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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仙

我们大家都知道请这个笔仙的规矩,那就是请到了笔仙,如果不把它送走的话,是不可以中途把手抽出来的。我们满腹疑云,不晓得阿芝到底出了什么事会在中途离开呢?

  大家胡乱猜测了好几天,阿丽就每天上课下课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只是不和别人说话。这一切老师们是不清楚的,阿丽平时也不是多话的人嘛,但同学中的流言版本越来越多,越来越玄,而真相却无从得知……

  过了两个星期了,再没有别的怪事发生,风波渐渐平息了下去了,听说阿芝也没什么大碍,都回家休养了。我们对那请上了瘾的笔仙又开始手痒痒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过了鬼节,又有人慢慢的开始请起了笔仙。

  “笔仙笔仙请出来,笔仙笔仙请出来……”我和青青喃喃念着,不一会儿,笔轻轻“笔仙,笔仙,是你来了吗?”那笔又往前滑了一段……

  “是”笔写着。

  “现在安全了吗?”

  “对,鬼门关关了,它们都回去了。”

  “范如,你知道阿芝出了什么事吗?”

  “知道。”

  “快和我们说呀,到底阿芝她怎么了?”我们急促的问它。

  一个阴影遮住了我们,猛一抬头,阿丽面无表情的站在我和青青面前,大白天的也吓出我们俩一身冷汗,“阿丽呀,你搞什么鬼嘛,吓死人了……”青青嗔道。

  “哎,”阿丽叹了口气,“别人请笔仙,笔仙都不会跟她们说鬼节不要请,只对你们俩说,我想,阿芝的事情可能也只有你们俩能够理解吧……不过我想问一下你们这个笔仙,那天晚上叫阿芝出去阳台的到底是谁呀?”

  “阿宝的前身……”“范如”回答她。

  “我明白了,”阿丽幽幽的说,“那天晚上我就觉得那支笔不对劲,可当时我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样的呀?”

  据阿丽说出的那晚情形就是……

  晚上十点半,寝室已经熄灯了,阿芝跟我看完了书之后就点上了一支蜡烛请笔仙,这蜡烛摇曳闪烁的火苗为本来就神秘的活动更添了一层诡秘之气。

  而我们本来请出来的也是阿宝,可是在阿宝表示它来了之后,那支笔就再也没动过,我俩还以为是那个调皮的笔仙跟我们逗着玩呢,也没想到有什么其它的事情快要发生。我们一直逗那支笔“说话”,大约过了七、八分钟,那支笔突然又动了起来,而且动的力道非常大,“划啦划啦”的在纸上飞快的滑动着――把纸都划破了。一会儿,我们就看清楚了那支笔在纸上写着“阿芝,去外面看东西。”

  阿芝觉得挺奇怪的,于是问道:“看什么呀?”

  那笔写着:“你去了就知道了。”

  当时阿芝还问过那支笔:“等下我们把你送了再去看吧。”

  可是那支笔却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写:“现在去……去”

  后来,我感觉阿芝绞着我的那只手死命的捏了我一下,似乎想拉紧我不放,可是,不到一分钟,她却忽地一下扔开了我的手,而那支笔就在那时被抛到了阳台门口。我当时吓坏了,虽然不知道请笔仙的中途撒了手是不是真的会不祥,但传说都是那样的,我也只知道不祥。我忙叫阿芝把笔捡回来,阿芝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动,当时我嘟囔了一句“你不去捡就算了,我自己去。”

  当我绕过桌子往阳台走的时候,阿芝却突然冲到阳台那儿,古怪的向我笑了笑,然后说“不用你捡,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嘛!”我只听得阿芝的声音好像飘飘荡荡的,没有根一样……

  她蹲下去捡起了那支笔,又慢慢站起来,就站在阳台那儿往外望着,我也靠过去看她在望什么“看什么呢,阿芝?”

  “回去,没你的事。”阿芝的嘴里吐出来的根本不是她的声音,而是一个粗哑的男化的声音,语调恶狠狠的,“阿芝,怎么了你?”我虽然怕,但还没想到真能遇上这所谓的“鬼”,所以我又跨前一步问她。

  谁知我看到阿芝的脸,那张脸上重叠了另一张脸,那就是一张风干了的人皮,而且就像是一个脱水的苹果,皱巴巴的附映在阿芝的脸上,利用阿芝的眼耳口鼻,阴侧侧的朝着我笑,我真的看到她就这样阴着,笑着,而阿芝就站在阳台上,她一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肯定她不知道。那张人皮扯着阿芝的嘴说“回去,不关你的事……”我吓得连叫都叫不出声了,就愣在阳台门口。

  阿芝慢慢把身子探出了阳台,双脚也踩在了阳台边上,我心里在喊:“阿芝,你干什么?阿芝,危险啦……”可我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己转身回到屋里了,我心里明白我是不想回到屋里的,可我就这样回来了……阿芝就在那时一纵身跳下去了,可我知道,那不是她跳的,她是被拉下去的,她捏过我的手,我知道她当时一定好害怕的……

  阿丽说到这里呜呜的哭了起来,而她最后补充说――现在我却越来越糊涂,到底我是不是真的看到过那些东西,阿芝的事情刚刚发生的时候我很相信我自己看到的东西,但是,现在,我却越来越怀疑这是不是我自己的臆想了。我甚至还想我那天晚上跟阿芝请过笔仙了吗?――末了,阿丽说――我去看过阿芝了,我问她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怎么会跳下去,是不是有鬼把她拉下去的,她却笑我说我请笔仙请多了,听鬼故事听多了,她说她不是跳楼,她只是站上阳台边上去取晾在上面的衣服,谁知道脚一滑就掉下去了……我问她记不记得那晚跟我请笔仙,她说谁跟你请笔仙来着,我一直在看书呢……

  阿丽最后跟我们说――真奇怪,那晚我们请笔仙的纸都找不到了,我没有烧呀……

  (后记:请笔仙是两个人并排坐,各人伸出与对方想靠的那只手,然后相对而握,将笔放在两手空隙之间,两掌相对用力夹紧这只笔,再把笔轻放在一张白纸上,两人的手臂不要倚靠其它物体,然后心念“请笔仙出来”,或类似的话,若有缘自然会请出来。

  送的时候也一样念“请笔仙回去”之类的话,笔在纸上画出一段线条后不再动了,就试问它是否已经走了,如果笔还是不动,请再静等十秒,便可松开手了。

  最后,笔仙写过字的纸一定要烧掉。还有,就是不可以刚刚送走又马上请回来,如果送走了,应该至少等半个小时才再请。)

鬼祟



  “我是个很奇怪的人,我为什么会这样说,或许你们以后会明白”

  这是小塘的口头禅,而这个小塘,就是我……由于对生命的热爱,我选择了医学为我的终生职业。

  我的同事们常常拍著我的肩膀说:“喂,小塘,什么时候改做风水师啊??”

