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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爱]专偷初吻的天使(完结)

三十

  我望着操场上奔跑着的同学,很是羡慕,在不久以前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可是现在我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站在那里干吗?”正看着外面呢,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转头一看是司徒立行从外面走进教室问。

  我脸上满是疑惑,现在他不是应该在操场上上体育课吗?

  看到我的疑问,司徒立行笑了笑,摸了摸肚子,“我可是请了假的,所以请你不要这样看我。”

  “哦,是吗,不会是说肚子疼吧。”我调侃他。

  “啊,被你发现了呀。”司徒立行故作惊讶地说。

  这个家伙好不正经哦,我没有理会他,转头又看向外面。

  司徒立行耸耸肩,随意坐在靠近门的课桌上,“哎,想不想出去走走。”

  他的这句话我当然没有听到,因为那时我已经失去了意识。后来司徒告诉我说,当他说完话,

  半天都没有回音,就疑惑了,他转头看去,我正缓缓地昏倒在地上,司徒立行惊慌地跑上前去。

  那时我的面容苍白,眼角似乎有些晶莹的光芒。倒下去时,双手好像没有做出任何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就重重摔倒在地面,所以额角处有鲜血流了出来。司徒吓坏了,他立即抱着我去医院,这算是英雄救美丽吗,反正以后他常用这事情来调侃我。

  医院——

  路路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地昏睡在床上,她的呼吸很轻,胸口处只有微微的起伏还能说明她是活着的。

  司徒立行怔怔站在床边凝望着她。脑中一片混乱,他呆怔地站着,血液在耳边轰轰作响,好可怕的感觉。

  若是他没有回到教室,事情会是怎么样的?

  什么都不敢想。

  孟离川将听诊器收起来,路路的心跳虽然依旧虚弱,但是很有节奏,看来情况还是稳定的,没有太多需要担心的了。

  他轻轻皱着眉,心中有些疑惑,前段时间在医院里病情已经很稳定了,怎么突然之间就会昏倒呢?看来还要等进一步的检查过后才能准确判断。

  他望向站在床边的司徒立行。

  司徒立行的眼底满是心疼,嘴唇咬得紧紧的。

  是他的关系吗?第一个送路路进医院的?

  孟离川叹息,让路路过得更幸福,是不是不应该让她和这个男生在一起呢?他以为在她最后的时光能经历一次爱情,也是很好的,但是,他怎么忘了,爱有时候也能伤人。

  孟离川微笑着对司徒立行说:“你先回去吧,我照顾她就好。”

  司徒立行轻轻摇头。“不。”

  他想等她醒来,想看到她确实平安。

  这时,夏薇也赶过来了,她一进来就抓住孟离川的手,“医生,路路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等检查结果出来了才知道。

  夏薇眼睛里满是泪水,她摸着路路的头,不停地问:“路路这是怎么回事?”

  路路慢慢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妈妈和孟离川站在床边,然后看到司徒立行远远地站在房间的一角,房间里的灯光撒在他身上,感觉他的全身都闪耀着点点星芒。

  下意识地,路路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手指却被夏薇迅速地抓住了。

  “路路——”夏薇叫道。

  路路看着妈妈,没有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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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护士走了进来,递给孟离川一些东西。孟离川看了以后,惊讶地看着路路,“竟然脱水?路路你在干什么?”

  所有在场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不敢置信地看着路路。

  路路从床边抬起头,对大家绽开一个轻轻的微笑,然后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我减少喝水,想控制上洗手间的次数,因为我不想太麻烦大家了。”

  夏薇一听顿时哭了出来。孟离川拍拍她的肩,“能出来一下吗?我想我们有些事要再商量一下。”

  夏薇看了看路路点点头,随着孟离川走了出去。

  突然房间里只剩下路路和司徒立行了。

  司徒立行握紧手指,眼神变得痛苦。

  “为什么?”

  路路笑着,“因为看到大家都好辛苦哦。”路路的笑里有些脆弱,有些歉疚,眼睛也湿湿的带着雾气。她望着他,神态中没有回避,也没有躲闪。

  司徒立行上前将路路扶着坐起来,将枕头垫在她的腰后,把被子拉高盖好,然后,他对她微笑,“现在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我是不是很没有用呀?”

  司徒立行沉默地盯着她,神情冰冷,他喉咙干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样很危险的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太过分了!”

  路路不解抬头,“呃?”

  “有很多人会为你担心,你却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他的声音冰冷,手指僵硬。

  “……”

  “看着你每天对别人说对不起,我很难过,但是我看到的是笑着的路路,可是这样的路路原来是假的,她若是不想麻烦别人直接说就好了,朋友是当假的呀,你这样假惺惺的,会让朋友多么失望知道吗?”

  望着他,她目光渐渐黯淡,很轻很轻地说:“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苦涩地笑一笑,“我看到大家为了我,牺牲了课间时间,为了我不能参加社团活动,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我害怕我会厚着脸皮要求更多,所以我想只要我能控制我自己一点,我就能和大家永远地相处下去,我不想到最后被大家讨厌,我很自私是不是?”

  司徒立行抿紧嘴唇。

  她继续低声说:“是我太过贪心和自私,所以不想大家讨厌。你很讨厌我吧……我……也很讨厌我自己……是我做错了,我不该那样想的,那么,该怎么办呢?”

  她轻轻吸气,凝视着他,眼里有闪亮的光芒,“司徒,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你们!”

