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爱情

年青时，我们遥望爱情，爱情是一处可望而不可及的风景。带着一水壶希冀，扛着满包幻想，我们在人生的荒漠上跋涉啊跋涉。趟过了无数条河，跃过了无数座山，我们不曾为海市蜃楼迷惑，不因为小小的绿洲停留，直到在某个清晨醒来，闻到了空气中湿润和柔美的芬芳，疲惫地爬上了前面那座矮矮的山梁，终于在欣喜、迷茫中发现了自己的追求与渴望。

　　年青时，我们遥望爱情。因为遥望，在心中产生了更多的风景。那些傻傻的笑，那些痴痴的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形成了桂林的秀、黄山的奇，还有青城的幽。我们曾经以为，我们遥望的爱情，是这世上最美的风景。可若干年以后，当我们爱过、恨过、淡然过，心情平静地坐在一个下午茶的意境里，再回望爱情。却发现这世上最美的风景，大都已经被不讲卫生的游客污染，或是为了短期的效益开发得面目全非。我们一生中拥有过的、最最美好的风景，其实只在那呆呆遥望的幻想和一步一个脚印的苦苦追寻里。

　　不再年青时，我们回望爱情，思绪如同深夜从花盆滴落到雨棚上的水滴。什么是爱，什么是不爱，忽然间全都清晰起来。可我们已经爱不动、恨不动，甚至忘记什么是漠然和无奈。这种时候，带着微微的凄凉回望爱情，低低地念起叶芝《当你老了》的诗句，想想逝去的、青春的、心灵内外的风景。

　　回望爱情，是因为我们拥有过爱情。开始对爱情回望，是我们开始或者已经失去了爱情。生活中有太多的情敌环顾在我们四周，双拳难敌四手。即使我们是武林高手，可以在天上飞，可以在水上飘，也无法逃出时间的手。即使我们会伤人五脏六俯的七伤拳，岁月也能用沾衣十八跌把它化解。即使我们能够洞悉别人的剑意、猜透人家的招数，也无法预测未来，抵挡莫测的环境，挽回那些败落了的心。

　　回望爱情时，我们多半已经老了。即使没有败给时间，也输给了自己。回望爱情时，我们的心里充满了苦涩和甜蜜，张开双手使劲地想要把它抓住，可爱情就如同指间的细沙，迅速地流出了我们的手里……
2004年12月29日

↑我家麒的妹妹——小艾，现在在朋友家里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