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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古装][转]出嫁难从夫3

本主题由 冰.舞嵐. 于 2008-8-27 13:27 推荐主题

[完][古装][转]出嫁难从夫3

故事开始
  自明嘉靖以来,正阳门外前门大街即是外城最繁华的街道,至于清初,朝廷为了维护皇权的尊严,下了一道严格的禁令,「内城逼近宫阙,严禁喧哗。」故而内城里的人都被迫到外城去找乐子了。

  而为了方便内城里那些肯花大钱的达官贵人们寻乐,那些属于高级享受的销金场所,自然也争先恐后地聚集到前门大街两旁去了。

  肉市、鱼市、珠市,客栈、货栈、旅栈,茶楼、酒楼,娼妓、优伶、相公俱都全了,于是,前门大街不仅殷商巨贾设市开廛,更是酒榭酣饮夜夜笙歌,晨时即起日暮犹不休,一片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糜烂景象。

  尤其一入夜,内城门一阖上,前门大街上更是灯火辉煌、人声沸腾,戏楼妓院间亦是笛声悠扬、锣鼓喧天,真是好一派粉妆银砌的旎旖风光。

   此际,晌午前三刻,离着戏园子开场尚有一段时间,三庆园后的胡同里来了一辆小牛车,喀啦喀啦停下来后,先行下来了一位大腹便便的三十多岁孕妇,跟随在后 的则是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大姑娘,丹凤眼,五官挺俏皮,怀里还抱着一个小男孩,两、三岁,大大的眼儿小小的咀,真是可爱的不得了。

  「就这儿,」孕妇指指一旁半阖的如意门。「咱们进去吧!虽然挤了点儿,多妳母子两人还行。」

  跨过门槛,左转穿过月门进外院,见南房倒座有两间,再经过垂花门踏入内院,只一吆喝,一大堆人便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了,姑娘不禁惊愕的直眨巴着眼,这才发现这栋四合阮里住了多少人。

  十多人是保守估计,怕不有二十来人了,这样还挤得下她和儿子吗?

  见孕妇正指着她向那群人解释什么,不一会儿,其中一个四十多岁,模样像是戏班主的男人便亲切地笑起来。

  「妳运气真好,恰好碰上我老婆探亲回来,她呀!心肠子最软了,总见不得别人有困难,我说妳就安心待在这儿工作吧!」

  是啊!运气可不真好,才不过离开四天,她又回到京城里儿来了!

  谁教她跑得那么仓卒匆忙,一心只想尽快离京城远远的,免得被王府派人来追她要回被带走的小阿哥。

  可带着一个小娃儿毕竟没有单身一人那么方便,小娃儿也没有在这种七月热天里赶过路,一路上又哭又叫得差点让她对儿子下跪。结果,为了安抚儿子,害她把包袱都给搞丢了,她全部的家当都在里头,身上也不过几块碎银外加几十文而已,这下子该怎么办?

[ 本帖最后由 水金梦 于 2008-8-27 02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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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一个小娃娃,谁肯收留她给她份工作?

  没有人,除了这位戏班子主人,她很大方的提供为戏班子洗衣煮饭兼打杂的工作。

  好吧!横竖这种粗活她又不是没干过,祇要有得住、有得吃就行了!

  「哎呀!搞了半天,还不知道妳跟儿子叫什么名儿呢!」

  丹凤眼姑娘蓦而咧咀一笑。

  「我叫小满,这小子,嘿嘿……叫他小日儿就行了。」

  改了名字,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第一章
  风尘仆仆地返抵京城,胤禄——允禄并没有依照往例先行进宫去向皇上报告此次西宁行的结果,而是直接回到庄亲王府,因为这一遭出远门,他并没有先回府一趟就直接启程上路了,而且一去就是近三个月,他可以想见王府里的某个女人会有多愤怒。

  「爷,您回来了。」塔布与乌尔泰恭敬敬地上前迎接。

  「嗯!福晋呢?」

  「呃?」

  只这么一声之后,允禄就听不到身后紧紧跟随的脚步声了,他狐疑地回过疲惫的眼,诧异地发现那两个平常恨不得贴在他身后的护卫,竟然落后他好几步远,而且双腿都像生了根似的杵在那儿面面相觑,脸色还不是普通的难看。

  允禄眉宇微皱。

  「怎么一回子事儿?福晋很生气么?生气得又闹出什么事儿来了么?」

  塔布咽了口口水,他觉得不太对劲……不,是很不对劲!

