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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迷航昆仑墟【转载】作者:天下霸唱

第七话 城隍庙



  下午的时候,我对阿豪和臭鱼说:“弟兄们,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我楼下新搬来三个漂亮妞儿,我是吃水思念挖井人,走路不忘修鞋匠,晚上我跟她们约好了一起吃饭,当然不能不带你们这两块料。”

  阿豪说:“太好了,咱们又要开辟第二战场了。”

  臭鱼激动得热泪盈眶:“他大爷的,想泡妞儿的同志们,终于又有新阵地了。”

  我们到11路公交总站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个公共厕所里找到了正在躲避综合执法的碟空和尚。和尚一听说有饭局,二话不说就跟我们走了。

  我们在路上买了不少啤酒、饮料和吃的东西,兴冲冲地去敲杨丹的房门。袁萱来开门,把我们迎了进去。我又出去搬啤酒,结果碰见老外带着小马从楼上下来。老外一看就急了:“你们也太不仗义了,有泡妞儿活动不叫着哥们儿一起上。”

  我说:“不成,这回狼多肉少,你就歇了吧!下回肯定想着你。”

  老外和小马不管那套,硬冲了进去。这回屋里热闹了,九个人,四男四女再加一假和尚,众人嘻嘻哈哈地从下午五点一直喝到晚上九点,都数不清楚放翻了多少个空啤酒瓶子。

  房间中那从灭门事件之后就一直存在着的压抑阴暗的气息全部一扫而空。杨丹酒量很大,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把阿豪灌得舌头发短,坐都坐不稳了。

  我一看阿豪再喝下去就该吐血了,赶紧给他解围,举起酒杯来说:“差不多了,咱们这是喝最后一杯了啊。最后这杯,为了美元和美女,干了!”

  随后按照计划由碟空来做法事驱鬼。碟空掏出个铃铛,用黄纸写了几个字,口中念念有词地说了几句套话,拿出几炷香和一个小香炉,先把黄纸焚了,把香点上,让在这屋里住的三个女孩分别上香。碟空说道:“清香一炷净心田,邪魔百病不得存;香烧三遍请尊神,家宅安宁人兴旺。”

  他拿起松树枝在杨丹、袁萱、周珊珊身上扫了几下,又跳了火盆。最后碟空说道:“今日六月初九,超度此处亡魂升天,请凡是属鸡属猪属狗属羊属龙属蛇者回避煞神。”

  他这一句话,屋里大部分人都出去了。我看他们都出去了,就问碟空:“你给我个实底,这屋里到底有没有鬼?”

  

  碟空说:“小僧看此房并无阴气,烧香回避什么的,就是装装样子,给她们一些心理安慰。她们说梦见一张照片压床,又听到照片里那些人的求救声。那五个人已经全去世了,依小僧愚见,这些亡灵会不会是在下面缺钱花?咱们烧些纸钱,我念两遍往生咒也就安稳了。”

  我点头说道:“果然还是高僧有见地!那些亡灵喊救命,说来就没什么道理,死都已经死了,就连遗体可能都被法医解剖N遍了,救是肯定救不活了。正如你所分析的,必然是想索取些纸马香锞。”

  我和碟空出门,提前回避的那些人都坐在树下乘凉。天很闷,星月无光,很可能要下雨了。碟空嘱咐了三个女孩明天买点纸烧了就没事了,又给了她们几张保平安的纸符。我想起来前些日子碟空给我止疼片的事,不免觉得好笑:不愧是卖盗版影碟出身的啊,真能忽悠!

  送他们走的时候,臭鱼扶着醉成一堆烂泥的阿豪对我说:“这几个妞儿真够味啊,你打算泡哪个?哎,对了,记得你说前两天你马子藤明月打电话来说要从南京来看你,到时候别露了马脚啊!要是真闹起来,搞不好连我们都跟着你受牵连。”

 我仰天打个哈哈,左手叉腰右手一挥,模仿着领袖那浓重的湖南口音说:“莫怕,莫怕,则(这)些年来……蒋该丝(介石)的算盘一自(直)都四(是)由窝(我)们来拨动滴(的)。”

  冒牌和尚碟空一通折腾之后,三个女孩都觉得安心不少,不过晚上临睡觉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这一夜,竟然平安无事,别说鬼压床,好像连梦都没做半个。

  转天早上,三个人一边吃面包一边闲谈。周珊珊说:“那位和尚真是有两把刷子,昨晚我们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袁萱说:“咱们还是谨慎一些吧,下午别忘了去城隍庙多买些纸钱回来烧。”

  周珊珊赞成地点点头说:“是呀,一定要多烧一些,小心谨慎是永远不嫌多的。不是有那么句名人名言吗——理性的羊肠小道胜过*的高速公路。”

  杨丹问:“这句名人名言真怪,我怎么没听说过?珊珊你从哪看到的?”

  周珊珊说:“就是住咱们楼上那个诗人昨晚说的啊。这句话不对吗?我觉得很有道理的。”

  袁萱笑骂:“你个周大傻子,你以为他真是诗人啊?你看他那神经兮兮的样子,说话颠三倒四,我看八成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他要是写过半句诗,我就请你吃一百回麦当劳。”

  周珊珊一向说不过嘴皮子利索的袁萱,只能妥协:“他是有点神经质,我看他也不像会写诗的样子,不过人还蛮热心的。”

  杨丹一脸坏笑对袁萱说:“袁子,你发现没有,楼上那位一看见咱们周大影星,两眼就冒光。”

  周珊珊说:“老大你先别说我,你昨天怎么跟那个广东佬阿豪喝了那么多酒?你是不是也对他有意思?我看你们两个人蛮般配的。”

  说笑着吃过早餐,三个人分头去忙自己的事。袁萱去了美容美发学校上课,杨丹去一家公司面试,周珊珊到城隍庙拍电影。三个人约好了下午三点半在城隍庙碰头一起买纸钱。

  今天周珊珊只有一个走场子的镜头,但是因为女主角一直不在状态,等了整整一天也没轮到她那一丁点的戏份。眼看已经下午五点半了,导演一挥手说:“大伙辛苦了!今天到此为止。”周珊珊只好排队去等着卸妆。这时袁萱和杨丹早就在一旁等得不耐烦了,俩人无聊地一根接一根吃雪糕。

  杨丹倚在城隍庙门前的石狮子上观赏街景,眼见游人越来越少,附近夜市里卖各种小吃的商贩正在胡同里忙碌着准备晚上的食料器具。不知为什么,杨丹觉得有一丝不祥的阴影笼罩着这里。

      袁萱忽然对她说:“老大,我看这个牌楼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她所说的是城隍庙前的标志性建筑物,一座汉白玉的牌楼,上面刻着“东岳大帝”四个字。传说中东岳大帝就是冥府的主宰,有位港商路过这里曾见过城隍爷显灵,所以回香港之后捐献巨款修建了现在这座牌楼。

  周珊珊终于卸完了妆,过来和杨丹一起看袁萱说的牌楼。夕阳如血,晚霞似火,映得雪白的牌楼上也蒙了一抹淡淡的金光。

  杨丹抬着头凝视半晌,开口说道:“这……这就是我梦中那张全家福照片中的背景啊。”

  “也许是那一家五口人,生前全家来城隍庙玩的时候拍了那张照片。这座庙香火很盛,在这里拍张照片留作纪念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吧。”杨丹自己安慰自己,定了定神对袁萱说,“别想那么多了,天晚了,咱们进庙里买纸钱烧了就快回家吧。”

  庙里卖香火纸钱的这时候几乎都收摊走人了,找了个人问了一下,那人说城隍庙大殿后边有个看庙的人居住的小跨院,那里面有卖纸钱的。

  杨丹三人都是外省的,虽然在这里念了几年书,但是来城隍庙还是第一次。她们问明了路径就按照那人的指点,找到了看庙人住的小院。

  看庙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她平时就住在庙里,很少和外人接触。她容貌丑陋,很少言笑,知道她的都认为她是个很神秘的人,她具体姓什么叫什么也没人知道,当然也很少有人会去注意她这个看庙的老婆子。

  她见是三个小姑娘想买纸钱,就进屋取出一大沓子纸钱。在杨丹付钱的时候,看庙的老妇对她说:“你们是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对吗?别忙着走,给城隍老爷上炷香吧,保平安的。”

  杨丹她们一想也对,什么孤魂野鬼都归城隍爷管,烧个香拜一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看庙的老妇领着三个人进了大殿。这时游客早已走光了,冷冷清清的。

  只见黑沉沉的大殿上,居中有一尊泥像,塑着东岳大帝的金身,手持象牙板,腰悬九泉剑,蟒袍玉带,宝相庄严,旁边有个青面獠牙的小鬼双手捧着生死簿伺候着。两侧一尊尊立的都是牛头、马面、判官、无常的泥像。

  在看庙的老妇指点下,周珊珊先上了香,又给城隍爷磕了几个头,在木箱里投了十块钱,暗暗祈求自己和家人朋友都长命百岁。袁萱和杨丹也先后同周珊珊一样烧香、磕头、投钱。

     看庙的老妇见她们都做完了,就说:“你们再把自己的名字和生日以及祈求的事情写在黄纸上,在殿内的香炉中烧了,这样才灵验呢。”

  杨丹三人本来不太迷信,但是经历了那天晚上的鬼压床,又在这城隍庙的大殿之中被里面的气氛所感染,都变得虔诚起来。按照看庙老妇的指点,她们分别把各自的名字、生日和求平安的事都写在一张黄纸上,折了几折,投进香炉里烧了。

  看庙的老妇盯着她们把纸烧成了灰烬,满意地点点头,僵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毫无意义的笑容。

  等到她们从庙里出来,天已经黑了。三个人还没吃晚饭,就近在夜市里找间大排档,随便吃了些沙锅和铁板鱿鱼。

  吃完晚饭,已是晚上十点多,前一阵子让小红帽闹得很厉害的那些日子里,周珊珊等人被吓得晚上五点以后就不敢出门了。现在小红帽已经被警察打死了,又是三个人结伴而行,在外边玩得晚一些也不在乎,从夜市出来有说有笑地慢慢往家走。

  从城隍庙回她们住的那栋居民楼,最近的小区入口是侧面的一个小门,连接着入口的街道很窄,一边是小区的铁栅栏,另一边是森林公园的围墙,没有商店和住户,很清静。因为森林公园那边草多,蚊虫也多,所以那些喜欢在仲夏夜里乘凉的居民们也不愿意到这来。

  三个人在夜晚的马路上漫步,眼瞅着就快进小区的侧门了,听见身后有个嘶哑的声音大声喊:“周——珊——珊——”

  周珊珊一边答应一边回头去看:“谁呀?真讨厌,喊这么大声干吗?”