  我也只能笑笑,毕竟,我遇到所谓的“灵异事件”实在是太多了。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同事们拿了我八字也不晓得研究多少次了,总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我想,这就是命吧!!

  在那么多经历之后,我仍然对这些“灵异事件”一无所知,也没试著去解决,我同研究室的小姐就常拿我开玩笑说:“喂,你就这样习惯成自然啊!!”对!!我想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下面我要讲的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害怕的事件,虽然这与我后来遇到的可以说是小巫见大巫,但毕竟是第一次(在这之前虽也有很多怪事,但并不怎么害怕)印像深刻,说来给大家听听……那一年我高一。

  我家住台北县,爸妈是老实的公务员,在他们的教导下,我还算是个乖巧用功的小孩。那一年我考上了台北著名的高中,爸妈为了我上课方便,特地帮我在台北市租了个房子。大约是在现师大附近。房东是位老先生。这房子也真奇怪,房东一个人住了主卧室,外面的客厅反而是出租的。

  原来房东觉得自己孤伶伶的一个人住个主卧室已经是够大的了,便把原来客厅的家俱电视搬进主卧室,买来两个铁架床(像成功岭的那种)放在客厅,有上下铺共四个位子,再买来四个书桌摆在窗下,一下子出租给四个人住,所以就变成一进大门便进入寝室,有点像宿舍的样子。

  当时由于单房出租大多是租给女学生,男生难找,又由于此房地点不错,又一次出租给四位,房租极其便宜,爸妈就租了下来。

  那时与我同住的另有三位大学生,我叫他们“学长”,他们就叫我“小塘”。

  那一天我一下床,整个人就呆住了,因为我竟然在我桌上看见一支蟑螂,不是完整的,而是血肉模糊的被打扁在桌上,我想可能是昨晚学长恰巧看见一支蟑螂在我桌上爬,顺手就拿拖鞋将它打死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四个大男生住,本来房子就会比较脏乱,只是不晓得哪位学长打完也不擦一擦,就让它留在桌上,怪心的。

  我心里犯嘀咕着,只是三位学长都还在睡觉,不好询问,只好拿了张卫生纸擦了擦,匆匆吃了早餐就上学了。放学后,一打开大门,一股无名火便往上烧,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囧...没办法上YJ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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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门远远的就可见到我书桌左边那片刚粉刷好的墙壁上有一个脏脏的东西,没错,又是一支被打扁的蟑螂,肢离翅碎的就这样黏在墙上,我三步并做两步冲过去用卫生纸把它拭下来,一个人就坐下来生闷气:“妈的!!哪个王八蛋那么没公德心,不要被我捉到,回来一定要问个清……”

  看看手表,不过五点左右,而最早回来的学长通常也要七点才回来,只好怀著一肚子气到楼买了个便当回来胡乱吃吃。

  吃著吃著,却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照理说学长们出门后应该都到晚上才会回来,而刚才擦拭的时候,那些心的汁液都还没乾,擦的时候还抹了一片糊糊的留在墙上,显然是刚打死的,有哪个学长会那么无聊特地跑回来打蟑螂呢??若是他们出门前打的,到现在也经过了一个早上,一个下午,痕迹也都应该乾了才是啊!!

  愈想愈奇怪,不死心的我还去翻了翻学长的拖鞋,可惜仍没发现有打死蟑螂的痕迹。这时我的思虑自然而然的转到了另一人身上,房东!!

  但一想就又觉得好笑,因为房东一星期只有一,四晚住在这里,平时是不会回来的,都是去住在他儿子家,没事跑回来打蟑螂干什么??!!想来想去想不通,乾脆不想,蟑螂又不是什么大不了,在我们寝室里随地都可以见到,八成是哪个学长恶作剧.反正平常我也给他们作弄惯了,有一次还把啤酒装在可乐罐里骗我喝,害我拉了一晚上肚子(我对酒过敏)。“一切等学长回来再说吧!!”我想。到了晚上七八点,三个学长都陆续回来了,在我询问之下,竟无一个承认,此时我又一肚子火了。

  每次都这样,作弄完我之后,三人互相使使眼色都装出一副无辜样。

  以前偷吃我妈送来的凤梨酥也一样,说了半天没人承认,后来不巧被我发现才向我道歉。哼!!学长欺负学弟是应该吗??他们期中考我连去上个厕所都嫌吵,我期中考他们就可聊天到半夜??

  “他 的!!”我暗中啐道,还了他们一个白眼,就恨恨的一个人躲到床上生闷气了。

  隔天早上起来,拿著马克杯想去冲杯温开水喝喝,走到热水瓶前,仔细一看,干!!

  我实在再也忍不住了,在我的马克杯中,没错,又是一支蟑螂,一支被捣的稀烂的蟑螂,就好像先把那支蟑螂放在杯中,然后拿个杵子一类的东西用力击碎一般。

  整个碎掉的身体,包括脚,翅膀,头全黏在杯底,我再也控制不住,也不管学长是否还在睡觉,便大吵大闹起来。学长一一被吵醒也很生气,怒气冲冲问我在耍什么宝,我把杯子给他们一看,瞬间三个学长都安静下来。

  可能学长也觉得这个玩笑开大了,黄学长首先发难道:“吴公,大饼,你们两个也太过份了啦!!欺负小塘也不要这样子啦!!”没想到其它两位学长却异口同声表示:“喂,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可以发誓!!”

  这下子一来,三人我瞧瞧你,你瞧瞧我,都不晓得该说什么,我狠狠的瞪了他们三个一眼,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抛下一句“太过份了”,没吃早餐拿起书包就走了……

  放学回寝室,看到桌上摆著我的马克杯,下面还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著:##我不晓得是谁做的,但不是我,回来带消夜给你吃。

  ##p.s杯子已洗乾净了黄XXXX10:30“哼!!做贼心虚,谁希罕你的消夜啊!!”

  心头火一起,连杯子带纸条一同扔进了垃圾筒,以后谁还敢用那个茶杯喝茶啊!!去冲个澡去去火吧!!

  我想。冲著冲著,突然间,不晓得哪儿飞来一支蟑螂,就停在浴室的化妆镜上,说来奇怪,这时浴室水气弥漫,蟑螂不在地上爬,竟飞来停在镜子上!?找死吗??“妈  的!!老子心情不好,你还来惹我!”

