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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斯诺利亚之公主战记(完,想继续阅读请看最后)

本主题由 冰.舞嵐. 于 2008-6-28 11:49 推荐主题

[奇幻]斯诺利亚之公主战记(完,想继续阅读请看最后)

内容简介:
      明明是公主战记,怎么变成公主游记?
  轰然倒塌的盛世帝国;魔法被暂时封印的奇幻世界
  徐如清风的异界冒险故事
  遗孤公主丝罗娜,清新可爱、力大无穷
  带着吐槽成性的神秘女亡魂周游列国
  挖掘“斯诺”大陆的传说与秘密

番外  那一年的九月(一)预言
“长公主殿下,您......也看到了吗?”
  被突然出现身后的大司祭莫洛雷南吓了一跳,高贵而美丽的少女定定神,脸色苍白地点点头。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会是我们的命运……”
  丝罗琳.奥玛森,奥玛森帝国的长公主,即将16岁,步入她的成年阶段。
  “唉,其实您如此只会徒增犹豫而已。明天便是您的成年礼了。”
  “可是,我怎么可以撤手不管?能看见的人,洛卡儿大司祭去世后,就只剩你我了!”丝罗琳紧握粉拳,从火坛前的冥想座位上霍地站起身子,“我想再看清楚一点,可这只能留在神殿里继续修炼才能办到!”
  奥玛森的最高统治者,皇帝,是不能同时兼职为神职人员的。但是不时到神殿找神职人员上神课,却是历代未成年皇子公主的正常活动。而过了成年礼,若非神职人员,就无法再到格灵西北方向上的拉素神山顶的圣殿里进行冥想了----即所谓的,与神直接沟通受命,或者感悟国运。
  “殿下啊,作为一名国家最高的神官长老,我衷心感激您对国家命运的关心,然而,同时作为一名从小看着您长大的长辈......”莫洛雷南捋了捋白胡子,诚恳地凝视着丝罗琳,语重心长:“我更希望您幸福地过着普通公主该过的一生。”
  “我的幸福?我的幸福究竟是要到父皇为我准备的政治婚姻里去寻找,还是把自己奉献给大神,日夜为国家祈福?”公主的身体映着明暗交织的火光,流动着与内心一般起伏的色彩,“而且,既然我已经看到了,那么我就不能坐然漠视!千年的约定被打破?到底那是什么?好恐怖,好恐怖的景象!下不了决心,我实在下不了决心.......”
  莫洛雷南神情暗淡地又叹道:“只有担任司祭的神官才能从火坛里得到神的召示,可惜我已年老体衰得连神也不屑理会了。我总是无法更清晰地看到那团可怕的焰火背后的影像,却每回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窒息的绝望,我感觉到,必须远离这团火焰,离得越远越好!您留下也好,只是,皇帝陛下真的是希望您能接替先逝的德丝莉尔皇后,过上幸福的……”
  “从我出生那天开始,我就有了自己的命运。”
  丝罗娜无力地摇摇头,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了开来。
  “长公主身份的婚姻嫁能带来的幸福就让有福的人去消受吧。既然,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那么我就为它负责下去吧!成为一名伺奉神灵的神官,起码让我时刻感受到我还有许多活力存在这个国家里。”
  莫洛雷南再不多言语,他步履蹒跚地朝火坛走去。火光之下,那包裹于紫袍内的槁瘦身躯一步一摇地,像行将油尽的枯灯;沉哑、透着虚弱的声音鼓荡在空旷的神殿周围,更像是神智不清的呓语。
  “开天辟地、至尊至能之神巴鲁巴啊,忠勇诚虔、次尊次能的祖先卡奴鲁鲁啊,吾仍依尊等之意志,忠实守护契约之者。吾诚恳许,以火为钥,开启时之秘义......”继续阅读请移架

[ 本帖最后由 2kathy2 于 2008-7-8 09:21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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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神弓

“迪墨提奥大人,您的箭技与剑技一样出神入化了,却还是坚持每天艰苦练习!”
  清晨的树林,宁静的空气被一阵阵弓崩矢飚的响声划破。当看到那个挺拔又优美的男人屡屡张起那把朴实无华的黑弓,轻轻巧巧地把一支又一支箭穿裂了那飘扬于两百多步(一步一米)外的布旗时,依迪确曾有几秒的恍惚,以为自己看到了神话里才有的森林精灵族,传说他们全都拥有着能颠倒众生的相貌以及堪称神技的精湛箭术。
  这个因有共同目标----公主丝罗娜----而偶然相遇上的男子,不但剑术惊人,居然箭术也还不错,最重要的是,他恰巧又是个稀有的帅哥......
  自从与眼前这个似乎过于完美的家伙相遇后,依欧迪斯时不时就会发点感慨。当然他很快为对方找到性格上的弱点:待人处事恭敬有余,亲切不足,称不上是个讨喜的家伙。
  “身体的懈怠紧跟着就是头脑的迟钝。而且,技巧的进步总建立在一定的重复练习上。”
  冷冷地说完,迪墨提奥把长弓递给了他:“你不试试?”
  “呵,您的神弓我可用不习惯。”
  依欧迪斯一直对迪墨提奥拴在马侧的黑弓有点耿耿于怀。那是一张黑长弓,浑身黝黑无华,握手处被悠久的岁月抚摸得光滑而舒适。他曾经用它完美地击退过一些追兵,然后,却一直对自己没办法把此弓拉成满月型而心有疙瘩。
  虽说实际使用过程并不需要随时随地把弓拉得满满的,这把黑弓在依欧迪斯的手上随便就能射得一百五十步(一步为一米)的有效杀伤距离,但是能让一把好弓拉成满月进而去权量,这是许多射手的习惯。而他首次拉开这把黑弓时,那种张力简直叫他充满挫折感。好歹也算半个神射手不是?竟然连一把外表不过尔尔的弓都拉不满。
  他无意中就此询问过迪墨提奥。
  后者却告诉他不用伤心,因为他也拉不满。
  没错,他很清楚知道迪墨提奥的力气绝对比自己大得多,居然连他也拉不满吗?
  迪墨提奥摸摸挺拔的鼻子,苦笑了一下。
  “莫说你我,就算是把它从兵库里翻找出来的武王帕卡帕一世,也未曾把它拉成满月!”
  “哦?”依欧迪斯大感兴趣,不禁摩娑着长弓光滑的身躯,那种质感,越摸越像少女的同体般让人滑腻舒服。当他摸到弓的底部,发现上面刻着几个完全不认识的字母。
  “的确如此,帕卡帕王也拉不满......它的名字,叫‘梦魇’。”
  “梦魇?”依欧迪斯下意识地又摸了摸那那个自己不认识字母。
  长弓的弦只要轻轻一拔,就能发出类似彭彭的鲜为人听的声音,而蚕丝、牛筋皮、马鬃尾、鲸胶,无论哪一种材料做出来的弓弦都发不出这种声音。也许,它是传说中用神秘魔兽的尸骸做出来的吧,也只有这种猜想能解释如此奇怪的质感。
  依欧迪斯大胆地想像着,一边倾听迪墨提奥叙说自己得到这把弓的故事。
  “这是您与巴格将军当年在菲菲皇后的寿宴上比赛的奖品,那么说您的对手巴格将军都拉不满它吗?”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把弓的来历其实相当有趣。”
  据说,那位确立了现有奥玛森帝国版图的帕卡帕一世,是位相当自负的人。有一回,他带了很少的随从就出外狩猎了,结果被仇敌的杀手埋伏。受伤的皇帝剑也被夺走了。危急中,他灵机一动,取过配弓来充当防身武器。可是这弓被力气非常大的杀手一刀砍断。最后,所有亲信都牺牲了才成功掩护他逃走。回到皇城,帕卡帕王到兵器库重新挑选自己的武器,轮到弓箭时,竟然号称要挑一把怎么样也砍不断的弓,就在皇室的兵器库里找了半天,每相中一把,就叫一个刽子手持刀斧,只有能挡住二十余下无恙的的弓才合格。
  “兵器库的司库大人跟我说,库帐出纳上记载那次弓的消耗超过一百张....”
  咝,一声倒吸气,但凡爱弓的人听了都会觉得心痛吧:“这样砍能有多少弓留下。”
  “嘿,这就是帕卡帕一世与常人不一样的气魄了。”
  “这叫浪费好不好。”如果自己很有钱,我也不会心痛,依欧迪如是想。
  不知为何,今天这位素来惜言如金的酷哥竟然兴致昂然地为自己讲述黑弓的故事,根据依欧迪斯几天来的观察,属于稀有事件。这个貌似应该温柔的男人,对女性的态度相当淡漠,他突然有点庆幸自己不是女子,从而没有错过一段有趣的故事。
  从侧面欣赏那轮廓分明的五官,欣赏那通过认真专注的回忆而透出的魅力,依欧迪斯差点忘记自己也是个男人,感觉有点晕乎乎的。
  “如果没有他那样的气魄,这把古怪的弓也就永远被埋没在皇宫仓库的某个角落了。这弓不但精钢刀斧砍不断,也没有人能把它拉圆满!虽然这并不妨碍它的使用,可是拉不满配弓也挺让人郁闷的。帕卡帕王面子挂不住,叫了全国的大力士来拉。我想他也许是想告诉人们,拉不满并非他无能,而是这确实是一把神弓吧!不过最后倒真有人拉满了,他是拔河比赛里胜过两头巨象的蛮族力士。此弓配上专门特制的箭,寻常的神射手能轻易达到四五百步的贯射范围,但是那天,那力士把箭直射到了1000步开外的地方,让帕卡帕王跟所有观众吃了一惊!”