  「爷,您……您不在宫里头么?」

  两眉顿时打了个结,「谁说我在宫里头来的?」允禄沉声反门。「怎么,皇上没派人来通知福晋,我在四月底便上西宁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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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两下,塔布与乌尔泰那两颗脆弱的小小心灵同时坠落到最谷底,有那么一瞬间,两人都想掉头落荒而逃……

  「你们两个一个也不讦动!」

  如果不是这一声暴喝,他们真的会跑得比谁都快,所以两人祇好僵在半转身面对面看着对方的姿势上,谁也没有胆子转回去面对主子。

  「老实给本王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王爷,您……您真的想知道么?」

  「说!」

  「那……那爷可不可以先保证听完之后不会杀了奴才两个?」

  「我可以保证倘若你们不马上说,眼下我就先杀了你们俩!」

  呜鸣,怎么两条都是死路!

  塔布与乌尔泰再次相觑一眼,不约而同地瑟缩着垂下了脑袋,两人依然面对面。

  「王……王爷,那个……皇上并没有派人来通知什么,而且……而且……」

  吞吞吐吐、嗫嗫嚅嚅地,塔布将打从端午那时候开始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地全给吐露了出来,这期间,两人都处于最高警戒状态,随时准备拔腿开溜。

  「……福……福晋肯定是哭了一整晚,她那两眼才会那般样又红又肿,肿得差点儿睁不开了,可是一大清早儿,她还是不死心地追着问奴才爷您可曾回来了不?奴才回说没有,福晋便咕哝着说男人的心果然不可靠,然后。。」

  他硬吞了口口水。「然后阿济敏公主又派人来催促福晋尽快把东西挪出爷您的寝楼,说是她们要把公主的妆奁搬进去了。再隔一日福晋就……就……呃,奴……奴才一发现福晋带着小阿哥离开之后,就立刻跑到宫里头去,拜托太监转告王爷您。可之后……之后……」

   咧着嘴,他看起来快哭了。「之后皇上却派人来通知府里,说是看在爷的分上,不追究福晋私逃之罪,只将福晋与小阿哥之名自宗人府的玉牒上除去,府里不必特 意去寻找福晋,这件事也母需再提,就此罢了。还要……还要府里准备张罗着,一旦爷回来之后,便要替爷与阿敏济公主完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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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两人却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变,甚至悄悄一寸寸地蟹行往外移。

  虽然某人一声不吭,他们也没那胆子去瞧瞧主子的脸色,可他们还是感觉得到自某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暴怒之气是多么地凌厉尖锐。

  猝然,允禄回身像怒矢般的飞向寝楼,两人犹豫了下,还是迟迟疑疑地跟了上去。

  一来到寝室,允禄单掌一挥,精致的房门霎时轰然碎裂成千万片,再踏进去一步,但见满室高贵气派的妆奁陪嫁家私,昂贵又陌生,绝不是那个小家子气的女人会用的东西,而是属于那个死缠住他不放的花痴!

  当塔布与乌尔泰「赶」到时,恰好见到主子从寝室出来,而后便站在楼前不知道在等什么。然不过片刻,他们就明白了。

  霎时间,府里所有的人全都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了。

  「不准救火!」允禄铁青着脸咆哮。「就算会把整座王府烧光也不准救火!」

  所有人都傻位了,可是眼见王爷那一般子狠辣比,似乎着血味儿的煞气,谁也不想自找死路去违逆他,祗好眼睁睁看着寝楼逐渐融入熊熊的火焰中,夹杂着哔哔剥剥的燃烧声,火苗子随风乱窜飞舞。