  我转身过去把冷水关掉,只剩下热水流出,顿时满浴室都是雾气,我再拿起一个小脸盆,接了热水……

  “死蟑螂,你找死怨不得我,让你藏尝尝热水地狱!”

  我转身正要把一盆热水泼出时,突然间整个世界的时间就好像停止一般,接著ㄎㄨㄤ一声,脸盆自我手中掉落,滚烫的热水洒满了我的双脚,我顾不得痛,也来不及穿衣服,更来不及喊痛,基本意识下我已使我自己破门而出!!一……一……一支蟑……蟑螂,没错,就是一支蟑螂,已经被打的稀烂,就这样糊在镜上,而充满雾气的镜子上竟然清清楚楚的印著一个人的手印,而那支惨死的蟑螂,就在那个手印的手掌心……

  我跌坐在浴室门外,全身发抖,双脚又痛的要命,想要爬起来跑双腿却早已不听使唤;浴室的门已经被我撞破,雾气不断的从里面冒出。

  就这样我在门外躺了十几分钟,我只能说那时候的感觉就好像我是活在另一空间一样,四周静的让人害怕,只有浴室里哗哗不断的流水声及从浴室中滚滚冒出的热气。

  慢慢的,我回过神来,挣扎的爬起来,双脚已满是水泡,我随便拿了件衣服穿上,费力的往我座位走近。

  因为我从小就奇怪事不断,所以在我抽屉里也摆了不少辟邪的物品,我把一个密宗护身符挂在颈子上,又拿了一个“万德庄严”的佛卡放在手上(上面有阿弥陀佛,观世音及大势至菩萨的像)总算感到有点安心。在惊吓过后冷静下来的人总是比较理智,我想了想,不对劲,该不会是又缠上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了吧!!以前也遇到过不少次了,后来也都没啥不好结果,这次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好奇心一起,顺手在抽屉里拿了罐卫生油擦了擦满是水泡的脚,也不管它是否还会痛,手捏紧了那张“万德庄严”的卡片,鼓一口气,就慢慢的往浴室的方向走去。那时时间约五点左右,落日的馀晖从书桌上的窗户斜洒下来,把地板印染出一片赤黄色,浴室那一角是比较阴暗的,腾腾的白气仍不断从里面冒出,飘到有阳光之处顿时灰飞烟散,构成一副诡异的景象。

  我战战兢兢的走进烟雾之中,到了浴室门前……

  我用力用手一撞门,随即大声喝到:“什么鬼东西,给我出来!!”

  (现在想想那时还真大胆,不过至于为何那时会有那勇气,我到现在仍想不通)

  就在喝完那一刹那,有一个东西,我只能说有一个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我完全看不出来,约有半个拳头大小,黑色的一团,劈面向我冲过来。情急之下我自然而然的就用手挡在脸前,那东西或许改变了方向吧,就在我伸手挡脸的那一刹那,我眼角的馀光撇见一个黑色的东西快速的从我耳旁掠过,我赶忙一转头……

  等我醒来时我已经在床上了,双脚绑满了纱布,眼前站著黄,王和大饼学长(对不起,我已忘了他姓什么),大饼学长一见我睁开眼,劈头就一句:“搞什么鬼呀!浴室弄成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脑袋也一蹋糊涂,因为就在我转头那一刹那,我看到了一张脸,没错,确实是一张脸,而且只有一张脸,就这样和我面对面互相看著,相距决不会超过十公分,我无法描述“它”长的什么模样,我只能确定那是一张脸,男的女的也分不出,因为它是透明的,飘在满室的烟雾中!!

  相信大家以前小时候都有看过那种透明的猪扑满,当你把它的脸面向你时,没错,它是透明的,你可以看到里面你存的钱,但同样的你也可以看到那是张猪脸。

  我想我的描述大慨就只能这样,大家自己想像,那时我的脑筋也是一片空白,除了能确定那是一张人脸外,其馀的就在我丧失意识昏迷后,完全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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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解释下,三位学长大约了解了事情的始末,看了看我的脚,又看了看浴室,又加上以前常听我讲一些我所遇到的奇怪事,差不多也信的了五成,黄学长语重心长的说:“嗯,我也觉得事情不太对,说不定是房子有问题,这房子暗暗的又租那么便宜,八成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四人一阵商量,终於决定向房东问个清楚,如果真有问题,早早搬家早早了事。

  那天正好是星期四,房东大约十点左右会回来睡,我们就等吧!!

  十点钟左右,房东回来了,我们四人一阵七嘴八舌乱问,其中王学长,大饼学长更露出了有点不太想续租的语气,房东赶忙解释说这房子出租好几年了,从来没发生什么事,可能是那位小朋友(就是指我)自己被煞到的结果,房东说:“不然这样子好了,明天我晚点回去我儿子那边,等你们去上课后,我用杀虫剂帮你们喷一喷,顺便派人来修理浴室,如果连我在这里也会出什么怪事,我再想想办法。”摆明了就是不相信我的话,但这样说也没什么不对,说不定真是我自己煞到,那么该捡讨的就是我而不是房子了。

  那一天夜里,我们聊了一堆有的没有的怪事,反正四个大男生,也没什么好怕的。

  就这样聊到两三点,也没再看到什么怪事发生,大家又折腾了一天,累的要命,纷纷不支的睡去了。

  隔天早上,在睡梦中就听到有呼喊声,接著呼喊声越来越大,终於被惊醒,我匆忙爬起来,就看到王学长缩在地上不断喘气,黄学长手足无措的在旁边大喊“谁来帮忙”,这时大饼学长与房东也被吵醒,纷纷跑过来。

  大饼学长以前曾受过救生员训练,看了一下转过头来对我们大喊:“好像是气道阻塞,他刚才吞了什么东西!!”黄学长拼命摇头,而王学长更是一直指著自己喉咙,说不出话来拼命吸气;大饼学长一手把王学长拉起,一边大喊:“耍什么宝,快叫救护车!!”

  大饼学长用双手环绕在王学长的肋骨下用力的压,想让王学长把东西咳出来,但情形越来越糟,王学长开始有点意识不清,而他的嘴唇也渐渐由红转紫。

  大饼学长一看情形不对,对我大喊:“小塘,快,时间不够,快下楼叫计程车!!”

