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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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8-8-27 08:27 只看该作者
《之六》
當我被學長們灌到頭開始昏的時候,全身飄飄然的也就忘記了小貝貝的事,還有阿光、阿森……通通都不記得了。
喝到酒興正濃的時候,隔壁實驗室我追了一個多月的長腿辣妹郁馨拉拉我的手,湊到我耳邊小聲的說:「我不能再喝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我一聽,忍不住心裡暗爽的連聲說好。
美女當前,哪管學姐是要走路回家還是坐計程車。
我對學姐說:「學姐,我先載我同學回去,妳再找學長載你好了。」
話才說完學長姐們就開始起鬨,說我有異性沒人性等等。
我說:「老規矩嘛,我知道。」
然後就拿起酒杯一人乾一杯的喝了一圈。
郁馨看我為了要載她回家寧願被學長姐這樣子灌酒,害羞的臉都紅了。
不過現在不是該臉紅的時候,再不走待會兒學長姐又要來一輪我就掛了,於是趕緊拉著她一溜煙的跑掉。
牽機車的時候,我開始有點後悔會什麼要這麼急著走,因為如果我就這樣醉倒了,那就算郁馨今晚肯讓我『怎樣』也是白搭。
我搖搖晃晃的坐上機車發動引擎,郁馨坐上來抱著我的腰,整個人趴到我的背上有氣無力的說:「我住在國光花市那附近,麻煩你了。」
啥?花市!我心裡面吶喊著。因為如果我不騎快點,恐怕在到達前我就已經意識模糊了。
我努力的睜開眼睛,強打起精神以時速八十往國光花市前進,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
我在郁馨的房間睡到日上三竿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我努力的爬起來要去接,沒想到全身沒半點力氣;等我的手好不容易搆到擱在地板上的手機的時候,它已經不響了。
我把手機從地板上撿起來放在床邊的梳妝台上,倒過頭又要繼續睡。
才過不到幾分鐘手機又開始響,我拿起來看也不看就掀開話筒說:「喂……我熊仔……」
「熊仔你在哪?家裡怎麼都沒人?我的娃娃怎麼會破了?」
聽到小貝貝連珠炮似的問了一連串的問題,我的頭又開始痛起來。
我怕驚動郁馨,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然後躲到廁所去講電話。
我坐在浴缸邊上壓低了聲音說:「客廳垃圾筒裡面的娃娃碎片不是你丟的嗎?」
「沒有啊,我一直在睡覺。今天是幾號?我同學怎麼說我翹了一天的課?」
「啥?」我不禁驚訝的問。
因為照小貝貝說的,他已經從昨天凌晨喝完酒一直睡到現在了。
如果是這樣,那是誰打破了他的娃娃丟在垃圾筒裡?
或者那是老吳的娃娃?但是老吳屬蛇啊,怎麼會是壬戌年生的?
許許多多的問題一下子浮現在我的腦海裡面,讓我的頭越來越痛。
我說:「你先去學校上課吧!有什麼事等大家回去的時候再說。我現在頭好痛……」
「好吧……等你們回來再說,我先去上課了。」
掛掉電話以後,我回到床上雙手叉在腦後躺著,心想這會不會是小貝貝受到『暗示』以後在睡夢中自己爬起來打破泥娃娃,或者又是不知身在何處的小真在裝神弄鬼。
這時郁馨轉了個身把頭靠在我的胸膛上側睡,我伸出左手摟著她,不一會兒就又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和郁馨有了親密接觸之後,我似乎沒辦法把思緒從她身上轉移開。
一直到了晚餐的時間,我才依依不捨的離開郁馨家。
這樣說或許你們會認為我重色輕友,不過沒辦法,發生在阿森他們身上的事就算再多十個熊仔也解決不了。
等我回到大里,客廳裡只有老吳一個人在。
我問老吳說:「小貝貝人呢?」
老吳拿著魚飼料灑了一點到電視旁邊的魚缸裡,頭也不回的說:「他們三個一起到高雄去了,我猜他們是要到阿光家附近那間三鳳宮問一些事,不過他們不好意思講出來。」
「三鳳宮……」我站在門口喃喃自語。
沒想到阿光他們終究還是向神秘的力量屈服了,我想主要是因為小貝貝看到小真出現在沒有立足之地的窗外所導致的吧!