  不一会儿,红彤彤的烈焰便包围了整楝寝楼,炽热的空气逼得众人窒息地连连倒退不已,唯有允禄始终昂立于最前方,两眼冰冷森然地注视着寝楼木梁开始坍塌、碎落,满天飞扬的火星子飘飘然地落在寝楼两旁的配楼上……

  这场火,足足烧掉了庄亲王府整个儿后半部,包括三栋楼、后殿和配殿的一半,以及后苑里所有的花花草草、树木亭阁。

  然后,庄亲王即自王府里不见踪影了。

  ★ ★ ★

  明代早期,戏班子仍以子戏子为王,尤其是担任正旦的女角,更是威风得不得了,因为她是整出戏的重头人物,少了她,大伙儿都得去吊颈了。然而到了清朝,管妳是鸡蛋还是鸭蛋,女人统统祇有滚一边儿去煎蛋炒蛋的份儿。

  因为清廷禁女戏。

  这下子可好,女旦角色该由谁来负责?

  没辙,只好拿漂亮的男人来顶缸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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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戏班子里的男人必定比女人多,而目负责女旦角色的男人个个都跩得不得了,因为够资格演女旦的男人并不多,得够阴柔美貌,得拉得出女人的嗓音和唱腔,还得做得出女人纤细柔美的舞调身段。

  女人家自己都不一定做得好,何况是男人?

  「……所以说,他会那样跩也是理所当然的啦……」戏班子里另一位打杂的十四岁姑娘小桃玉就爱在工作时叨叨絮絮地说个不停,那张嘴没一刻歇过。

  「……谁让他是京城里第一红牌旦角儿,内城里就不知道有多少位王公大臣们是专为捧花艳秋的场而来的,也因为有他,戏园子才肯和咱们戏班子签下长约,大家才有好日子过……除了咱俩。」说着,小桃玉不甘心地使力挥刀剁下鱼头。

  「可是那些福晋格格们可都是为了咱们雨弄臣的小生扮相而来的哟!」

  「说的也是。」小桃玉干脆放下菜刀,侧过身去睨着「小满」,一副标准六姑十二婆的模样。「喂!小满姊,妳为什么会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面跑?告诉我,我绝不会告诉别人!」

  才怪!

  小满——满儿耸耸肩,「失宠啰!」再加一句。「我也不怕妳告诉别人。」

  「我就知道!」小桃玉兴奋地说。就在身边的事儿,这可比任何一出戏码都来的有趣。」我早就这么猜了,可是……失宠也不至于会沦落到外边流浪呀!难不成妳是跟新宠争风吃醋而被赶出来的?」

  「才不是,我是自己出来的!」满儿啼笑皆非地瞪她一眼,再继续切洗芹菜。」

  「为什么?」

   「唔……我想是我厌烦了吧!他是……呃,那种名门世家的大少爷,而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当然,也不是说我不能适应那种环境啦!但妳也知道,愈是富 豪人家,不但规矩多,狗皮倒灶的事儿也特别多,尤其是他家,尔诈我虞、乌烟瘴气,愈是想避开、愈是逃不开,一旦真被牵扯上了更是讨厌,不过为了他,我愿意 忍耐,可是……」

  「可是一旦妳失宠了,就觉得没必要再为他忍耐了?」小桃玉抢着接下去说完。

  「没错,就是这么一回子事儿,既然他不喜欢我了,我就没必要为了他再勉强自己留在那儿。」满儿承认。「而目,老实说,我也没有辨法看着他用以往疼爱我的方式去疼爱别的女人,那我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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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果他又回过头来找妳呢?妳会跟他回去吗?」

  「不可能!」即使他真的来找她,也是为了孩子。皇族的孩子怎能流落在外?

  「我说的是如果嘛!」

  「没有如果!」

  「告诉人家嘛!告诉人家嘛!」

  小桃玉像个孩子似的扯着满儿的手直摇,搞得她没办法继续工作,不禁白眼一翻,不耐烦地说:「不会,行了吧?」长眼睛没见过这么多嘴又好奇的姑娘家!