  接著马上趴下替王学长做人工呼吸。

  我和房东冲下楼,像疯子一样拦到了一部计程车,大饼和黄学长把王学长抬了下来,五人火速赶往台大急诊室。一到急诊室,值班医师冲出来马上吩咐先去照一张X光片并供氧,但片子出来确一无所获,什么也看不到,医师马上决定用气管镜下去看并马上召会耳鼻喉科医师。

  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时那个耳鼻喉科医师从手术房出来时的表情,他向我们表示在他夹过约上千例的异物阻塞气道的例子中,这个最不可思议及最令他想不透,接著他把他夹出来的东西给我们看,顿时我们四人发出了惊叫声,没错,就是一支蟑螂……

  这支蟑螂听说当时还有被拍照下来,某位老师在上耳鼻喉课时还会拿幻灯片sh。w给医学院的学生看,大家若有医学院的朋友,不妨问问……

  经过这件事之后,王学长和大饼学长打死也不肯再住这房子,当天下午两人就先后到同学家借宿,等找到新出租处后,就要搬离此地,而我也打电话回家,妈跟我说明天(星期六)上课完之后回家一趟,先帮我收收惊,去去霉气,至于新的住宿地方,她再想办法。

  而最惨的可以说是黄学长了,孤身一个人在台北,没地方去,和房东商量的结果是他先和房东去住在房东他儿子家,而房东打算找一个风水师来看看到底这房子出了什么问题。

  本来房东也要我过去挤一挤的,但房东儿子家实在太远,而我明天上完课也要回家了,所以在我央求之下,他们两人决定陪我再住一晚……

  现在想想,要不是有住那“最后一晚”,我可能事情始末都还搞不清楚。

  那天晚上我早早就上床睡了(我睡上),就在我将睡未睡之际,突然觉得蚊帐抖了一下,我睁开眼睛一看,顿时睡意去了七八分,三……三支蟑……蟑螂就附在我的蚊帐外面慢慢爬来爬去,

  在经过那么多事件之后,人已早是惊弓之鸟,一股寒意窜遍全身,我大喊:“学长,学长!!”,随即翻身坐起,拿起棉被就要往蚊帐打下去,看能不能把它们震开。

  正当我要打下去之际,我一眼便瞥见学长就坐在我下面k著书,刹那间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他听不见我的叫喊??”我用力的叫著“学长,学长!!”我自信以我当时的音量,就算是传到大街上也绰绰有馀,可是坐在仅离我数公尺远的学长竟然充耳不闻,自顾自的看书。

  我的心仿佛被铁锤重重的锤了一下,回忆起中午从医院回来时大饼学长和王学长的对话:“喂!王公,到底怎么回事?”“我……我也不知道!我是突然被惊醒,然后就发现喘不过气……”“妈的!这些死蟑螂,难不成连蚊帐也钻的进??……”

  我的手在发抖,额头在冒汗,我一生从没那么绝望过,我被孤立了,被遗弃在这小小的蚊帐中,我的心被无边的恐惧咬著,我第一次感到我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的流失。

  我整个人缩在床角,哭了出来,口中一直念著阿弥陀佛,但是情况一直没有好转,那三支蟑螂仍附在我蚊帐外面到处爬,不时用那心的触角从蚊帐的孔中伸进来,彷佛就要钻进来似的。

  突然间,一团黑影打中了蚊帐,蚊帐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我用泪眼模糊的视线往外一看,刹那间全身的血液彷佛被冻住似的,天啊!!

  我发誓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蟑螂,差不多有半个手掌心大小,全身黑的发亮,在腹部更有一条白纹。

  它爬动著,像王者一般,其它的蟑螂都靠过来围绕在它旁边,它腹部的白线随著它的爬动而不时心的蠕动著……我哭喊著,垂怜任何一个我知道的神祗能帮助我,但不晓得又从哪里飞来两支蟑螂附在蚊帐上,我实在是无法想像,想象蚊帐爬满蟑螂的情景。

  我内心呐喊著:“我要崩溃了,我要崩溃了!!”

  渐渐的我感到有点晕眩,蚊帐间的空气彷佛被抽出一样,我感到呼吸越来越急促,而蚊帐就好像被抽出气体的皮球一样,慢慢的扁了下来,我看见那蟑螂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大……当我醒来时,已经是艳阳高照,我赶忙坐起来,往四周审视一下,一切竟是那么的美好,天花板是天花板,蚊帐是蚊帐,桌子是桌子,我伸手摸了摸脸,摸了摸身体,呼~~还好是实在的。

  我匆忙下了床,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学长挖起来问个究竟,但学长说昨晚一切安好,他也没听到我的叫喊,他想了一想跟我说:“会不会你做恶梦了??”这么一说我倒有点胡涂了,可是昨晚我是清醒的呀!!

  难不成……脑袋中浮出了那张飘在烟雾中的人脸和那印在镜子上的手印……

  我看一下手表,已经快十点了,算了,翘课吧!我把行李收了收,要求房东送我到车站,回家了。

  回到家,妈妈早已等著了,吃了不晓得是什么面,又跨过不晓得什么东西,妈妈还要我把衣服脱下来说要送去给什么法师收惊,又叫我去拜拜祖宗牌位和家里供奉的观世音菩萨,妈妈跟我说:“明天一大早去路口庙拜一拜吧!!”路口庙,

  顾名思义就是在路口的一间庙,说大也不大,小小的一间,可是在我们乡下地方也算是不错的了。

  我从来没去注意它拜的是什么神,也从来没去注意这间庙到底叫什么名字。

  反正每当街头巷尾有什么事发生,大家就去那里拜一拜就对了。

  或许是家里祖宗有庇佑吧!一夜无事。

  早上起来时,妈已经去买菜,爸也不在,虽说是一夜安睡,可是就是有一股我也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缠绕著我,我不暇细想,随便穿了穿,便往路口庙走过去……到了庙口,正要进庙门,突然间有人从我背后拉了一下,我回头一看,没人!!或许是这几天下来的神经过敏吧!我想。

  跨步又往庙里走去,可是这次我确定了真的有人在拉我,我赶忙回头一看,奇怪,真的没人呀!!而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进庙再说!