  半晌。

  司徒立行的目光依旧冰冷,“路路,你没有弄清楚什么是朋友,朋友就是在你痛苦的时候能陪你在身边,能在你快乐的时候分享你的快乐。所以路路不要想着麻烦朋友是种罪过,还有不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做代价。”

  路路咬紧嘴唇,“好。”

  “那么你能保证以后都不要哭了吗?”

  “嗯,我保证。”路路笑着举起手保证。

  “如果以后看到你哭,就要罚款。”司徒立行很是肯定地说。

  路路苦笑着答应了。

  ** ** **

  当那天我在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大家知道我是脱水后才晕到的,都气坏了,不过最气的应该是司徒,我从没见过他那么生气的样子,但是我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我知道他在担心我,所以我竟还有点高兴。在和医生保证后,终于又回到了家中,自那天和司徒立行在医院谈过以后,我好像终于想通了,和妈妈商量决定把自己的病情告诉妹妹和弟弟。

  当家里的人得知了我的病以后,并没有像我原先想的那样不能接受,相反,路遥懂事多了。

  经过这一段和同学、家人的相处,我知道以前的那个我,实在是太自私了,不管别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帮助我,我都应该先说谢谢,而不是对不起,只有放下心中的包袱,我才能快乐。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放不下,那就是学长,尤其是在今天中午见到的那一幕——

  校园里。

  绿树下。

  “张佑杰——”

  一个长相很清纯的女孩子远远地喊了一声,满脸笑容地跑过去跑到学长身边。

  我忘不了女生脸上的笑容,更忘不了学长的笑容。

  我低下了头。

  学长背对着我,太阳的光芒将他的背影投在地上,冷漠而斜长的背影,隔着寂静的路,逼得人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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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他身边的女孩子不停地说着什么,闹哄哄的声音,打破了这一方的宁静。他不知道我在那里,一个人看着这一切。

  要是知道,他也许不会和眼前的这个可爱女生那么亲热。

  这个女生和以前的我很像。

  女生那时候突然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在篮球社里肆无忌惮地跟他在一起,也获得了他的朋友喜欢。她想要证明她对于自己是个存在。

  是的,她成功了,在这段他逃避路路的日子里,她就像是根救命稻草。

  我看着他们静静地站着,凝望着背对着我,穿着一身精神的运动装的张佑杰,忽然间有种宿命的感觉。

  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下来,在地上形成班驳的阳光碎片,我静静凝望着他,心跳缓慢得可以听到每一次脉动。

  “你——就是这样望着他吗?”身后突然传来这样一句问话。

  我抖了一下,回头,原来是司徒立行。

  司徒立行抬起头。

  只见斑驳的树阴里,他前额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阳光在他的头顶跳跃。他好像要遮住阳光似的把手放在额前。

  “今天天气真热是吗?”司徒立行看着我说。

  我的目光清澈,静静地凝望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心痛和忧伤,像是怕被人发现,我努力克制着将之深深掩藏在眼底。

  “怎么?我的问题都很难吗?你一个也没有回答。”司徒立行解嘲地说。

  听到这话,我赶忙低下头。

  “对不起。”

  我不由咬住嘴唇说。

  “哈哈,对不起,你该罚。”

  我一说完话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已经答应好了司徒的。

  “路路,谢谢你。”司徒立行突然这样说,“虽然我好像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可是,真的很谢谢你,让我一直看到你好好的。”

  “司徒!”我慢慢摇头,“我……”我咬紧嘴唇,“我其实一直有件事情放不下,我还在骗关心我的人。”说着我的眼睛不由地往前望去。

  司徒立行怔住。

  “我知道我和学长已经不可能了,但是我一直不想说,不想告诉学长,我一直在做梦。”我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望向他,“你看,我还是很自私,我还是骗了你们。”

  “路路……”

  “我一直很努力想重新来生活,但是真的好难,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我已经不记得了,以后的我是什么样子我不敢想,所以学长是我现在惟一觉得能接触到以前的人,你知道吗?我不想放弃,但是不行。”我的笑容很静,“如果换做是别的女孩子,他一定会很有福气吧,别的女孩子一定都会很珍惜很珍惜他。”

  司徒立行心中惊痛,此刻的她静静站在那里,然而却有种随时可能不见了的感觉。

  “如今,我什么都没有了,”静静的笑容近乎透明,“所以我必须放了学长,我知道他并不快乐。”

  他温和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司徒立行知道,路路对于他,就像张佑杰对于路路,每个人都有个结,解不开就注定逃不过。如果他早点认识路路,在张佑杰之前,那么一切是不是……。

  用任何语言都无法安慰她,他可以体会到她所有的感情,那深刻的痛苦,在这一瞬间,他竟然能和她感同身受。

  其实,他尝过那种痛苦,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在失去哥哥的时候,他感受过,这两年来这样的痛苦一直伴随着他。这太苦了,所以他希望路路能走出这种痛苦。

  当然这些想法当时的我不可能知道,看到他皱着眉,还一直以为他对这样的我失望了呢。但是想不到他竟然对我说:“为什么不去面对,如果心中已经有决定,就不要犹豫,没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我无法做到。”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我不知道勇气在哪里。”

  他怔住。

  可能是我太伤心了,面容中的痛苦强烈得令人窒息,眼底有烙印般深深的脆弱,“司徒立行——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后悔,我害怕结果,请你帮助我吧。”

  司徒立行的心紧缩成一团。

  如果可以,他愿意帮助她,当然要帮助她。如果她能马上从痛苦中脱身,如果他能使她忘记不开心的一切,那么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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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良久以后。

  他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现在就和他说,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你愿意做出决定吗?”