  「为什么?因为妳恨他吗?」

  真是没完没了!

  满儿索性停下手边的工作,转过来严肃地面对小桃玉。

  「不,我从来没有恨过他,伤心难过,会,但绝不可能会恨他。可如果真的是来找我回去,而不是为孩子而来,那必定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是误会,而且是某人故意制造出来的误会,既然如此,我若是跟他回去,往后还是会有更多类似的状况出现,对不?而且啊……」她哼了哼。

  「他又常常为了工作丢下我三、两个月不管,所以发生那种事的机会更多,而我都得单独面对那种状况。告诉妳,我是为了他而留在那种……那种……」她挥着手,好象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哎呀!反正就是那种很复杂的家啦!我可不是为了听他家人的冷嘲热讽而留在那种地方的,如果他能多一点时间陪在我身边也就罢了,可是在他的心目中,工作比什么都重要,那个人更是天下无敌,我怎么也比不上……」

  「那个人?」

  「就是……」顿了一下,咳了咳,满儿才又继续说﹕「某人啦!那个某人祇要说一句话,就算是要他上天去摘星星,他也会想办法。而我呢?」她自嘲地哼了一声。「只不过希望他倍我过一天生日,不过一刻钟而已,那位伟大的某人派个人来哼一声,他就跑得连鞋子都掉了!」

  「他都不听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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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我的?」满儿嘲讽地大笑三声。「那是不可能的事,除了一件事之外,他没有一次肯听我的,而那件事又是我绝不可能叫他做的事,所以……」

  「什么事?」

  满儿沉默了会儿,才脸色怅然地低低呢喃,「我想,现在就算我叫他那么做,他也不会愿意了。」

  她这样说,小桃玉可不就益发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事嘛!」

  只淡淡瞟她一眼,满儿又转回去开始工作了。

  小桃玉一看风头不对,连忙换个话题!「好嘛、好嘛!不问这个。那……妳说他家人对妳冷嘲热讽,他们到底对妳嘲讽了些什么?」快要挖到宝了说,小满姊这样一停,不就连玻璃珠都挖不到了?

  满儿不理她,见状,小桃玉又开始扯着她的手臂摇过来摇过去,摇得她快「搓火儿」了!

  忽地哆的一声,菜刀狠狠地砍入了菜砧里,「他们不敢当面对我说,但是背后的话也是很容易听到的。」满儿咬牙切齿地转过脸来。

  「他们说我配不上他,难怪现在失宠了;他们又说,搞不好他原先就不打算宠我多久,因为我们成亲快三年了,我还替他生了孩子,他却从没有带我去见过他母亲;他们还说,他已经喜欢上另一位配得上他的贵族小姐,而且带那位贵族小姐去见过他母亲了!」

  说到这儿,她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压下略嫌高昂的嗓门。

  「他为我做过很多很多事,却从没有认真为我考虑过我在那个家的立场,以为祇要给我一个名分,我就应该千恩万谢了。可事实上,府里起码有一半以上的下人都看不起我,包括那位包衣大总管在内,虽然我每次都装作不在意,也从不去对他抱怨,但是……但是……」

  满儿咬了咬下唇,硬吞下哽咽,可那微颤的嗓音依然忠实地泄漏出她的心酸。

  「我很在意!真的很在意!因为我的出身不好,我在娘家已受够了冷言冷语,没想到跟了他之后,依然是同样的状况。所以祇要他不在家,我就老想着要逃离那座府邸……」

  吸了吸鼻子,「我想,这都是因为他自己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早晚会对我失去兴趣,所以从没想过要带我去见他母亲,也从不主动带我去认识他的亲戚朋友,更不认为有需要为我考虑太多,因为压根儿就没那种必要!」她恨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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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可是如果这些都是误会,」小桃玉吶吶地道。「我是说,是另有原因,一旦解释清楚了,妳还是不愿意跟他回去吗?」