  “那此人岂不是天下第一神射手?”普通的轻型弓一般就两百步的贯射杀伤范围,而在某些仪式上表演使用的被刻意加强过的巨型弓箭贯射射程也不过六百多步。
  “不,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这位大力士根本就不会射箭,他是个天生的近视眼,再说一千步外的箭也就只能射射豆腐。”
  噗~喝着的水喷了出来。
  迪墨提奥扬了扬眉头,暗示对方少见多怪:“没人说只准会射箭的人来拉啊。”
  “哟,这上面有个缠着火焰的龙头标志,这是谁的家标?”奥玛森的皇室标志是缠着青蔓的剑,可见这剑本不是出自皇家工匠的。
  “如果你有读过远古史,就会知道这种标志是奥玛森先祖卡奴鲁鲁时代的产物,据说那时大陆上还有龙这种属于神才能豢养的魔物,他们原本才是大陆的主人,后来涌上大陆的人类越来越多,才令龙族们退隐了不知道哪里去。巨龙的尸体也蕴含着神奇的力量,而卡奴鲁鲁据说拥有能利用巨龙尸骸为自己制造神奇兵器的配方。”
  “您意思是说这是卡奴鲁鲁时代的产物?”看来这弓真的很坚硬,想想它经过帕卡帕王的刀斧试炼,竟然也没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正是如此,才解释了为何没在弓身上刻画出更多的饰纹。想砍出痕迹也如此的艰难,又何必吃力不讨好地去装饰它?
  “不是我说的,而是大家都这样认为,否则这把弓怎么能成为宫中宝贵的收藏品,而后作为菲菲皇后寿宴比试里的奖品呢?”
  “让您这一说,这东西好像蛮值钱的,但居然就这么轻易赏到外人手里了......”
  “一把谁也拉不满的弓,谁会喜欢拿它出来炫耀呢。大家都知道帕卡帕王去世时随身的武器都被陪葬了,这把弓能留下来,肯定不是他惯常喜欢带身边的。”
  看来,梦魇这个名字,不但是指成为它的猎物时是噩梦,同样也是使用者的噩梦呢。依欧迪斯有些神往地在脑里盘算着当世究竟谁能把它拉满然后又能射出那雷霆般的一箭!
  “恩,就是说传到您手上后迄今为止也没碰到过能拉满它的人罗?”
  “其实不是,那一天......”目光不知怎么地突然聚焦到了远处某一点,迪墨提奥眯了眯眼,带着努力回忆着什么的迷惑表情,用依欧迪斯堪堪能听到的喃喃细语,有点意义不明地自言自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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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与舌头

“你要唱歌就要像我一样唱,
  要悠悠起落,兴致盎然,韵味久长。
  高昂时要像天空中的天鹅翱翔;
  缓慢时要像褐色的鹅落在湖面上;
  要像哺乳的母驼鸣叫深沉而遥远,
  又像暴雨倾盆,激烈、昂扬!
  要像烧开的水沸腾翻滚,
  像风吹芦苇沙沙作响。”
  ……
  “哟,你看他的眉真清秀!”
  “如果我是男人,我也希望是这样子。”
  “他的眼睛如果能看得见不知道有多俊美!”
  “一定是有什么可怜的身世吧……”
  “不知道他会在这里呆多久呢?真俊啊!”
  ……
  哼,不就是一个毛小子嘛!
  看了看围观的痴迷女人又散走了一拔,莱弗终于忍不住走到自己对面吼了起来:“喂,臭小子,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啊!没路费我送你几个铜板,你快给我滚!”
  “哦?为什么?”
  “没有原因,我瞧你不顺眼。如果一定要,那就是我的耳朵被你刺耳的歌声重创了!什么‘要唱歌就要像我一样唱’,也不竖起耳朵自己听听。像什么?天鹅?呸,是癞蛤蟆发情的嚎叫吧!”
  莱弗是培利亚胜多罗城里唯一的当地乐师,城镇面积不大,除了富人,大部分人居住于城外四周的村落。这个城镇本身的居民是很少的,可是由于胜多罗是边境接壤的城镇,因此来来往往的商旅倒是不少。莱弗每天等城门打开时就准时出现在城墙根下卖艺,三年来也没有什么竞争对手出现,偶尔会有几个路过的,但是没两三天就走了。
  但这几天不知从哪跑出一个来历不明的瞽目乐师,偏偏又坐到他对面,与他一起献艺七天了。
  不可否认,这个外地人一头暗红醒眼的亮发,鼻挺辱薄,总是闭着眼睛嘴角浅浅地勾着;相貌俊美,高挑斯文,虽然衣衫简陋,可确实是个身正容端的好青年。一个帅气的瞎子,即使忽略他的歌艺,也能让人瞧着养眼。
  仅仅三天,捧了他三年场的女人们就轻易地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甚至有些男人也愿意把钱币投到那块破方巾上。
  今天,他终于不顾乐师应有的礼貌与优雅,在对方一片春风得意的歌声中,跑过去高声挑衅起来。
  “不要被妇道人家说几句年轻英俊就翘尾巴!长得像娘儿们的小子还算不上男人。!”
  感到被侵占了地盘的乐师激动得脸上所有线条都抖了起来。他发现自己还没有愤怒到要堕落地去抢对方的铜板,已经很有道义了。肯花闲钱听听音乐和故事的人本来就不多,偶尔或许会有人需要一些临时的伴奏,那么他才有可能多得一点报酬。现在多了一个有实力的竞争对手,何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离开,并不是他不想同情残障人士,而是实在,到了饿肚子的攸关地步了。
  “我的歌声绕梁三日,才不像阁下那像激怒魔鬼般的歌喉。”
  “年轻英俊”的瞽目乐师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正面迎听着针对自己的辱骂,从容地用手轻轻拢了拢一头火红的短发。他那流淌出优美乐音的修长手指关节分明,似乎天生就是一个乐人。他等到莱弗作了个停顿,才用如歌的嗓子慢悠悠地说道:
  “语言是礼貌和道德之首,人应该慎言,别让舌头超越了自己的思想。您看,站在您旁边的这位先生正有一桩好差事要关照我们其中的一个,不过您的舌头恐怕已令您与这好机会失之交臂了。”
  旁边的中年人满脸吃惊:
  “我才刚来,你怎么就知道了?你的眼睛......”
  “树上的小鸟已经把先生的来意告诉我了。”
  中年人将信将疑,只觉得眼前的家伙言谈有趣极了。
  “不知先生对小的有何要求?”
  “这样,我老板要请一名乐师在‘茶古会’上为女茶古表演时伴奏,一天的报酬是一个奥玛森银币。”
  被拍卖的奴隶称为“茶古”,茶古会就是奴隶拍卖会,通常为了抬高女奴的身价,拍卖者都会让有才艺的女茶古作些歌舞表演,“按质论价”。
  由奥玛森发行的金币与银币在邻近地区都是通用的,而且作为大帝国的货币,其成色也比较的纯正。这些姓奥的金银币互换比例是,一个金币相当于十个银币。莱弗知道一个银币意味着自己三天的收入,赶紧堆出笑容转向中年人,准备自荐。
  “我想年青姑娘可能会比较喜欢小伙子,年轻人,有兴趣跟我试试吗?”
  中年人似乎对刚才粗态毕现的莱弗无甚兴趣,委婉地拒绝了,仍自对瞽目乐师说话。
  “我的荣幸,先生。而且,我保证一定能给您满意、啊不,应该说是惊喜。”
  “呵呵,你倒真是不太谦虚。”
  “不适当的谦虚就是虚伪了,我一向执行诚实的信条----现在就去吗,先生?”
  中年人点点头,忽然想起对方是瞎子。
  “噢,当然,跟我来吧。”
  年轻的乐师拍拍身上的尘土,收集起方巾上的几枚铜币,把手里抱着的七弦竖琴背回身后,一手执着探路的竹杆,在中年人的引领下,轻敲着地面正要离去。
  “哎、哎,慢着先生,慢着先生......”
