙点了点头,云峥走过来牵着我的手,柔声道:“我们回家吧。”

“沉谙刚刚给你什么?”我好奇地道。

“没什么。”云峥若无其事地道,牵着我往前走。我回头看易沉谙,见他已经在收摊了,云峥牵着我上了马车,轻轻拥着我,我`在他肩上,轻声道:“云峥,你和易沉谙是怎么认识的呀?”

半晌,不见他回应,我诧异地抬头,见云峥闭着眼睛靠在车厢壁上,竟已睡着了。这么快就睡着了,看来是真的累了,我轻轻扶过他的头,靠到我身上,他的身子无意识地在我身上蹭了个舒服的位置,随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晚回去梳洗了一下就睡了。云峥不一会儿就睡沉了,我却有点睡不着,想着今天晚上认识的易沉谙,还有那个吃霸王面的少女,觉得他们都是一些奇怪的人。云峥走时易沉谙到底塞给他什么东西?我见云峥已经换了睡衣,想着那东西他也收起来了,他不想给我看的东西,我找也没用。随后又想起下午那件怪事,我捏着黑龙玉,倒在床上,念叨自己快睡过去,黑龙玉发光了,冥焰,是不是冥王已经结束了对你的惩罚?今晚,你会来吗?

我仍然关心着冥焰的情况,尽管我知道他的事是我这个凡人无能为力的。这么久以来,我一直把冥焰当成一个美好的梦想,没被现实社会污染过的,纯粹的、干净的梦想,是他带给我精神上的力量,生活还是美好的,苦难是可以战胜的,冥焰,如今我已经找到了伴我相守一生的人,而你却还在为我受苦,冥焰,你的情我怎么才能还得清呵?

迷迷糊糊睡过去,次日醒来,仍是一夜无梦。冥焰并没有因为黑龙玉发光而出现在我的梦中,难道昨天只是我看错了?我坐起身,身边无人,云峥已经起床了。捏着黑龙玉怔怔出神,想着昨天下午黑龙玉发光的一幕,难道要泡过水才可以么?我翻身下床,叫了宁儿去浴房准备水,等她弄好了,我支开她,脱了衣服下到浴池里。

把脖子以下浸到水里,我留心着黑龙玉的情况,可是它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过了好半晌,还是没有异状,我努力回想着昨天下午那一幕,我在浴池里睡着了,滑进水里,做了个怪梦,从水里钻出来,玉发光了……。难道要把头也浸到水里去吗?我懒得费事猜,深吸了一口气,捏着鼻子潜进水里,睁大眼,注视着黑龙玉。憋了好一会儿气,我感觉自己就快憋不住气的时候,突然,黑龙玉上渐渐氤氲起一团淡蓝色的莹光,我大喜过望,忍住想要出水吸气的欲望,注视着黑龙玉的反映,只见它只是浅浅地发出一团莹光,便再没有其它的动静,我屏神静气半天,还是不见它有什么反应,忍不住有些失望,拿起黑龙玉左瞧右瞧,见它只是持续发着莹光。我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来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了,正准备破水而出的时候,我却怔住了。

我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捏着鼻子的手,两只手拿着黑龙玉在摆弄,我的鼻子正常地呼吸着,却没有水贯进鼻子里,我刚刚还在水里叹了气,也没有水灌进嘴里。为什么我在水里也能像在岸上一样正常呼吸?难道是这块玉?为了试验,我继续潜水,小心翼翼的张开嘴,真的没有水灌进来,仿佛身体外面履了一层薄薄的膜,把水隔在外面,好神奇啊!

难道这块玉有帮助呼吸的作用吗?我钻出水面,看着那块玉的光芒黯淡下去,是你在水里才会发光?还是我只要透不过气你就会发光?我捏紧鼻子,憋住气,一会儿,便见那块原本已经光芒黯淡的黑龙玉,面上的莹光竟真的渐渐又亮起来,我松开鼻子,那光又淡下去,再捏住鼻子,光芒又渐亮。试了几次,我终于相信,这块玉是真的有帮助呼吸的作用,当它发出光芒的时候,我即使捏着鼻子半天,也感觉不到憋气的难受劲儿。

果然是仙家的宝贝啊,竟然还有这样的妙用。可是,为什么在草原上我和安远兮被投入湖中,却没见它发挥什么功用呢?随即想到在沧都大牢里见过的那个龙婆,还有那奇异的一幕,难道,正是因为龙婆那个奇怪的血礼,才让黑龙玉有了这种神奇的功能?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我从浴池里爬出来,罢了,反正我脑袋想破了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黑龙玉有了这项异能,对我是有益无害的,也懒得费神猜了。

穿好衣服,收拾好头发,宁儿跑进来:“少夫人,宫里来人了,少爷让您去大厅呢。”我怔了怔,赶紧出去,原来是宫里的公公来传皇上的口谕,让我们后天进宫面圣。
.﹏.遍躰麟伤·.才訆薸亮 ..﹎.o

TOP

第123章 访客

宫里的人走后,来了一个客人。

我欢叫着扑上去:“大哥!”