如果只是因為害怕泥娃娃裡面的死亡預言成真,那就真的太不像是我們『鐵齒俱樂部』的作風了。
話說回來,小真的下落畢竟還是眾人最關心的問題。
萬一這一切的一切並不是如我們所猜測的一樣,那麼小真究竟在上禮拜五離開我們家之後遭遇到什麼狀況?為何會突然失蹤?這些都是亟待找出答案的謎團。
一想到這裡,小貝貝在房間裡見到的景象不免讓人擔心。
如果他不是眼花的話,那小真恐怕凶多吉少了……
到了禮拜六下午,也就是泥娃娃預言阿森的『死期』當天,阿光突然從高雄打電話回來問我阿森是不是回來台中了。
當時我正在實驗室裡幫郁馨上網查資料,壓根兒也忘了泥娃娃的預言這碼子事。
我說:「啊!是今天嗎?現在我不在家裡,你問老吳看看好不好?」
阿光這時的語氣聽起來很焦急:「啊呀!老吳我問過了,大里家裡的室內電話也打過了,就是找不到人啊……」
我又說:「那他的手機跟他家裡呢?」
「阿森的爸爸說他沒回台北,他的手機、行李根本就還在我家啊。唉喲!急死人了!」
我這時聽的目瞪口呆,郁馨看我神色驚訝的樣子,忍不住在旁邊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我擺擺手示意她不要插嘴,接著問阿光說:「你們回高雄是不是有到廟裡面去?有沒有問出什麼來?」
阿光這時候似乎是欲哭無淚,沮喪的說:「我們三個昨天本來要到三鳳宮去的,結果阿森剛出我家門口就昏倒了。我跟小貝貝把他送到大同醫院去,結果今天他人就不見了。」
聽阿光說到這裡的時候我感到全身無力,一股很強烈的寒意瞬間籠罩在我的身體周圍。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這個樣子,把牙根咬緊說:「我……我知道了。我回家再看看他在不在。就降……」
掛掉電話之後,我感覺我人也快掛掉了。
除了在健身房作重量訓練的深蹲舉作到缺氧的時候,我從來沒有這個樣子過。
郁馨大概是看到我臉色發白,緊張的問我:「小熊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是不是?」
我這時扺受不住這種莫名的難受,趴在電腦前面把臉埋在臂彎裡說:「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郁馨用手輕輕的撫著我的背,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我知道她此時一定很擔心。
星期天一整天我們全部的人都準備出動去找阿森。
我們拿他留在阿光家的鑰匙打開了他的房門,進到裡面去翻出了他所有的電話簿準備一個一個先打電話問,再問不到的話就要開車回高雄去找。
我們四個人總共打了不知多少通的電話,甚至連阿森的小學同學都連絡過了,還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有,於是四人分別坐著老吳的ACCORD跟我的吉星一起南下高雄去了。
小貝貝坐在我的旁邊拿著地圖給我報路,我們一路從楠梓開到鼓山去,在大街小巷裡繞到幾次差點迷路,最後還是一無所獲。
我們在九如路、中華路的交叉口停下來打電話給阿光,當時已經天黑了。
電話一接通,我立刻問說:「阿光,怎樣?有沒有找到人?」
阿光嘆了一口氣,失望的說:「我們現在還在旗津找,我看今天是找不到了。你跟小貝貝先到我家去等我們,今晚就在我家過夜吧。」
隔天一大早我們四人就趕緊回來台中,因為老吳跟小貝貝一早就得到學校去。
回到大里之後,我站在房間窗口看著阿森停在巷口的寶獅發呆。
過不到五分鐘,我開始喝欠連連,便把鬧鐘設定十一點半,上床睡覺去了。
不知道是太累還是怎樣,鬧鐘響了將近十五分鐘才把我叫起床。
我匆匆忙忙的盥洗一下,然後就騎著機車出去吃飯了,當時我也沒有注意阿光人在哪裡,也完全忘了今天就是阿光的『預言死期』……
上完下午的課,我到實驗室作了一個小時左右的實驗,然後帶著郁馨到學校附近吃晚飯。
在吃飯的時候,郁馨問起了最近我東奔西跑的在忙些什麼事情,我把整件事的始末一五一十的都講給她聽。
郁馨聽完之後,驚訝的說:「原來送人家詛咒娃娃的就是你們喔!你的室友怎麼這麼愛惡作劇啊!」
我拿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冰咖啡以後又放下來,不以為意的說:「我們這群人就是這樣鐵齒不信邪。本來我也有意思參一腳,後來是被學長拉到台大去才沒有。」
郁馨這時看起來有點生氣,嘟著嘴說:「我們輔大有一個學姊,她的弟弟就是因為愛惡作劇,後來在東海大學摔斷脖子死掉。你在台中唸書唸了四、五年,這件事你應該有聽說過吧。」
「東海……」
聽郁馨這麼說,我好像真有那麼一點印象。
那件事好像是發生在我大二的寒假之前吧。
我沉吟了一會兒,輕輕握著郁馨的手背說:「等我們把阿森找回來,我會勸他們向所有收到泥娃娃的人道歉的。我保證。」
郁馨甜甜的笑了笑,我知道她原諒我了;只是小真願意原諒阿森嗎?