  然而转头一看,身后的街道上除了路灯就是路旁一排排的柳树,哪里有半个人影。

  这时在森林公园那边的墙后也有人喊:“杨丹!袁萱!”静夜之中喊声很清晰,听声音并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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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话 幽灵广播电台



  杨丹和袁萱出于本能地答应了一声,对方却又没有了任何回应。三个人非常纳闷,这大半夜的谁和咱们开这种玩笑?心中都不免有些发毛。

  袁萱说:“肯定是昨天晚上来咱们家吃饭的那几个坏蛋!当时我就觉得他们没一个好人。这大半夜的准是他们想吓唬咱们。哼,咱们也喊他们的名字骂他们。”

  杨丹说:“听声音一点都不像那几个家伙。咱们刚搬过来,不熟悉这里的情况,别管那么多了,赶紧回家吧。”

  三人加快脚步往家里走,杨丹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有个模模糊糊的白色影子远远地跟在后边,再仔细去看,却又不见了踪影,心中嘀咕,该不会是有鬼跟在后边?

  进了房门之后,杨丹把昨天碟空给她的纸符贴在了大门上,她的潜意识告诉自己,绝对有必要这么做。

  这种纸符袁萱和周珊珊也各有一张,杨丹让她们分别把两张符贴在卧室的门和窗户上。刚刚做完,就听见门外有个嘶哑的声音大叫:“周珊珊!杨丹!袁萱!快点给我开门!”

  三个女孩吓得尖叫一声,逃进卧室,全身发抖,哪里敢去开门。房中的日光灯闪了几闪,一团漆黑,停电了。

  门外那人又说:“阎王叫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天明。别以为在门上贴了纸符就能保全性命!”说毕冷笑几声,就此离去。门外静悄悄的再没有任何动静。

  刚才在街上有人喊她们的名字,三人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并没有觉得恐慌,以为是一些无聊的家伙搞的恶作剧。但是对方竟然找上门来,现在这件事已经超出恶作剧的范畴了,这等于是对女性进行可怕的骚扰。不过这些假设还不是最坏的情况,如果真是被鬼盯上了,那就算报警也没用的。

  她们隐隐约约地感觉晚上这件事,应该与看庙的老妇让她们把名字写在纸上烧了有关系,但是记得很清楚,写名字的纸并没给她看过。事情远远超出想象,是恶作剧,是陷阱,还是什么?百思也不得其解。

  最后三个人一合计,决定不管怎么样,明天天一亮就搬家,宁肯三个月的房租都不要了,也要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还是自己的生命最宝贵,犯不上为了舍不得那点租金再冒险留在这。

  时间刚刚是晚上十点三十分,平时她们都是这个时间睡觉。不过今晚一想起来门外喊人名字的那个“人”,谁也睡不着了。三人在房中点了一根蜡烛,都挤在杨丹的床上一起听收音机的电台广播,盼着这漫漫长夜尽早结束。

  今天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强烈磁场的干扰,所有的电台节目都收不到,最后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能正常接收的频率。

  节目刚刚开始,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正在介绍:“亲爱的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您现在所收听到的是一档互动型猜谜节目,调频1017千赫的《猜谜一百万》。我是主持人M,我先来给各位介绍一下游戏规则。今天的节目是每年一次的周年送大礼特别节目,听众朋友们只需要拨打我们的电话12349999,就可以在直播节目中回答谜题,每答对一题即为通过一关,凡是连通三关的朋友,将接受提示完成一项指定的任务,如果完成得顺利就可以获得我们节目送出的一百万元人民币的巨额奖金。还在等什么?还不快拿起电话来?这么好的机会,一年仅有一次,绝对不要错过喔!”

     杨丹奇怪地说:“我每天都听广播,怎么没听过这个节目?真大方,一百万元的奖金。”

  周珊珊对杨丹说:“老大,要不咱们也打个电话试试。”

  袁萱说:“猜谜我最拿手了,要打电话就快点,晚了就打不进去了。”

  杨丹拿出手机拨通了12349999,电话很顺利地接通,导播让她们稍等,等了几分钟之后,电话中传来了M的声音:“这位朋友,您好,您的电话已经接进直播间了,请问怎么称呼?”

  杨丹三人一阵惊喜,这还是头一次和电台的主播直接通话,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程度的满足,晚上回家时受惊的心情也恢复了正常。杨丹回答说:“你好,我姓杨,我是同我的两个朋友一起打的电话,她们一个姓袁,一个姓周。”

  M说:“杨小姐和您的两位朋友,你们很幸运地成为今天第二条接进直播间的热线,刚才已经有一位朋友在你们之前打通了电话,可是不走运的是他只答对了两道题。怎么样?你们有没有把握?三个人的智慧加起来可是很强大的能量。我有种预感,这次的奖金要归你们了,祝你们好运。每一个谜语你们都有三分钟的考虑时间,你们准备好了吗?”

  出人意料的是,前两个题目太简单了,一个脑筋急转弯的问题,曾经是袁萱上高中时说滥了的,很快就答了出来;第二个问题是个字谜,比第一个稍微难了一些,但是杨丹恰好知道答案,也顺利地回答了出来。

  杨丹等人完全没有想到这么轻易就答对了,和那一百万元的奖金已经近在咫尺了,每个人都开始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只要再答对一道题目就可以了。袁萱甚至已经想象着每人分到三分之一的奖金,剩下的钱用来一起大吃一顿的情形了。

  这时,电台的主播M对杨丹三人一通夸奖:“真的很厉害,你们的状态很好,已经答对了两个问题,只要再答对第三个问题并完成一项指定的任务,就可以得到一百万元的特别奖金。现在就看你们的了,一鼓作气完成第三个问题吧。”

  杨丹闭着眼睛开始祈祷,第三个问题一定很难,毕竟那是一百万元呀,不会那么容易就得到的。

  M继续说道:“第三个题目是一个选择题,有一部经典老电影《M就是凶手》,讲述的是一个专以儿童为目标的变态连环杀人狂是如何落网的,请问这部电影是哪个国家拍摄的?五个答案:A?郾日本,B?郾德国,C?郾美国,D?郾英国,E?郾意大利。正确的答案只有一个,请在三分钟之内告诉我你们选择的答案。”

     这个问题一说出来三个人就蒙了,这个电影别说看过,连听都没听说过,但是时间有限,只能赶紧商量答案。

  袁萱说:“我觉得是日本的电影,日本变态的最多了,肯定是。”

  杨丹说:“这我可不知道了,我很少看电影,不过我觉得像是美国电影,因为M是个英文字母。”

  袁萱说:“英国也使用英文,也许是英国电影。哎呀,早知道当初多看些电影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M在不停地催促她们回答。周珊珊一直没有插嘴,她明白自己的水平,既不像袁萱那么心灵手巧,也不具备杨丹那种独立思考的能力。

  最后杨丹说:“干脆咱们乱蒙一个,珊珊你来蒙吧,你的运气一向不错。”

  袁萱也说:“对啊,你来乱答一个,碰碰运气,要是错了也没什么,说明咱们三个没有富贵命。”

  只剩下最后几秒钟了,再不回答就算是弃权,周珊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好胡乱说了个答案,说完之后连自己都不记得刚刚回答的是什么。

  M显得很激动:“没错,是德国!恭喜你们!你们选择了正确的答案,今晚的好运站在你们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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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话 途中惊魂



  三个女孩搂在一起尖叫着欢呼,周珊珊喜极而泣,趴在杨丹身上大哭,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刚才回答问题时的心理压力过大。

  由于停电,房间中只有蜡烛昏暗的光线,M的声音突然变得充满了诡异,他神秘地说:“正确回答了三个问题,你们几乎已经摸到那一百万元奖金了。不过先别急着庆祝,你们还需要最后完成一个指定的任务才算完全过关。刚才的三个问题,考验的是你们的智慧,最后的任务则是检测你们的勇气。在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你们要按照地址找到第一人民医院的停尸房,在七号停尸柜里有一具无人认领的无名女尸,在她的手中有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你们拨通这个电话号码,就可以领取一百万元奖金了。医院方面已经由我们的工作人员安排好了,你们不会受到任何阻拦。”

  此言一出,如同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刚才的兴奋化为乌有,恐惧与失望一阵阵刺激着三个女孩的大脑皮层,最后的任务对她们来讲实在太难了。

  M说:“怎么?有点害怕了?呵呵,用不着这么紧张,比起巨额奖金,这点小小的恐惧又算得了什么。只有经历过考验的人,才有资格享受幸福的生活。杨小姐、周小姐、袁小姐,请务必记住,明天带着身份证,晚上十二点之前打那个电话,我期待着亲手把支票送到你们手上。”

  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百万对于三个从南方小城市来的年轻女孩无疑有着巨大的诱惑,就算缴了税,每个人也能分到二十几万。钱也许不是很多,但是对于一个出生于普通家庭的女孩来说,足够改变她今后的命运。

  说不定那具所谓的“停尸房女尸”只不过是电台的工作人员装扮的,毕竟这只是一档电台的广播节目,是一场秀,用三个人胆战心惊的领奖过程来取悦观众。这样推测应该是比较合理的。

  经过一番商议,三人一致决定明天去第一人民医院完成这个考验,除了有些恐惧之外,这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中午去应该会好一些吧,光天化日有什么好怕的。她们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尽量地找一些理由来给自己壮胆。

  原定第二天早晨起床,准备一下就去医院完成任务领取巨款,结果由于三个人兴奋过度,睡得太晚,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似乎这一天一开始就不顺利。首先是起床太晚了,其次外边下起了小雨。天空阴沉沉的,本来就闷热的天气加上下小雨,巨大的空气湿度让人呼吸都不顺畅。

  袁萱咒骂:“这该死的鬼天气,昨天傍晚的火烧云那么红,今天竟然下雨。”

  从植园里去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路很远,几乎要横穿整个城市,如果不尽快出发,到那里的时间就会很晚。来不及吃饭她们就匆匆忙忙地出门了,本来计划是坐地铁的,没想到地铁线路检修,临时关闭了。

  这时想起来忘了带身份证,又赶回家取,这一来一去又耽误了两个钟头。干脆坐出租吧,下雨天很难打到车,等了二十多分钟才拦到一辆空出租。

  司机一听说是去人民医院,有点不太情愿,那间医院是在接近郊区的工业区,早就荒废了,地方太偏了。路远不说,从市区穿过去还要时不时地堵车,好不容易赶个下雨天,谁不想多拉几趟短途的乘客?