  我用力的跨进庙门,就在那一刹那,我感觉有东西从我身上被剥离了,我一个跄,跌坐在庙里。虽然人已经在庙里了,但不安的感觉却不减反增,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整个人也浮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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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了一把香,点燃了它,走到供桌神像前,说来奇怪,那时候我心中丝毫没有请保佑我的意念存在,相反的,我却想赶快离开这座庙,我胡乱拜了拜,正要把香插进去香炉的时候,一个东西抓住了我的视线,那是一支蟑螂,飞快了从供桌的一角爬上了供桌上的四果,然后消失在水果的缝隙之间,我心头一震,香丢在地上,转身就要奔出庙门,突然间觉的头皮一痒,我伸手一抓,竟然从我头发上抓下了一支蟑螂,接著脚一麻,一支蟑螂竟爬上了我的脚,我跳起来,连忙抖动双脚,把那支蟑螂甩开,我大声叫喊著,声音在整间庙里回荡著,那时庙里还有一个管庙的老先生坐在庙口附近,但他竟一动也不动,彷佛生活在另一空间似的。

  蚊帐里的事情瞬间涌上心头,我全身上下不由自主的发抖了起来。

  接著一支蟑螂掉了下来在我的肩膀上,我大叫一声,啪的一声就把它打死在我自己的衣服上,我抬头一看,天啊!!庙里正中的梁柱上竟爬了七八支的蟑螂,而那支我前晚见过的巨大蟑螂,赫然就在正中央。它不仅在它的腹部有一白纹,在翅膀上也有两个白点,在通体发黑的身上看来特别显眼。

  我双脚几乎就要软了下去,手臂一痒,竟又有一支蟑螂无声无息的爬了上来,我用力一掌,把它整个就打碎在我手上,我要疯了,我真的要疯了,我听到我自己喃喃自语:“跟它拼了,跟它拼了!!”突然间我似乎听到另一个声音,我不晓得是不是我当时意识不清,但它确实是说:“快跑,快跑!!”我的脑袋一下子被拉回现实上,我鼓一口气,拔腿就往庙门冲去,接著飞身撞向庙门。

  那时庙门早已开著,跟本就没有门,但奇怪的是我仍飞身“撞”去,因为我隐约觉得我被困住了,我一定要撞出这个空间!!就在我的肩膀抵达庙门时,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接著我整个人摔出了门外。

  我赶忙爬了起来,肩膀痛的要命,就在这时,我感到有一个东西从脑后袭来,我回头一看,一团黑影劈面就冲过来,我还来不及伸手挡,那东西已经撞了上来。

  但说来奇怪,那团黑影就在要撞上我之际,突然顿了一下,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阻档了一下,接著就往下掉,我不暇细想,拔腿就往我家里冲去……到了家里,不安的感觉仍没减去丝毫,我可以感觉到“它”还在我身边,我背靠著我家供奉祖宗牌位的桌子不停喘气,脑中想起了有关大黑蛾的传说。(有看过司马中原先生所著路客与刀客小说的读者应该知道)

  那是一种鬼物,被祟的人活不过固定岁数,而且会一代一代被祟下去。

  大黑蛾祟人的方式是躲在面食之中,让人不知不觉的吃下去,从此就注定了被祟的命运。

  而按照小说内的说法,你若不把它抓到,它必定要祟到你才方休。

  我心一横,到厨房拿了一罐杀虫剂和一个碗,来吧!!

  那时是大白天,日正当中,整间屋子明亮亮的,我往四周仔细的瞧了一遍,没有半支蟑螂的影子。空气好像僵住了一般,我可以感觉到“它”正慢慢的迫近……

  突然间,客听一角有个养万年青的瓶子从桌子上无缘无故的摔了下来,ㄎㄨㄤ一声水花碎片四散,就在此时,一个黑影从瓶子里冲出,飞快的沿墙角飞行,我一咬牙,一个箭步上前,拿著杀虫剂就往它喷下去,没想到它竟一转身,直直的就向我冲过来,我跟本没想到它会来这招,等我意识到已经太慢,它整个身子已经在我眼前,但就在此际,在庙门发生的事又在重演一次,它好像是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身子往后一弹,跟著就直直掉落,我想也不想,也不晓得哪来的勇气,就在它落地那一刹那,我一翻手,ㄎㄚ的一声就把它罩在碗里了,它在碗里横冲直撞,震的我的手都发麻,但渐渐的里面没有了动静,我随手在桌上拿了几本书,把碗重重的压在下面,一屁股股坐了下来,不知怎么的却哭了出来,那是一种长久被压抑后放松的感觉,我真的哭了出来。

  过程虽只有短短数秒,但请相信我,我永远也忘不了那石光电火的瞬间。

  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大家一定很想知道那支蟑螂的下场,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当那个法师掀开碗时,我并不被允许在场,听我父母说,当碗掀开时,虽没有像小说中那支大黑蛾一样化成一滩血水,但确实在地板上看到三滴类似血液的液体,而那支蟑螂,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截至目前,我仍好好的活著,我想,这件事应该结束了吧!!

  至于那个脸和那个手印是什么身份,那时我并不知道,后来我长大了,才渐渐对我的家族史有点了解,而“它”的身份也在一次奇妙的接触后被我了解了,不过,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关於这种会祟人的鬼物,原是传说中的东西,很少人见过被祟的人会怎样,依据那位法师的说法,较常见的是蛾和蜈蚣,而蝴蝶和一种叫刁目虫的虫(不晓得这是什么虫,依照当时那位法师的音翻成国语应该是这样念)

  也有听过,至于我所遇到的蟑螂,法师说这倒是他第一次看到。

  这种鬼物并非一般昆虫,它是吸取人的精气为活,而祟的方式有祟世的(一代一代祟),也有祟地的(一个人祟完通常跑到邻近的人身上,所以当村里有人一个接一个死掉,有时就要怀疑村里是不是有人被这种鬼物祟了)。

  在这之中,蛾祟人是最恐怖,因为蛾最聪明,想捉它是难上加难,法师笑着说,看样子蟑螂并不怎么聪明,同样的招式竟然用了三次……

  至于为什么会选上你祟,这个法师就不太清楚了,可能是气相近,也有可能是前辈子恩怨,要不就是你去惹到它;这种鬼物的特徵便是体积较一般同种类的昆虫大,且身上斑纹色彩明显,若个位到郊外踏青,看到这种生物,可不要去惹它,否则……你可能没我那么好运……
                                      囧...没办法上YJ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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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有3个故事嘢~~
  很长嘛~~
                    不过~~
        很好看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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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好长呀,不会是连载吧
我拽,故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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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芯愛嘚〓C 于 2008-7-28 11 发表
哇~~
       有3个故事嘢~~
  很长嘛~~
                    不过~~
        很好看嘢~~
还有叻~~准备今天发
                                      囧...没办法上YJ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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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星心相印 于 2008-7-29 09:46 发表
额,好长呀,不会是连载吧
不是啊~~中间分小故事的
                                      囧...没办法上YJ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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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


红锦灯笼



  (一)

  我爱我的家,因为我只有我的家,我从生下来好象就只有我的家。

  那个家很大,家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爸爸……

  他太年轻……太美了……

  但我没见过我的妈妈……我有没有妈妈?我不知道……

  黑天,很久的黑天……

  有多久?有没有一百年?

