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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寻找前世之旅续集(完结)

【穿越】寻找前世之旅续集(完结)

看了冰冰贴的《寻找前世之旅》,心里就觉得痒痒的,就在网上看了后续的几本书,真的停不下来啊!
所以我也想在这儿挖个坑,和大家一起分享。


我现在也同时在追作者vivibear的其他几本书。都很好看。
尤其是《兰陵缭乱》在这里也推荐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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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座叫作前世今生的茶馆中,命运之轮再一次转动。失去了记忆的叶隐,又一次踏上了穿梭时空的旅程,继续着前生之因,后世之果的宿命轮回。天帝的莫名失踪,血族的猎杀令,司音的再次回归,幽灵般的神秘男子,一切的一切,迷雾一般笼罩着这次的前世今生之旅。
       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到底是谁?

[ 本帖最后由 Terry 于 2008-10-7 3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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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子 只在晚上出现的男子

映日荷花别样红。

       正是城里的仲夏时分,湖内荷花竞相绽放。舒爽的夏风吹过,送来缕缕清香味;浅金色的阳光洒过,湖面上闪出粼粼波光,飞金耀银。湖中荷叶田田,似罗裙飘展;荷花朵朵,如星珠闪烁;荷茎亭亭,像少女玉立,好似一幅幽雅美丽的水粉画。

       城里的老茶客们都知道,在这里观赏荷花最好的地方,就是湖边那座古老的茶馆。

       沿着青色的石板路一直走,经过一片绿色的竹林,再往左拐,就能看见一座二层楼的中式建筑,黑瓦红墙,雕花围栏,古色古香,正中的牌匾上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前世今生。

       而我——叶隐,一个今年刚满二十一岁的女孩,就是这座前世今生茶馆的其中一位主人。

       至于另一位主人……
   
       我习惯性的抬起了手腕,看了看手表,该是来电话的时间了。

      “叮铃铃……”果然,还没等我移开目光,身边的电话铃就准时的响了起来,我按了一下免提,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小隐,今晚美女有约,我不回来吃饭了!你早点休息,别太晚打烊了,还有……”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不耐烦的挂了电话,这个正要去和美女约会的啰唆男人,就是是茶馆的另一个主人,也是我的哥哥——飞鸟。

       从小我就知道,拥有一头绚丽金发和碧蓝眼睛的飞鸟并不是我的亲哥哥,过去的事情已经有些淡忘,我只记得,从我有记忆开始,他就一直在我家了。

       不过,他可真算不上是个称职的主人,几乎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和美女约会,让我这个可怜的妹妹忙里忙外的,不公平,绝对不公平……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两边华灯初上,赶夜场的茶客也慢慢多了起来。我瞥了一眼门口,今天——他怎么还没来?

       一阵凉风忽然从门外吹了进来,伴随着一个带着几分蛊惑的声音,“小隐,我来晚了。”门口的竹帘轻轻一动,一位高挑的男子挑帘微笑着走了进来,在他进门的一瞬间,茶馆里所有女客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艳两个字。

       如月光流水般的银发,如北极之冰般微蓝的眼眸,浅浅的蓝,与无声处,引人暇思。清冷邪魅,高贵不羁,犹如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苍白的蔷薇。

       望着这位美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帅哥,我灿烂地冲他一笑,立刻转身指了指那一大堆待洗的茶具,“正等着你呢,赶快把这些洗干净,还有,顺便把桌子也擦了。”

       我刚说完,就有无数怜香惜玉的眼神向他飞去。

      “哦,对了,今天你还迟到了十分钟哦,从你薪水里扣。”

      “好。”他笑得让人摸不着头脑,没见过被扣薪水还这么开心的。

       说起我和他的相识,那还真是不撞不相识,自从去年他的车差点撞伤我后,我们就这样认识了。这位冯•贝那多先生,据说还是西班牙的一位贵族后裔,不过我看多半是个落魄贵族,不然怎么会因为喝了霸王茶而不得不在我这里打工还钱呢?

       虽然他是个超级帅哥,但是——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更何况,在打工期间他竟然还打碎了我们茶馆的镇店之宝——一套明朝的茶具。

       所以,我叶隐,是绝对绝对不会为美色所动的……

       好不容易等到最后一个客人结了帐,茶馆也快要打烊了。我一边整着桌子,一边望了他一眼。

      “对了,明天是双休日,白天会比较忙,你能过来吗?”

       他的动作顿了顿,面露难色,“白天,我恐怕不能过来。”

      “那好吧。”我继续摆放着茶具,心里又不免有些疑惑,他似乎从来没有在白天来过,每次都是晚上才出现。好奇怪的人……

      “这是最后一个了。”他将杯子擦干,顺手递给了我,我接过杯子的时候,无意中碰到了他的手指,好冰!