  先自很夸张地叹了一大口气给她看,满儿才无可奈何地说:「我说啊!如果半年里头他有五个半月都不在妳身边,剩下的那半个月就算在妳身边,可他脑子里想的还是某某人交代的事,妳的感受如何?」

  「哇,这太过分了吧?」

  「最可恶的是,那个人生不出女儿,要他把女儿让出去,他居然连考虑一下都不曾就答应了,不管我如何抗议都无效,这样妳又作何感想?」

  「他……」小桃玉抓抓脑袋。「不喜欢女儿?」

  「哈,他连儿子都不喜欢!」满儿忿忿地道。「也不想想那是我生的,他就不能爱屋及乌地稍微容忍一点点吗?明摆着样儿说他不喜欢「我生的孩子」,他不知道那样有多令人伤心吗?」

  「那个人到底是谁,妳相公为什么那样听他的话?」

  「……他哥哥。」

  「哥哥?他真那么听他哥哥的话,不管要他做啥都行?」

  「没错,就算他哥哥要他杀了我,我相信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闻言,小桃玉不禁吓了一大跳。「喂!这太夸张了吧?」

  满儿一本正经地摇摇头。「不会,他就是这样,所以我才不想回去了,祇要有他哥哥夹在中间,我永远都不会有好日子过,搞不好还得守一辈子活寡,让人嘲笑一辈子。换了是妳,妳肯吗?」

  「换了是我?」小桃玉眨了眨眼,忽地冒出一脸顽皮的笑容。「换了是我,我才不会直接跟他说我不跟他回去咧!我会要求他为我做一件他做不到的事儿,如果他做得到,我才跟他回去,可既然是他做不到的事,那我就可以理直气壮的不跟他回去啰!」

  「他做不到的事?」满儿想了想,突然失笑。「我知道了,要他做一个比花艳秋更红的名伶!」

  小桃玉呆了呆。「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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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就这样?要他男扮女装耶!还要他唱戏给客人听,摆出女人的娇娆姿态让所有的人欣赏……啊,对!一定要表演给他所有的兄弟姊妹们看,给他那一大堆侄 儿外甥们看,给内城里所有的王公大臣们看,给……总之,给愈多的人看愈好,这样就没有人敢说我这个「庶民」配不上他那个「戏子」了!不过……」

  满儿似乎愈想愈好笑,嘴角开始抽搐,「告诉妳,就算……就算是为他哥哥,他也不太可能做这种事!虽然……」说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虽然他很适合……很适合打扮成……成女人……老天,真的很……很适合耶!」

  「真的吗?他长得很好看吗?」

  「何止好看,他呀……」

  听到这儿,厨房外的跨院墙边,一条颀长的人影悄悄越墙而去,厨房里的两个女孩儿却仍旧一无所觉地继续说笑。

  是夜,禁城内的养心殿西暖阁案头上多了一封密函,那拉氏嫡妃的寝宫内则少了一位抱养的宗室小格格……

  ★ ★ ★

  卯正,原是皇帝老太爷在养心殿西暖阁进早膳阅膳牌的时刻,然而这回,自西暖阁内传出的却不是传膳的声音,而是皇帝老太爷的怒吼。

  「该死!为什么没有人跟朕说?」

  这一声咆哮至少震破了七、八个古董大花瓶,十几盏琉璃灯。

  「这还用问么?因为没有人知道啊!」雍正最亲近也最信任的兄弟怡亲王允祥放下密函,一脸的惊讶。

  「谁也不知道皇考何时给了他那样一道旨,如此一来,皇上就不能任意替他指婚了。嗯!幸好皇上顾虑到可能会引起他的反弹,故而决定先让他与阿敏济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再下旨,否则,届时他拿出皇考的圣旨来拒绝,皇上可就难看了!」

  雍正愤然地拍了一下桌案。「那现在怎办?他不能不娶阿敏济呀!」

  允祥略一思索。「其实臣弟一开始就建议皇上,最好是和十六弟当面商量商量,说明白了让他了解皇上的为难之处,这样……」

  「这样他就会答应了么?」雍正满眼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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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允祥踌躇好半天,苦笑。「依十六弟那副拗脾气,有九成九仍是不会答应。不过此刻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尽快把十六弟找回来,否则他若是在外头耗个三、五年才回来……」

  还没听完,雍正便脸色微变地急道:「对,现在得先把他给找回来,否则老九、老十那边……总之,其它事儿先不管了,你,先去把他给朕找回来!」

  「臣弟遵旨!」

  待允祥一离开后,雍正的脸色更阴鸷了。

  不能指婚?