  莱弗满腹愤懑,这个小镇为茶古会演奏音乐基本上都会优先来找他的,现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被人抢走?他很想挽回生意。
  “古代圣人说:舌头能决定一个人的好坏成败。”
  英俊、甚至可说是貌美的年轻乐师打断了失意人的话头,似吟非吟:
  “我深知我的心是一座宝库,我深知我的舌头善于撒播珍珠。”
  没有了琴声伴奏,这样低徊动听的嗓音却更加倾倒了极少收听美妙音乐的凡夫俗子。中年人满意地点点头,扯了扯青年的袖子,为他带了下方向。笃、笃笃、笃、笃,竹杆轻击着地面,清脆声很快被来来往往的人声所淹没了。
  枝上的鸟儿还在滴溜溜追着歌韵的尾儿,莱弗望着两人背影,竟也为那声音呆住了几秒。
  “对了,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唐尼,唐尼.雪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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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九月(二) 九月五日

巴鲁巴历2762年九月,奥玛森帝国长公主丝罗琳将在这个月内届满十六岁。
  刚进入九月,各国受邀前来参加长公主殿下成年礼的代表团陆续进入了奥玛森首都的格灵皇城。
  皇城其西北隅有一大块叫“伊利亚广场”的空地,是过去某名国王为训练皇家亲卫队而特地修建的。但近两百年始皇家亲卫队的练兵已移到城西的郊林,伊利亚广场就成为士兵自由组织活动的场所。
  九月五日,晴。
  “看他们那个新的前锋,骑兵队的。”
  “哼!那帮亲卫骑兵队的王八蛋居然派那样一个臭小子过来,是瞧不起我们吗?不过既然是个潺弱的家伙,我们就别管他,按原计划进攻。”
  “记住,千万别硬拼。你个小,力弱,却胜在身手灵活,所以你的任务就是要在大伙牵制住他们时趁机突围!喂,你眼往哪瞧!听好了!我跟你说,你们骑兵队个个是没胆王八,都被人挑阵挑到眼皮底下了,还没一个人肯站出来,今天我们这帮弟兄也算是帮你们撑了半天的脸面,你要丢脸,可不光是丢我们的,更是丢你们骑兵队的!”
  ……
  伊利亚广场正有两队士兵在举行一场“友谊”比赛。双方各派十五人互相以武技进攻和防守,目的是在规定的沙漏一趟沙子的时间,把一个羊头骨放入对方守住的竹筐里,放得次数越多越好;比赛要分三局,最后把双方成绩合总,羊头骨放入对方防守的竹筐里数目最多者胜利。而眼前的两队士兵现在比分是一局下来后0比4,看来有一队人在大比分落后中,他们当中有个身穿队长服,额头与手臂都厚厚包扎着白布的家伙气急败坏地指手划脚。
  “他 的!刚才本来应该打平的!是他们使诈弄断老子的手!小家伙,帮我报仇,狠狠操那帮妈巴羔子的!”
  比赛双方虽然是自发,但一票是东道主奥玛森的步兵队,另一票却是“多国部队”,即由各国护送前来参加成年典礼的使团的护驾精英。比赛的级别,自然隐隐要被提到了“国际标准”。
  大槌子狠狠击响了开局的锣声,两队人手持两端缠着厚布的木棍,像羚角相顶的雄麋那样,气势汹汹,集体呐喊着,冲撞在一起。上回合因臂骨折断涮下阵来的牟其夫,以更激昂的冲劲声嘶力竭地在场外为队友打气:“冲啊,大头,用你的棍术好好教训他们!老猫,干得好,压住他了!他 的好狗,干得好!上呀,小家伙,加油,你输了骑兵队也会怨恨你的”
  混合队的骑兵来自各国的精英,原本就是想找机会挫挫帝国骑兵的威风,无奈皇城的骑兵们不知受到什么样的命令,一直不肯卖帐,只好找步兵队来凑数。眼看对手连输两局后,竟然找来少年顶替刚刚退阵前锋,虽然这少年一身整整齐齐的亲卫队骑士队服,站在一干片边幅不修的步兵汉子里相当扎眼,可是那清清秀秀、弱不禁风的外表,还有明显没怎么发育过的身子骨,叫人简直不想把他放在眼里。
  “谁呀,把那臭小子先干掉吧!”
  被两名块头特大的奥玛森翼锋缠住,混合队的前锋沙玛斯只好呼唤队友帮忙。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顶多十三岁的少年怀里紧抱着羊头骨,东扭西钻,像泥鳅一样寻到了空隙,低头弯腰就努力地往自己身后的阵地冲去。少年被敌人轻视,却正好利用了灵活的特点出奇制胜,好几个绕到身边想拦他的大个子都因身高手长没捞得着他!
  “奥玛森的骑兵队真越来越不长进了,居然找你这样的小子来当代表。”
  原来是上回合弄断牟其夫手骨的刀疤脸!少年意识到这人手比他的脸凶,当下不搭话,抿着嘴左右移动身形,想再冲破眼前这个后卫。
  刀疤脸从少年位阶不高的白色制服标识上认出这是一名初阶小骑兵,甚至可能是见习级别的。
  敌人高大的身躯给少年罩上一片阴影。少年去势缓了一缓,双眼露出拼命的光芒。他轻如羽翼般地跃起,躲过棍子往腿上的致命一击,落地后用羊头骨重重甩到那宽阔的刀疤后脑勺上,对方立即翻倒在地。
  “日,臭小子!”
  “精彩啊,骑兵的未来之星,奥玛森的骄傲,冲啊,小家伙!”
  少年的精彩表演大振士气。牟其夫的带领下,难得对骑兵队服气的士兵们,也忍不住为这轻捷的身手喝起采来。
  “身手不赖嘛,骑兵崽子!”,虽然跌了个驴啃泥,但刀疤脸很快跃起身来,吐了吐嘴里已经渗着腥甜味儿的沙泥,老羞成怒化成满腔凶狠,“嘿嘿,来尝尝这招如何?”
  那双黝黑粗重的大手一探两边的裤袋,再伸出来时,双手四根中指食指上竟各多了两个带尖棘的指套。这,这分明就是作弊!
  要知道这么多士兵统统都是各国的精英,而且正肩负在他国护卫自己使团重臣的要务,绝对不许私殴受伤的,因此比赛前所有人都允诺除了规定使用的缠着两团厚布的木棍与徒手外,不带任何伤人的利器。现在这个刀疤脸,竟然作弊?!
  少年突然生气了,仿佛是因为被辱没了他们牢牢信赖的精神里有关忠诚和信任的部分,于是他决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对方。
  刀疤脸并不希望更多人知道他使了阴招。他可是有同伴的。于是,少年眼前的敌阵防守线上又围了两名士兵,一高一矮,跟刀疤脸形成一对三的夹攻之势。
  “不要脸,大欺小!”
  尽管来吧!少年浅色的眼眸燃起汹汹的战意,毫无半点退缩。他灵活地跳跃闪躲,避开了好几回长棍的狙击,然后把手里拿着的羊头骨化成顺手的武器,把刀疤脸以外的两个人狠狠揍翻在地。刀疤脸早就扔了手中棍子,直接冲上来要揪少年的衣服想摔出去,可惜他身形笨重,被少年腰肩一缩,脚下使劲用力一绊,再次跌了个狗吃屎。
  “别太得意,小子,我们来陪你玩玩!”
  “看看你的同伴们吧。”
  刚才被击倒的个子最高的敌人爬了起来,指指少年的身后:奥玛森的士兵不知何时已倒了一片,伤者有血流满面的,也有肢体脱臼的,似乎伤亡惨重,于是不知何时喝采声也变成了咒骂声,双方实力对比迅速拉大!
  又有两个人跑上来要抢羊头骨,少年身高体形太吃亏,一旦处于夹击的情形,终于有点力不从心了。
  “注意时间啦!”
  计时者循例报时。少年开始焦急,他咬咬牙,自己这边有个同伴正好上来帮他扯开了两个敌人,于是侧着肩膀,不顾一切地往面前最矮的人撞过去。然而无论他对自己的力气有多大的信心,这名矮胖的敌人实在太强壮了,被撞倒同时,少年也立即滚落地上,还给先前那高个子揪着脑后的辫子,提了起来,然后架在双臂上。少年手中的羊头骨咕碌掉下,他只好改为张牙舞爪地往大汉身上招呼。
  “痛死了,臭小子,老实点!”
  未待他说完,矮个子和刀疤脸走过来就各自给少年的脸和小腹一拳。
  “嗯”
  鼻子血流如注,瘦小的躯体发出一声沉哑的申吟表示痛楚,这是少年的意志力在强抑自己,不肯向对手示弱。
  “把他放下!”
  “懦夫,有种冲大人来啊!”
  “就是,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被*在地的渣滓们别嘴硬了!”
  “一帮奥玛森的病夫,不自量力……”
  少年的被欺,如引火索,将双方的怒火一下子升到沸点,两边看热闹的士兵苍蝇般聚到广场中心,蛮牛似地干起仗来。这伙人午饭的酒精上头,一开始还有略为清醒的士兵试图劝架,但屡屡无效后,劝架的也干脆加入了战团。虽是才一百来号人,但拳脚相向,棍棒互击,剑斧交织的场面,倒也飞沙走石,声势浩大。
  高个子看得兴起,把少年往地上一甩,便想加入战团。摔个七荤八素的少年,立即又爬起身,擦擦脸上的血污沙土,发狠似地再次揉着脑袋肩膀冲上去撞倒对方。高个子嘴里一甜,原来是舌头被自己牙齿咬破了,屁股与腰骨在地上锥心的痛。这下,两个一起都被少年“欺负”过的大汉有了同仇敌忾的对象,才不管荣誉不荣誉,廉耻不廉耻,只想合伙好好教训一下这固执的蛮力小鬼。
  少年白色的制服被踩得污秽不堪,茶色的发辫狼狈地散开,但耻辱感混杂着愤怒的血液,注进了趴在地上的四肢和背脊,不屈不挠地试图撑起身子。
  “就干脆让你试试骨折的滋味!”