  杨丹软硬兼施,先答应多给二十块钱,又威胁要投诉他拒载。司机没办法,只好妥协,但是不能走市中心,要是真赶上大塞车堵到中间,那时候哭都找不到调门了。从外边绕都比在中间堵车快很多。杨丹说:“绕路没关系,您看着怎么顺怎么走吧,反正越快到地方越好。”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抱怨:“三位姐姐,你们是不知道啊,现在开出租得有多难。昨天我刚让交管局罚了100多块,这一天等于是元宵不叫元宵——整个一白玩(丸)。”

     三个女孩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一百万元的巨款,没心思理会他的话,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司机一点也不自觉,也不管人家爱不爱听,自顾自地侃个没完:“最近这怪事可真多。我有个邻居是公安局的法医,昨天跟他喝酒时我听他说,他们那有一家五口的尸体,前天晚上竟然失踪了,你说怪不怪?偷死人做什么?偷了器*卖?那不能够啊,死了都半个多月了,还有什么器官能卖?这事都没敢对外界透露,这要让家属知道了,没个几百万甭想把人家打发了。不过话说回来了,反正赔钱也是公家的钱,要是我,我他妈敢找他们要一亿。”

  出租司机就这么一头说话一头开车,市区的边沿地带路宽人稀,车速很快,按这种速度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人民医院。不料开到一个路口的时候,车头冒出滚滚黑烟。司机不得不把车停在道边,嘴里骂骂咧咧地下车查看。

  打开前盖,全是黑烟,一时也看不出来是哪儿出毛病。司机对杨丹一耸肩膀说:“三位姐姐,不是我不想拉你们,你们也看见了,我这老爷车不伺候了。我也不收你们钱了,正好这离公交车站不远,609的终点站就离人民医院不远,你们是不是……”

  杨丹她们没办法,只好走了一大段,找到了公交车站,还好车上人不多,在公共汽车的中间找了三个连着的座一起坐了。这一番折腾,人人都垂头丧气,有种不祥的预感,那钱不是这么好拿的。

  袁萱赶紧给大伙鼓劲说:“这叫好事多磨……咯咯……”正说着,她忽然觉得身上一冷,像是掉进了冰窟,感觉头顶一阵阵阴寒透骨的凉气不停地吹下来,她那下半句话就没说出来,上下牙关不停地哆嗦,心想这汽车里的空调怎么这么猛!抬头往上一看,吓得连喊都没喊就晕了过去。

  周珊珊和杨丹也感觉到了头顶上的冷风,被那风一吹肌肤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开始以为是汽车内空调的冷风开得太大,但是越来越冷,周围的其他乘客似乎没有这种感觉,她们之外的所有人都热得汗流浃背。

  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阵颤栗,头上那一阵阵阴寒彻骨的冷风究竟是……二人抬头向头上的车顶看去,只见一个城隍庙里勾判模样的怪人,后背贴着车顶,面朝下悬在她们的正上方。那怪人身高足有一丈六,头上戴一顶白麻纱烟筒大帽,身穿白布长衫,腰中系一根白麻绳,光脚板上穿着一双多耳麻鞋,面目惶怒可畏,一副刷白的面孔,除了嘴唇殷红如血之外,耳朵、鼻子都像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没有半分人色。

     
  他掖下夹着通天伞,肩头扛着铁镣铐,左手持一根哭丧棒,右手抓着三张索魂票,上面的字很大,杨丹依稀看到那上面写着自己和袁萱、周珊珊的名字。

  怪人的这身打扮再明显不过了,同那城隍庙大殿之中的勾魂白无常一模一样。

  那白无常悬横在车顶,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吐出三尺多长的大舌头,不停地朝杨丹她们身上吹出一股股阴气,每吹一口都比上一次冷上一分。三个人除了袁萱昏了过去,剩下的两人身上如淋冰水,早已寒不可耐,只消被它再吹那么一会儿,就会被活活冻死。

  身体冷得就像是抱了一大块冰砖,沁入骨髓的恶寒让杨丹她们一动也不能动,别说站起来逃跑,就连发出喊声呼救都做不到,只能抬着头恐惧地望着上面。

  然而周围的乘客们对这情景视若无睹,每个人都和寻常的公交乘客一样,有的看着窗外的街景,有的打着瞌睡,有的交头接耳地聊天,没有任何人看得见车顶上悬挂着的白无常,好像它是透明的,只有杨丹她们三个才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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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话 巡逻车



  就在这紧急万分的关头,公交汽车停了下来,原来是到了中途的某一站,从下边上来二十多个年轻的军人,他们都是附近炮兵部队的解放军战士,看样子是利用假期结伴去玩。

  由于当兵的人数太多,车厢里一下拥挤了起来,有五六个军人刚好站在杨丹她们面前很近的地方,形成了一堵人墙。杨丹觉得身上的恶寒忽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手脚恢复了正常。三人长出一口气,瘫倒在座位上说不出话,过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谢天谢地,多亏得这一站上来这么多军人。

  车顶上的勾魂白无常见不能得手,恨恨地瞪了她们一眼,就此慢慢消失不见了。

  汽车又开了几站,军人们要下车了。杨丹等人担心那无常再次从车顶出来,于是也混杂在他们当中一起挤下了车。车外的天空阴云密布,依旧下着毛毛细雨,这种雨不急不缓最是恼人,容易使人心情烦躁,倒不如下一场瓢泼大雨清除这闷热的天气。

  由于天气和地点的原因,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刚才在公交车上这一番死里逃生的惊吓非同小可,周珊珊越想越是后怕,于是一抽鼻子哭了起来。

  杨丹和袁萱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安慰她。袁萱对杨丹说:“老大,你看那里有间卖牛肉拉面的小店,咱们今天还没吃饭呢,不如去那吃点东西。现在时间才刚两点多,吃完了再去人民医院也不晚,顺便让珊珊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

  杨丹的肚子早就打鼓了,一看那间卖牛肉面的小店虽然不大,但是很干净,一阵阵牛肉汤的香味飘过来,说不出的诱人。

  于是三人进了店。下午两点多钟,店里没有半个食客,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婶,长得很慈祥,让杨丹她们一见就觉得很亲切,好像是她们远在家乡的妈妈一样。老板娘热情地把她们让到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了,三人要了三碗面条,老板娘给她们倒了三杯茶之后自去后边招呼伙计抻面。

  周珊珊还在抽泣。杨丹对她说:“好了好了,别哭了,你想一想明天你就是款姐了,咱们远远地离开这个城市,一起到海南去旅游,你不是早就想去了吗?”哄了几句,周珊珊也就不再哭了。说话间,从里屋走出一个四十七八岁的中年男子,他一眼就看见了袁萱。他先是一愣,随后满脸喜悦地朝她走了过来。袁萱也看见了他,二人目光一碰她也一愣,但是见他过来,却害怕得怔住了,全身都在发抖。

  这正是:刚离虎穴逃生去,又遇龙潭鼓浪来。中年男人一把抱住袁萱:“闺女,你可想死你爹了。”他又转头去喊里屋的老板娘:“老婆,快出来看看我女儿。”

  杨丹和周珊珊松了一口气,刚才见袁萱的表情还以为她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原来是见到她父亲了。但是袁萱的表情仍然十分吃惊,似乎想说什么话,但是心里太过惊慌,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老板娘也从里面出来看袁萱。袁萱的爹对袁萱说:“孩子啊,你都长这么高了,爹都快认不出来你了。我离开家五年了,在这开了个小饭馆,娶了现在这个老婆,我知道对不起你们母女,其实我心里时时刻刻地记挂着你们。你今天来了就太好了,我这就亲自去给你们做饭,你们谁也不许走。”说完就把店门关了,从里面用锁头锁住,让他老婆陪着三个女孩,自己进里屋的厨房去做饭。

  杨丹对袁萱说:“袁子你爹怎么还把门锁上了?你跟他说一声咱们还有要紧事,等办完事回来再来看你爹。”

  这时,老板娘去柜台里给她们拿饮料。袁萱悄声对杨丹和周珊珊说:“我爹都死了五年了。他死的时候,尸体停在家里,刚好那天是雷雨天,炸雷一个接着一个,深夜里有一个雷劈在他的尸体上,他的尸身站起来就跑了,我们找遍了四邻八乡,都没找到。他现在怎么会在这里开店?他……他绝对不是人。”

  杨丹听她这么说也吃了一惊:“咱们现在怎么办?大门都让你爹给锁上了,你说他想拿咱们怎么样?”

    袁萱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家乡有个传说,雷击诈尸活过来的就会变成尸妖,如果尸妖吃了自己亲人的心肝,就算找到了替死鬼,可以长生不灭。他会不会是想……吃了咱们?”