  倘若那个女人就这样找不回来了,那还好办。

  可若真的被允禄找回来了……
第二章
  风是冷的,呼呼地吹,雪是冰的,毛毛地下,垂悬的柳枝缀满了雪绒,屋檐下也挂着条条冰挂,光是看着,心就凉透了。

  不过,某人却觉得那很好吃。

  「娘娘,冰冰,冰冰,」大眼儿乌溜溜,小嘴儿红滟滟,小日儿胖嘟嘟的手指着门外檐下那一条条的冰挂嚷嚷着。「小日儿要吃吃,小日儿要吃吃!」

  「哪个冰?」满儿漫不经心地瞄了一下眼。「哦,那个喔!好啊,给你吃!」说着,正在替他套上棉袄的柔荑突然伸进他的脖子。「哪!好吃吗?」

  「啊!娘娘,哆冷喔!」

  小日儿立刻又叫又笑地逃开,棉袄穿一半挂在身上好象拖了一条尾巴,满儿探手一抓住了他的尾巴扯回来。

  「是你向己说要吃冰的咩!」

  「娘娘!」小日儿两颗圆溜溜的大眼睛哀怨地瞅着她,真是像极了某人。

  为他穿好了棉袄,满儿笑着捏捏他的鼻尖,再替他戴上虎头帽子,「好好好,待会儿卖粟子的来了,娘买两文钱给你啃,这总行了吧?」最后在他苹果般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下。

  「唔……」小日儿咬着手指头瞄着檐下的冰挂考虑半天。「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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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咱们上堂屋去吧!」一把抱起胖嘟嘟的小身子,满儿不由得大大喘了口气,差点被他压死。「天爷,你怎么愈来愈重了!」

  小日儿得意的笑了。「伯伯给小日儿糖糖吃,姨姨也小日儿糖糖吃,还有叔叔也给小日儿糖糖吃。」

  满儿啼笑皆非地摇摇头。「是是是,你了不起,行了吧?」都怪这小家伙实在太可爱了,所有见过他的人都恨不得把他偷回家去当自个儿的宝贝藏起来,幸好她盯得够紧,才没有让儿子被根糖葫芦或糖面人儿什么的给拐去。

  不过,儿子不仅五官后老爹,脑袋瓜子也跟他老爹一样贼得很,没事到内院里转个圈儿回来,手里便握着两、王文钱给她,说是谁谁谁给他买糖吃,倒让她怀疑究竟是人家拐他,还是他拐人家。

  一走出南屋,小日儿便紧紧搂住了她的脖子。

  「会冷吗,小日儿?」

  「冷!」

  「那娘走快点。」

  「啊!娘娘,小日儿要吃那个冰花花。」

  「娘给你这个热呼呼的吃!」

  啪的一声,然后是小娃儿可怜兮兮的呼痛声。

  「鸣呜,娘娘,屁屁痛痛,这个不好吃啦!」

  ★ ★ ★

  堂屋内,戏班子里的人全聚在一处了,包括小日儿和一个哺乳中的小婴儿,却犹不足十人,而且个个乌黑着脸垂头丧气,年节的欢欣气氛全然染不红他们的脸。

  「……真是太过份了,要走也不早点儿讲,偏偏赶在这年节前的日子里才笑咪咪地吆喝一声走人,还带着好几个角儿一块儿走,明摆着就是要我们们好看嘛!」专演老生的田彬愤怒地大骂。