有大半年未见着蔚家大哥了呢,当初他走的时候,我口口声声让他记得回来看我,没想到却是我回京先见他。

蔚家大哥笑着拍着我的肩膀:“还这么没规没矩的,给你夫君看到了笑话。”

我回头看见云峥面带微笑,笑道:“他才不会笑话我呢。”

牵着蔚家大哥的手跑到云峥身边:“云峥,这是我结拜的义兄,蔚彤枫。”

云峥笑着点头:“蔚相的公子?”

蔚家大哥眼神一闪,苦笑道:“是不被蔚相承认的忤逆子。”

我赶紧岔开话题:“大哥,这是我夫君云峥。”

“永乐侯府的世子,叶儿,你真是嫁了户好人家。”蔚家大哥宠溺地望着我,我皱了皱鼻子:“什么呀,他娶到我是他的福气。”

蔚家大哥和云峥都笑起来,进了花厅,丫鬟奉上茶,我迫不及待地道:“大哥,你这段日子过得好么?你还住在九爷府上么?红叶姐姐好么?你和红叶姐姐……”

“叶儿,你这么多问题,要我先回答你哪个?”蔚家大哥失笑地望我。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真的有好多问题想问他,我还想问他上次想办的事儿可办好了?他想帮的人可帮到了?他是否还是没有回过家?他可有发现如今的蔚相其实已经不是他的父亲?宫中的德妃其实不是他的妹妹?可是这些话,我却不敢问出口,怕引来掀然大波。

蔚家大哥见我脸色窘迫,笑了笑,挨个回答我的问题:“我很好,仍住九爷府上,红叶也很好,我还没有告诉她你已经回京了。”

“我刚回来,什么都还没安顿好,没来得去看红叶姐姐,你和红叶姐姐进展得怎么样?”我笑道。

蔚家大哥脸色有些尴尬:“叶儿!”

“怕什么,我是你妹子,关心你的终身大事也是份内事。”我笑道,“大哥,红叶姐姐……”

“叶儿,这事儿就不劳你费心了。”蔚家大哥的脸色沉下来,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我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两人进展得不太理想。云峥见气氛有点闷,赶紧笑道:“叶儿,你不是准备了礼物给大哥么?去拿来好不好?”

“啊,对了。”我赶紧站起来,“云峥,你先陪大哥聊聊。”

回到房里把礼物拿出来,我抱着东西回花厅,快走到门口,听到云峥在问:“蔚相还是坚持己见么?”

“嗯。”蔚家大哥的声音有些闷。云峥笑道:“老人家是固执些,大哥怎么也这么固执,天下没有不疼子女的父母,回去说几句软话,蔚相许就消气了……”

这云峥,是在劝蔚家大哥回家么?不行,万一蔚家大哥回家发现蔚相是假的,他就危险了。我赶紧跑进去,笑道:“大哥,看我给你找的什么……”

我打开锦盒,拿出两本册子,递到他手上,他眼睛一亮,激动地道:“《琅琊剑诀》?这是失传近百年的剑谱,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知道大哥就对武学感兴趣,这礼物你一定会喜欢。”我得意地笑了笑,“这可不是我找来的,是云峥找来的,怎么找来的问他吧。”

蔚家大哥转头望向云峥,云峥淡淡地笑道:“是一位前辈赠的,云峥收着这些东西也无用,不如赠给需要它的人,也不算埋没了这东西。”

“都说永乐侯世子生性淡泊,品德无垢,世人拜服,看来此话不假。”蔚家大哥叹道:“看来有不少奇人异士也很信服云兄。”

云峥淡淡一笑,我诧异地看了云峥一眼,笑道:“你还有这名声?我还以为这东西是你用钱买来的。”

“傻丫头,《琅琊剑决》岂是用钱能买到的东西。”蔚家大哥轻斥。我吐了吐舌头,倚到浅笑的云峥身边去:“老公,原来你这么本事?我好崇拜你哦。”

“你又想做什么?”云峥倒是摸清了我的性子,我吐了吐舌头,娇笑道:“夫君,你识不识得通灵的巫师?我是说真正的巫师,不是骗钱的神棍!”

“你要找巫师?做什么?”云峥怔了怔。

做什么?当然是让他来帮我看看这黑龙玉还有什么神奇,他能不能帮我查到冥焰的消息?不过我怕这些怪力乱神的事说出来会吓着他们,只撒娇地摇着云峥的手臂:“你别管我要做什么,你能不能找到嘛?”

“当今天子最是排斥巫蛊等怪力乱神之事,认为是无稽之谈,所以巫蛊等事是天曌国的忌讳。”云峥拍了拍我的手,“下次别在人前说这些事,会惹麻烦的。”

我失望地道:“这么说是找不到了?”