  周珊珊说:“咱们快报警吧,是110吗?”说着拿出手机就拨号,可是不知什么原因,手机半点信号都没有。

  杨丹说:“我看那个大婶不像坏人,咱们求求她放咱们出去好不好?”正在低声商议,老板娘端着几瓶橙汁走了过来。

  杨丹心想,我们是死是活就看这老板娘了!随即她对周珊珊耳语几句,周珊珊“哇”的一声大哭,趴在老板娘怀里:“大婶,求求你,救救我们吧,呜呜呜呜……”杨丹本来让她装哭恳求,结果周珊珊太过害怕,动了感情,真的哭了出来,比起她平时在摄制组当群众演员的演技逼真一百倍。

  老板娘心疼地拍了拍周珊珊的后背说:“姑娘快别哭了,怎么回事?跟我说说。”

  袁萱在旁边把她爹是如何如何死,如何如何诈尸失踪的经过说了一遍,和杨丹一起跪下哀求老板娘救命。

  老板娘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早就察觉到他跟普通人不一样,他白天从不出门。我以前是个寡妇,自己开了间小饭馆,后来见他做饭的手艺好就嫁给了他。这几年来,他白天在家中做饭炒菜,晚上就到城隍庙附近转悠,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干什么勾当。我从来不敢跟他一起睡觉,晚上一靠近他就觉得身上发冷。你们放心吧,我一定想办法把你们放出去。但是我没钥匙,咱们要等待机会。”

  袁萱的爹煎炒烹炸地弄了不少菜。他显得很兴奋,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不停地给大家夹菜,劝她们多吃一点。众人一想到和一个死尸坐在一张桌上吃饭,都觉得恐怖恶心,又哪里敢去吃他做的饭菜。

  老板娘说:“当家的,你怎么没给女儿和她的同学们做个溜虾段?这菜你是最拿手的。”

  袁萱会意,忙对她爹说:“是啊,爸爸,我好多年没吃过了,你就给我做一个好吗?”

  袁萱的爹不知是计,就回到厨房中给女儿做溜虾段。老板娘也跟了进去对他说厨房里油烟大,天又闷热,你这衣服都脏了,先换一件干净的吧,就帮他取了一身衣服换上,顺手把他衣服口袋中的钥匙摸了出来扣在手中。袁萱的爹嘴里哼着小曲兴高采烈地忙活着做菜,并没发觉什么。

  老板娘从厨房出来,赶紧用钥匙打开门上的铁锁,她自己也不敢再留在店中,与袁萱她们一起逃跑。四个人跑到街上,一颗心才算落地,毕竟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尸妖应该不敢在白天出来。

     谁知身后一声怪叫:“想跑!我看你们能跑到哪去!”袁萱的爹大步流星地从小饭馆中冲出来,面上笼罩着一层煞气,在后紧紧追来,并没有因为是白天就不敢出门。

  杨丹叫苦不迭:“糟了,今天阴天,没有太阳。”

  这地方本来就偏僻,又是雨天,街上没有行人,转眼间就要被尸妖追上了。只听他大叫着:“一家团聚是好事情,你们跑什么?我知道你们当初以为我死了,其实是天大的误会。当年我只是一口气没转过来,被雷一震,松动了痰气,自然就爬了起来,但那时脑袋里白茫茫的,连自己是谁也忘记了,稀里糊涂地离了老家流落到此,直到近两年才慢慢记起前事,正要回乡去找你们母女,天见可怜,教咱们异地重逢。我这些年存了好多钱,都给闺女你留着当嫁妆呢!你怎么敢把你亲爹当成死鬼?不要跑,快给老子回来!”

  袁萱等人早已是惊弓之鸟,对老袁的话哪里肯信?四人无处躲藏,女人跑得又慢,亏得老板娘死死抱住老袁的大腿,拼了老命拦住他:“当家的啊,你都把孩子吓坏了,先让她们去吧,有什么事回来慢慢地说。”

  老袁勃然大怒,两眼通红,伸手抓住老板娘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扯,硬是将她扳倒在地。可怜老板娘脑袋撞在了街墙棱角上,顿时撞了个万朵桃花开。

  周珊珊她们三个在旁边吓得抖成一团,又伤心那位善良的老板娘已惨死,双足发软,半步也挪动不得。

  老袁阴着个脸,对老板娘倒在路旁的尸身看也不看,恶狠狠盯住袁萱三人说道:“哼,你们这三个小崽子,连累得我死了老婆,怎么反倒不跑了?好了,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我也不生气动火。爹现在每晚到城隍庙当差,正发愁没有出头之日,昨晚特地求城隍老爷在生死簿上勾了你的名字,带你去给城隍爷做小老婆。”

  此时别说街上没有行人,就算是有人见到了这横尸的场面,只怕也要被吓得远远躲开。那老袁心意歹毒,越想越邪,嘴角抽搐着狞笑起来,慢慢走向三个女孩。他想,现在她们三个只是我嘴边的肥肉。老子养了她这贼妮子十几年,今天就算是这丫头报答老子的养育之恩了。他越想越是得意。

  这时空寂的街道上驶过一辆警车,车上的人见到街上发生的事故,急忙停车,车轮夹带起地上的雨水,卷起一阵小小的水花,戛然停在老袁和三个女孩中间。

  警车的车窗打开,有一个三十多岁的警官探出头来问杨丹:“怎么回事?地上的死人是谁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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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话 小红帽



  警车另一边的老袁悄无声息地扑了过来。杨丹来不及说清情况,忙对那警察喊:“小心后边!”

  警察反应十分敏捷,经验格外丰富,他回头一看老袁的面目,就知道今天遇上的不是普通罪犯,急忙把车往回倒出二十多米,一踩油门猛地撞向老袁。

  老袁躲闪不及,当场被碾在车轮下面。警察毫不手软,驾着警车反复碾了十多遍,把他压成一堆肉泥。

  袁萱心中不忍,扭过头去不敢再看。那毕竟是她亲爹呀!周珊珊已经被眼前的血腥吓晕了过去。杨丹怕她摔倒就用手扶着她,自己也觉得一阵阵地眩晕,不敢去看地上的死尸。

  那警察把老袁压得烂了,就招呼杨丹等人上车,对她们说:“今天的事不管和你们有没有关系,你们都得作为目击者跟我回局里一趟,把事说清楚了。”

  杨丹心慌意乱,早就不知该当如何是好了,只得点了点头。今天太不顺了,从出门到现在遇到了那么多倒霉事,要不是运气好,就算有九条命也都没了。但是她还是不死心那笔巨额奖金,于是跟警察商量,能不能先把她们送到人民医院领了奖再去警察局。

  她本来也没指望警察能答应,只是信口一说,没想到那警察十分随和,答应了她的要求,开着警车朝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驶去。

  路上警察问了她们事情的经过。杨丹把从昨天晚上听广播中奖一直到刚才遇到老袁的事都说了一遍。

  警察并不惊讶,对她们说:“你们这些女孩啊,出门就是不小心,现在的社会治安不好,前些天的小红帽连环杀人案你们听说了吗?杀了二十多个女孩,个个都是碎尸,你们知道他用什么凶器吗?”说着一手开车,另一只手从车座边上拿出一把杀猪用的剔骨尖刀,把刀递给杨丹说:“你看看这把刀,这就是他的凶器。”

  杨丹听他说是那个变态杀手小红帽的凶器,吓了一跳,不敢细看,赶紧把刀还给警察。杨丹问:“我可不看,杀过人的东西有什么好看!对了,怎么那个杀人狂的刀在你手上?是不是你开枪把他击毙的?”

  警察见她害怕,微微一笑说:“这真是把好刀,日本名牌正宗一文字,砍骨头就像是切豆腐,比起用枪,我更喜欢用刀来杀人。”说完把警帽摘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顶红色棒球帽戴在头上。

  杨丹她们被警察的诡异举动吓得脸都白了。警察拍了拍头上的红色棒球帽笑着说:“你们别害怕,这帽子是我买来玩的,我跟你们开个玩笑。这里是你们要去的人民医院吗?已经到了。”

   
  警车停在了人民医院的门前。杨丹等人都是外地人,头一次来这一地区,这里显得很荒凉,医院的建筑看样子是解放前的西洋风格,深灰色调占据了主要的建筑基色,大门前停了不少自行车和汽车,只有一个戴红袖箍的看车的瘸老头在收存车费。

  这里远离居民区,四周都没什么行人和居民,周围是一些大型的重工业工厂,医院的存在应该是为附近的工厂职工服务的。

  杨丹一看这正是她们要来的目的地,心想,总算是平安无事地到地方了,对警察连声称谢,就想要下车。

  警察说:“急什么,咱们把车停在后面的停车场,警车是不能随便停的。”说话时他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笑,没有原因的笑是种很可怕的表情。

  杨丹感到一阵不安。警车为什么不能随便停?这个理由也太站不住脚了吧?而且这个警察处处和别的警察不同,杀人狂的凶器是重要的物证,为什么会在他手上?新闻里面不是说那个杀人狂被警方击毙了吗?难道说……

  越想越不对劲,她回头望了一眼坐在警车后排的周珊珊和袁萱,她们也满是满脸疑惑的神色。

  警察还在笑,他的笑既不是兴奋,也不是被什么幽默的事物逗得发笑,他那是一种神经质的笑,没有任何意义的笑。车子最后停在了医院的后门,警察笑嘻嘻地又拿出那把剔骨刀,一边摸着刀锋一边笑,锋利的刀口把他的手指划破了一个口子,他用嘴吸吮着伤口中的鲜血,笑眯眯地望着杨丹。

  这时,杨丹三人再也没有怀疑了,这警察不是杀人狂,就是个疯子,错不了!但是身在车上,想跑是来不及的,最多只有周珊珊和袁萱能跑出去,杨丹只要一有动作,就会被警察的刀刺几个窟窿。

  警察终于忍不住了,一手掐住杨丹的脖子,一手用刀慢慢刺进杨丹的肚子,杨丹肚子里的鲜血像泉水一样流了出来。杨丹也拼了命,忘掉了痛苦和恐惧,发疯一样拼命连咬带抓。

  周珊珊和袁萱本来已经吓得要晕过去,但是见警察要杀杨丹,也顾不上害怕了。她们平时一向拿杨丹当亲姐姐一样,平时在学校受了欺负,都是杨丹出头给她们抱不平,所以她们都管杨丹叫老大。

  现在她们一个打开车门跑到前边揪着警察的头发猛扯,另一个用车上的防暴警棍狠戳警察的肋骨。

  警察像是丝毫感觉不出疼痛,根本不去理会两个女孩的攻击,他笑着把刀从杨丹肚子里拔出来,准备捅她第二刀。他好像舍不得一刀杀死杨丹,第一刀捅得不深,杨丹虽然流了不少血,但是一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杨丹奋力反抗,车内到处都溅满了她的鲜血。她用力握住了捅向自己的第二刀,刀锋把她手指的筋骨几乎都切断了。杨丹心中慌乱,眼前发黑,渐渐抵抗不住。