  但是……

  我喜欢黑天,虽然我知道在黑天的尽头还有一个时间叫做白天,但我没有见过……我不可能见过……我不说谎,我的确是想见一见白天的,但我知道,我不能……我会死……他这样的告诉我,反反复复的一遍一遍的说。

  黑天很有趣,很安静……有的时候很亮,有的时候又很暗,有的时候几乎是全黑的……我喜欢黑天。但我真的想看一看白天……就一眼……仅仅一眼几可以了,我只看一眼!

  清晨,是冷的,很冷。我不知道清晨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冷……但我还是想等……因为我喜欢清晨的颜色……深蓝!就象他束头发的缎带一样的深蓝,我喜欢。

  我在看,我在仔细的看,我不想漏掉任何一点。

  我发现那蓝在变浅,最后浅的象他的眼睛……玻璃一样的灰蓝。大地上开始升起了一种另人愉悦的气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大概是喜欢的。飞蛾不再飞了,我听见周围满是各种各样的鸟的叫声,象是无比愉悦的似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白天的到来会带给它们那样大的快乐,于是我决定,我一定要看到白天。

  周围,开始变暖了,竟然奇迹一样的一点也不冷,我甚至感觉到了温暖!

  颜色又变了……象什么?就象是一种我非常喜欢的红……罩在灯笼上的锦帛的红,他经常提着这盏灯笼走路,虽然我知道他无论在多黑的夜里也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一切,但是他还是提着那一盏灯……我喜欢那一盏灯,他说那是我妈妈的灯,我没有见过我的妈妈,但我喜欢那盏灯,喜欢那盏灯的红……

  那红越来越亮……亮的象灯,但它还在继续亮,亮到从没有见到的一般的亮!非常的亮!红色变成了金色,象极了灯笼的金色!我不知道为了什么,我异常的兴奋,我兴奋的几乎要大叫……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想大叫也许不是兴奋,因为我有了一种感觉……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好象是一种不好的感觉,又好象是一种极好的感觉……我的手,我的脸……我一切暴露在那金色下的地方。

  突然间,好象有什么东西从地下跳了出来……圆圆的,红红的,暖暖的……暖的发烫的……

  真烫……是不是烫?我在看,我什么也不管,我在继续的看,它的金色变的很浅……很奇怪……白的,金红的,绿的,紫的,紫黑的,黑色的……有一个银白色的月牙在游动,象一条会发光的鱼……我好象听见了什么人在叫我的名字,听不清楚……我只看到有一只很大的鸟在飞,黑色的鸟在飞……向我飞过来,它的翅膀很大,象是很柔软似的,它向我飞来,它的黑翅膀就象是一个很大的帐篷一样……

  然后,天黑了……白天为什么这样的短暂?

  这就是白天么?

  我有一种奇怪的,让我想哭的感觉,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是疼痛,被烈焰灼烧的疼痛。”他告诉我。

  “什么是疼?”

  他用刀划破了我的手,我感觉不好,我想哭,而且,有一种象极了我平时经常喝的红色的东西从那细小的伤口中流出来了……

  “这是什么?”

  “是血。”

  “做什么用的?”

  “它使你可以生存下来。”

  “所有的生物都是这样的么?”

  “是的。”

  “我喝的东西是人的血么?”

  “是。”

  “他们死了么?”

  “还没有。”

  ……

  “我是不是不可以接近白天?”

  “是,我也不可以接近白天……我们都不可以。”“我们放弃了白天么?还是白天放弃了我们?”、

  “不,没有,谁也没有放弃谁,我们既没有放弃白天,白天也没有放弃我们。这是我们的生活方式,就象鱼生活在水里,鸟儿飞在天上一样。”

  我知道,生活在夜里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什么人都没有错。

  我喜欢黑夜,这是我的世界……我们的世界,在我们的世界里,我会和他一起走路……应该叫做散步,和他一起,提着红锦包裹的灯笼。

  他说,那盏灯笼是我妈妈的。

  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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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不知道什么是妈妈,我也不知道我可以叫谁妈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我也从来没有听别的人说过。因为我的家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我的爸爸。

  什么是别人?

  是不是除了我们……我和他之外的人,就叫别人?

  如果是这样,我所知道的别人只有一个……一个自称是我姨娘的女人。

  “什么是姨娘?”我问她。

  “姨娘就是你妈妈的姐妹,我是你妈妈的妹妹。”她说。

  “可什么是妈妈?”我继续问。

  “妈妈?妈妈就是嫁给了你的爸爸,又生下你的人啊。”她笑着说,她声音很甜美,我并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她的声音,因为我刚刚学会了这个词,我想她的声音应该是适合这个词语的,她说她和我的妈妈很象,我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很象,但我觉得,我妈妈的声音一定会更甜美。所以,我并不多的与她说话……其实他也是不大和她说话的。

  她大概是住的很远,我是这样想的,因为她不经常来,她每来一次都会过好久才再来一次……我并不喜欢她来,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我只是非常的不想她的到来,即便她说她和我的妈妈长的一模一样,我始终是不希望她来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来我家的时候,总是提着一盏和我妈妈的那盏灯笼一模一样的灯笼……那灯笼,也是我妈妈的。我喜欢灯笼,但我就是不喜欢她。

  每当她来到我的家,她总是喜欢扳起我的脸:

  “让姨娘看看,你到底象不象我?”她总是这样的说,虽然她已经问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她来的时候,她还是问,不停的问。

  “唉……怎么搞的?你怎么一点也不象我?”每次都是这样的。

  “你怎么看也象是我姐夫的孩子,你应该象我的……”

  “什么是姐夫?”我问。

  “姐夫就是我姐姐的丈夫,你懂了么?”

  “谁是你姐姐的丈夫?”

  “就是现在养你的人啊!”她又笑了,她笑的很好听,但我肯定她没有我妈妈笑的好听,虽然我没有见过我的妈妈,但我知道一定是这样的。

  我不象她,我很高兴我不象她。但我又很想象她……我想象我妈妈。

  为什么我的头发不是直的,虽然它们是黑色的,为什么我的眼睛是橘色的?为什么我不能象姨娘或是“爸爸”那样有一双冷色的眼睛呢?姨娘的眼睛是玻璃一样的灰色的……

  我问他,

  “我妈妈呢?我不喜欢姨娘来,我想和妈妈住在一起!”我并不喜欢叫他爸爸。

  “她不能和我们住在一起。”他说……我看见他的漂亮的蓝眼睛在闪……在流动。

  “她在哪里?为什么不能和我们住在一起?”我问。

  “因为她已经死了。”

  “为什么我们和姨娘没有死?”