蔚家大哥轻责道:“叶儿,别这么任性。”

云峥抬眼见我满脸失望的表情,轻轻握住我的手:“我记下了。”

我惊喜地看着他,云峥说他记下了,就一定会去帮我找的,雀跃地搂住他的脖子:“谢谢你,老公。”

蔚家大哥看着我与云峥卿卿我我,轻咳一声,我回头,见他眼里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他将剑谱放回锦盒,沉声道:“叶儿,看你夫妇二人伉俪情深,为兄也放心了。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一步。”

我一听,赶紧道:“大哥,你才刚来,留下来用了午膳再走好不好?”

蔚家大哥笑道:“我还有些事,下次好不好?反正你我都在京城,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见面的。”

那倒也是,我点点头:“那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你跟大哥还这么客气。”蔚家大哥笑了笑,“这份礼我很喜欢,谢谢你们夫妇。”

“谢什么,大哥喜欢就好。”我笑道。蔚家大哥轻轻一笑,看向云峥,表情慎重起来:“云峥,叶儿是个好姑娘,请你善待她。”

云峥点点头,微笑道:“我将她看得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大哥,云峥对我很好的。”我赶紧道。蔚家大哥笑了笑:“你也要好好对待云峥,少使点小性子……”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婆妈耶。”我笑道,蔚家大哥摸了摸我的头发,叹了口气:“我走了!”

送走蔚家大哥,我转头看着云峥,表情严肃起来:“云峥!”

“嗯?”他看到我的表情,微微一怔,“怎么了?”

“我不准你把什么看得比生命都重要,即使是我,也不行。”我咬了咬唇,“你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以后不准说这样的话,不准有这样的想法,我会生气的。”

有生命,才能拥有一切,快乐、幸福,都是在拥有生命的前题之上,有生命,才能创造奇迹,我不允许有人轻贱自己的生命,或者把什么事什么人看得重于生命,那都是一种不健康的心理偏执。人只有好好活着,才能感受一切。

“叶儿……”云峥静静地看着我,眼中浮起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叹了口气,他将我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心思玲珑剔透如云峥,自然明白我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声声地叹着,“叶儿……,叶儿……”

“峥少爷……”

云峥仍旧拥着我,转过头,管事云义垂着头,站在花厅门外。云峥淡淡地道:“什么事?”

“景王殿下送来一张请帖。”云义仍旧垂着头。云峥松开我,坐到椅子上:“拿进来吧。”

云义将请帖递上来便走出去。看完请帖,云峥低头沉思,我轻声道:“怎么了?”

“景王殿下设宴,请我们夫妇今晚去王府赴宴。”云峥将帖子递给我。我看了帖子,轻声道:“景王殿下请我们,是不是为了郡主逃婚的事?”

此次回京,回暖和飞鹰仍旧留在沧都,有云家的庇护,回暖和飞鹰没再受到追捕。之前云峥答应我会想法解决这件事,但这件事具体操作起来难度很大,皇上金口玉言赐婚,没有合情合理的理由根本不可能让他收回成命,何况这婚事还是景王求的。云峥肯定也做了一些事,自从回暖住到云家之后,京中就传来回暖病重的消息,将皇上赐的这桩婚事拖了下来,郡主逃婚,是皇室的丑闻,景王自己肯定不会大肆宣扬,说不定连皇上那边都瞒着。虽然因为云家插手,景王没再派人追捕,但这事兹事体大,一直以病拖着也不是办法,最终要怎么解决,只怕要云峥与景王当面来说了。

“应该是。”云峥面色沉静,我握住他的手,蹲下身:“对不起,是我当初想得不周到,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傻瓜。”云峥轻抚着我的头发,笑了笑,“能帮到他们,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你也希望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可是,让你这么为难……”我蹙了眉,云峥笑道,“你怎么知道为难了?”

“想也知道了,景王殿下只得这么一个女儿,必不会善罢干休,云家执意庇护他们,若景王面呈皇上,便是欺君之罪,给皇上捏住了把柄。”我轻叹道,“云峥……”

“景王不会把这事闹大的。”云峥淡淡地道,“郡主逃婚,也是欺君,景王顾忌着她的名声和皇家的脸面,也不会把事情呈到皇上那里去解决。”

“可是皇上未必不知道郡主逃婚这事。”我仍是担心,“如果皇上要追究呢?”

“没发生的事,不要总去想。”云峥笑了笑,“现在我们不清楚王爷的意图,晚上去王府看看王爷是什么意思,再作打算。”

当晚,我与云峥如约赴会。景王与王妃盛情款待,景王如我以前所见一般儒雅温和,初次见面的景王妃也和善可亲,席间两人没有一字半句提到郡主逃婚的事,云峥也不提,我心里纳闷,也不好主动开口,这顿饭面子上倒是吃得气氛和谐,宾主尽欢。宴后,移至花厅,景王妃拉着我的手,笑道:“叶儿真是聪明乖巧,我一见着就喜欢,云世子真是有福气,娶到这么个佳人做妻子。”

“娘娘过奖了。”我微笑道,有些不习惯她的刻意亲近,“我能嫁给云峥,才是福气。”

“是呵,是福气,云世子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若是我那孩儿有叶儿一半的福气,我这做娘的,也心满意足了。”景王妃神情一黯,“可怜那孩子福薄,好不容易皇上赐婚,给她觅了个佳婿,却病得一日比一日重,叫我这当娘的心里……”说着,眼里就垂下泪来。

我有点呆,好会做戏啊,终于要点入正题了么?尴尬地笑了笑:“娘娘,郡主是金枝玉叶,又怎会是福薄之人,娘娘切莫太过伤心,若是愁坏了身子,郡主也会难过不安的。”打太极么?我也会。

“你这人,怎么在客人面前说这些!”景王看了景王妃一眼,轻斥道,“回暖虽然病重,可相士也说她命里有贵人相助,相信那病不日就会痊愈,是不是,云世子?”