  这时“砰”的一声,警察的笑容僵住了,慢慢倒在了车内的驾驶席上。只见袁萱手里握着一把警用的制式手枪,枪口冒出一缕轻烟。

  不知道该说这三个女孩走运,还是倒霉。倒霉的事已经多得数不清了,幸运的是在最危险的时刻,袁萱摸到了警察腰中的配枪,更幸运的是这把枪是上了膛开了保险的,更为幸运的是,在狭窄的车内这一枪击中了警察的心脏,而没有伤到别人。

  袁萱惊叫一声把枪扔掉,顾不上别的,急忙和周珊珊一起把杨丹扶了出来,捂住她肚子上的刀口,搀扶着她走进医院。周珊珊一边哭一边说:“幸好是在医院门口,我扶着老大往里面走,袁子你快先进去叫医生。”

  袁萱站住了,脸上表情僵硬,好像是因为刚才开枪杀了人,精神崩溃了。忽然她转身向外边的警车走去,捡起警察尸体上那顶红色棒球帽戴在自己头顶,又拿起那把血淋淋的剔骨尖刀,笑嘻嘻地看着周珊珊和杨丹,一步步慢慢地走向她们。她那毫无意义的笑容和警察的一样诡异。

  周珊珊平时胆子最小,这时自己的两个大靠山杨丹和袁萱都出了事,一个受了重伤,虽然还没昏迷但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另一个……周珊珊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那样做,鬼才知道袁萱怎么了。杨丹虽然受了重伤,但是神志还算清醒,她赶紧对周珊珊使了个眼色,让她快扶着自己躲进医院。周珊珊还算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强行忍住想哭的心情,扶着杨丹进了医院的后门。

  “袁萱”(我们暂时先称这个人为“袁萱”吧)笑着尾随着她们,在走到门边,准备推门的一瞬间,她的本能告诉她“危险”。这家医院太危险了,无论如何都不要进去,对危机的预感是她在躲避警察追捕时养成的敏锐直觉。“袁萱”没进医院,微笑着转身走了。

  从那一刻起,杨丹、周珊珊、袁萱这三个女孩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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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卷 雾 之 卷



 

 第一话 午夜听众



  连续几天都是阴雨天,雨下得很小但始终不停,空气的湿度已经接近饱和状态,这种天气就是名副其实的“桑拿天”。晚上即使开了空调也睡不着,又不可能去楼下乘凉,我只好约几个朋友一起在房间里聊聊天看看影碟什么的。

  星期二晚上九点多,我在老外家里看DVD片。这是一部大卫林奇导演的《穆赫兰道》,情节很诡异,一起看的老外和小马看不太明白,好在有碟空这位自称业余电影评论大师负责在一旁给他们讲解。

  我也稀里糊涂地看着,看的什么内容自己也不清楚,因为我的心思完全没放在电影上,我一直想着楼下那个大眼睛的周珊珊,已经三天没看见她和她的两个同学了。她们家的房门一直关着,晚上也不开灯,应该是出门了吧?我最后一次看到她们是那天夜里快十一点的时候,我听见楼下有人喊她们的名字,就从阳台上往下张望,见楼后面的马路上只有她们三个人,是谁在喊她们的名字?

  我想起前些日子听邻居们说起楼下姚家被喊名字勾魂的事,十分担心周珊珊她们,难道她们出事了?但愿是我多虑了。

  影片中的两个女主角找到了一个盒子,秘密应该就在这个盒子中吧,然而在她打开盒盖的一瞬间,我们的房间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小马说:“真扫兴,本来就看得我直迷糊,关键时刻还停了电,更看不懂了。都怪臭和尚,让你找个恐怖片来看,你找的这是什么破片子啊,还不如听我的看《蜘蛛侠》呢。”

  碟空说:“善哉,善哉!你这个小丫头不懂得欣赏艺术。小僧一向不跟不懂艺术的人多说,那叫对牛弹琴。”

  小马气得想咬碟空,但是屋子里太黑,她刚站起来就绊了一脚,摔倒在地,原来老外正趴在地上翻茶几下面的蜡烛。一时间房里乱成一团,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

  我走到阳台上向远处看了看,看来停电的不光是植物园,很大的一片地区都陷入了黑暗之中,看来夏天的用电高峰使得本不完善的电力系统又瘫痪了。

  老外点上了蜡烛照明,对大伙说:“这日子真没法过了,这种天气停电简直是要人的命啊!”

  我说:“没错,看来这种毛毛雨的天气明天也不会变,咱们去森林公园看月全食的计划要泡汤了。真是什么事都不顺。”

  小马说:“老外,这次停电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你冰箱里的冰棍我们替你吃了吧,要不然都化了怪可惜的。”还不等老外答应她就和碟空一起去冰箱里找雪糕吃。

  老外摇头叹气,也拿这些厚脸皮的家伙没办法。他把家中的收音机取出来,装了两节电池,想听听有什么新闻。

  可是说来也怪,所有的电台都被干扰了,调到哪个频率都是一阵强烈的噪音,最后终于找到一个清晰的频率。

  我们一边吃冰棍一边听广播。我平时几乎从不听电台的广播节目,但是这种闷热的夜晚,不做点什么实在是不好打发时间。

  电台中传来一个清晰的男性DJ的声音,他的嗓音很吸引人,低沉而有力,充满了磁性,如果仔细听他说话,你的心情也会随着他的语言节奏起起伏伏,这应该是一位很有经验和天赋的主持人。我们全被他的声音所吸引,聚精会神地听着他的播音。

  收音机中传来男主持的声音:“各位朋友晚上好,我是互动型问答娱乐节目《猜谜一百万》的主持人M,今天是我们周年的特别节目,我们准备了一百万元人民币的大礼回报给各位热心的听众。只要你拿起电话拨通12349999的热线,在直播中回答三个问题,最后再完成一项指定的任务,就可以赢得一百万元的巨额奖金。还等什么?快打电话吧!我们的热线是12349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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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话 迷雾



  星期三,雨下得比前几天稍微大了一点,晚上将会有月全食的独特天文现象。相传月逢大食为菩萨闭眼,今天晚上就是菩萨闭眼的时刻。

  我们起得很早,兴冲冲地坐着老外开的“切诺基”一起去人民医院。昨天晚上听广播中了奖,那三个问题简直连弱智都回答得出,这么容易就能得到一大笔奖金,有点像是做梦。不过在中国,电台是不允许私人开的,应该不是骗子吧?

  路上很顺利,第一人民医院就在我们的眼前了。这个地方很偏僻,我也是头一次来。不过碟空对这一带很熟,他说在他下海卖盗版之前,他就在这附近的一家工厂工作。

  医院门前的瘸老头来找我们收停车的钱,我问他医院的停尸房在几楼。瘸老头说他也不清楚,让我们进去再打听。

  医院外边冷冷清清的,里面更是一个人都没有,但是地板上一尘不染,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

  我说:“怪了,怎么医院里没有人呢?门口停了那么多车,是不是都藏起来了?”

  老外说:“这屋里肯定有隐藏的摄像机,想拍咱们几个出丑的镜头。也不看哥们儿是什么人,停尸房有什么大不了的,平时没事哥们儿经常去停尸房体验生活。”

  我们四处转悠着想找个人问问,但是从一楼到三楼都没半个人影。我有点沉不住气了,是不是有人恶作剧拿咱们找乐啊?让咱们白跑一趟?咱还是回去吧,别跟傻帽儿似的乱转了。

  这时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医院二楼注射室的门口,走廊的尽头有个卫生间的标志。小马想去厕所。老外说:“正好哥们儿也憋不住了,咱俩一起去。”

   
  小马说:“去去去,谁跟你一起去。”

  老外赶紧解释:“不是那意思,哥们儿是说各去各的,你去女厕,哥们儿去男厕。”

  他们去卫生间,我和碟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候。碟空说:“张施主,你有没有觉得这地方不太对劲?”

  我觉得这里除了没人之外,和别的医院没什么区别,但是我有种感觉,这里的气氛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碟空说他也有这种感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总之咱们得多加小心了,搞不好那奖金是什么陷阱。

  我说不至于吧,咱们几个加起来也不值多少钱,谁吃饱了撑的搞这么麻烦的陷阱对付咱们?

  说话间,老外从卫生间出来了,我们又等了十多分钟,小马却迟迟没有回来。

  我有点担心,她要出点什么事,没法跟她爹妈交代啊!我站在女厕所的门口喊了她几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踢开门冲了进去,碟空和老外也跟在我后边。女厕所能有多大的地方,三人进去就一目了然,里面没有半个人影。

  我的心都沉到了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让碟空说中了,那个电台绝对有问题,这世界上果然是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我问老外:“你确实看见她进女厕所了吗?她有没有去别的地方?”

  老外说:“没错,男女卫生间是并排的,女卫生间在前边,她先进去的,然后我才走进男卫生间。这里没有别的出口了,她能到哪儿去呢?”

  我心中一动,又问老外:“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老外说:“你怎么还耳背啊?我说我看见小马先进了女卫生间,我没看见她去别的地方。这回听清楚了吗?”

  我点点头,这回绝对听清楚了。我又问碟空:“你听清楚老外的话了吗?”

  碟空笑着答道:“小僧也听清楚了。善哉,善哉!”