  刀疤脸当然很想就这样一脚踩下去,听听那脆弱的脊梁骨噼卟一下带来的痛快感受,不过这只是对付自己本国犯人才能使用的招数,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要留些后路。于是他寻思应该用什么手法来把少年纤弱的手臂咔嚓一下扭断。他在本国是一名骑兵小队长,审问犯人时就常常赤手空拳地把强盗之流的悍贼肢骨折断,好利用此威胁犯人供出同党的消息。选择扭断肢骨的手法对他来说就像选择哪一盘餐前菜一样熟悉。
  灰头土面的少年看不见刀疤脸的神情,不知道厄运的来临。士兵们的肉搏战仍在继续,计算时间的沙漏早就破翻在地,漏了一地的沙子。
  “好吧,可怜的小骑士,也许你会怨恨我,但我想你更应该怨恨让你来这的家伙。我觉得如果不这样报答你的话,我今晚可是会吃不下噎的。”
  正杀气腾腾地准备动手,突然,无人看管的铜锣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住手!!”
  巨响,怒喝,鏖战中的众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不,并不是因为巨声的刺激,而是因为大家突然发觉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把雪花花亮堂堂的白刃!
  “别多管闲事!”刀疤脸刚举起拳头示威,立即惨叫一声,扑倒在地。金发少年下马、攻击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旁人才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人一脚踩住,那手中的剑再次抵上了自己的脖子。剑的主人坚硬地冷哼一声,清朗的声音飘荡四周:“大胆狂徒!帝都贵地,岂容你恃强凌强,以众欺寡!这般持恶无赖,简直与流氓无异!”
  “哪里来的混小子,有种把刀拿开我们单挑……”
  “哼,以阁下的身手,在帝国勇士前搔首弄姿还可以;耀武扬威,就差太远了!”
  金发少年反而加重了脚下之力,丝毫不理会被制之人哼哼唧唧的挑衅,把刀刷一下收回鞘内。他穿着笔挺的蓝色制服,斗蓬下的身材修长,五官精致,站在午后的阳光下甚至给人一点文质彬彬的感觉。然他刚才几句教训的话说得声色俱厉,气势逼人,仿佛单凭蕴含在怒喝中那无惧和旺盛的战意就能把人们的反抗意志摧朽殆尽。
  众人定定神,渐渐看清这伙带着骏马,挺剑指向他们的士兵的打扮:月白色的制服,天蓝色的斗蓬;像是首领的少年则是浅蓝的制服和宝蓝色的斗蓬。他们的制服样式跟一直在场上与“多国联军”混战的奥玛森军人甚是不同。
  终于有人想起帝国亲卫骑兵队总帅的制服好像也是一身的蓝色。不过总帅明明是四十岁的中年人,这少年又是什么身份?
  “本人乃迪墨提奥.莱.齐拉维斯.翠丝庭,帝国亲卫骑兵队副领队。再重申一遍,放下你们的武器,手里还持武器者,一律就地正法,本领队会承担所有责任!”
  锐利的眼瞳扫出一片寒意,当者都为之一凛,有人是真的害怕了,有人是自知理亏,立即便听到几件铁器跌在地上,锵锵作响。迪墨提奥的威胁代替了他的剑直直刺入人们的心窝,倾刻间,所有手执武器的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思,释放了手中器物,乖乖地原地不动。
  “各位既是礼仪之邦的使者,私殴若传出去总有失体统。为了尊敬的长公主殿下的兴致,同时也是为了保全两国友好情谊,本领队希望各位能以大局为重,化戾气为祥和,诸位可有异议?”
  虽然带着询问的语气,但怎么也听不出有供人说不的余地。听者莫不觉得眼前这年轻人年纪虽轻,说话却颇老道,也通晓软硬兼施的手段。在场人士其实心知肚明,他们说到底也就是个聚众私殴,并非真有什么深仇大恨,乐得现在有人给他们找了台阶,赶紧鸟兽散了最好。牟其夫盯着少年半晌,沉下脸向部下挥挥手。
  “既然是那家伙的小子来了,给个面子吧,我们走。”
  本还想看看先前被刀疤脸肆意欺负了的少年的伤势,但想到迪墨提奥人已亲临在场,便也没他插手的地方了。
  “既然没有异议,诸位请收回自己的兵器,骑兵队的兄弟将恭送各位离开。”
  嘴上说得客气,其实是想挟骑兵刀剑的余势在路上充当监督,以免有人留下再生枝节。
  刀疤脸被落了大脸,深深不忿。刚刚少年训话,早已经放开了脚随他起来。他朝正努力慢慢爬起来的茶发少年吐了口唾沫:“小兔崽子,今天你运气好!我们后会有期!”
  “这位阁下,我还没有谢过你对我部下的管教之情,请留步。”
  迪墨提奥弯腰扶起茶发少年,剔透的翠目射出一记冷箭,语气并不像单纯地出于意气的威胁。他看到广场上的人走得已经八八,便抬首挺胸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满脸狠色的刀疤脸一字一句的说:“阁下真是好手段,对付一个孩子也拿出了十分的气力。”
  一边说着,他脱下了右手那只白色的手套,没让人回过神,已经挥出了个凌厉的右直拳,照口照面把这恶言凶相的大块头打得向后倒去,摔了个仰面八叉。
  “应该是你运气好。你若真再多伤了他半分,那便是被处死也抵不了的过错!”
  刀疤脸不由打个机灵,方悟到真正厉害的角色来了,心内一凛,虽满腹疑团也不敢再造次,灰溜溜爬起来,头也不回开逃去也。
  这时候还不识趣离开的人就实在太笨了。
  临行,一些好奇的人们忍不住又偷偷再次瞅了这奇怪的蓝服少年一眼,但觉那团金发映来的阳光格外耀目,逆光下模糊而朗健的身影,真的跟自己在皇宫花园中看到的美少年雕像一模一样。
  转眼,广场上便剩下迪墨提奥和茶发少年二人。
  示意其他的部下先行离开,确认看到广场上再无他人,迪墨提奥才解下自己的斗蓬,披到茶发少年身上,然后竟单膝跪下!
  “臣救驾来迟,累殿下受惊了。”
  湖水绿的眼眸里,只有恭恭敬敬的温柔,哪里还剩半分刚才的咄咄逼人?
  “迪墨提奥,你心里对我很不满意吧!”
  “臣惶恐”
  满意才怪呢!
  “其实今天事件的元凶是你们才对。”
  “……”
  “我指的是你们为什么不干脆利落地应战呢,你也是知道的,对方都是别国的精英,像牟其夫那一队去年才东拼西凑补回来的队伍怎么可能比得过?好了,好了啦,你先起来,别用那种表情看我……你才长我三岁,别一脸老气横秋的样子。”
  茶发少年居然也不客气地批评起眼前这位身份不菲的金发少年来。
  迪墨提奥听着十三岁的公主殿下装出一付*口吻,反过来责备他“老气横秋”,不禁莞尔失笑,结果引起了茶发少年的大不满。
  “有什么好笑的?我这样子很好笑对不对?我知道自己很丑,根本不像丝罗琳姐姐那样有女人味。你们背后不是老说我是眼大嘴大的怪力女吗?!根本不像公主!啊啊,对了,如果被大家看到这付嘴脸的人居然是帝国的小公主,那可就大失国体了,啊,那就不得了了!所以,你才急急忙忙地把他们赶走,是吗?!”
  确实是有这样的意思……不,这样的话差点自言自然说出来了,好险。
  当然,会把心里想的话自言自语地说出来的人也不是迪墨提奥了。
  可惜会花言巧语过关的人也不是他。
  “我......”
  干脆就说是怕引起外交冲突,因此才快刀砍乱麻的好了,事实上这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不过应该怎么措辞呢……
  “我.......”
  “皇姐是笨蛋!希亚是笨蛋!罗亚诺尼,你这个大笨蛋”丝罗娜并不关心他的答案,只是自己生气地自言自语。刚才的耻辱似乎只是表面上的,而真正在她身上如影随形的不快,却另有其物。
  臣子面对主君们的胡闹常常手足无措,迪墨提奥此时也有点儿这种感觉,不过他奇妙地并不讨厌这名公主殿下迄今为止的任性妄为,虽然她屡次把宫中的人弄得鸡飞狗跳。虽然,她并不漂亮----从生她出来的菲菲皇后身上还是可以看到将来长漂亮的潜力----可是比起那个无处不高贵,远时不恬雅的长公主来说,他觉得她蛮亲切的。
  突然,丝罗娜一双滴溜溜地眼睛发现什么似的,很认真地打量了一番这个无意中成为发泄对像的无辜者,然后一个劲地摇头。
  “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不过你这家伙脸长得果然是比希亚哥哥好看多了,怪不得皇姐老是喜欢偷偷盯着你看。但是你这人很没趣,整一个小老头,还是希亚哥哥好!”
  “殿下……”
  已经尴尬得没什么语言的少年,只好生硬地扭转了话题:“殿下难道打算就如此出席今晚迎接希亚殿下的晚宴吗?时候不早了,请您速速回宫罢。”
  公主似乎仍没在意他的话,突然,她跑到迪墨提奥带来的黑马身旁,左脚一蹬,轻轻一跃,燕子般窜上了马背。谁料马儿知道主人以外的人上了背脊,立即生气地踢腾嘶鸣,只想把不速之客甩落地去,令马上人险象横生。
  “踏雪号,不得放肆!”