咦?景王的话里有话啊。我抬眼看景王脸上的表情,是在说回暖现在由云家保着么?云峥淡淡一笑:“郡主是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有贵人扶持,也算不得什么。”

“是呵,本王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后还指望着她养老送终。她若是出了意外,本王与她母妃可就没什么依靠了。”景王叹了口气,“以后本王和她母妃若是有什么事儿,还能指望谁去?”

“王爷过虑了。”云峥脸色平静,淡淡地道,“郡主是金枝玉叶,王爷和王妃也是千金之躯,遇事自有上天眷顾,怎会孤立无援呢。”

“听云世子这么说,本王也算是欣慰了。”景王眼神一闪。景王妃拉着我的手,笑道:“叶儿与回暖年纪差不多,跟我又投缘,我真是越看越喜欢,以后常来王府玩,看到你就像看到回暖似的。”

“娘娘,这怎么敢当。”我赶紧道,有些摸不透景王和景王妃的意图。他们只字不提回暖逃婚之事,只挑着这些动情的话来说,是要我们知晓利害,把回暖送回来么?

“莫非叶儿不愿来陪我这老太婆说说话么?自从回暖病重,我就没一日吃得安睡得宁,今儿见了叶儿,心里才高兴些……”景王妃喋喋不休地,脸色又哀戚起来,眼见着眼泪又要滑出来。我赶紧地道:“娘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却听云峥轻声道:“叶儿,既然娘娘这么说,你就不要推辞了。”

我只好道:“娘娘切莫难过,叶儿得闲便来看望娘娘。”景王妃听了这话,破啼为笑,从手上撸下一只翡翠镯子,套到我手上,笑道:“今儿我们娘俩初次见面,我也没什么准备,这只镯子是我出嫁时我娘送给我的,给叶儿当个见面礼。”

我见众人表情,知道不好推辞,只得道谢:“谢谢娘娘。”

又闲磕了几句,说了些鸡毛蒜皮的话,云峥向景王告辞。上了马车,我望着云峥平静的表情,忐忑不安地道:“云峥,景王和王妃是什么意思?是在对我们动之以情,要我们把郡主送回去吗?”

云峥笑了笑,拥我入怀:“怎么都好,这件事应该是解决了。”

“解决了?”我讶异地看着他,“我不明白,怎么就解决了?”

云峥只是笑,我不依地嚷:“云峥……”

他拥紧我:“叶儿,或许景王也是个疼爱孩子的父亲,你别多想了,事情本来就没多复杂,是你把它想复杂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是么?真的是我想得太复杂么?我想到景王儒雅清和的风度,也许真是我想得太复杂吧,也许是因为回暖的离开,让景王了解了亲情的可贵。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遍躰麟伤·.才訆薸亮 ..﹎.o

TOP

第124章 面圣

“宁儿,我一定要戴这个么?”我无奈地看着宁儿手里的假发套,叹了口气。

“少夫人,进宫面圣可不能失礼,这是一品夫人规定的装束。”宁儿见我蹙起眉,笑了笑。馨儿把假发套套到我头上,和着我的真发,向后聚拢,分成若干股不等分,翻绾,盘出一个复杂的百花髻。

然后上妆,涂脂抹粉描眉画眼点唇,宁儿将一朵梅花状的小金铂贴到我的眉心。我无可奈何地任她俩摆弄,头上顶着这么重的假发,我觉得连转头都困难。上完妆,宁儿打开梳妆台上的锦盒,我一见,又叹了一声:“这些东西加上去,我的脖子不会被压断吧?”

宁儿抿嘴一笑:“少夫人真会说笑,这些东西只会让您更美。”说着,拿起一朵薄如蝉翼的织锦芙蓉,别到百花髻后。馨儿则围着头顶的发髻,给我插了八支镏金蝴蝶簪,正前是一个镏金花插簪梳,梳上嵌着红色的石榴石,十二个宝石扣饰围着花插簪梳扣了一圈儿,最后在发髻两侧各垂了两支蝴蝶钗头的步摇,悬着长长的用金丝和翠玉片做成的折枝花吊饰,这繁杂的头饰终于弄完了。

起身,僵直着脖子,让宁儿和馨儿给我更衣,替我换上织云锦绣的濡裙。我像个木娃娃一样任她们给我在腋下束上高腰,扎上丝带,最后在肩上披上以轻薄的纱罗裁成的印画有芙蓉图案的披帛,盘绕于两臂之间。这面圣的装扮,终于完成了,前后一共花去整整两个时辰。