吃完飯後,我跟郁馨又回實驗室去作了一下實驗。
等我配好隔天實驗要用的磷酸緩衝液之後,便載著郁馨回去大里。
沒想到我跟郁馨才進門,小貝貝就跟我說阿光也失去聯絡不見人影了。
《之七》
小貝貝著急的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嘴裡不停喃喃念著:「今天輪到阿光了。今天輪到阿光了。今天輪……」
我恍然大悟,今天的戌時正好是阿光被預言的『死期』。
我轉頭去看牆上的時鐘,正問說︰「戌時是幾點到幾點?」
這時鐘響了一聲,指針指向九點整。
小貝貝正要回答我,沒想到我突然碰的一聲就直直的往後倒在地板上。
小貝貝跟郁馨嚇了一大跳,急忙跑過來要拉我起來。
這時其實我的意識十分清楚,只不過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連站都站不住。
小貝貝跟郁馨用盡吃奶的力氣才把我從地板上拖起來,然後一左一右合力把我扶到沙發上坐下。
我整個人靠在沙發上,連動一根手指頭都有困難。
郁馨嚇得臉色慘白,不斷拍著我的臉頰、叫著我的名字。
小貝貝則是忍不住嗚咽的哭了出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嗚哇哇啊……泥娃娃的詛咒成真了啊……嗚嗚嗚……」
我想他是急的慌了,我根本就沒被泥娃娃詛咒。
過了大約三十秒,我的身體慢慢能動了。
我勉強的坐直身子,只見郁馨跟小貝貝兩人已經哭的跟淚人兒一樣了。
我說:「我記起來了,戌時就是晚上七點到九點。」
郁馨聽到我講話的聲音,連忙抬起頭來看我;見到我沒事了,高興的緊緊的摟著我大叫:「太好了!你沒事了……」
小貝貝這時才看到我人還好好的,詫異的不得了,抹去臉上的眼淚:「原來你沒事。嚇壞我了!」
我說:「上次我聽到阿森在高雄不見了的時候也是差點昏倒,不過這次不一樣,我連察覺自己快昏倒的時間都沒有。」
小貝貝這時在另一頭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皺著眉頭說:「看來這個泥娃娃真的很邪門,我看小真八成已經變成厲鬼了。」
郁馨聽到厲鬼兩個字,忍不住往我身上靠的更緊。
我摟著她的肩膀,眼睛往鞋架的方向看去,只見阿光五花十色的十一雙運動鞋都還好好的擺在上面。
我問小貝貝:「你說阿光不見了,為什麼你會說他不見了?」
小貝貝轉頭看了一下阿光的鞋架,又轉回來說:「你看!他沒換鞋,樓上房門也沒關,皮夾、鑰匙、手機都沒帶。你說他這樣子會去哪裡。」
小貝貝說的沒錯,阿光就算到巷子口超商買東西也不可能只穿個拖鞋。
皮夾鑰匙沒帶就出門那更是稀奇了,他絕對不是一個這樣粗心大意的人。
我又問:「你有沒有通知老吳?說不定阿光在研究室。」
小貝貝搖搖頭:「沒有!老吳在森林所找了老半天也沒有找到他。我剛剛也到夜市跟附近去找過了,沒有就是沒有,不然我也不會那麼緊張。」
這時我不禁把阿森阿光兩人不告而別時我身上強烈的反應跟當初阿光畫在泥娃娃身上的符聯想在一起。
我記得那位大四的學妹在BBS上說過那道符的確是畫對了,只不過她其它的什麼也沒講。
我拿起手機翻查出那位學妹的電話,然後用室內電話撥給她。
小貝貝跟郁馨不知道我要打電話給誰,好奇的想要開口問我。
我把手機遞給郁馨自己看,然後作了一個『不要打擾我』的手勢。
過了一分鐘,電話被接起來了。
我說:「喂……請找小雯。」
「我就是。」
「學妹啊,我是熊學長。我想問妳一件事喔,就是上次妳不是有在BBS上面說有關那個泥娃娃的事嗎?我想問妳知不知道娃娃身上的符是用來幹什麼用的?」
「喔!那個啊。我媽的朋友是說那只是很常見的『男女和合符』啦!好像叫『修腳符』的樣子。不過那個惡作劇的人不懂『五術』,所以沒用。」