  我们从卫生间里出来,碟空说:“咱们去哪儿找小马呢?这么瞎转也不是办法,不如咱们出去报警吧,让警察来找。”

  老外说:“我觉得停尸房肯定在地下室之类的地方,咱们是不是往下边找找,也许她不是失踪,是躲起来了跟咱们开个玩笑。”

  我对碟空使了个眼色,一把勒住老外的脖子。碟空抓住他的两条胳膊,我声色俱厉地逼问老外:“你他 的到底是谁?你把小马和老外弄哪儿去了?不说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我太熟悉老外了,他在中国这几年成天跟我们混在一起。老外有个习惯,他说话从来不自称“我”,一向自称“哥们儿”,他一说话就是哥们儿怎样怎样,哥们儿如何如何,这是一种长久以来形成的语言习惯,你就是把他脑袋拧下来,他也改不过来。

  去完厕所回来的老外,一口一个“我”,他肯定有问题。我和碟空把老外摁在地上逼问。碟空说:“是不是这家伙被鬼魂附体了,我给他贴张符看看。”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张黄纸符贴到老外的脑门上。

  老外破口大骂:“别开玩笑好不好?你们怎么对自己人这样?我算看明白了,你们俩早憋着坏想找机会祸害我,找个借口就想揍我,我他 的跟你们拼了。”

  我问碟空你这符灵不灵啊?怎么贴上了不管用?碟空说肯定没问题,小僧画符这几下子都是跟师父释明长老学的,送他回五台山养病的路上,他老人家手把手传授的,可是怎么对老外不管用?是不是他们洋人不吃这一套?或者说是咱们误会他了,他根本没让鬼魂附体。

  我说:“我看没错,别看这家伙跟老外一模一样,但是肯定不是老外本人,我扎他一刀试试。”

  我掏出一把水果刀。这刀是挂在钥匙上的多功能刀,也就削个苹果什么的,不太锋利,也很短,用刀在老外的屁股上扎了一下。

  忽然觉得手中一松,只剩下老外的衣服,他的身体消失不见了,医院的走廊中弥漫出一层层的白雾,一团黑雾从他的衣服中冒出,凝聚*形。

  我和碟空一声呐喊,同时扭头就跑。怪不得我们觉得这里的气氛如此熟悉,终于想起来了,绝对错不了,这地方就同那瓶中仙境的神秘云雾一样。

  那云雾中的黑雾和三只手指的怪爪,给我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它们可以幻化任意的人形和环境,专门骗人进入云雾的中央,进去就别想出来。碟空曾说那是外星人设置的视觉障碍,专门用来诱骗绑架地球人。当然碟空也是凭空猜测,没人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甚至以瓶中修炼千年的花仙和白胡子老道的丰富阅历都不知那是何物。

  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逃命了,如果逃出去还有一线希望能想办法救小马和老外,要是连我们两个都被抓进云雾的深处,就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身后那团人形黑雾移动得很慢,被我们远远甩开,跑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发现这里还没有白雾,然而却站满了人,有排队挂号的、取药的、交费的各种病人,还有很多医护人员走来走去忙碌着,浑不似刚进来时看到的那空荡荡的大厅。难道这些人都是鬼吗?想到这里我的身体有些发抖。

   
  人群中有个女孩跟我打招呼。我定睛一看,正是周珊珊。周珊珊走过来说:“在这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你们也中奖了是吗?对了,你们应该去地下室的停尸房,七号停尸柜里有个电话号码,你们要打了电话才能领取奖金,快点去吧!”

  我没去理睬她,心中一寒:这回完了,我的梦中情人也被这地方给骗来了。我说怎么好几天没见到她们了,面前的这个周珊珊肯定不是她本人,但是大厅里的人太多了,硬冲出去会不会被它们捉住?

  不容我多想,大厅里忽然充满了白色的云雾,所有的人都软软地瘫倒在地,从衣服中飘散出一团团人形黑雾,这些黑雾慢慢聚集,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发出巨大刺耳的噪声,一步一步向我和碟空逼近。

  楼上是老外变成的那一小团黑雾。楼梯的退路已经被堵死了,大厅也走不通,现在只能往大厅楼梯后边的地下室逃去。奇怪的是我们一进了地下室那些黑雾就并不追赶,停在门外。

  我和碟空喘了口气,环视所处的环境,医院地下的这层规模也不小,长长的通道,连着若干门户,都是刷着白油漆的大铁门,紧紧关闭着,门上标有“器械储存仓库”等字样,尽头处的红色字体醒目地指示着“太平间”三个大字。

  有些事,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觉得很害怕,真正事到临头了却反而镇静了下来,至少我就是这样。现在只剩下我和碟空两个人,老外、小马和周珊珊他们的生死下落都不清楚,就算我们在这地下室里大喊大叫也无济于事,有那力气不如留着想办法逃命。

  我和碟空商议了一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种情况下不能蛮干,送死的事我们绝对不干,但是面对必要的冒险也不能退缩,这就叫死中求活。

  地下室的入口,也就是我们刚跑下来的地方,已经被那些黑雾封锁了,那边肯定是走不了。

  唯一的机会就是找一找,看这下边有没有其他的出口,如果没有再见机行事便了。

  碟空和工商税务城管那些人打了多年的游击,他躲避追击的本领很高,经验也很丰富,不过他那些对手的素质普遍不高,都是些三流以下的水准,所以他的经验在这里也多半都派不上什么用场。

  我们没进“太平间”,先看了看走廊中其余的铁门,但是这些铁门都关得死死的,门上挂着大锁,没有钥匙是绝对进不去的。

  最后来到了“太平间”的大门前,这是唯一一扇没有上锁的门,我苦笑着对碟空说:“你看见没有,它们这是提前都安排好的,非逼着咱俩进这扇门。”

碟空说:“阿弥陀佛,咱们留在这不进去,它们肯定还有别的招把咱们赶进去,看来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一边拉动那沉重的铁门一边说:“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进去走一遭了。我觉得里面不会有什么好东西,不过奇怪的是那些家伙为什么不直接把咱俩解决掉?它们完全占有压倒性的优势啊!”

  碟空说:“会不会和咱们两个曾经进入过那瓶中仙境有关系?咱们在那也遇到过这种浓重的白色云雾,还险些把性命丢掉。”

  我已经把停尸房的铁门完全拉开。这些事匪夷所思,凭我们所接触到的那一点点线索根本不可能理清头绪,了解事实的真相。

  不过事到如今,只能顶硬上,进停尸房看看有什么东西了。我平时不信宗教,这时却想起一句《圣经》上的话:耶和华与我同在。即使我独自穿越死神出没的山谷也毫不畏惧,不过,也不知道我现在开始信来不来得及。

  这个太平间很大,有三四十平米的面积,除了入口这一侧,其余的三面墙都摆满了大抽屉式的铁柜,一层层的足有六七十个。

  屋顶上的灯光强度很大,照得人眼睛发花。虽然是闷热的夏天,但是身处这间诡异的地下停尸房内,还是觉得阴森寒冷,浑身汗毛倒竖。

  其中的一个柜子拉出来一小截,使得它在这些排列整齐的柜子中十分扎眼,拉手的正上方有一个红色阿拉伯数字“7”。

  碟空说:“张施主你看,它们还生怕咱俩不识数找不到7号,特意给做了提示,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说:“它们如此精心布置,绝对有所图谋,总不会是恶作剧那么简单。咱们从一开始就处在下风,敌暗我明,太被动了。”

  我们俩走到7号柜的跟前,害怕有什么机关,没有立刻打开,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没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这停尸柜没通电,失去了冷冻的功能。

  我对碟空:“说你还记得那电台的主持人M说的话吗?他说这7号停尸柜里有具女尸。不知这里面有什么名堂。”

  碟空说:“要是美女的尸体倒也不坏,一般冻这里边都不穿衣服。张施主你自己打开看看。小僧是出家人,看光屁股的女尸不大合适,得回避一下。”

  我说:“光屁股美女的尸体?那岂不是艳尸?你想得倒美,我可不敢自己打开先睹为快,你必须在旁边陪着我。”

  碟空无奈只能站在一旁,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两手一用力把7号停尸柜拉了出来。

  我把7号停尸柜一下子全拉了出来,因为有点紧张,使的力气大了,整个抽屉式的柜子一下全拉了出来,掉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随着柜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哐当”巨响,柜子中空空如也,别说光屁股的女尸了,就连根女人的头发都没有。

  突然,四周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浓重云雾之中,地下停尸房里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我和碟空暗暗叫苦:这回又上当了,真是被那些家伙玩死了。但是云雾太浓,辨不清楚路径,不知道该从哪里逃跑。二人只得背靠背地站在一起,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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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话 M就是凶手



  这时我觉得脚底下一软,好像踩到了什么人的身体,低头一看,地上有一具男性的死尸。我连忙招呼碟空。白色的云雾虽然浓重,但是离得近了,也能看清楚那具尸体的面目。

  那尸体已经死去多时,身体的水分挥发得差不多了,干瘪枯萎。他大约有三十几岁的年纪,身材比普通人高大许多,穿着一身奇特的红色紧身服,最奇怪的是他的手和正常人的完全不同,胳膊很长,只有三个手指。我想起那瓶中仙境中把释明长老抓进云雾中的那只怪爪,他们果然都是一伙的,而且他们的手臂应该能随意伸缩。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和碟空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种生物:外星人?

  但是我们又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除了身材高大并只有三个手指之外,和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我们印象中的外星人形象,应该是大头小身子,就像斯皮尔伯格电影中的ET那样,然而这具男尸太像地球人了。

  我们正自纳闷不知如何理会,只听那男尸发出声音说话,正是那个电台的主持人M:“呵呵,咱们总算是见面了。你们不要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们。我骗你们来,只想问你们一些事。”

  他突然说话,吓了我们一跳。再仔细看那尸体,他的嘴紧紧闭着,碟空说:“是腹语?”

  M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是,我在尸体的手腕上。”

  我们经过M的提示,在男尸的手腕上发现了一块电子表,原来声音是从这块电子表中发出的。我觉得像是置身于一部科幻电影之中,脑细胞已经不够用了。

  碟空把电子表拿起来问道:“阿弥陀佛,这表是高科技还是有亡魂附在里面?”