宁儿和馨儿看着我盛装后的样子,笑道:“少夫人,您好美啊。”

我扬了扬眉,我知道自己的长相,取过镜子一望,也吃了一惊。镜子里那个花团锦簇的美人儿真的是我么?原来真的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三分长相加七分打扮,也能伪装成一个美女。

云峥看到我,眼睛也亮了一下,笑着轻牵起我的手:“真美。”

得了他的夸赞,我笑眯了眼,心里甜滋滋的,顿时觉得这两个时辰的时间没有白花。他今儿着了一件圆领窄袖紫袍,头上戴了一顶纱罗幞头,也是很正规的装束了。我轻笑:“还是男子轻松些,我可受了两个时辰的罪,才弄成这样,你的衣服一换头冠一戴,就算完了。”

云峥笑了笑,牵着我上马车。车子缓缓向皇宫行去,穿过朝圣广廷,抵达宫门,车子径直驶入皇宫,我讶道:“怎么车子可以开入宫中么?”

云峥微微一笑:“云家有先帝的特准,可以驾车入宫。”

马车又行了一段时间,停下来,我和云峥下车,外面侯了两顶小轿。上轿又行了一段路,下了轿,见到一座大殿,威耸于玉阶之上,我怔了怔,握紧了云峥的手:“怎么受封是到大殿上么?”我以为只是随便宣一下圣旨,颁一个金印什么的就完了,没想到这么正式。

“这是祈兰殿,是天子与机要大臣议政所在。朝圣殿才是每日早朝处理朝政的大殿,皇后受封是在朝圣殿,要接受文武百官的拜见。封四妃和诰命臣妇都是在祈兰殿,无需朝臣观礼。”云峥笑着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迈上石阶,越接近那大殿,我心里莫名地开始有一点紧张,手心泌出了汗,云峥觉察到了,转头对我温柔地笑了笑,用力握紧了我的手。

到了殿门,门口的公公扯长了嗓子尖吼:“永乐侯世子携荣华夫人面圣!”

我想抽回手,到了这殿上,再与云峥牵着手,不免失礼,但云峥紧紧握着,不让我挣脱。进了殿,我垂着睫,感到大殿上传来几道目光落到我身上,其中一道,来自大殿正中,高倨在玉阶上方,我咬了咬下唇,跟着云峥走到大殿正中,云峥松开我的手,跪地行礼,我跟着他跪下来。

“臣永乐侯世子云峥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云氏叶海花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上安静无声,没人有说话,玉阶之上的那人没有出声,我们也不能起身,仍跪在地上。半晌,只听到大殿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平身!”

我随云峥站起来,垂着睫,循礼不去四处张望。只听到殿上那人懒洋洋地道:“云爱卿,这便是你新婚的夫人么?”

“回皇上,是。”云峥语气平静。

殿上那人笑了笑:“抬起脸来,让朕看看!”

我吸了口气,缓缓抬起睫。大殿上有宫女、有太监,还有几个身着官服的臣子,而我只识得一个,骠骑大将军寂惊云。他看着我,微微颔首。我的唇角微微一勾,目光落到玉阶高处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男人,明黄的龙袍、耀眼的皇冠,冠下那张高贵清华的脸。宇公子,不,或许应该称他为君北羽,天曌国的国君。宇公子是那个曾打动我心的男人,也伤了我心的男人,不是眼前这个高倨殿上的皇帝。从步入祈兰殿,就一直紧绷的弦,在看到他这一刻,竟奇异地松驰下来,心中再无一丝波澜,我于是知道,我真的已经放下了。迎上他的眼睛,他的眼里似闪过一道异光,他眯起眼,唇角一勾:“果然是天香国色,不愧朕赐你荣华夫人的封号。”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又跪下去:“皇上龙恩浩荡,臣妾谢皇上封赐。”

“宣旨!”皇帝淡淡地道。太监捧着圣旨出来,咬文嚼字地念了一通,大意是说永乐侯世子云峥之妻叶海花,德容出众,皇恩浩荡,赐封为一品荣华夫人,章印绶佩,皆如其夫云云。我直挺挺地跪着,听太监念着那语意难懂的文言文,好不容易等他念完了:“荣华夫人接旨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只得又磕头谢恩,然后听到皇帝说:“赐荣华夫人朝冠锦披金印。”

朝冠其实是花冠,凤冠霞披是内命妇才有资格穿戴的,官员臣子的妻母受封,均为外命妇,朝冠上不能饰龙凤装饰,只能以百花为饰。朝冠锦披是外命妇参加朝贺祭祀等各种大典时的朝服公服,除此之外,还有规格与丈夫看齐的印绶。

再次谢恩,终于听到皇帝说“平身”。我赶紧站起来,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一侧的宫女捧着,然后又听到太监尖着嗓着宣布:“荣华夫人自受封后三日内,至宗事府司仪监接受命妇内廷礼仪训练半月。”

我一怔,转头看向云峥,有些惶恐。命妇内廷礼仪训练,那不是内命妇和公主王妃才“享受”的待遇么?几时我一个小小的荣华夫人,也要接受这样的训练了?虽然只是半个月,不是《宫仪》规定的三个月,但却有违《宫仪》,查无出处。云峥显然也是一怔:“皇上……”

“云爱卿,荣华夫人出身民间,学些宫廷礼仪是必要的,免得日后失礼。”皇帝的语气不容辩驳,随即转移话题,“此次上京,云爱卿一路可还顺利?”