  即使我不舍得,可是最好的方法就是和学长说再见,然后用时间来抹平所有的记忆。

  “这样可以吗?”我急切地问。

  “可以,现在我就带你去个地方,若是你不想和张佑杰见面,我们用另一种方法吧,走,跟我走。”

  “真的!”我低呼。

  “嗯。”司徒立行拉起了我的手。

  随着司徒立行曲曲折折地来到校外的一个公用电话亭。

  “这——”我疑惑地看向司徒立行。

  “打电话吧,在电话里和他说清楚,只要不当面应该会有勇气。”司徒立行鼓励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拿起话筒,在拨电话前我看了一眼靠在一边的司徒立行。

  “事情总要有个了断,不论是什么结果都可以。”

  听了这话我还是很犹豫地拨了电话,半天那边才有回音。

  “喂,学长——”我很小心地喊道。

  “哦,是路路呀。”电话那边的声音很是开心,但是听起来多少有点勉强。

  “学长,我想和你说件事情。”说完这话我一直屏着呼吸等着那边的回答。

  “啊——哦,我现在……”

  “不需要多长时间。”看来学长也是害怕的,我眼前浮现出刚才在学长身边的女生的身影,急忙抢先说。

  “那……好吧。”

  “学长,你可能已经知道……我得了病。”

  “嗯,知道,很严重吗?”

  “是的,很严重,但是,我想告诉学长的是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学长了,学长送我的东西我一直保留着,还有那天学长约我,我真的很开心,但是我也知道我和学长以后是不可能的,对不对。”想到以前的美好,我哽咽着说。

  “路路——”

  “学长——是不是不可能了。”

  “……”

  “我知道学长已经尽力了,所以学长我们就在这里说再见。”后面的话差点说不出来了,还没等对方有任何反应就挂上了电话,我生怕听到学长说什么。

  “已经说好了。”司徒立行看着我,“你全部都说了吗?”

  我点点头。

  “他是怎么说的?”司徒立行有点急切地问。

  “是我先放弃的。”我哭着看着司徒立行。

  “怎么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你不怕以后会后悔,即使有了绝症又怎么样,只要努力地过每一天,努力地按照正常的人生来走不就好了。”

  我开始颤抖,“怎……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司徒立行唇角勾出淡漠的笑意。

  “但是,司徒,我已经决定了,这样做虽然很痛苦,可我想我应该重新考虑我以后的生活,我应该更实际的生活,所以我决定要和学长分开,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司徒立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知道了,只要你自己想通了就好了。”他一把将我拉进他怀里搂住。

  泪水湿透了他的胸口,冰凉冰凉的感觉,他的心却感到很温暖。

  第五章

  医院——

  “孟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妈妈还没等孟医生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问。

  医生没有立即回答妈妈的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我问:“日记有带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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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这个日记是医生要求做的,必须每天写日记,记录每天发生的事情,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医生能通过日记上的笔记看出患者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以便能把握患者的最新病情。

  “带了。”我把日记本拿出来,递了过去。

  妈妈看着医生,“有什么不对劲吗?”

  医生翻看着日记,“没,没什么,一切都很好。”

  我和妈妈闻言立即都松了口气。

  但是孟医生的表情还是不怎么轻松,他没有松气,因为他看到早最近日记上记录着这样一句话:“今天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噎了一下。”

  已经有这样的状况了,只能说明路路的病情发展比他预想的快。他不禁皱起了眉头。“路路,最近走路觉得怎么样?”

  “很好啊,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看着医生这么严肃有点担心地回答。

  “是吗?”孟医生点点头,“以后记得要多做一些练习,现在看来没有什么。”

  “医生,路路是不是在好转呀?”妈妈着急地追问。

  “现在……还不能这样说,我想要再做一些检查才能知道。”孟医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路路是他接触的第一个从发病到恶化这么快的患者,所以他决定要赶紧做出新的治疗方案,“我看目前只要坚持治疗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我和妈妈互相望了望,心里更有信心了。

  回到家中,妈妈告诉大家我的病情控制得很好,大家听了都很开心,当下爸爸建议今天家里吃点好料。

  得到大家的一致通过,看到所有的人都那么开心,我也很开心,而且我也认识到若是每天痛苦还不如快乐地过完这段日子。

  ** ** **

  “路路,你看这是什么?”

  生物社团的教室里,司徒立行静静望着水缸里的鱼问。

  “……”

  他笑一笑,“这些家伙虽然被人养在这么小的空间,但是你看它们活得还是很快乐。”

  “……”

  “所以呀,当你不管被什么困住了,你只要心没有困住就好了,你就会很开心的。”

  “是吗?像它们这样吗?”我歪着头看着自由自在游着的鱼,有点不相信,看这个家伙说的轻松。

  “最近你好像变了个人,发生了什么事吗?”