  M说:“我是一部随身智能电脑,我的主人就是你们看到的这具男尸,他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我对M说:“你说清楚点,你把我们骗来究竟想做什么?你们是外星人吗?我们那几个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M说:“我们不是外星人,不过也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我们家乡也叫地球,语言文字甚至种族都完全和你们相同。一千年前,我们的地球科技与文明都发展到了顶点,一场无法解释的灾难毁灭了我们的世界,有一少部分人乘飞船逃了出来。我们探索到了太空中一个叫做‘世界之果’的地方,据说在那里有创造宇宙的神灵存在,我们想去那里找神寻求答案:为什么要毁灭我们的世界?但是就在我们即将抵达目的地的一瞬间,我们就掉到了现在这个地球上,这件事我也无法理解。我们的燃料耗尽了,不能再次启动飞船,没过多久我的主人就去世了。前不久我探测到一个信号,就是从你们所住的地区发射出来的,信号的来源应该就是我们的同伴,所以我就想尽一切办法,把你们那一地区的居民骗到这里来,他们一进入医院就已经被我做了脑电波扫描,终于发现你们两个曾经见过我们的同伴,我想求你们把我带到那里去。”

  我虽然听得糊里糊涂,但一见它的主人只有三个手指,隐约感到与瓶中仙境中遇到三指怪爪有关,而且既然对方有求于我,就不再紧张了。我对M说:“这事倒也容易,不过我们那一百万怎么办?我们地球上早就没有雷锋了。”

  碟空对M似乎很感兴趣,也插口问道:“那些黑雾是什么?你们为什么不能离开白雾?”

  M说:“对不起,我没有钱,不过我手上还有很多人质,包括你们的同伴。那些黑雾是由无数微小的纳米机器人所组成的,这种机器人是我们唯一的武器,我们需要通过它来进行自卫,它们不能在普通的空气中行动,只有云雾的密度才能支持纳米机器人的飘浮。它们可以钻入人的身体,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把那些人质的大脑烧毁,我之所以没有对你们两个动手,是希望这件事能和平解决,杀了你们对我也没有好处。”

  事已至此,我们也没办法,只好答应了M的要求,不过作为交换条件,它必须先把我们认识的所有人都放了,其余那些被它骗来的人质暂时留下。而我们则带M去瓶中仙境找它的同伴,找到之后它就解除其余人质身体中的纳米机器人。

  我把M这块电子表戴在手腕上,这时发现云雾已经散去,我们身处的地方根本没有什么医院,我们站在一个巨大的陨石坑中。地上躺满了数百个形形色色的人,想必都是被它骗进来的。

    老外、小马、周珊珊、杨丹都醒了过来。杨丹第一意识就是去看自己肚子上的伤口,竟然已经完全愈合了,只剩下醒目的刀疤,证实着那天黄昏的一场殊死恶斗。

  老外一醒过来就瞪着大眼问:“怎么啦?哥们儿怎么啦?”

  我说:“什么怎么拉?蹲着拉啊,有本事你站着拉一个。”

  杨丹说起了袁萱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是被亡魂附体了,让碟空和尚去驱鬼就行了,要是别的状况,就没办法了。

  所发生的这些事我没对他们四个人讲,因为我也不太明白,反正只要让碟空把M带到它的同伴那里,双方就各走各的,它们去哪儿,找什么“神”,和我就没关系了。

  此时下了好几天的雨已经停了,我们就和老外约定了晚上去森林公园。把老外、小马、周珊珊、杨丹等人送回家之后,我和碟空回到我的房中把门关上,取出仙瓶。碟空经过释明长老的指点,知道进入那仙境的法子,我们把M扔进了丁川家山下的那团云雾之中,随后回去跟丁川攀谈起来。丁川听说我们外边今天晚上有天狗吃月亮,非要跟我们一起去看,但是他见老婆蓝娘子脸色一沉,也就不敢出去了。我们不便久留,辞别了他们夫妻自行回去休息。

  等到了晚上,我和碟空加上老外、小马一起吃了饭,收拾停当,准备去森林公园玩一晚上。我问周珊珊她们去不去,她们说因为袁萱的事情而心情不太好,晚上不想出去了,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要搬走。

  我只得劝了她们几句,说回头大伙一起找找袁萱,说不定就能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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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话 地底洞窟



  三更阴云埋塔顶,夜半冷月挂墙头。夏天里很少有这么凉爽的夜晚,我们虽然没得到那一百万巨款,但是前一段时间天气闷热潮湿,难得有这样月明风清的晚上出来玩,精神为之一振。其实月全食也没什么好看的,大伙就是找个机会热闹热闹。

  森林公园里游人如织,显得很拥挤,我们不愿意在人多的地方跟他们瞎挤。小马说认识一地方,在森林公园的北边,有一幢废旧的小楼,以前是园林绿化管理局的办公室,现在里面没人了,咱们去那楼顶上玩多好啊。

  老外首先同意:“这主意不错,别在这跟群众们起哄了,咱们找个清静的地方,饮酒赏月。”

  众人到了那处小楼,都有点后悔了,太瘆人了!这简直就是鬼楼的样板房,墙壁上长满了爬山虎,门窗全是破的,周围漆黑一片,瞅着就让人后脖子冒凉气。

  但是谁也不肯示弱,都想充大个。四个人一齐进了楼,里面早就没有灯了,只能打着手电筒照明。进去之后没走出几步,猛听身后“嘭”的一声,大门被死死地关上了。

  众人吃了一惊,这屋里还有别人,急忙用手电筒乱照,一看角落中蹲着一个戴红色棒球帽的女孩,她正看着我们,满脸都是古怪的笑容。她不是别人,正是袁萱!

  我们听杨丹详细地讲了她的事情,她现在好像被杀人狂的恶灵附体,但是万万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事情突如其来,一点准备都没有。

  袁萱笑着拿出一把尖刀,一步步朝我们走来,嘴里说着:“想不到在这碰上你们了,咱们一起玩吧!”

  我赶紧对碟空说:“和尚你快驱鬼啊!”

  碟空搓着手说:“小僧把家什都忘在你家里,没带出来。”

  袁萱越走越近,脸上诡异的笑容说不出的可怕。窗外,月光映照在她手中的尖刀上,发出冷冷的光芒。

  往日里那小红帽的恶行给我们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此时不敢反抗,一起扭头向房间深处跑去,袁萱也紧紧跟在后边追赶。

  里面的木头地板年久失修,承受不住五个人的重量,“咔嚓”一声断裂,所有的人都掉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房下的大洞很深,好在我们落到的地方都是糟烂透了的木板,摔得虽疼但是没有受伤。我们这一大伙人掉下来的冲击力又把那些木板压塌,下面是个斜坡,众人滚了几滚都摔在一个阴暗潮湿的洞穴里。

  一个个哼哼叽叽地喊疼,我也被摔得腰腿发酸,忍着疼掏出口袋中的打火机照亮。我们所处的地方好像是间埋在地下的破木屋,借着亮光找到了我们散落在地上的一只手电筒,有了电筒的光亮众人心里稍微安稳了一点。

  小马忽然叫道:“哎呀,袁萱姐死了。”

  我用手电一照,发现袁萱一动不动地躺在角落中,头上流出鲜血,可能是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石头。老外过去一探她的呼吸:“没事,不是死了,她昏过去了。”

  碟空说:“小心她起来行凶伤人。”说着解下裤腰带,把袁萱捆了个结实,这才给她的头部包扎止血。

  我也担心袁萱醒了要杀人,就把她的刀远远地扔在一边。仔细地观看周围的环境,这里似乎是间破败的庙宇,长年埋在地下,被森林公园的地下水脉侵蚀,已经腐朽不堪,全靠一条大木梁在上面支撑,如果不想办法出去,恐怕会被活埋在里面。

    老外说:“这他妈什么地儿啊?”

  我摇了摇头:“在这住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听说这里有个地下的庙宇,看来上面那个园林管理局的楼建成之前这庙就已经被埋在地下了,只怕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上面的楼房地基不牢固,木头地板受潮破裂,再加上咱们这么多人砸下来,才无意中发现,否则还真不容易找到这里。”

  碟空指了指地上的一块破匾说:“不是寺庙,是间道观,这上面写着‘三清观’。”

  堂中的神像早已烂得看不清面目,寺庙也好,道观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想办法出去。我们掉下来的高度足有十七八米,虽然是个斜坡,但是坡度很陡,又湿滑朽烂,根本不可能从原路爬上去。

  老外说:“哥们儿去后堂看看有没有什么梯子之类的,咱们得想办法爬出去啊,在这待着算怎么回事。”

  我说咱们还是一起去吧,最好别分开。于是我跟老外、小马三个人一起架着昏迷不醒的袁萱,碟空打着手电开路,向黑暗的后堂走去。

  后面的空间更大,远远的一片漆黑之中,有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老外一看远处有灯光,高兴地说:“这下边还有其他人,可能是考古队之类的吧,他们那里一定有出口。”

  碟空把手指放在嘴边,压低声音说:“嘘……小点声,那可能不是人。”

  老外问:“不是人,难道还是鬼不成?有灯火应该是有人啊,鬼还用照亮吗?”

  碟空说:“我曾经听人说过,明灯不是人,明月不独行。在一片黑暗中如果只有一盏孤独的灯光,那一定是鬼不是人。”

  老外只是不信,说:“有鬼才好呢,我正想做个访问。”说着就走了过去。老外抬着袁萱的双肩,他往前一走,我和小马两个抬袁萱腿的也只好跟着他往前走。碟空见劝说老外无效,也只能跟在后边。

  一灯如豆,挂在墙壁上,灯下坐了一具尸体。那尸是个老者,头发散乱,身穿破袍,似乎不是现代的服装,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发出一阵阵臭气。

  我心中暗骂:真他 的晦气!上午见了个外星人的尸体,晚上又见了具地下破观中的腐尸。

  我们走到近处,正待细看,那墙壁上的油灯灯火突然暴涨,蹿起三尺多高的火苗,把周围照得通明。

  一个洪亮而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地下道观之中:“尔等小辈,见了老朽尸身,为何不拜?”

   
  声音的来源不是地上的那具死尸,倒似是从那油灯之中发出来的。他每说一字,油灯的火苗就蹿高一截;他话音一停,油灯便随即回复了正常。

  老外问:“刚才是谁说话?不如现身出来见见。”

  那个苍老而豪迈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哈哈哈哈,凭你这番邦小儿,也配让老夫出来见你?快快磕八个响头,饶你不死。”

  老外大怒:“你出来,哥们儿跟你单练,菜刀还是板儿砖你随便选……”话音未落,老外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撞击,重重地撞在了后边的墙壁上。那房屋在地下埋得年深日久,本已不堪重负,被他一撞,落下不少碎木泥瓦,砸得老外连声呼疼。

  好在对方手下留情,没伤到他。饶是如此,老外一时也疼得站不起来。

  我和碟空都是油滑的人,绝不吃半点眼前亏,见此情景连忙恭身行礼:“老前辈在上,受我等一拜。那洋鬼子跟我们虽不是一路人,请前辈念在他是国际友人的分上,放他一马。他要再敢胡喷,不劳前辈出手,我们就先打得他满地找牙。”

  油灯的火焰抖动:“快快请起,老夫被埋在此有多少年头,就连自己都数不清楚了,没想到竟有外人到来,你们是如何到得此处?”