他这么说,倒真是不好辩驳了。云峥看了我一眼,眼中有安抚,我将惊惶压下来。云峥看向皇帝:“回皇上,一路顺利,臣带了几样礼物,献给皇上。”

“哦?”皇帝笑了笑,“你又带了些什么新鲜玩艺儿?”

太监将我们带来的东西呈上殿来,云峥打开第一个盒子,取出一面用桑蚕丝紧紧包裹着的镜子,交给太监呈上去。太监眼里闪过惊讶之色,皇帝看到那面镜子,也是一怔,笑道:“这镜子是用什么材质制的,竟能将人照得这般纤毫毕现?”

那是一面玻璃镜子,我请福爷爷制了一面平整的玻璃,背后镀上银,再刷上红漆,经过无数次试验才得成功的一面这个时空绝无仅有的镜子。再把这块镜子嵌入黄金的底座,饰以宝石美玉,显得异常珍贵。

“回皇上,这镜子名唤玻璃镜,是取自稀有的矿石,经烈火高温粹练而得,这镜子的好处是映出的影像清晰如见真人,但缺点是易碎,受到外力极易损坏。”云峥简单地解说了一下。皇帝看了他一眼,笑道:“这玩艺是你发明的?”

“不是。是臣妻想出来的。”云峥笑了笑。

“哦?”皇帝转眼看我,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采,“荣华夫人真是聪慧无双啊。”

“皇上过奖了,这玻璃其实是沧都一位老人发明的,臣妾只是偶尔发现在后面镀银涂漆可以为镜,便试着做了一面,实在不敢居功。”我沉着地道。

“荣华夫人为何要送这面镜子给朕呢?”皇帝搁下镜子,看似随意地道。我心里却一紧,这个人还是这样子,凡事都要想三想,转几转。只是一面镜子,这时空没有的东西都是珍贵东西,当然要拿来讨好皇帝了,我哪来那么多想法?云峥蹙眉看了我一眼,刚想开口,我赶紧出声:“皇上,所谓‘以铜为镜,可正衣冠;以古为镜,可知兴替;以人为镜,可明得失’。云家历代忠良,君恩深厚,臣妾嫁入云家,亦知要忠君爱国,惜臣妾一介女流,既无能为‘人镜’,亦无才为‘古镜’,只能帮皇上张罗张罗这正衣冠的镜子,让皇上笑话了。”

这番拍马屁的话算是表态吧,我们是忠于你的,你想得太多了。殿上众人听了我这话,神色各异,皇帝轻轻笑起来:“以铜为镜,可正衣冠;以古为镜,可知兴替;以人为镜,可明得失。荣华夫人,真是妙论啊。”

我赶紧道:“皇上,臣妾夫妇还有两样礼物赠给皇上。”

“呈上来吧!”皇帝懒懒地道。我笑了笑:“皇上,这第二件礼物呈上来还不如放在殿上看得清呢。”我从第二个镜盒里取出一幅锦缎,让宫女牵开,摊于大殿之上,展开达五米之宽。皇帝看到那巨幅锦缎上绣的图案,神情一震,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这是……”

“回皇上,这是我们天曌国的版图。”云峥微微一笑,“上至州府郡,下至县乡村,每一座山峰,每一条河流,都能在这幅地图上找到出处。皇上心怀天下,这幅图,便是皇上的锦绣河山。”

“好!”皇帝的神情有一丝激动,从玉阶快步走下来,站在地图前,眼神发亮。我心中暗笑,这招儿是从电视上学来的,想当年康熙大帝那么厉害的人物,看到一张中华全图也激动得老泪纵横,既然你们都自诩为圣贤明君,送礼当然要投其所好了。

他在这幅天曌国地图面前贮立良久,神情从激动到渐渐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他抬起头,对一旁的太监道:“收起来吧。”言毕转身重新坐上龙椅,对云峥笑道:“云爱卿送的好礼,倒令朕好奇,这第三样礼物是什么了。”

云峥淡淡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份奏折,交给一旁的太监:“臣的第三样礼物,是一本奏折。”

皇帝眼神一闪,从太监手里接过那本奏折,看完了,神情难测地道:“你要朝廷收回云家铁矿的开采权?”此言一出,我注意到殿上几个朝臣都面带惊色。

“是。”云峥点点头。

“为何?”皇帝淡淡地道。

“皇上,相信皇上已经收到铁山郡的矿难事故的奏折,臣无才,管理的矿山发生此等事故,辜负了皇上的重托,难辞其咎,请皇上将开采权收回,另择贤才管理。”云峥沉声道。

“另择贤才?”皇帝的唇角带上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静静了看了云峥半晌,才懒洋洋地拿起案上的一本奏折,递给一旁的太监:“朕这里也有一本奏折,想给云爱卿看看。”

云峥打开奏折,看完,脸色微微一沉,跪到地上,我一惊,赶紧跟着跪地。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云爱卿,这个折子参你云家管理不善,才发生如果严重的矿难,事发后不及时组织营救,以至多名矿工无辜死亡,引发*,延误矿课,你有何话说?”