  “哦,”望了望他,“怎么这样说——”

  “你现在好像变得很积极,怎么说呢,”他顿了一下,“反正就是你变了。”

  “那么是变好还是变坏呢?”还算看出我的变化来了,我笑着问。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再不让你干点活的话,你这个家伙准是要变得更懒了,现在不去篮球社,整天都到处晃,不觉得很显眼吗?”司徒立行故意粗声粗气地抱怨。

  “喂,司徒立行——不要太过分哦,我刚才还帮你洗了玻璃杯呢。”我指着水槽里的发亮的一堆杯子不满地抗议。

  “刚干了一点活就叫呀,那边,那边都是活,还不去。”司徒立行这边指指那边指指地命令。

  哼,我瞪了他一眼,嘀咕着朝那些所谓的活走去。

  有段时间里,教室里没有人说话。

  突然,“司徒,我能问一件事情吗?”

  “啊?”司徒立行从仪器里抬起头。

  “因为在医院里见过你的父亲,但是好像你们之间的感觉怪怪的,你们……”

  他的手指怔怔地收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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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真抱歉,我不是故意这样问的。”我好象有点太唐突了,我不禁忐忑地说,“只是我觉得有时候要珍惜你身边的爱,这样你才不会后悔,尤其是自己的亲人,能和他们在一起生活已经是很奢侈的了,所以好好和他们相处,不是很幸福的事吗?”

  风轻轻吹过,司徒立行转头望向外面的天空,天空中的云朵很淡,阳光很刺眼。树叶沙沙地飞舞。

  “你很烦呢!”司徒立行气恼地说道,他把路路当正常人看,让她来生物社团来帮忙,不是让她来教训自己的,罗里罗嗦烦死人了。

  “我是很烦啊,”我沮丧地扁起嘴,“我现在真的这样认为,要是我有你的健康身体我一定会……”

  “可是你没有。”他冷冷地说,但看到我一脸受伤的样子,又改口:“我……我是想说你不了解情况,不要乱说好吗?”

  “不管发生了什么,父母都是自己最亲的,所以不要抱有怨恨,只要努力去做不就可以了。”“不行的!你不知道……”

  “……”

  “我们家的事情你少管。”

  “我……我只是担心?”咬着嘴角。

  “担心?你担心什么?”他冷哼。这个话真的很少听到,自从哥哥去世后,悲伤的父母一直念叨着为什么去的人是哥哥的时候,他就知道父母希望去的人是他,是呀,那么优秀的哥哥,任谁都是喜欢的。

  “担心你不开心,担心你以后会后悔!”我咬紧嘴唇,直直看着他。

  司徒立行眼神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他又往把头转到那堆仪器里。

  “喂——”我摇晃着走过来,“和你说话啦,你这是什么态度——”

  “砰——!”一声,原来是我用力太猛将司徒立行的头按的太狠,撞到了仪器上。

  司徒立行满脸黑线地瞪着我,“你这个家伙,在干什么。”该死的,生病的人还这么大的劲,生病是不是真的呀,真怀疑。

  “哈哈——”我赶紧不好意思地摆着手,“失误,失误,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逊。”

  “想死!”他威胁地举起手。

  “呵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挤出一脸可爱的笑容,“人家和你说的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能就不管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在这胡扯!”

  “怎么能是胡扯呢,你是我的朋友,想要朋友过得快乐一点有什么不对?”

  司徒立行满脸的黑线,管得还真宽。“有什么好处?”

  “呃?”

  “我问你有什么好处,你这样做?”司徒立行抬头迎上她的目光。

  “好处就是我能少点遗憾死去。”

  “你不要整天把死呀死地挂在嘴上好不好?”司徒立行头疼地喊道,虽然心里已经开始感激路路,但是要他突然改变对父母的态度,真的很难啊,这种事情不是她说两三句,然后他就能做到的,什么都需要时间。

  “哦,不说,那么你有没有诚意和伯父好好谈一谈呢?”

  “你很烦呢,八婆。”

  “呵呵——你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

  “你……”

  ** ** **

  路石所在的校足球队就要比赛了,路石是第一次参加这样大型的比赛,想想全市的初中都要参加,有好多学校呢。

  路石这段时间都在积极锻炼,即使回到家也是匆忙吃了饭就不见人影了。

  这天我和妈妈一起到小区里散步,回来的时候看到路石。

  “妈妈,那是路石吧?”

  妈妈朝我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可不是,在小区的一块空地上,路石正努力地朝着小区的围墙上踢球。

  我和妈妈走过去,“小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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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路石看到妈妈她们走过来,停下来努力朝她们挥手。

  “小石,你怎么在这练呀?没有人说你呀?”我指指小区值班室的方向。

  “那个,我打过招呼了,他们说我的劲还不够把这墙踢破。”

  “练得怎么样了?”妈妈关心地问。

  “不行,不知怎么了,总找不找射门的感觉。”

  我看了看那堵墙,什么都没有吗,踢足球连球门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进球的感觉啦,笨路石头!我径自上前,拾起地上的一块碎砖,然后在墙上划起线来,过了好一会,墙上就有个球门的样子了。

  “把球往这里踢,看准了。”

  路石看着球门,把右脚抬起,一踢——

  球很轻松地送进了球门。

  “哦——”妈妈和我都高兴地拍起手来。

  路石也很开心,就说怎么一直踢起来都不对劲,原来是没有球门呀。“姐,谢谢你。”