「『武術』?要會武功幹嘛?」我好奇的問。
「不是啦!學長。是一二三四五的五,不是武功的武啦!好像是指『易經』一類的學問,大概就是這樣吧。」
「喔……原來是這樣子,我知道了。謝謝。」
「學長,你也收到了是不是?」
「沒有!我好奇問問。BYE。」
「喔,學長再見。」
「『男女和合符』?騙財騙色用的嗎?」掛掉電話後,我好奇的喃喃自語。
郁馨問我:「你打電話給小雯幹嘛?她懂法術的嗎?」
我搖搖頭:「不是,她拿著泥娃娃請教過專門的老師,所以我要問她是不是那道符反過來害到我們自己。」
小貝貝這時候說:「可是我們又不懂法術,畫了頂多無效而已,怎麼會害到自己?我看最有可能的還是小真死掉了跑回來報仇!」
「報仇?有可能嗎?你們誰害死了她?」我不以為然的說。
小貝貝知道他講這句話有語病,所以沒辦法反駁我,低著頭不說話。
我站起來說:「我們上去把泥娃娃的草圖拿出來看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是『男女和合符』
小貝貝點點頭,便跟著我和郁馨一起上三樓。
到了阿光的房間,我把阿光書桌的抽屜每個都打開來翻了翻,最後在最下面一層抽屜裡找到。
我拿起來仔細的看了一下,只見那道符最上方三個字是『庵雷令』,中間是一個人的臉跟一些勾勾和框框,再下來是寶蓋頭下面寫著『押五方鬼陰兵』六個字,最底下則是一個十字上面畫了一些箭頭跟W。
我左看右看,怎麼看也不覺得這是一道『男女和合符』。
我把草圖遞給小貝貝,小貝貝看了以後也說:「上面寫『五方鬼陰兵』欸!什麼樣的男女需要『五方鬼陰兵』來結合啊?真恐怖!」
我扁扁嘴,因為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道理。
不過既然學妹這樣子說,我們就姑且聽之吧!
回頭的時候我才看到郁馨一直站在門外不好意思進來,我對小貝貝說:「我們下去一樓吧!說不定再等一下阿光就回來了。」
小貝貝點點頭,於是我們又回到一樓客廳去。
我們在一樓從九點多等到快十二點,門外終於有人進來了,只不過那是老吳。
老吳垂頭喪氣的說:「你們也還在這裡等,那就是阿光還沒回來囉。唉!我找了好多地方都沒找到人,快急死我了!」
小貝貝這時低著頭一直不說話,老吳注視著他,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順著老吳的眼光看過去,原來小貝貝的眼淚一滴一滴的不斷落到了地板上。
我坐到他的身邊摟著他的肩膀安慰他說:「不用太擔心,阿光跟阿森一定都會平安回來的。上次阿森上台北找小真的時候我們還不是一樣一直聯絡不上他,最後他也是回來了啊!他們應該只是最近心情浮躁所以粗心了點,別想太多了。」
小貝貝聽完我的話,終於打破了沉默:「事情沒那麼巧!阿光應該知道在阿森無故離開醫院之後的敏感時刻是不能再這樣無故失聯的。就算是什麼天大的急事,至少也該留個紙條什麼的。他們兩個一定是被泥娃娃害死了,下一個就輪到我了。怎麼辦?怎麼辦……?」
這時小貝貝一邊說著一邊抬起頭來看我,突然就把我給嚇了一大跳。
因為他的臉上泛著一股黑氣,不只是印堂,而是整個頭整個臉。
我吐了一口氣,驚魂未定的說:「我看你先上去洗個澡早點睡吧!禮拜三的時候我跟老吳都請假在家看著你,你說這樣好不好?」
我轉頭看著老吳,老吳點點頭表示同意。
小貝貝看看老吳,又看看我,臉上的表情終於舒緩了一些。
他抹去臉上的眼淚說:「有你們在我就安心一點了。我先上去洗澡。」然後慢慢的走上二樓。
小貝貝上樓之後,老吳拍拍我的肩膀問:「這位是你女朋友啊?」
我看著郁馨點點頭。
老吳對著郁馨說:「不好意思啊!這些小老弟淨給我惹些鳥事,沒空招呼妳。」
郁馨微笑著點點頭說:「沒關係。」