殿内的气氛顿时凝重得如数九寒天,温度降至冰点,压得人仿佛喘不过气来。
.﹏.遍躰麟伤·.才訆薸亮 ..﹎.o

TOP

第125章 变故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大殿安静得令人窒息,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清晰可闻。半晌,云峥才缓缓道:“回皇上,这本奏折所参,并不属实。”

“哦?”皇帝淡淡地道,“那事实是怎么样?”

“皇上,云家对铁矿的管理一直是严格按朝廷的规定来的,发生此次矿难完全是意外,不可抗力因素自然无法抵御。事故发生后,云家已经积极组织营救,臣妻亲自前往矿山,对矿工家属进行安抚,组织赔付,惩治管事,被埋矿工有半数获救,这在天曌国是绝无仅有的,以前福州锡矿、永定府金矿发生的特大矿难,矿井中的矿工皆无一生还。暴难是有居心不良者企图混水摸鱼故意煽动的,臣妻因此还险些命丧于铁山郡。”云峥一条条地反驳那张奏折所参,“至于说到延误矿课,铁山郡铁矿虽然目前被官府查封,但上半年的开采量已经超额完成,如果皇上下旨解封,年末一定能完成矿课。请皇上明查,这本奏折所参,并不属实。”

“就是说,你认为云家无罪?”皇帝不动声色地听完云峥的辩驳,懒懒地道。

“回皇上,云家并非毫无责任。没能预防意外之发生,有责;被居心不良者挑动*,有责;身为臣子不能为皇上分忧,反给皇上增添烦扰,更是罪无可恕。故臣深感愧疚,无能者不足以担皇上重任,请皇上收回铁矿开采权,赐臣死罪,以彰国法。”云峥一字一字地道。

“云峥!”我惊呼出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云峥没有看我,只是目光炯炯地望着殿上的皇帝,我冷静下来,本来我们商议好交出开采权,便是决定以退为进的,如今云峥只是做得更彻底一些罢了。我转过头,望着殿上的皇帝,俯身道:“皇上,臣妾愿与夫君一起领罪!”

“一起领罪?”半晌,殿上才传来皇帝压抑的声音。随即听到寂惊云道:“皇上,铁山郡的矿难,云家虽有责任,但罪不至死。请皇上念在云家世代忠君,三思而行。”

殿上其他几个臣子也纷纷求情,皇帝却一直沉默着,我俯着身,不知道皇帝的表情,只觉得殿上的气氛压抑得令人头皮发麻。半晌,他突然笑起来:“云爱卿,荣华夫人,平身吧!”

我与云峥站起来,不知道他突然笑什么,我心中有些忐忑,只听皇帝继续道:“云爱卿多虑了,铁山郡的矿难,朕着人查过,确如云爱卿所言。云家虽有责任,但罪不至死,这开采权,就依卿所奏,朕暂时收回。爱卿当需吸取此次教训,日后继续为国出力。”

“谢皇上恩典!”我和云峥赶紧行礼,我吁了口气,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从祈兰殿出来,坐上回家的马车,我钻到云峥怀里,抱住他:“云峥……”

“吓到你了,对不起。”云峥拍着我的肩,我委屈地道,“你突然说让皇上赐死罪,真的是吓坏我了。”

“不这样说,只怕皇上今日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们。”云峥笑了笑,“皇上的目的是开采权,不是我们的命,我把话说绝了,皇上反而不好说什么了。”

“你为何不把矿难和*都是人为的告诉皇上?”我疑惑地道。

“我们没有证据。”云峥拥紧我,“若这事是皇上授意的,说出来又有什么用?若不是,有第三方插手,我也不想打草惊蛇,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有所警觉。”

我点点头,想起三日后要进宫学习内廷礼仪,咬紧了唇:“云峥,我真的要进宫学内廷礼仪吗?”

“皇上决定了的事,只怕由不得你不去。”云峥淡淡地道,“叶儿,别担心,我会打点好司仪监那边,不会让你受委屈。”

“可是,我要有半个月都看不到你。”我蹙起眉,不知道为何心中总是有隐隐的担忧。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的,我会想办法进宫来看你。”云峥笑着抱紧我,“别担心。”

真的不用担心吗?我笑了笑,不再把自己心中的担忧表露到脸上。既然是无法抗拒的事,也只得接受了。

回府,云峥去了书房,我回房卸下那身笨重的行头,刚刚梳洗完,云义告诉我来了访客要见我,出去一看,原来是平安。

“卡……,叶姐姐。”这丫头倒是聪明,立即改了口,我笑着拉过她,“好久不见了,平安。”

她长高了些,圆圆的脸蛋也削尖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平安噘着嘴道:“叶姐姐,你回来也不来看我,若不是二叔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才回来几天,没来得及。”我笑道,“反正还要在京城呆一段时间,想着以后还有机会的,平安这一年过得好么?”