  竟然还对我说谢谢,看来真是长大了。

  “小石,今天都晚了,就不要练了,我们一起回家。”妈妈建议。

  “好呀。”路石抓住妈妈的胳膊撒娇着。

  路石的经历——

  在此后,路石一直很刻苦地锻炼,在最后一次校选拔上他作为主力出场,这真的很意外,因为比他强的人好多呀。

  选拔后他的好朋友都向他祝贺,但是也有的队友对他心怀不满,其中就有严小刚,因为他一直认为他是会作为主力出场,但是现在却是一个候补,真令人沮丧,尤其是听到路石那个家伙说什么有他漂亮的姐姐帮助他,他才会进步这么快的,去——有姐姐了不起呀。

  刚好过了几天,严小刚去买球鞋,竟然遇到了路石传说中的姐姐,天啊,那个就是他口中全能的姐姐吗?好可怕,走起路来像个鸭子,怎么可能运动全能呀,路石一定是在骗人。

  发现了这个秘密,严小刚当然不会放过路石了,他叫上了几个朋友就闯到路石住的小区。

  哈——这小子还在有模有样地训练。

  他兴奋的走上去,“喂——路石。”

  路石把球停在脚下,看向他,“什么事呀?”

  严小刚学着路路走路的样子,边走边笑,“哈哈——全能的姐姐,嗯?”

  “你……”路石明白他们是看到了路路姐姐了,但是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路路姐是这样走的。

  他的沉默换来严小刚几个人的嘲笑:“什么最美丽的姐姐,你姐姐像个鸭子吧?”

  路石不想听下去了,他抱起足球就想往家走,但是严小刚几个人怎么可能放过他,立即拦着他,嘴里还喊着:“骗子,骗子。”

  司徒立行到路路家准备还她的书,没有想到刚好就看到这一幕,他正要上前,谁知有人比他还快。

  这个人就是路遥,原来路遥刚好放学回来,老远就看到有几个人围着路石,她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有人在欺负路石。什么也没有想就冲了上去。

  “喂,你们干什么?”

  严小刚几个人看到横冲过来的这个人,都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笑起来,“是另一个姐姐呀,不是那个姐姐呀?”说着还学着路路走路的模样。

  “路石,你在干什么?他们在嘲笑路路姐,你怎么不说话?”路遥拽着路石的手问。

  “哦,我们难道说的不是事实吗?是不是呀,路石?”

  路石没有说话,拼命地拽着路遥往家走。

  “路石,到底怎么回事呀?”路遥被迫跟着路石走,边走还边问。

  “哦,哦,鸭子家的人走了。”严小刚在他们身后叫道。

  路遥听到这,气愤地甩手跑到严小刚面前。

  “道歉。”

  路遥站在严小刚面前,不高的身高但是却很有气势,有种逼人的压迫力,她逼视着严小刚,目光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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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你是什么东西!”严小刚挑眉。

  “你很没礼貌,跑到这里干什么,不会是专门来的吧。”看着路石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心中一痛,“道歉!”

  “姐,我们走吧!”路石急忙连声说。

  “你怎么能这样!”路遥瞪了路石一眼,“他们欺负我们,你还想就这么算了吗?”

  “喂,八婆,什么欺负,我们只是来告诉路石一声,他的漂亮姐姐走起路来——”严小刚摇摆着走起来。“像个鸭子。”

  “哈哈——”严小刚身后站着的几个人都笑起来。

  路遥慢慢转头,她瞪着良久没有说话的路石,“喂!你说话呀!你从哪里招来的这些家伙?

  路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路石。

  他面色苍白,站在那里,夕阳中,好像人变得越来越小。

  “听到没有!他们在侮辱路路姐!”路遥开始用力摇晃路石的肩膀。

  “哈哈——八婆,自己的弟弟都搞不定!”

  路遥一下抓住严小刚的手。“你说什么?!”

  “你……你想干什么?”严小刚有点害怕地说。

  “哼,小子,你给我小心点,要是以后我再看到你,小心——”路遥把拳头举起来挥了挥。

  说完,路遥就拉着路石怒气冲冲地回家了。

  “砰——”

  “小石!”妈妈惊呼,冲过去扶住被打得有点踉跄的路石,“怎么回事?遥遥,你怎么打你弟弟?”

  此时,路石的鼻血缓缓流淌出来。

  妈妈连忙拿过毛巾,帮路石敷住。她按住毛巾,拉住路石的手指把它抬过头顶。

  “怎么回事呀?”夏薇不解地看着两个孩子。

  路遥冷冷打量站在一旁流着鼻血的路石,“你叫他说。”这句话的口气很是生硬。

  “路石,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哼,你怎么不说话了。”路遥尖声说。

  “闭嘴!我问的是他!”夏薇直直盯着路路,“怎么回事?”

  路石默然,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当时的他真的觉得有路路姐这样的姐姐,是件很丢人的事情,所以他没有反驳严小刚。

  “路遥,”夏薇一字一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路遥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过了半天她才说道:“我刚才碰到路石,他的同学嘲笑路路姐,而他竟然就站在一边,什么也不说。”

  “是吗?”夏薇吃惊地看着路石。

  “嗯。”他勉强点头,十指僵硬地绞在一起。

  路遥瞪着他。“你这个家伙。”

  路遥不想什么了,她抓住他的胳膊,向门口走去。路石挣扎,不行,他不能走,他还有话没有说呢。“放开我!我不能走,我有话……”他努力想从路遥的掌握中挣脱出来。

  “你还想说什么?!”路遥的声音已经拔高了很多。

  “我……”

  路遥摇着路石的肩膀,眼里含着泪水,“你知道吗?路路姐为你做了什么,她到商场给你选球鞋,选了好久,她走路不稳,商场里那么多人,路路姐却不在乎,不在乎,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看到这样的路路姐,我真的很惭愧,路路姐一直为我们着想,不论是生病前还是生病后。可是我们呢?我们为路路姐做过什么?连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们都不能为她辩护,我们还算是她的家人吗?”