  不愧为训练有素的骑兵坐骑,虽然年龄上还是个小孩,但踏雪号已深谙遵守主人命令的重要,立刻便平伏下来。
  迪墨提奥刚松口气,略略回神,忽见倔强的小公主殿下头也不回,提起缰绳,策马就往皇宫方向绝尘而去。
  “抱歉,你自己走回去吧!”
  “啊,殿下......”
  转眼踏雪号的影子已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奥玛森金枝玉叶的骑术看起来相当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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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九月(三) 九月八日

九月八日晴.
  秋意渐浓的天空干净无云,格灵中心那独一无二的以粉红岩石筑成的皇城建筑,在午后阳光的泼曜下,闪烁着年轻肌肤的光泽,一点没有衰老的痕迹。春天的格灵是可人的少女,但到了秋天,举城树木嫣红娇黄,北方独有的掌枫木点缀着远近的山林,镶饰着名城各处奇伟巧致的建筑,构成了秋狩者眼中一道明艳的风景线。
  “殿下,从上午八点到现在,已经八个小时了,今天第一批的贵宾将会到达,皇后陛下也希望您能出席欢迎宴的。”
  “嘘,由列斯,你想害我抓不到这只彩锦鸟吗?”
  被唤作殿下的少年谨慎地阻止随从的提醒,拨拨挡住视线的深褐色卷发,蹑手蹑脚地扣住了手中的弩。
  “乖,小乖乖,别动,请让我射你下来,好献给丝罗琳姐姐作*礼用的帽子。”
  一边喃喃,一边果断地射出蓄势待发的箭。彩锦鸟因为气流的变化而惊得跳起,箭却像长了眼睛似的,一下就贯穿了它的身体。
  “终于凑够三只,刚够六根白尾羽的份,回去吧,由列斯!”
  依然充满活力的少年拾起还热乎乎的彩锦鸟,连鸟带箭地丢进由列斯背着的竹篮里。
  “殿下,不能把箭拔掉吗?这样带着不方便!”
  “不行,要是娜娜不信是我亲手猎到的怎么办?”
  说着,少年吹响了口哨,林子外立即传来踢踏的声音,然后相继走出少年和随从的坐骑。
  “宝剑赠英雄,美羽赠佳人。各位,娜娜的成年礼,我会再来,你们可要多保重!哈哈”
  随着一阵志高意满的笑声,少年矫健的身影,和马儿一道飞掠出森林。跟了大半天的班,屏了大半天的气,由列斯终于心头一松,不敢怠慢,策马跟了上去。
  冲出林子,沿山路撤回,目光掠过北方时,少年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格灵真好,格灵真美!”
  城北方向,矗立着奥玛森人民尊称为神山的拉素火山,虽然并非很高,但因为离得太近的缘故,任谁都会感受到一股巍峨的气势。拉素火山气势磅礴如画地装饰着格灵城空中的风景。从山那面吹越而来的北国海风,教人心旷神怡。
  居高临下的鸟瞰,就看到山上流下两条银练:一条环城东奔,流入第三大河格里兹河;另一条穿过格灵,在城南5000伊斯处转头与斯劳河相汇,最后要投入到著名的内陆湖“双月湖”的怀抱中。后者被称为“月光河”,帝国都城的营划者们巧尽心思,不但在城边和皇城边皆引水成壕,还广建小喷泉,人工池,为城市建设增添情趣。城地底排布着工程浩大的排水系统,水井遍布街巷,令格灵在城市建构方面也蜚声大陆。
  长公主丝罗琳,正如字在奥玛森语中所表的“月光”之意一样,娴恬安宁,端庄洁丽,湖水色的明眸闪耀着月光河上的银色粼光。
  “礼服准备两套便足够,九月的皇室*礼只有我一人,太过奢侈的话,难免要落人话诟。”
  “殿下哪儿的话,您可是我们最尊贵的长公主啊!再说,这是皇后陛下为您特地订做的,也已经做好了,不穿岂不......”
  奉命把订做好的礼服拿给长公主看的女侍从长,不晓得该如何回应丝罗琳这出人意料的要求。
  “不,不能由我开了奢侈的风气。替我向母后说,她的心意,儿臣已领受,只是多出的礼服还请留下给娜娜吧。”
  “是。”女侍从长熟知长公主说一不二的脾气,不敢再多说什么。而且,长公主的话,一向比皇后的更有效力。
  当今奥玛森的第一夫人菲菲皇后来自胜基伦,是前任德斯莉尔皇后难产去世后,皇帝的续弦。尽管她时刻注意到自己与长公主的微妙关系,刻意地把母爱多分一份给丝罗琳,而非亲女丝罗娜,然淡漠的气氛还是存在两人之间。更因为皇后的蓄意隐忍,后宫真正的主人,其实是年轻的长公主丝罗琳。
  “她的魄力要比我好上一百倍!”这可不仅仅只是皇后的谦虚之词。
  “殿下,这封信丢掉不好吧?”
  “行了,这样的信内容我都能倒背如流!你们都退下吧。”
  过几天就是自己十六岁的*仪式,但是这位奥玛森第一皇女的心情谈不上任何雀跃。她心里有着许多说不出的秘密,加上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那封来自同一位的不知有着怎样毅力的求婚者的信,令她特别地沮丧。秀挺的鼻子皱了皱,端好的柳眉蹙了蹙,素来冷淡的脸居然也显出了一副娇俏可人的小女儿神态。
  “依琳表妹,我怎么都找不到娜娜,原本还想一块儿来把你们都探望了呢!”
  似乎是上天觉得长公主殿下的成年仪实在不应该如此沉闷,于是派来了一个天使敲响了房门,原来是瑟莉丝郡主。瑟莉丝的母亲与过逝的德丝莉尔皇后既是最亲的表姐妹,又曾是闺中密友,因此随嫁到奥玛森的一位亲王。她性格明快,开朗,原本与这位长公主身份的表妹不太合得来,但是现在必须履行礼节性的探访。
  “依琳表妹啊,你总是独自闷在寝宫里都不出去走走吗?身上会闷出蘑菇来的!来吧来吧,陪我出去走走!我母亲在御花园与皇后陛下聊着天呢,她也好心急要见您了!”
  姑勿论要体念逝母生前姐妹的情面,这位难得面对自己冷淡的面孔也一副天真烂漫的动人少女,丝罗琳是无法拒绝的。她轻轻一笑,依着对方挽过来的手,欣然而去。
  两位少女穿过后宫的长廊,迎面走来几位女官,她们微微颌首接受了女官们的致意,瑟莉丝笑嘻嘻的,丝罗琳仍是一副平时训练良好的端正表情。
  长公主殿下可不是喜欢悲秋哀月的女子,但是偶尔听听奥玛森皇宫花园里独一无二的歌喷泉轻轻的吟唱,享受夹杂着甜美秋桂花香的柔软轻风,呼吸一下阳光下的空气,还是能令人郁闷时更自在一点。
  而且,那抹由金色、绿色和蓝色组成的撩人风景,也应该脱离皇宫那窒闷的墙帏背景,在那样水光明媚,花絮纷飞的衬托下悄悄地欣赏,才能满足她的眼睛。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开始胡思乱想了,丝罗琳甩了甩头,挽着瑟莉丝继续向御花园走去。
  ……
  “啊,迪墨提奥大人,又见到您啦!您比过年更帅气迷人了,看来宫中少女们的弱小心灵将要经受考验了!您似乎挺有空呵,既然如此,不介意陪我和依琳表妹看看这秋日花园的风景吧。”
  “微臣谨随差遣。”
  ……
  “陛下,六月以来,给长公主殿下的求婚信已经十数封,涉外大臣身负回应的职责,可是又不知从何试探陛下与殿下的意愿,实在无法可施,唯托微臣向陛下请示。”
  宫廷书记官在帝国皇帝的书房里,以私下的语气,把烦恼向皇帝反映。不知道为何,长公主本人一直对自己的婚事讳莫忌深,而皇帝陛下也一直一副按兵不动的态度,还好自己与这位随和的陛下颇有点君臣之谊,才可这般探问。朗吉士四世咧嘴一笑,扬了扬手中一封烫金封面的信:“就都回绝吧。这儿有个有心人,依琳虽然不能下定决心,我还是不忍心让他这么快失望。”
  书记官熟知宫廷一切书信往来,心照不宣地,朝那封信笑笑,便敬礼告退。
  “第几次了呢......”朗吉士四世揉揉眉心,略略舒缓疲惫给双眼带来的干涩,神情莞尔,“倒是个有毅力的青年,真不错。什么时候娜娜也有这样的人儿来疼她就好了。”
  想起小女儿丝罗娜,朗吉士四世又露出忍俊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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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金猎人

堪地亚那国某处的冒险家工会里。
  “喂,弄错了吧!悬红令上明明说好,这个把领主大人家眷洗劫一空的强盗头子,活捉值15个金币,你给我14个,什么意思啊!这种克扣与欺骗简直就是这个地方的一切罪恶之源!”