“嗯,还不是老样子,若不是二叔逼着我学那些个烦人的琴棋书画,会更好。”平安吐了吐舌头,调皮地笑道。

“你这孩子。”我笑着摇头。就是这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才敢窜掇回暖逃婚吧?我没准备告诉她回暖的情况,回暖目前由云家庇护着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只听平安笑道:“叶姐姐,我对古琴没兴趣,倒是很喜欢你弹的那个吉他,不如你教我吧?”

“你想学那个?”我笑起来,“为什么想学?”

平安的脸微微一红,笑道:“以前听姐姐唱过一首歌,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那时候就想要是我也能像姐姐一样会弹琴唱歌多好,可惜姐姐后来去了沧都,让我拜不成师。姐姐,你教我好不好嘛……”

她拉着我撒娇,我失笑道:“好好,不过我三日后要进宫学内廷礼仪半月,就算要教你,也要过了这半月才可以。”

“学内廷礼仪?”平安怔了怔,“皇上要你学的么?”

我定定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是皇上?”平安的脑筋没可能转得这么快。

平安的脸红了红:“我……,我猜的。”

“你知道他是皇上了?”我淡淡一笑,一年,可以发生很多事,平安知道了宇公子的身份也不稀奇。

平安傻傻地看着我,点了点头:“嗯。”

我笑了笑,没说话,气氛有点沉闷。平安嗫嚅道:“姐姐,其实皇上心里……”

“平安,我累了,你今儿先回去好不好?”我打断她,浅笑道,“我找人帮你做一把琴,等学完礼仪,再教你弹吉他。”

送走平安,心情有些浮躁。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我从箱子里翻出一个锦盒,想了想,对宁儿道:“让云义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出门。”

回京几天了,我都没去主动见以前的朋友,特别是凤歌,不是不想见,而是有些怕见。不知道月娘是否还是与他住在一起,想起在铁山郡见过那个无极门杀手阴鬼,我敢肯定她就是月娘。月娘还与无极门纠缠不清,不知道凤歌……,知不知道。平安的来访,触动了我的某些思绪,我突然,很想去看凤歌。

越近凤歌的浣月居,我心里越发紧张,抱着锦盒的手不由得有些发抖。下了马车,我望着浣月居紧闭的门扉,迟疑了半晌,才上前敲门。半晌,有人开门,正是凤歌的老奴秋伯,我有些激动:“秋伯,你还认不认得我?”

“啊……,姑娘,好久不见,来找公子么?”一年未见,秋伯更老了,但竟然认出了我。我赶紧点头,笑道:“凤歌在么?”

“在的在的,姑娘跟我来吧……”秋伯转身进去。我转过头,对云巽和云坤道:“你们在外面等我。”

“少夫人,这怎么可以!”云巽赶紧道,“我们的职责是寸步不离地保护你。”

“就在外面等我!”我沉下脸,“谁也不准跟进来。”

踏进阔别一年的小院,这里与一年前没有什么不同,树林依旧安静,踏进内院,又是满园黄黄白白的菊花,竹舍依旧清雅幽静,一时之间,我觉得我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院中的竹摇椅上,闭目躺着一个人,白衣似雪,满头的银丝也似雪,我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快步跑上前去,抚上他如霜的银丝,手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怎么会这样……”

他似乎感觉到有人,睁开眼睛,看到我,脸上缓缓带起一抹微笑:“你回来了。”

“凤歌,你的头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蹲下身,心痛地抓起他垂在肩上的银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淡淡地笑:“哪有什么为什么,人的头发总会白的。”

“不要敷衍我。”我看着他的眼睛,又急又气,“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雪儿!”他抓住我的手,微笑着:“这段日子,你过得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会对我说什么了。望着他的眼睛,把满腹疑惑压在肚子里,点头:“好,我嫁人了。”

“谁这么有福气?”凤歌温柔地笑着,“他对你好吗?雪儿幸福吗?”

“他叫云峥。”我的唇角浮出笑容,“他对我很好,我很幸福。”

“那就好。”凤歌的表情竟似欣慰,他捋了捋我额前的发丝,微笑道,“我们的小雪儿,一定要幸福才可以。”

我的眼有些涩,再也无语,不知道为什么,再次见到凤歌,突然觉得他离我好远,我们中间仿佛隔了一条隐形的河,这一年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

坐上回家的马车,我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沉甸甸的,让我觉得透不过气。马车没走多远,突然停下来,我听到云巽厉声道:“什么人?竟敢挡永乐侯府的马车!”

撩开帘子,见月娘面无表情地立在马车前方,见我探出头去,淡淡地笑了笑:“可以跟你聊几句吗?云夫人。”
.﹏.遍躰麟伤·.才訆薸亮 ..﹎.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