  路石听到这番话,眼睛也湿润了,他心里愧疚极了。

  路国栋从外面回来就听到路遥的话,他责备地说:“臭小子,你都做了什么?”

  路石呆呆地站在那,他慢慢抬起头,眼珠里好像有雾气,他看着路国栋,眼珠转也不转,有些失神,有些空洞,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你都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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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路国栋对他吼道,气恼得握紧双拳。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路石哭着扑到路国栋的怀里。

  路国栋和路遥在一旁也落着眼泪。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路国栋拍着路石的头。

  “嗯。”路石哭着点头。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外面的路路看到听到了,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进去,想了想还是走了出去。

  很伤心的我——

  我没有想到回到家里能看到那一幕,路石会那样想我觉得是应该的,但是看到大家为了我这么辛苦,真的很难受,我没有进家里,我想要是我进去一定会大家尴尬的,我心里很乱,于是一个人走到外面。

  “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到问话从膝盖上抬起头来。脸上爬满了泪水,鼻头红红的。因为已经哭了很长时间,所以一定很狼狈。

  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被别人看到我这个样子,这家伙是怎么跑来的,这么晚了竟然还在这边晃,原本打算不理会他的,就算他已经坐在了我身边也不想理会他。可是,他却一直坐着,什么话也没有说,好像不存在一样。我还是准备不理他的,然而,他竟然真的一坐就再也不开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瞪住他,半天才说:“喂!你来干什么!”

  司徒立行没有说话,只是听到我说话把眼皮抬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径自沉默。

  这个家伙在搞什么?!

  我瞪住他,“喂!说话啊!”

  “我还以为你不希望我打扰你呢。”

  过了好半晌,我已经认为司徒立行不会回答我的时候,司徒立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坐在我身边已经打扰我了,以为不说话就行了。”我已经忘记了刚才还在哭了,听到司徒立行的回话立即反驳。

  “是吗?”司徒立行笑了笑。

  我路看着他微翘的嘴角,这个家伙虽然有点凶,有点酷,话不多,有点爱使唤她,可是,我可以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可以感觉到他眼底深处的关心,和他在一起总能让我忘记不愉快的事情,当然啦,也是每次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他总是出现也是一个原因。

  树叶在傍晚的风中沙沙轻响。

  真的很感谢他。“谢谢!”

  “什么?”司徒立行歪着头问。

  “不问我为什么就是谢谢啦。”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这没有什么,不过你不觉得一直坐在这还真有点冷吗?”司徒立行语气轻松地问。

  “啊?”话题转的好快,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你不舒服了?”难道说他冷了吗,我关切地凝视着他。

  “没有。”

  “哦,那就多陪陪我可以吗?”

  “我现在不是就在陪你吗?不过能说说你现在想什么吗?”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伸出右手用手背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

  可能是在外面呆的太久了,我的手好凉,凉凉的,我看到他颤了一下。

  “什么感觉?”

  “很冷。”

  “嗯,我刚才一直是这么冷的,心里。”我笑了笑,笑容很轻,“今天我很难过,真的。”

  司徒立行绷紧面容,“因为你弟弟?!”

  “你怎么知道?”我仔细打量他,疑惑地问。

  “当时我也在场,不过你不能怪你弟弟。”

  “啊?怪路石,为什么?”

  司徒立行皱了皱眉头,“你不是因为这个难过?”

  “当然不是。”我惊疑地睁大眼睛,司徒立行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是因为自己而难过。”

  “哦,不会是你的自卑心理又在作怪,把一切怪到自己头上吧。”司徒立行语气中带点少有的讽刺味。

  我怔怔地望住他,我一直是给他这样的感觉吗。

  良久,我终于想通,我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是他说出来了,我点头说:“嗯,我是这样想的。”

  回答得真是简洁干脆,司徒立行瞪着她,不知应该是好气还是好笑,看到他这样也知道,他可能在我之前没有遇到我这样的性格的,不过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怎么今天就有了脾气呢。

  不过把什么都怪到自己头上的人,要是照他以前的性格,一定是对这类人避而远之的,但是对我什么都不能用。

  我苦笑着对他说:“这就是,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若是我没有得病,那么家里的人不会过得这么辛苦,过的辛苦也就算了,还因为我被别人嘲笑,这让我真的很难过。”

  “你!”

  “所以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不要坚持下去了,只要放手,一切都会变得轻松。”我唇边的微笑有些颤抖,然而我一直凝视着他,眼睛一瞬不瞬。  

  司徒立行从心底窜出一股深切的恼意。  

  “该死,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一定要把它忘掉,忘掉,知道吗?”他额角青筋直冒,“不要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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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我静静的笑一下。“……哦。”低下头,“我也只是说说而已,真的,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他瞪着我,手一紧,“我该荣幸吗?”

  “难道不要吗?”我笑起来,笑的像个狐狸,“哎——我还以为我这样说能博得你的同情呢,然后在冷风中的我能得到你的一件衣服来御寒!”

  “你白痴呀!冷不早点说,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呃?”