老吳也對郁馨點點頭,然後轉過來對我說:「你們早點上去休息吧!我今晚就睡在沙發上等門。」
「辛苦你了!」我拍拍老吳的肩膀,然後就帶著郁馨上樓去了。
過了一個平安無事的禮拜二,禮拜三的重頭戲終於登場。
我到超商買了一堆瓜子餅乾準備長期抗戰,老吳也拿出他珍藏已久的茶葉來泡。
從禮拜三的凌晨開始,我們一直泡茶嗑瓜子看電視直到天快亮,後來三個人實在忍不住想要睡覺,老吳便搬了一張行軍床睡在門口。
這樣一來除非有人踩過他身上還不會醒,否則任誰也沒辦法偷溜出去。
為了更保險一點,我也把沙發搬到樓梯口去睡。
小貝貝睡在電視前面的沙發上,不一會兒就沉沉的睡著了。
我想是有我跟老吳兩個人一前一後保護他的關係。
睡到了下午一點多,我肚子餓得讓我不得不醒過來。
我看他們兩人還在睡,就上樓去要拿泡麵下來當午餐。
沒想到我上樓只是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下來以後小貝貝就不見了,客廳裡只剩下血流滿面的老吳躺在地上,行軍床則是翻倒在一旁。
我扶起老吳,趕緊用一疊衛生紙壓在他額頭的傷口上。
我看到地上有茶壺的碎片,看來小貝貝就是用它來攻擊老吳以後趁機逃走。
血止住了以後老吳似乎清醒了一點,我問:「老吳、老吳!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老吳點點頭。
我又問:「老吳,剛才是怎麼回事?小貝貝為什麼要逃跑?」
「我……我也不知道。我發現他站在我身邊的時候,他就拿著茶壺砸下來了。」
這時我把壓住老吳傷口的衛生紙拿開,發現血又開始流出來,看來不到醫院縫合不行,便對他說:「老吳,你自己壓著傷口,我上去拿車鑰匙。」
我扶著他把頭靠在沙發上之後,趕緊上樓去拿車鑰匙下來,然後開車把老吳送到最近的仁愛醫院急診室去了。
當我載著縫完針的老吳回家,時間已經將近下午三點了。
我扶著老吳回房間休息的時候,老吳摸摸額頭上的紗布說:「還好只是陶壺,如果在桌上的是水果刀的話我就沒命了。」
「陶壺?陶……?」這時我好像快要想起些什麼,但是突如其來的噁心感讓我沒時間再繼續想下去。
我趕緊跑到老吳房間裡的化妝室去吐,一直吐到黃綠色的膽汁都出來了還是沒辦法停止。
老吳站在化妝室門口擔心的問我:「你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會這樣?」
這時我吐完虛弱的靠在牆上,有氣無力的說:「我也不知道,知道阿森跟阿光失蹤的時候我也是這樣。這可能是一種預兆……」
「你……你是說他們三個人已經都、都凶多吉少了嗎?」
老吳說著這話的同時全身都在發抖。
我很不願意這樣推測,但我還是說:「恐怕是這樣……」
我跟老吳呆呆的一坐一站在化妝室的門裡門外足足將近十分鐘,這時我感覺身上的力氣慢慢在恢復,便手扶著牆站起來沖掉馬桶,又在水龍頭底下漱了漱口,然後捧起水來潑到臉上讓自己清醒一點。
我一邊抹著臉上的水一邊對老吳說:「你在家裡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然後就往房間門口走去。
老吳轉過頭來問我:「你要去哪?」
我一邊走下樓梯一邊回答他說:「你說起陶壺讓我想到一個地方,我要去找當初阿森他們買陶土的陶藝教室。」
老吳沒有再多說些什麼,但我猜他當時臉上的表情一定很困惑。
那個長夜,漫天星宿。
得睹芳容,魂摧魄折。
想認識妳,想愛妳,想守護妳。
換幾場歡笑,一場熱淚,告別飄遙無根的日子。
我不是暗影,我是歸人。
我終究是愛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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