  「好了,好了,人各有志嘛!」班主依然是那副好好脾气的模样。「现在问题是,我们的要角都没了,根本都好不了戏,所以……」瞄了妻子一眼,他若笑着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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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夫人云娘勇敢地挺了挺胸脯。「是这样子的,扬州那儿有个戏班子想上京来发展,我们同他们说好了,戏园子的约咱们有,住处也挤得下,所以咱们就同他们合了班子,好歹得让戏开得了场,否则就太对不起戏园子主人了。」

  「合班子?」

  「呃……其实也不完全算是合班子啦!他们的旧班底仍会留在扬州,可他们班主会叫他女儿带着咱们这边缺少的角儿来递补。」

  「递补?可那递补的角儿行么?特别是正旦,倘若祇是个……」

   「行,简真太行了!」不等田彬说完,班主便脱口赞叹不己。「我还特地上扬州去听了一回他们的戏码,喝!那旦角儿简直是太厉害了,无论是扮相、唱腔或身 段,都是我所仅见最完美的一位,而且他不只会昆腔,还会弋阳腔、梆子腔,莫怪不到三、四个月就红透了整个扬州府,人在苏州、扬州邢那些地儿可是抢破了头要 他去上戏呢!」

  「真的么?」负责正净角儿的胡月柴一脸怀疑。「那比之花艳秋如何?」

  「这个嘛……」班主抚着下巴认真想了一下。「严格来讲,花艳秋至多只有那位金老板的七成吧!我个人认为京城里还没有一个及得上他的。」

  闻言,众人不禁惊愕无比。

  「真有那么行?」

  「是有那么行。」

  「既然如此,那……对方的条件是什么呢?」

  班主与妻子相觑一眼,又缩回去了,云娘只好角次挺身高丈夫解决困境。

  「很简单,咱们要听他们的。」

  「什么?那太……」

  「那你们说,咱们还有别的路子可走么?」

  这一问,众人顿时哑了口。

  听了大半天的满儿这才忐忑地问:「那我们……」

  「放心,放心,」云娘忙道。「我们这边的人照原样儿,一个也不会更动,除了后罩房要全让出来给他们那位金老板使用,上房和东厢房给他们戏班子的其它人住,我们西厢房和南屋,虽然是挤了得儿,但还是可以凑合,对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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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儿放心地松了口气。丫我是无所谓啦!有炕让我睡,还有馍馍啃,这样就够了。」祇要别让她在大雪天里抱着孩子到外面流浪,怎样都好。

  「好,那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他们己经尽快赶过来了,约莫这两天就到了。」

  「哦!那……」满儿起身,牵住儿子的手。「我们先去整理房间,小桃玉,妳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块儿睡?」

  「嗄?啊,好啊!」

  小桃玉与满儿一块儿走了,班主和云娘默默地注视着其它人,其它人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终于也默不吭声地各自回房去整理自己的东西了,班主和云娘这才相对着叹了一大口气。

  他们也不想这样啊!可环境半点不由人,他们又能如何?

  ★ ★ ★

  一见到那位趾高气昂的钱如诗——先一步来检查一切是否都已准备妥当的扬州班主女儿,这边戏班子的人就有预感往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太好过了,虽她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好象她就是那位红透扬州府的名角儿似的,其实,她为不过是替那个名角儿打杂的。

  「罩房还不够干净,再去打扫一遍!」钱如诗傲慢地说。「还有,你们有谁会做桂花糖粥和瓜姜鱼丝?」

  咦?好熟的菜名儿!

  满儿疑惑地举起手。「我会。」

  「那还不赶紧去准备着,待会儿间场休息时,金老板的女儿要喝粥,金老板要吃鱼。」

  欸?间场休息时间就要吃?