  “傻不傻呀,不会说话了呀。”

  “呃……是哦,呵呵。”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面无表情,“快点把它穿上。”说着,他嘴唇紧紧抿住,手把衣服递了过去。

  “不会吧,你真的脱了。”我大喊,双手慌忙抓住他的手,连声喊,“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司徒立行冷冷挑眉,“开玩笑?路——路——你是不是皮痒呀。”

  “可是,刚才的气氛真的很冷。”

  “……”

  “哎呀,你就不要皱着眉头啦,其实我有时候脑筋会秀逗,所以常常想一些奇怪的事,我也只是说说,生活这么美好,我怎么舍得呢,尤其是身边有亲密的家人还有你。”不知道我笑容可爱,眼睛弯弯的,能不能打动他,“是不是很感动呀?”

  “感动,那小姐,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好多蚊子。”

  “什么嘛,人家正要伤感一下的。”真的很没情趣呢,这个家伙,我不禁埋怨道。

  “谁会陪你发疯呀。”

  ** ** **

  那天晚上回到家中,我什么都没有再说,但是看到家里其他四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心里还是很酸涩,真是可爱的家人。

  路石在比赛前,很郑重地约了我,但是想到要是去了,弟弟的那些同学再嘲笑他怎么办,我借口要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没有时间,路石当时的表情我还记得很清楚,不过这也没有办法,我很想去,但是我不想家人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星期六——

  “姐姐——你真的不去参加小石的比赛呀,他很想你去的。”

  我躺在床上听到妹妹的话有点难过,我把脸放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约好了,不能不去。”

  “好吧,那你睡吧。”门轻轻地关上,路遥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我这才慢慢地把头伸出来,然后坐起来,好安静呀。

  那是什么?我的眼光被放在桌上的信封吸引住了,伸手拿过来,打开一看——

  “路路姐——来看我比赛吧。”

  我怔住了。

  咦,路石的,上面还画了一个正在道歉的小人。

  “路路——真的不去吗?”门突然被打开,妈妈探进身子问。

  “还有时间吗?”

  “你要去了?”妈妈听到我这样问,立即叫起来,开心地点头,“有,当然有,我们等你。”说完就关上门走了,八成是去报信去了,果不其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我慢慢地挪出房间,手里还拿着一个袋子。我一出房间,“姐——”路石喊了一声,就再也没有话了,眼睛里都是泪水。

  “怎么啦,这么大了,还这么爱哭呀,你可是男孩子呢。”我笑着调侃,“我这里有份礼物,早就想能在今天送给你。”

  “礼物?”路石有点疑惑。

  “是呀,要不要猜一猜呀?”说完,我笑得一脸开心。

  站在一旁的爸爸和妈妈赶紧凑到路石身边,两眼放光望着我,“快猜猜。”

  “咳,是球鞋?”他说完,又立即摇摇头,这个刚送过,否决。

  “不是。”摇头。

  “球衣?”

  “不、是。”笑着摇头

  “啊,我知道了,那一定是球裤。”他早就嚷着要买了,路路姐一定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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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也、不、是。”大声叹气,同情地摇摇头,“你好笨啊,难道真的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吗?”

  路石摸摸头,偷笑。确实是很笨,袋子好像比较空呀,猜谜这样的事最为难了。“嗯,猜不出来。”

  “哈哈哈哈,”兴奋地笑,“那你想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想。”

  “有多想?”

  “非常想。”

  “好吧。”我不想吊弟弟的胃口了,看他着急的样子真可怜,我把袋子递给他,笑嘻嘻,“可不要嫌弃呀。”

  “不会,路路姐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你快看礼物吧。”我期待地看着他打开袋子,屏住呼吸,“喜欢吗?”

  里面是一对护膝。

  “很失望对不对?真抱歉,姐姐现在只能买这个了,不过你看到没,我在上面绣了你的名字,这样你就不会把它弄丢了。”我叹息着说。

  妈妈微笑,手轻轻摸着路石的头,然后抱住他,温柔地在他头顶说:“还不谢谢姐姐,知道吗?光是你的名字,路路就绣了很长时间,因为路路的手一直都不能控制好,所以手指被刺破了好几下。”

  “谢谢,路路姐。”路石的眼眶红红地对我说。

  “希望你今天的比赛能顺利,大家一起为你加油。”我好感动,为了不让气氛太伤感,我笑着说,“走吧,我们一起出发!”

  第六章

  当空气中烟花的味道淡去,门上的春联开始陈旧泛白,屋檐的灯笼蒙上灰尘,新年的欢庆也到了尾声。

  又一个新的学期开始了。

  总算不用天天窝在家里看电视了。我还是喜欢和朋友呆在一起,一起玩一起闹,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

  “路路看起来很高兴呢。”妈妈一边开车一边对着我说。

  “是啊,想到能见到好久不见的同学,就很开心。”我把脑袋贴着玻璃窗向外看,远远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立在校门口,“我看到孝维和美娜了。”

  两人都是围衣帽子加手套,全副武装。

  汹涌的人潮中,一辆白色的小货车慢慢接近,并最终停了下来。

  “嗨,孝维,美娜,新年好。”我激动地朝着两人招了招手。

  等在校门口的孝维、美娜跑了过来。

  “伯母新年好,路路新年好。”孝维和美娜打招呼。

  妈妈从驾驶座上走下来,开口道歉:“不好意思啊,孝维,美娜,让你们两个等这么久。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路上有点堵车。”

  孝维摇摇头说:“其实我们也没有等多久啦,也是刚才来一会的。”