  碟空说:“我们一行人躲避被恶灵附体的袁萱追杀,误入此间,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油灯中的声音说道:“老夫生前是黄教教主,江湖上人称黄疯子的便是。”

  我猛然间想起丁川述说的往事,想不到那九百多年前的人物和我们在此相遇,真是无巧不成书。于是我向黄疯子说了我们怎样见到丁川的种种经过。

  黄疯子大笑三声:“哈哈哈,想不到时隔数百年,还能听到丁川兄弟的下落,世事之奇,果然是殊难预料。当年我在洞庭湖畔挡了天坠,自己也身受重伤,正想去寻丁川,不料我多年前的一个老对头找上门来,我和那魔头激战一场,一路打到此处,双方两败俱伤。我藏身的这座道观被他砸入地下,他的万年道行也被我破了。我受伤太重,肉身就此死去,现在和你们讲话的是我的元神。”

  这黄疯子是几百年前世间的仙人,必然是法力高强,不知他那对头又是何等厉害的角色,竟然把他整得这么狼狈凄惨,不过这些话却不便说出来。我想既然有这高人在此,何不让他把袁萱身上的恶鬼驱除,于是开口请黄疯子帮忙。

  黄疯子听了我的请求,说道:“被恶鬼附体?此事甚易,你们在我尸身上取一串念珠,挂在她的脖子上,再把她弄醒就可以了。”

     我们依言而行,找到念珠挂在袁萱脖子上,掐了她的人中,袁萱“嗯”的一声醒了过来,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众人,那古怪诡异的笑容不见了。

  袁萱听碟空说了原由,对黄疯子千恩万谢。黄疯子详细询问了她的经历,连连称奇,说道:“把那念珠烧毁了就可以了。你们说在城隍庙里烧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无常鬼竟然在白天出来索命?此事不合常理啊。”

  我想起来前些日子和老外同时做的那个噩梦,跟随孟师傅的亡灵去了城隍庙,里面处处透着古怪。

  各方把事情一核对,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城隍庙,虽然并不知道那庙中有什么玄机,但是隐隐感觉不妙。

  黄疯子哼了一声说道:“我虽没去过城隍庙,但是此事蹊跷,若不尽快查明真相,来日必然酿成大祸。你们今日来到此处,一者是机缘巧合,二来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这件事虽然艰难,却还需着落在你们身上,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去一趟城隍庙探查那庙的底细。”

  老外刚才挨了黄疯子的教训,一直不敢说话,此时听黄疯子说让我们去城隍庙,立刻来了兴致,自告奋勇地要去。

  此时我和碟空也不能推托,只得应了,但是不想让那两个女孩冒险,暂时让小马和袁萱留下。

  黄疯子说:“其实没什么危险,你们只须按我所说,依计而行,把我尸身上的一只耳朵一只眼睛挖下来,潜入庙中放在大殿里面即可。至于如何进庙而不被发觉,你们只须这般如此,如此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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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话 大殿中的秘密



  我忍住恶心,把黄疯子遗体的耳朵用刀割了下来,又用手去剜眼球。他的眼球早就已经腐烂,用力稍稍有些大,竟然给捏破了。

  既然破了,那就肯定不能使了,好在他还有一只眼睛。我刚要伸手去挖另一只,黄疯子赶紧说:“你小子想让老夫变成瞎子啊?挖一只就行了,另一只老夫还要留着。捏破了也没事,照样能用。”

  黄疯子又把碟空叫至近前,授了他一些口诀符咒,详细向我们询问了城隍庙的格局。黄疯子说这庙定是障眼法,若想进去需要买几瓶烈酒。随后告诉我们出去的路径,务必要小心谨慎快去快回。

  依照他的指点,我和碟空老外三人又重新回到了地面。此时已是深夜,这件事一定要赶在天亮前完成。我们匆匆忙忙地离了森林公园,到一处超市买了五六瓶酒精浓度极高的酒鬼酒。

  城隍庙门前有两只大石狮子,按黄疯子所说,碟空和尚把酒倒在石狮子头顶。过了片刻,石头狮子双眼发红,在深夜之中看来,如同两盏小红灯。

  石狮眼睛一变红,周围的民房街道都陷入了一片黑暗,街上再也看不到一个行人。在夜色中一道漆黑的高墙浮现在我们面前,两只大石头狮子变做了两扇小小的黑门。若不是我们站在黑门的正前方,还真是很难找到这与墙壁混为一色的门口。碟空在黄纸上画了三张黄疯子传授的隐身符,我们每人一张各自捏在手中。

  碟空说:“这符只能避妖怪鬼魅的耳目,不能避活人,在破晓鸡鸣三遍之后就会失效,所以咱们手脚要利索些。”

  三人虽然都是散漫的性子,但是此去凶险异常,都不敢再说笑取闹,人人面色沉重,心跳加速,捏了隐身符,推门而入。

  黑墙里面的情形同上次我与老外梦中见到的一样,数十名身材高大的黑衣人在院中忙碌着煮尸,地上是成堆成堆的腐烂尸体,臭气熏天。

  我捂着鼻子对碟空说:“和尚,你看见远处那几点零星灯火了吗?那里应该就是城隍庙大殿的所在。”

  碟空点点头:“善哉善哉,此处真乃是人间地狱啊!咱们抓紧时间,赶快把黄教主的耳目放进那大殿之内,然后速速离开。”

  虽有隐身符,但是怕惊动了院中的黑衣人,仍不敢疾行,潜身于黑暗之中行动。我觉得这条路实在太长了,猫着腰脚尖点地一点点地向前挪动,累得腰腿酸麻,好不容易到了大殿近前。

  城隍庙的大殿我们以前都来玩过,此时一看,并未发生什么变化,只是多了一层诡异的气氛,正门不停地有人影出来进去,我们只好从殿后的角门摸了进去。

  老外压低了声音问:“把眼珠子放哪儿?”

  碟空捂住了他的嘴,打个手势,示意先看看里面的情况。我们悄悄地爬到殿中的角落,放眼观瞧殿中的情形,只见东岳大帝的泥像塑于大堂正中,两侧的牛头马面无常判官此刻都活了起来,有的拿着血淋淋的死人大腿在撕咬,还有的在吃人的肚肠。城隍爷则面带微笑看着手下的这一切行为,旁边有小鬼端来一盘盘的黑汤送予他喝,那汤好像就是煮尸的混元鼎中所熬的黑汤,城隍爷一盆接一盆地喝着,连声称赞。

  我伏在碟空耳边说:“这伙阴曹地府的家伙怎么都跟野兽一样凶残?”

  碟空说:“小僧看他们都是假的,不知是哪路妖孽占了城隍庙,化做阴司的情形,他们连城隍都敢冒充,真是魔高一丈,丝毫不把老天爷放在眼里。”

    我们低声商议了几句,碟空拿了黄疯子的耳朵和眼睛,准备把这两样东西放在城隍爷的座下。我说:“有必要这么冒险吗?放在角落里应该就可以了吧。”碟空说:“还是放在座下比较稳妥,否则咱们也许还得再被黄教主支使来一趟。”

  殿内的妖魔鬼怪众多,群魔乱舞之际,要想接近城隍的宝座十分不易,只能一个人去。碟空让我和老外去角门外边等候,他自己看准机会行事,再出来与我们会合离开。

  我和老外两人出了角门,这一带非常冷清,说话也不怕被人听见,老外刚才见了殿中群魔吃人肉的情景,害怕已极,骂道:“操他 的,这妖怪太牛逼了,冒充了神灵在此享受香火。”

  我说:“牛不牛分跟谁比,它哪有你牛逼啊!你不是号称全世界的女鬼都是你玩剩下的吗?你才是小母牛跳墙——牛逼极了。”

  老外谦虚地说:“哎,哪里哪里,哥们儿可没有你牛逼。你们公司的那些保险套和伟哥都快卖到火星去了,你才是公牛抱着母牛哭——牛逼死了。”

  我们俩人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些脏话壮胆。老外说完之后,见我忽然住口不说了,就问:“你看什么呢?”

  我对老外说:“咱这隐身符是不是失效了?怎么你背后有个女的盯着咱俩冷笑?”

  老外赶紧回头去看,身后果然站着个老妇。老外以前来城隍庙采风的时候,好像见过她,似乎是个看庙的。老外伸了手在那看庙的老妇面前一晃,说:“你看得见哥们儿吗?”

  看庙的老妇不答,只是站着冷笑。老外放心了,回过头来对我说:“没事,看不见,那人脑子有病,正发傻呢!”

  看庙的老妇骂道:“你们两个臭贼,死到临头,还说什么风言风语,领死吧……”

  我大吃一惊:坏了,这隐身符果然失去效用了,不是说早晨鸡鸣三遍才失效吗?一直没听见鸡叫,随后一想,不对,城市里哪有活公鸡啊?

  老外也吓得差点尿裤,感到腿脚发软站立不住,一下跪在了看庙的老妇面前。老妇正待发作,忽听“砰”的一声闷响,软软地摔倒在地,现出原形,却是只没尾巴的狐狸。

  碟空手持一根棒子,恶狠狠地站在它后边,原来是碟空从大殿出来见到这狐狸精所化的看庙老妇发现了我们,于是顺手抄起一根撑门栓,一棍将它砸昏。

  老外恼羞成怒,抢过碟空手中的门栓把地上的狐狸砸了个万朵桃花开,一脚把它的尸体踢到了院中黑暗的角落中。

    我对碟空说:“天色将明,隐身符已经失去了作用,咱们得想个法子出去。”

  碟空踌躇着说:“这倒难办,咱们怕是不能全身而退陷在此处了。”

  我一指旁边的一间小屋,那里面是看庙的住的,咱们进去看看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