  “我们和她不一样。”

  “我们?我们里有姨娘么?”

  “有。”

  我不喜欢,我知道这种心情叫做讨厌,我讨厌我的姨娘!为什么我妈妈死了她还活着?她应该死而死的不应该是我妈妈!

  “为什么我的妈妈和我们不一样?”

  “她不想和我一样。她对我说‘我不管你是什么,也不管你如何生活,如果你吃的是肉,我会用自己的肉喂你,如果你喝的是血,我将给你我的血,我会和你一起生活,其他的你不能强迫我。’”

  “我妈妈讨厌你吗?”

  “她比任何人都爱我。”

  “可她没有和你一起生活……”

  “她不是我,我和她有两种不同的思维,虽然有的时候会有一些相象,但绝对不会一样的。所以,我所做的事她从不过问,她的事我也从不干涉。让她和我一样,除非她想。”

  “那她直到死时也没有想向你一样?”

  “是。”

  “那我为什么没有见过她?”

  “你睡了一百年。”

  “那妈妈是生活在白天的了?”

  “是。”

  我突然开始不畏惧白天,我不怕它了,虽然它是伤害我们的,但我并不怕它,我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也许是因为我的妈妈。

  当我再次看到那另一盏红灯的时候,我喜欢它……

  那是我妈妈的东西,他这样说,他一边梳着我的头发一边和我的姨娘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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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喜欢我的家,我知道我是喜欢它的。但我却不能不对家以外的地方感兴趣,因为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家。我想看看外面,我想知道我所居住的这一片林子以外的天下。

  我是不可以外出的,但他是可以的,他每一次外出,我都会一个人在家里待很久……直到他回来。他从来不向我描述外面的事物,他只从外面带给我食物。而我似乎是只需要食物……

  虽然食物是必须的,但我可不是只有胃袋,我的脖子上还长着一个叫做脑袋的东西。我想知道我想知道的东西,就算我将死去……

  我从来没有过离开过家的经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离开家的,他保护我,在无尽的危险中,保护我。所以,我知道,至少他认为家以外是危险的。

  可我还是想出去,冲出那高墙,穿梭于未知之间,我向往……于是,我冲向我的向往……我跟着他出去了。

  有点不一般……他有点不一般,其实他每年的这一天都是这样的,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但我还是注意到了,说实话,我非常非常的在意他,他的一举一动:他高兴……他不高兴……他喜欢的……他不喜欢的……我总是看他……也看着他看我的姨娘……

  我走,跟在他的后面,很远,他比我厉害,他可以听到很远以外人的心跳声,而我是不能的。所以我离他很远,我不想让他发现我。我就这样的走,走出树林,走入市镇,穿入小巷……在摇曳不定红光后面。

  我在走,但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我自己现在的心情,我不知道,因为我的周围……在明灭的光影中,满眼望去,穿梭的东西都是喷香无比的食物。我根本走不了路,我没用的几乎一步也迈不动……可我还是跟上了他……我顺手抄起了一个小孩子……

  当我顺手将孩子丢进阴沟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他的不一般……他来为我姨娘的姐姐“扫墓”。“扫墓”这个词语是我在书上看来的,而扫墓也并不真的是打扫坟墓,因为我没有见到他打扫……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坟墓,我见到了他面对着一个小小的……山,那样的形状我只能想起一种叫做山的东西,虽然我没有见过。

  我想他大概是发现我了,他转过头,他真的看见我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了那小“山”的面前。

  小山前面除了我们还有一块小小的整整齐齐的石头,上面有字……

  “这是什么?”我问他。

  “是你妈妈的坟墓。”他说。

  “她在里面么?”我继续问。

  “是的。”他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把她弄出来?”我很奇怪,为什么他总是想我的妈妈,想的眼睛都失去了光彩,却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那小小的山里。

  “……她已经死了啊……”他的声音很怪,我听的出来他的声音突然的变怪了。

  “……她……长的什么样?”我问……但我知道他会提起我的姨娘。

  “和……你的姨娘很象。”他果然这样说了。

  “只是脸象么?”我不喜欢我的姨娘,为什么我的妈妈死了而她却活着,而且和我们活的一样长,但我知道他喜欢看姨娘的脸……

  “……是。”我知道了,我知道姨娘为什么和我们一样了……他几乎没有和她说过几句话。

  我知道了。我跑了,跑回了家。我跑的很快,他追不上的……没有人追的上我。

  我知道了姨娘的住处,就在不久前,原来她住的很近……

  我来到了她的家,她正坐在镜子面前……就象是坐在我妈妈面前……我看到了红光……灯笼的红光……

  我推门……我进入……我抄起桌子上的小刀……我向她走去……她对我笑……我举起了刀……

  她流血了,深紫色的血从她脖子上的口子里流出来……她的头没有掉……为什么?再一刀会不会掉?

  还是没有掉……她只是不停的流血。

  到底要多少刀她的头才会掉?

  我不知道,他不让我知道……他来了,他抓住了我的手,我看到了熟悉的红光了……

  “你在做什么?”他问我,是在问……我高兴他一点也不着急。

  “只留一张脸不行么?不是只有脸象我妈妈么?为什么连人也留下?”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拉起我的手,带我离开了。

  我走在他的旁边,走在红光的后面,然后我听到了姨娘的笑声……她散乱着头发,青白着脸,紫着嘴唇……她笑:

  “你象我!”她伏在红光下的血泊里。

  他拉我走,他没有回头,我也没有再回头……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我只知道她更少来我们的家了。

  但是我的心在回头,因为我喜欢她的灯。

  那是我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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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我给你我的血,

  我给你我的肉……

  我只是不给你我的自由。

  “我只要你的血。”他对眼前提红灯的女人说。

  “拿去。”她解开了领扣。

  “我也许还会要你的命。”他继续说。

  “拿去。”

  他不说话了……他跟着她走了……去了她的家……在林子里门上有红灯……院子里也挂满红灯的大宅子……早走进了她的屋子……

  她反插上了门。

  ……

  他总是走来这片林子,然后他看到了红灯,他走近红灯,走进红灯照耀的屋子,她反插门……

  他将嘴探向她漂亮的脖子,但他没有张开嘴……

  “饿了就吃吧。”她对他说。

  他流泪了,“我也是人……”

  “曾经,但现在不是了。”那女人说。

  “夜太长。”他哭泣……

  “太短。”她微笑。

  “我想死……”他说。

  “那就死吧。”她说。

  晨曦……

  几百年不曾见到的晨曦……瑰丽!