  一听,满儿急急忙忙掉头就跑。现在还买得着瓜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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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老板真要一到这儿就上戏?」班主忙问。

  不屑的眼神斜了过来,「请问你们几天没上戏了?」钱如诗的口气更是轻蔑。

  「呃,这……」班主尴尬地苦笑了下。「七天了。」

  「这不就结了?为了你们戏班子的名声着想,不赶紧开戏哪成?说到这,你让园子做宣传了没有?」

  「做了!做了!两天前就做了!」

  「两天前?」钱如诗皱眉,旋即展开。「好,有做就行,祇要金砚竹金老板上一天戏,自然会有人替他宣传。」

  不久,扬州戏班子的人终于及得赶到了,他们直接上戏园子去,个个都在马车上头上好了妆、换好了戏服,一下单就跳上场,连口气都来不及喘,鸡飞狗跳得差一点点就赶不上了。

  听班主说得好了不起,戏班子里的人自然要去「验证」一下,于是霎时间,不管有戏没戏,四合院里的人走得一个不剩,连小日儿也给班主顺手拎走了,仅只留下满儿与瓜姜鱼丝奋战不懈。

  「小满,做好了吗?」

  「做好了!做好了!」

  「那妳快给送过去吧!」抱女儿回来哺奶的云娘催促道。「顺便瞧瞧那个金老板的戏,真是……真是……唉,没得话说呀!」

  一听,满儿更是好奇得不得了,到了戏园子把粥和鱼交给钱如诗之后,立刻跑到前头去和班主他们一块儿看戏。

  凭良心讲,她压根儿不懂什么戏呀曲呀的,但终究在戏班里生活了好几个月,才多少认识了一点。可即使是她这种半吊子的半吊子,都不能不承认台上那个金砚竹真的是不赖,的确是花艳秋远远及不上的。

   瞧他那美麗動人的扮相,高貴端莊又風情暗藏,還有那比真正的女人更為圓潤細膩的嗓音,以及流暢典雅的咬字、撩拍與唱腔轉韻,更別提他那柔軟優美的作功, 一個玉蘭手,一個流雲甩袖,真個極盡柔美之能事,簡直把個崔鶯鶯給演活、唱活了,更令人難以相信他竟是個大男人——除了他那過班高?的身材。

  「「混江龙」……池塘梦晓,兰栏辞春……蝶粉轻沾飞絮雪,燕泥香惹落花尘……系春心情短柳丝长,隔花阴人远天涯近……香消了六朝金粉,清了三楚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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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

  「好嗳!」

  耳闻班主与客人动哄堂喝采声,满儿转眸瞥向戏台前的座位,发现今天来的客人实在不多,大概是其它戏园子都客满,没得去,只好往这儿来瞧瞧。

  老实说,她对客人懂得倒比戏曲儿还多,单见他们个个一脸惊艳赞赏又专注陶醉的神情,她就知道他们不但明儿个还会再来,不用两天,这家戏园子肯定爆满!

  「「越调,斗鹌鹑」……云敛睛空,冰轮乍涌……风扫残红,香阶乱拥……离恨千端,板闲愁万种……」

   「好,好,真是太好了!」班主的眼泪几乎快掉下来了。「甭说他那凄美的唱腔将崔莺莺那股子幽怨的心思完全表达了出来,光看他的眼波流转,哀怨的表情与身 段作功,就可以强烈感受到崔莺莺有多无奈,花艳秋就没办法做到这一点。嗯!我敢担保,用不上一个月……不,十天就够了,十天之内他就会红透整整个京师 了!」

  真这么厉害?

  满儿瞄了班主一眼,再眺向戏台上,就在这时,不知是否她的错觉,她竟然觉得台上的崔莺莺似乎自远远的那一头特意看了她一眼,她甫始一愣,耳际又听得班主的咕哝。

  「不过,听说他下戏后的脾气不是很好,个性很冷漠,相当不容易伺候,不容易讨好,希望不会出什么问题才好。」

  「班主没跟他谈过?」

  「没有,我是跟他们班主谈的,并没有见过金老板下戏的模样,不过肯定长得不错。」

  说的也是,否则仅靠化妆,哪能妆扮得如此美丽。

  「咦?小日儿呢?」

  「睡着了,我让田彬抱他回去交给云娘了。」

  「哦!那……」犹豫了下,满儿还是敌不过强烈的好奇心,决定跟着大家留下来看看那位金老板的庐山真面目,领教一下他的坏脾气。「我留下来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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