  “老兄,请体谅我们一下吧!你把他打成这个样子,我们还得治好了才能确认身份套口供----看情形不治上十天半月还说不了话!上面责怪下来,我们也难交差啊,这些钱可包括了医药费与辛苦费!”
  每一桩交易如果不能从中揩点油水,冒险家工会值班接待员这个职位就实在太清水了。
  “我呸!你还懂不懂规矩啊?你们当初就应该把赏金定在16个金币!难道说,你们忘记我是谁了吗?我是罗巴克,是那个传说中美貌无双风流倜傥潇洒绝伦坐怀不乱百折不饶机智勇敢身手不凡才高八斗的大名鼎鼎的天下无双的排名第一的赏金猎人----罗巴克.比得埃!因此,你们知道的,没油水的生意我可是直接无视的!天知道这家伙原来棘手得要命!”
  自称自己为“传说中美貌无双风流倜傥(以下省略24个字)…….的赏金猎人”带着有点儿夸张的怒容一手把付给自己报酬的值班员揪了起来,一双明亮又黑溜溜的眼珠子眨也不眨地“逼迫”着这个在自己手里被晃得头晕眼花的可怜人。
  开玩笑,雁过落毛这种便宜事怎么可能让这些小瘪三得手?
  被盯得寒毛直起的值班员一个劲地继续涎皮赖脸着:“大哥、啊不,帅哥,英雄,要知道我们......”
  “好吧,我明白了。不过既然你说这家伙的伤要我赔一个金币,那么至少他的伤也得值回这个价才对!”
  嘴角勾出浅浅的笑,衣袖捋起,拳脚影过,地上的倒霉蛋金星狂冒,惨叫两声立即人事不省。
  “哎哟,我的爷,别打!别打!打死不值钱了!”
  值班员无可奈何。眼看自己苦口婆心打躬作揖,半份油水也没能刮下星点,心知这个黑发黑眼,长着一付看似无害面孔的男人,貌似温柔又有天使笑容的面具下其实是满腹市刽的铁石心肠。要从他手里克扣下悬红的佣金,又要对付吝啬如鬼的上司,没有坚持的信心、卓绝的勇气以及坚毅的信念是不行的!于是,他继续赔笑,打开抽屉抽出另一张悬红令,故作神秘地看看四周,然后迅速的扬了扬,很有重点地指着那行任务报酬金,晃到罗巴克鼻尖前。
  罗巴克定了定神,停下装腔装势的拳脚,退了一步调整眼睛的焦距。
  就知道要令钱迷罗巴克转移注意力的办法,就是介绍新的金额更高的任务。
  “这是最新到的任务哦!!原本已经有人把它包下了,可是如果老哥你想要……”
  意思是说,已经有人出钱包下这张悬红令在这个分工会里的知情权了,但是他可以“免费出卖”给他。
  “什么?!你这个毫无职业道德的家伙……等等,多少钱的?!3000?!”
  自称第一的猎人挑了挑不修而细的眉毛,饶有兴味地一脚把昏迷过去的家伙踹过一边,夺过悬红令端详着。
  好吧,这次再饶了这不识趣的接待员一回。毕竟以后还有来往的机会。
  “咦----美女耶!3000个金币!!她是什么人?!”
  想在新一轮任务名单里找找新目标时,赫然发现了这张赏金奇高的单子,早就把区区一个金币的事扔脑后了。
  仔细看看单子,罗巴克明白这果然是棘手任务。
  只见任务单上面画了一个头像。这个头像画着粗糙的五官,还有一头直直的在尾端带着卷儿的头发。而之所以能知道是美女,因为目标人物描述上写着:名字----丝罗娜.奥玛森,绝对的美女;茶发。身边可能伴有一男一女;要求:活捉;提供线索者视情况赏10~100金币。
  怎么样,这任务令起码值1个金币吧?值班人信心满满。
  “原来就是刚刚倒霉透顶的奥玛森帝国公主。绝对的美女----耐人寻味的形容啊,听起来就让人神往。描述太少了,果然还是只有我这个当今传说中的美貌无双风流倜傥(以下省略36个字)……排名第一的赏金猎人出手才对!”
  公主啊公主,除了我,谁还有资格来染指你高贵的玉体呢!
  在没有人反对下,开始憧憬某些美好画面的猎人自觉地把世间第一的头衔和找寻丝罗娜公主的资格赋予了自己。
  “可是这个任务太难,只能慢慢来。先找个短期内就能拿到钱的再说!”
  赏金少的就意味着难度小,值班员知道他绝对是一个业绩不错的赏金猎人,立即把后备名单递了过去。
  “啊,男人!奥玛森前骑兵总帅!厉害,怎么奥玛森的倒霉蛋还真多呀!”
  仔细看看,特征是金色长发,绿眼睛,黑马,佩剑,剑术一流,身材高大----不但是美男子,还是身手一流的高手。赏价是500金币。
  嗯哼,果实是美男子呢。那黑亮的眼突然打了个翻天白眼,似乎很是不满。
  看来实际上难度要比刚才的公主大得多嘛,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一个是武名略有所闻的异国帅骑士----造成这种差距应该在于两者的实用价值不同吧。
  可是自称当今第一的赏金猎人并不这样认为。
  “现在的当权者啊,在女人身上花太多钱了!”
  话是如此,出了大门口,罗巴克手上拿了三份悬红令的说明,两份属于用他的话说是奥玛森帝国的头号倒霉蛋,还有一份是一个据说是诱拐过一位贵族宠姬的瞎子,价钱不多,只有100金币。
  “美女是大餐;帅哥是中餐;瞎子算个小吃,随便成了哪一桩都不错,否则连赌场都不用去了。”
  可惜,那个男人回家乡怀旧去了,如果他没走开,以两人长时间的默契完成任务会顺利得多。关于奥玛森动荡局势的坏消息一天比一天甚嚣尘上,伙伴啊伙伴,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露出原来自己也如此有情有义的感叹表情,罗巴克再次细细端详了一下三张说明,当下有了决定:自己所在的堪地亚那也没什么事情发生,倒不如往西看看,这悬红令上有两位不都出现在奥玛森吗?好,往西走。
  “啊,差点忘记这事了!”
  恍然大悟般的一拍脑袋,旋身走回门内。
  “靠,你还有个金币没给我呢!”
  “不会吧……”
  值班员无力申吟,终于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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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九月(四) 九月十日

九月十日,晴。
  “王兄,你们不是前天就该到了吗?这两天害我着急!”
  “所以你就跟柏斯的王子打架,给我们当见面礼?”
  “啊,轻一点......”
  今天胜基伦国维里莎王妃和王太子希亚的贺队抵达格灵,可是甫一抵埠,就被胜基伦国小王子与柏斯国小王子大打出手的消息吓了一跳。
  整个闹剧源自何处,两名当事人缄口不言,双方仆人只好搬出柏斯国的王太子来调停。直至希亚赶到现场时,已只剩下浑身标记着对方战绩的王弟罗亚诺尼。
  “忍着点吧,跟比自己年纪大,又要比自己强的家伙干就要有受辱的觉悟!”
  王弟被修理,希亚却表现轻松。
  “王兄的口气跟某人越来越像,真讨厌!其实他打我右眼,我还他左眼,小伤不算,大家扯平!”
  “怎么我看见的跟你告诉我的不同?。”
  希亚盯着弟弟一双浣熊眼,窃笑连连。那双浣熊眼,左眼比声称元凶是尤里斯的右眼还要来得货真价实。哥哥手上力道不慎加重,痛得罗亚诺尼手舞足蹈,夺过王兄手中药棉,蘸着草药的汁液往身上抹。
  “那家伙真讨厌,哪有男人打架挑脸打的!......我左眼的伤是报不得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哎哟!”被王兄笑着反问时,才突觉说漏了嘴,手一抖,破损的肌肤发出抗议。
  娜娜真是,就这么跑了,他也是为了她呀!
  “王兄,你要谢谢我。”
  罗亚诺尼带着心中那点不为外道的委屈,适时地转换话题,挤眉弄眼地露出古灵精怪的神情:“替丝罗琳姐姐猎取白羽不是你的工作吗?年幼的弟弟已经帮你办妥了。”
  “是吗?真太感谢了。可是与其说是为了兄长,不如说是为了自己更老实吧?”
  说到底是想向丝罗娜公主邀功,相当容易被看穿的意图。
  “我是知道已经有十几封求婚信到皇帝手上了,才急着为你做的呀。连续求七次婚,如果还不行的话,做王弟的也会没面子的!”
  “我可不会为此感到内疚。”
  “喜欢上美女真是辛苦哇,幸亏娜娜的优点只有我会欣赏。”
  居然被年幼的弟弟幸灾乐祸地教训,希亚皱皱眉。
  忍不住想打击他一下:“你未免太乐观了吧?菲菲阿姨怎么说也是个大美人。”
  “咦?”
  “我是说,娜娜将来未必就少得了追求者。”
  呃,不会吧?
  罗亚诺尼露出此话当真的表情。
  看见王弟的死穴被戳中,更不饶他:“仔细想想,她好歹也是菲菲阿姨的女儿,再说,奥玛森公主的砝码可不轻!”
  说的也是......