  他站在雕满藤花的门前,他沉浸于晨曦……等待死……阳光将他杀死……他想死。

  久违了的清晨,一层蹭的薄纱将宝石一样的黑滤去,流下美丽而逐渐清晰的蓝……如此的清……冷……又有生机……就象是一把水晶凿成的刀……刽子手手里的刀……

  而斜穿红衣的刽子手来了,象她手中的灯……红……象是要爆发一样的红……

  爆发了!玻璃一样的光四射!

  他流泪……他胆怯了,他曾经是人……即使他现在不是了,但他还是记得什么是疼痛……他畏惧……如果心灰意冷的时候就可以死去为什么还会感觉到疼痛……

  原来怕死……原来根本不想真正的去死……没有勇气死。

  她拉开门,在透过了树林间隙的斑斓的晨光里,她将他拉进了门。漆黑一片……生机勃勃……如同聆听着心脏的搏动……

  “原来我怕死。”他说。

  “怕死就别死。”她说。

  “能为什么活?”他问。

  “希望。”她回答。

  “我没有希望。”他继续说。

  “我给你一个希望。”她笑了……

  不久……时间并不太久……因为还没有到一年……

  “我给你一个希望……”她说,将一个婴儿给他……

  “她真漂亮!”他笑……几乎哭泣的微笑……

  “她象你。”她抚摸着婴儿冰冷的小脸,眼睛中的光柔和的象春天的水。

  “我希望她象你。”他看着她,怀抱着他的女儿,“跟我走吧……和我在一起,象我一样……我们的孩子要睡上一百年,对于我,一百年很短,对于你……一百年太长了……跟我走吧。”

  “这样不是很好吗……”她说……

  她没有跟他走,一辈子也没有跟他走……

  我给你我的血,

  我给你我的肉……

  我只是不给你我的自由。

  他提着红灯,他在夜里漫漫的走……他抱着他的女儿……象尸体一样的女儿……他头一次畏惧夜的黑和冷,他光洁的脸贴着女儿的脸……冰冷的脸……比女儿的脸更冰冷的东西在流淌……冻结……滚落……粉碎……在锦灯的红光中闪着碎落的光……明明灭灭、闪闪烁烁……漂游在凄冷的夜风中,挥之不去……

  坐在那里,没有走出屋子,坐在女儿的身边……他走不出屋子……他根本不愿走出屋子……

  院子中……美丽的花开放了又凋谢,凋谢后又开放……锦灯里的红蜡烛换了一根……又换了一根……根本不知道换了多少根……

  ………………

  有一天……直到有一天……

  花儿开了不再凋谢,夜空里挂起了圆月……他敞开了门窗……连风都在低唱……

  她醒来……

  我给你一个希望……

  她成长……

  一个希望……

  她说话……

  希望……

  她笑……

  “我给你一个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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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



  圆月计算机屏幕的光线被调到最低,但是条约的文字依然隐约可辨。我努力回忆着自己——从前的自己是如何与人攀谈的,忽然觉得我的血管中流淌的血液是冰凉的,或者它根本没有活动,凝固在那里,很久了。

  为什么我要认输?

  就因为那两颗尖利阴森的牙齿证明了他所说的一切?

  我在这里蚕食玫瑰来对抗在体内不断攀升的喝血的本性,我和镜子近在咫尺却始终没有勇气去看自己的脸,即使……那张脸是魔鬼的杰作,如此的经典。

  抱有一丝希望,我试着找寻自己回家的路,负载古老生灵的躯体始终无法融入你们了?

  在这个陌生的聊天室,我试着对每一个人说话,而眼睛看见的文字仿佛在肆意地嘲笑我一般,最后,我放弃了?不,我逃跑了,因为现在的这个身体已不再是那个陪伴我度过儿时时光陪我挥洒青春的身体了。现在的它只配出现在这个凄惨寂静的月亮下,档我哟里时候,一个陌生人问另外一个熟悉的问题。

  “你是谁?”

  “吸血鬼。”

  断线,断电,断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没错,我是吸血鬼,但是我不是孤独的个体。在这个浑浊的都市,那些衣着光鲜的人们和充斥着无尽贪婪欲望的眼睛。始终有人在寻找目标,也始终有人成为目标。也是在同样的一个夜晚,我也曾用好奇夹杂嘲弄的语气问他:“你是谁?”

  因为年时的自己根本不相信那种书中描写的嗜血生灵会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或者即使它存在也应该是在金发碧眼的国度,手持着哗众取宠的镰刀,鲜红的嘴唇诅咒着每个生命。他的名字叫“吸血鬼”。他给我的第一个回答乃至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都是这个,夜晚让人的胆子大的出奇。

  “你有镰刀吗?”

  “镰刀是死神吓唬人的东西,我不同,我是吸血鬼,我只需要看着你,你就会臣服。”

  “不会,我不相信,老兄别开玩笑。呵呵,吸血鬼怎么会上网呢?”

  “人们在某些时候只相信他们看见的东西,也许很理智也许不是,你认为如我一样的生命体只生活在中世纪‘危言耸听’的文章里吗?”

  “不知道,就像你说的人们有时候是只相信看见的东西的,而现在的我认为你是一个极端无聊的人,呵呵,网络真好,你想是什么就可以成为什么。”

  “我可以闻见你文字中的嘲弄,可惜我是一个优雅的绅士,我会原谅你对我乃至我的种族的不尊重。”

  “绅士?一个自称小鬼的‘人’说自己是绅士?呵呵,你会吸干别人最后一滴血的时候绅士地擦擦嘴角离去吧?”

  “如你所说,我会的。”

  “那夜晚不是你的国度吗?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呢?”

  “因为我不想,我厌倦了擦拭嘴角时的优雅,厌倦了甜美鲜血在我身体里回旋时的舒畅,或者我只是怀念从前,和你一样的从前。”

  “你是说你不是生来就是吸血鬼?”

  “我们的族人总是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秘密。”

  “哦,你不愿意说?”

  “只是没有必要。”……

  “在月圆的时候你们会愤怒吗?”

  “那是狼人,另一个种族,奇妙而悲哀的种族。”

  “为什么那么说?”

  “它们同我们一样力大无比,甚至更具攻击力,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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