  “是啊。”美娜用力地点头。

  我带着歉意地说:“这么冷的天,又要麻烦你们,真是不好意思啊。”孝维和美娜的鼻子都被冻得红红的。

  “哪里的话,我们可是好朋友呢。”孝维和美娜都接受不了我的客气。

  “路路,你好像有点睡眠不足的样子呢。”美娜关心地说。

  “是吗?”我拍了拍脸蛋儿,想把脸拍得红一点,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

  妈妈从后座取出折替式轮椅拉开,我看到孝维和美娜呆了呆。

  “路路,怎么……?”她们两个好像都不能接受我要坐上轮椅这个事实。

  我哈哈笑两声,不想让她们担心。“只是暂时的只是暂时的,这样换教室的时候,可以快很多的啦。”

  “比较累的时候,使用这个会方便一点。”妈妈说。

  “我会尽量走路的。”我向她们保证,“你们两个不要这种表情啊。”

  “嗯,孝维,美娜,新的学期,路路又要拜托你们照顾喽。”妈妈感激地对她们说。

  “伯母,您太客气了。”孝维和美娜帮着妈妈把我扶出来,安置到轮椅上。

  “放心吧,交给我们。”

  我灿烂一笑,拉着两位好友的手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就可以多睡一会了。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全记在心里。”我指指心口。

  转头,我对妈妈说:“妈妈你快回去吧,上班要迟到的。”

  “伯母你放心,我们会把路路照顾得好好的。”

  “那好,我还要赶着上班,先走了。”妈妈开着车走了。

  挥别妈妈,美娜拎着我的书包,孝维推着轮椅,我们三人向教室出发。

  “嗨。”

  随着单车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一个熟悉的男声传入我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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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个表情清冷、眉目分明的少年,一脚支地,坐在单车上,偏着头看着我。

  我开心地叫起来:“司徒,好久不见了。”

  司徒立行骑着单车慢慢过来。

  “需要帮忙吗?”

  美娜把书包挂到司徒立行的车把手上。“那这个就麻烦你了。”

  “喂,你假期过得怎么样?”司徒立行开口问我。

  “还行啦,就是有点无聊。对了,怎么都不见你上线的?想找人聊天也找不着呢。”真是的,大家在假期里闭关的闭关,出门的出门,有时候,想找个人侃一侃都找不到。

  “嗯,我们一家人都探亲去了。”

  果然。

  “我先去把车停了,马上过来。”司徒立行骑着单车朝车棚过去。

  喧闹的人群,熟悉的草木,还能看到,真好。

  回头看着在暖阳中闪着金光的“致知中学”四个大字,我笑得眉眼弯弯。

  司徒立行把单车停好,很快就追上我们的步伐。

  来到教学校前,我站起来,孝维刚要把轮椅扛起来,司徒立行接过去了,他摇摇头说:“这个比较重,由我来吧。”

  “谢谢你啊,司徒。”

  司徒立行很正经地说:“谢就不用,帮我多洗几次设备就行了。”

  “哎,我就知道是这样。”

  看到我是坐着轮椅来的,同学的眼光都是惊讶中带着怜悯,我努力甩掉闷气,露出愉快的笑容和大家打招呼。

  从书包中拿出寒假作业的时候,孝维叫起来。

  “哇,好厉害啊,这个是你绣的吗?”她指着我手中展开的大幅十字绣叫道。

  “是啊,花了我可多时间了。”我有点得意地笑起来。

  遥遥怕我假期天天呆在家里太无聊,就买了布和线给我,我有空就坐下来绣啊绣,就把这一幅很费工夫的画绣成了。

  “美娜,你的美术作业呢?”

  美娜沮丧地说:“别提了,我昨晚才想起有这么个寒假作业,什么都来不及做了,我就跑到外面去买了一个……这个。”美娜拿出一个小陶猪。

  “哈哈哈,美娜,你惨了,老师肯定不会相信这是你做的。你一定会得零分的。”

  “真的吗?真的不会相信吗?那可怎么办呀?”美娜哭丧着脸。

  我拍拍她的手说:“要不,我们可以换一下怎么样?”

  “啊?这样怎么可以?我怎么能把路路你的劳动成果拿走。唉,没办法了,不相信就不相信吧,零分就零分吧,谁让我没记性呢。如果再有几天假就好了,我一定可以交出满意的作业。”美娜撇撇嘴,认命地说。

  “是啊,寒假过得实在太快了。我真是恨不得一直放下去,每天早上都可以懒在被窝里不起来。”

  “是吗?我确觉得好长呢,我在家里的时候,十分想念学校。”爸爸去店里忙,妈妈要去上班,遥遥和朋友有各种活动,小石呢,又回到了父母身边,往日里闹哄哄的家里只剩我一个,不免有点冷清。

  “因为都跟同学聊不上天吧。有时无所事事地坐在电视机前,真觉实在是在浪费生命,想给朋友打电话,又想着人家肯定很忙,没空理我这个闲人,只好一直坐着不断换台,特别盼望开学呢。”

  没错啊,别人都很忙,只有自己无所事事的感觉,确实是很糟糕的。我要让我的生命过得更有意义才行啊。

  虽然轮椅进入了生命,但是朋友依然是朋友。

  如果能一直一直这样下去,没有聚散与别离,该有多好。我想一直一直和朋友呆在一起。

  门被推开,班主任老师韩宇走了进来,喧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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