  胜基伦国的小王子恍然大悟似地挑挑眉头,开始露出认真的态度来考虑“如果娜娜长漂亮了怎么办”的问题。
  “如果你还不快点成为真正的男人,原本就比你大一岁的娜娜更会把你当小孩子看待。”
  “啊......”
  “其实太急了也不好,应该先尽量获得对方的好感,然后一击即中。欲要工其事,必先利其器,将来你对娜娜一定要吸取我的前车之鉴。”
  罗亚诺尼鸡啄米似地点头,深以为然。
  自己的弟弟真的只有十二岁吗?希亚苦恼地摇摇头,神情古怪地凝视着那张稚气十足却又拼命装老成的脸。
  “老人精!”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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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九月(五) 九月十一日

 九月十一日无云
  晚餐没过多久,奥玛森皇宫议事厅就站满了人,气氛诡异。
  “罗亚诺尼王子殿下,尤里斯王子殿下,我们有权了解小公主殿下失踪一天的原因!”
  被17岁五官犹带稚气的迪墨提奥一手按着腰间的佩剑,以严厉高亢的声调逼问着,虽然有胜基伦国王子“同病相怜”,柏斯国的大王子博达奇脸色仍十分难看。他把不满的眼光投向在场身分更为尊贵的长辈们,却发现琅吉士四世只是肃默地站在他前面,而迪墨提奥的父亲,亲卫队总队长加得烈.莱.齐拉维斯.翠丝庭更是冰冷地站在主君的旁边,并不打算阻止儿子的“失礼”。
  “内宫近侍汀娜报告说,你们昨天争执的原因,似乎与小公主殿下的失踪很有关系!”
  罗亚诺尼涨红了小脸,静默地忍受着近乎叱责的逼问,性情温和的希亚则极为克制地站在王弟的背后。与兄长博达奇难看的脸色相比,16岁的柏斯国小王子尤里斯却显得从容自若。
  “首先,我为你的忠诚表示理解,迪墨提奥阁下,但我不得不对你用这样的语气跟贵宾们说话表示抗议;其次,我也想提醒你,别忘记昨天最后一次看到贵国小公主殿下的人,正是区区阁下你吧!怎么现在竟然理直气壮地向我们兴师问罪?”
  “昨天下午丝罗娜公主殿下叫微臣教她射箭,后来离开的时候,曾经带着忿然的语气向微臣埋怨过在座的三位殿下,”说着,迪墨提奥冷冽的目光一扫希亚、罗亚诺尼和尤里斯,“当她抱怨完后就立即强夺了微臣的坐骑绝尘而去。作为臣子我绝无意对听到的内容作鲁莽的猜测,并且很遗憾是我个人的疏忽大意没有留意到马匹从皇宫的方向上偏离了,这未能当场阻止公主殿下的失职之罪微臣自会领受。可是,我仍然坚持,王子殿下您也绝对有责任把昨天发生的事跟我们陛下解释清楚!”
  迪墨提奥凌人的气势终于动摇了柏斯二十四岁的大王子博达奇。
  “琅吉士陛下,您不说两句吗?来自德斯莉尔皇后陛下娘家的贵宾,被小小的一名骑兵副队长苛责,这未免太失您身分了!”
  “博达奇王子殿下,也请体谅一下我母后的心情好吗?”
  扶着满脸焦容的菲菲皇后,隅立一角的丝罗琳冷冷地回应道。父皇与加得烈其实在默许迪墨提奥的做法,毕竟,以他们的身分,不可能做出同样的举动。
  “希亚和罗亚诺尼两位王子殿下同样也是我母后娘家的贵宾呢。”
  谁都知道菲菲皇后和丝罗琳公主的关系,说到这个份上,丝罗琳明显就是在讽刺博达奇沉不住气。
  “我,我......”罗亚诺尼把下唇咬得发紫,扭头看看尤里斯,忽然蹦出一句:“娜娜,她......她一定是被我们气跑的......”
  他缓了一缓,犹犹豫豫地接着说道:“她心情不好,我想帮她散心,便提出想看看后花园里新建的那个‘会唱歌的喷泉’。”
  “会唱歌的喷泉”其实是菲菲皇后的精妙构思。奥玛森地下水丰富,好珍猎奇的菲菲皇后便想到根据音乐盒中转动簧片发音的原理,利用地下泉的水能,设计出了这么个独一无二的“歌喷泉”。
  “我们刚走进后花园就看到尤里斯。他问我身边的人是谁。”
  琅吉士四世点点头:“说上来,尤里斯和娜娜还是首次见面。如何,见面还好吗?”
  德斯莉尔皇后是柏斯国王的表妹,丝罗琳公主嫁回舅家原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但若她心属希亚,琅吉士亦没意强求。如此一来,丝罗娜能代替其姐回到柏斯的话,未尝不是好事一桩。皇帝微笑地望向尤里斯,斯待着问题的答案。
  不知怎的,尤里斯却避开朗吉士的目光,低头不语,白得有点透明的脸上泛起薄薄的红晕,似乎有点困窘。这名柏斯国的二王子,其实也相当一表人材,明亮润泽的银发,跟身上水蓝色外套同色的眼眸,可想见在柏斯皇室成员一片深色调里,他是何等的耀眼夺目。
  “尤里斯他,他竟然说娜娜是丑八怪!”罗亚诺尼千辛万苦挤出这句话,情绪有点激动,小胸脯急剧地起伏着。
  “你就为这个动手打人吗?”希亚无奈地轻诘起王弟,博达奇更加尴尬,只偷偷地窥探着丝罗琳的脸色。
  “尤里斯是罪魁祸首!”
  “笨蛋,是谁得意翘翘地对我说:‘虽然你说得对,可在自己王兄求婚对象的妹妹面前说出来,也未免太失策了吧?’嗯?”
  尤里斯活灵活现了罗亚诺尼自作聪明时的腔调,半分不客气。罗亚诺尼脸刷地又青又红,腮帮气鼓鼓地可爱死了。这位小王子天性率直善良,平生最怕应付的就是尤里斯这般伶牙俐齿的家伙。
  “原来如此。”
  实在无法对两名可爱的少年认真生气,他们只是过分直率而已,所以大家也只有不约而同地发出会心的一句。
  “那么先动手的是娜娜?”
  琅吉士四世跟菲菲皇后毕竟是了解女儿的父母。
  罗亚诺尼咬着唇,点点头。希亚想起王弟说过的“报不了仇”的话,猜到一定是丝罗娜更恼怒笨蛋弟弟的坦率,反而打了他一拳,然后扬长而去。尤里斯就这样成了直肠子王弟迁怒的对象,两人终于大打出手。
  “孩子气,都是孩子气,我们大人别放心上。”
  琅吉士四世皱皱眉,随即舒展面容,拍拍手掌,以明朗的语调说道:“娜娜给大家添麻烦了。迪墨提奥,那你找她回来赎你的失职之罪吧。菲菲,别紧张,那孩子常常能逢凶化吉。”
  虽然心下焦急,但此时仍得为外交着想。菲菲皇后明白丈夫的用意,而且她也是有些习惯了这个女儿东窜西溜的脾气,虽然没试过如今一天未归,但提起的心还是放下了点,再不多言,拉拉丝罗琳的手,退出议事厅。
  挑衅者是尤里斯,激化者是罗亚诺尼,可先动手的是丝罗娜,背后牵涉着博达奇、希亚和丝罗琳三人的微妙关系,难怪当事人事后守口如瓶。琅吉士也只能是这样的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微臣的黑马是从安息之林的方向返回,周全起见,微臣申请出动夜鹰队。”
  “人员的调派让加得烈决定就行。”
  “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
  女眷不在了,罗亚诺尼积蓄已久的疚意才爆发出来,眼泪决堤而出。
  “你可真会哭,但请别自作主张为别人道歉!”被包括到“我们”一份子的尤里斯不满道,“我可以为自己说过的话道歉,但这并不表示我还要为那个擅自让他人操心的丑八怪负责。”
  “王弟!你…….”
  “尤里斯王子殿下,看来您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呢,”正想告退的迪墨提奥,突然止住身形,侧目轻蔑地扫了柏斯小王子一眼,“无论白天多么清晰,日落以后,即使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也常有不能无恙走出安息之林的。现在,我们只能指望小公主殿下知道利害,没有闯进去!”
  “切,也不知道是哪个笨蛋拱手送上马让那家伙骑着去的。”尤里斯不想再自讨没趣,扭头抿了抿嘴,罗亚诺尼脸色惨白,哭声更大了。
  “迪墨提奥,你对待他国的贵宾,也未免太严厉了吧?”走廊上,加得烈忍不住对儿子进行提点,但语气中反倒是疼爱成分多一些。
  “这是态度问题,父亲大人。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管,可换我知道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言而使一国的公主出了什么差错的话,起码我会觉得羞耻!”
  儿子罕有的过激言语应该是针对尤里斯有感而发的吧。年纪轻轻便明白责任的重要,固然很好,但又是否太辛苦了?父亲带着赞赏和复杂的表情,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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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九月(六) 九月十二日

九月十二日睛(凌晨)
  森林女神,安息之林,
  甘泉注川,清风拂穹,
  吾先祖居大陆,
  时乃汝之降临。
  众神欢愉,祝之福之。
  皎月冠之,胧雾袅之,
  丘陵娇之,水波粼之。
  汝之眼所映,皆若绚星。
  曼陀之歌音,靡靡动听。
  汝之嘤咛,干戈息停!
  汝之嘤咛,士之安宁!
  吟游诗人的吟诵,仿佛乘风穿越了时空,缭绕在脑海里。夜色罩笼着安息之林的四周,任何人都无法忽略它蕴含的诡秘。午夜才升起的雾,已浓浓拥塞于森林和外界的交汇处,像灰白的屏风掩住了森林清丽的景色。
  明明在森林外部,皎洁的月光能把地面淌出一地银来,可是一跨入那名为安息的丛林时,一切便暗下来了。
  看着那五条精锐的猎犬露出惊恐的表情,耷拉着头,呜呜恹恹地匍匐在地,无论部下们怎么推拉踢揣就是不肯冲进森林里,迪墨提奥神色越发凝重。
  “停,你们都给我出来。”
  他突然发现把跟随自己前来的士兵都派进去找人实在太笨了。没有猎犬的带路,他们这样捉瞎进去,即使拿着火把,也无法保证活人在那个雾气弥漫的林子里安然无事;而且林子与雾都太密了,夜鹰在天空里超敏锐的搜索能力一样得不到发辉。
  传说这林子里有守护的夜精灵,特别不喜欢晚上有人进入打搅,因此冒昧唐突而闯入的人总是要受到惩罚的,不是被野兽袭击,就是被不知明的力量直接击倒。当然身为皇家亲卫骑士队副领队的年轻骑士绝不会因传说便畏缩不前,但是也说不上毫不在意。
  “两人一组,从这里开始,绕着森林每百步烧一个篝火,其中一人拿着火把站在所守火堆的森林入口处,以此作为搜索人员出林的引导。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小队长跟我各带两人分四个方向进去,路上一定要在树上作好记号,手中沙漏漏光了就要出来一趟。实在找不到我们只能等天亮了再进去。”
  顿了一顿,他补充:“第一次出来后,若还没人找到公主殿下,就先驻等到天亮再进去搜索,任何人不许擅自行动。”
  ……
  “可恶,这什么鬼地方!”
  迪墨提奥差点以为自己要自杀谢罪了。
  安息之林最可怕的地方他终于领略了一点,原来在林子里大喊大叫是没用的,声音根本就传不远,他们这一小队一边大叫着丝罗娜公主的名号,却发现声音仿佛碰上了一面无形的软墙,被挡了回来,森林的夜空仍然是灰蒙蒙,宁静并没有为音响而打破。
  这是相当诡异恐怖的感觉,想象一下声音没有被传播出去,而是离开了口腔没多远就立即消失的情形……摸摸挂在马脖子上的鹿哨子(一种树皮做的号角,能模拟母鹿的叫声),这东西似乎也没用了。
  嗯哼,莫非这就是森林夜精灵的恶作剧?
  最要命的是,迪墨提奥也迷路了,身后的人都不见了。就着火把,胆大心细的年轻勇士决定还是往森林心腹处继续前进。
  “踏雪号,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吗?”
  原本一直静静地在主人跨下默默地走的爱骑,这时候突然有意思地停在路上踯躅不前,脖子扭来扭去,粗粗地喷了两口气。
  宝马识途?他也被这可笑的想法弄得认真起来,竟然放松了缰绳,踏雪号笃笃地自己走了起来。
  “那是……湖?”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突然一亮,忍不住就叫了出来。
  午夜至凌晨的雾,这道安息森林最恐怖的屏障,直到林子外的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才悄悄地散去。
  扑刺、扑刺,被唤作引魂鸟的黑鸦扇着翅膀倏忽穿梭于林木之间,正为日出前最后一刻的觅食而努力,反令曙光前的森林越发显现死静和莫测。
  “殿下,丝罗娜公主殿下......”
  丝罗娜终于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恍惚迷离地睁开眼睑,只觉一团昏暗柔和的光团在模糊的视线中晃动着,迪墨提奥那低沉焦灼的声音近在咫尺。
  “迪墨提奥,怎么会是你?她呢?”
  “她?哪个‘她’?殿下,您独自跑到安息之林的腹地,着实让陛下他们担心了,如果因为您这次冲突的行为而导致长公主殿下的*仪无法进行,害那些各国来的嘉宾白跑一趟,可是很有潜力成为一桩皇室丑闻!”
  刚发现公主殿下时,他已遣夜鹰向森林外围的部下报了平安,却不敢在未天亮前走出林去。
  “真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一个如此漂亮的湖。殿下,您若还好,我们这就启程回去如何”
  火把昏暗的光下,迪墨提奥英俊的脸上犹有几点水滴,分不清是夜露还是焦急的汗珠。虽然这里景色很美,可他根本无意欣赏。
  难得平日沉默寡言的人也有叽哩呱啦的时候,丝罗娜半倚在迪墨提奥怀中,眨巴眨巴眼睛,盯着他说完为止,才卟嗤一笑,“婆婆妈妈地就不像你了,迪墨提奥。”
  她从部下的怀中一跃而起,发现自己还披着一件蓝色的短斗篷,脸上稍稍一窘:“唔,我给大伙添麻烦了,对不起。”
  “您无恙便好。可是,我们只有踏雪号一匹马,为了赶回去,不得已要请您纡尊与臣共分一骑了。”说这句话前,年轻骑士不动声色地紧了紧自己握在爱骑缰绳上的手。
  风高气爽,踏雪号欢蹄奔往皇城的方向,马上二人的气氛十分轻松。
  小公主柔软散乱的头发迎气而舞,正正好在驾驶者的鼻子下捣乱,头顶一声“哈赤”让她噗嗤一笑,突然想起了几天前的事。
  “迪墨提奥,你有好好训练踏雪号吗?怎么能让它把淑女摔到地上呢!”
  “那是因为,它也知道殿下要作弄微臣的缘故啊”
  坐在前面的丝罗娜裹着斗篷,又承着年轻骑士胸膛的温度,身体渐渐暖和,精神亦完全恢复。她漫不经心似的问:“迪墨提奥,你知道关于安息之林的传说吗?”
  “是有关能让浮躁不安的灵魂镇定的传说吗?”
  她摇摇头。
  “是夜精灵讨厌被人打搅的传说?”
  “不,是林心湖女神的传说。”
  “林心湖?”迪墨提奥有点奇怪地反问,“刚才那个安息之林中心的湖吗......您是听谁说的?”
  “洛卡儿大司祭......呃,不知道就算了,”公主的脸不由自主地有点失望,“那么,你可曾听过这首歌?哼,哼!”
  清了清嗓子。
  “......一弦拨动古泉矜持,流出智慧化作文明滥觞;二弦喷发火焰嚣张,惊世神铁出炉降灵伏圣;三弦捎来风的碎片,奔往新陆的巨船,缓缓启航.....大概是这个旋律吧。”
  丝罗娜的歌声在风中有点变调,但从零碎的句子中,还是可以听出歌曲的旋律,原本是十分优美而略带哀伤,然从歌词上看,却又充满着对某些事物的自豪。
  迪墨提奥皱皱形状美好的眉头,为小公主的问题感到迷惑:“请恕微臣孤陋寡闻,可是,殿下,您昨晚是否在安息之林遇到过什么吗?”
  “不,没什么……我可能,是做了个怪梦吧……”
  也许,自己的确只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吧,可是,那个梦,真的好真实!那梦中的歌声,那仙子一般美貌的女子,那奇怪的光芒,那奇怪的力量,还有,那奇怪的叮咛……
  一边想着,此时,天色却到了破晓时分。安息之林在格灵以西,两人朝城门飞奔,正好迎接娇阳,意气风发的蹄声中,可喜见沿途的花草林木虽略显现娇黄,仍有小巧别致的野花疏落地点缀于绿野丛原中。
  迪墨提奥的视线越过丝罗娜的头顶,看到前方旭日橙黄的霞光把城墙映得通红,土灰色的城墙瞬间幻变成浑身肌肉蓄劲待发的巨人,仿佛随时会一鸣惊人似的。红光一寸寸往上移,头顶灰蓝色的云被光一寸寸驱散,视野顿时开阔起来。
  “我竟从不晓得早上的格灵是这么的美!”
  丝罗娜在马背上回眸一笑,残留脸上的泥巴痕,顽童般地表示着她正为城墙壮丽的晨景兴奋莫明。后座上的迪墨提奥突然感到一丝异样,或许该说是他敏锐地觉察到现在的小公主,比起昨天下午的那个,竟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是一些说不出来却又确实存在的变化。
  但感觉不坏,所以他没有担心。
  “有那么多的贵宾来庆祝,今年皇姐的成年礼真是超级热闹!”
  “殿下您将来的典礼恐怕也不惶多让。”
  一阵短暂的沉默。
  “其实,皇姐要是能接受希亚哥哥的求婚也不错,我会祝福她的。”
  无可奈何中掺着酸溜溜的味道,即使十七岁的副领队在感情方面多么迟钝,此时也能体味到一丝小公主青苹果似的心情。晨光捕捉了公主飞扬空中的茶发,焕发出宝石般的光辉,此情此景令迪墨提奥护在丝罗娜纤腰上的手紧了一紧,放松缰绳,更加迅速地奔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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