      “贝那多,你的手指好冰啊。”我不禁脱口而出。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凝视着那个杯子,仿佛想起了什么,笑容下一丝淡淡的惆怅转瞬即逝。

       我盯着他银色的睫毛,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的凑上前去,故作神秘道,“我想起来了,好像只有一种族类经常是晚上才出现哦,呵呵,听说就是传说中的——”我故意顿了顿,卖个关子,居然难得的发现他的脸上掠过一丝紧张,心里不由一阵好笑,得意地说完了后半句话,“——小偷一族。”

       他好似松了一口气,微微眯了眯眼,忽然闪到了我的身后,还一脸惊惶的大叫起来:“小隐,这里有个蟑螂!我好怕!”

       我也被吓了一跳,忙问:“哪里,哪里?”

       他只是将头埋在了我的脖颈处,浑身抖个不停。

      “喂,你也太胆小了吧,走开啊,这样很痒啦,”我急忙伸手去推他,他凉凉的呼吸喷在我的脖子上,好像有无数小蚂蚁在那里爬来爬去。

       他也不说话,似乎抖得更厉害了。

      “我看这里还真是有个大蟑螂!”略带不爽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几乎是同一瞬间,我就感觉他被人从我身边扯开了。

      “哥哥!”我惊讶地回过头去,正看见飞鸟狠狠盯着贝那多,而贝那多的双肩还抖得厉害……好啊,这下我看清了,原来他是笑得直发抖。

      “贝——那——多!你敢耍我!”我顺手拿起一块抹布就朝他扔去。他轻巧地躲开了那块抹布,笑道:“飞鸟,你看,她和以前还是一模一样……”

      “咳咳……”飞鸟突然瞪了他一眼,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说下去。

      “什么和以前一模一样……?”我不解的看着他们。

      “没什么,他总是没个正经,小隐,以后别上当了。”飞鸟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坐在沙发上喝了几口。

      “对了,你不是说要很晚回来吗?”我想起了他刚才的电话。

      “本来是这样,”他忽然抬眼看了一眼贝那多,又看了看我,“哥哥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贝那多笑着挑了挑他那银色的眉毛,站起身来。

      “那么,我也该告辞了。”
   
       我向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看着他走出茶馆,我又笑嘻嘻地挪到飞鸟身边,“哥哥,你这样扔下别人可不好哦,小心你女朋友把你甩了。”

       飞鸟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我的额头,“还不是不放心你。”

      “嘻嘻,哥哥,你放心啦。虽然贝那多有点可恶,不过他也不是坏人啦。而且,有他在,生意比以前好很多哦。”我将头靠在他的腿上,人肉垫子果然舒服。

       飞鸟低声道:“他当然不是坏人。”他想了想,忽然又问:“小隐,你觉得现在这样——好吗?”

       我一愣,又笑起来,“有什么不好的?我有个这么疼我的老哥啊,而且老哥还这么风度翩翩,英俊无比,优雅无双,倾国倾城,闭月羞花……”

      “好了好了,”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拍了拍我的脸,“早点去休息吧。”

      “嗯,”我轻轻嘟哝了一句,“好舒服的垫子,再让我靠一会儿……”

      “笨蛋。”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没有再说什么。

       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听到了一句梦呓般的低语,

      “师父,她现在——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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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北欧海盗 宿命的再次开始

清晨起来时,飞鸟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早餐,今天是西式早点,有我最爱吃的煎鸡蛋。

      “哥哥,你可真是入得厨房,出得厅堂啊,谁娶了你可有福气了。”我在餐桌旁坐下,一边拿起筷子,一边还不忘开玩笑。

      “谁要以后嫁了你可就倒楣了,我看每天都只能吃外卖了。”他也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那干脆你不嫁,我不娶,咱们兄妹俩相依为命吧。”我为自己的这个天才想法所折服。

       他摇着头直笑。
   
      “咦,今天的煎鸡蛋怎么一点香味也没有?”我疑惑地用筷子拨了拨鸡蛋。

      “怎么可能,”他吸了吸鼻子,“香味都已经飘到这里来了。”

      “可是我什么也闻不出。”我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难道感冒了?”

       飞鸟脸上的笑容敛起,露出了几分焦虑,“你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不如等下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这么夸张啦,”我笑了笑,“没事的,哥哥,又不是大毛病,可能只是鼻子塞住了,过几天就好了。”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晚上,贝那多带来我最爱吃的桂花藕粉时,我的嗅觉又莫名其妙地恢复了。
   
       我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藕粉,柔滑爽口,甜而不腻,果然不愧是城里最有名的甜点,虽然我爱吃,可每次都受不了排那长龙似的队,不过现在有贝那多帮我跑腿,我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在家享受了。

       细细品味的时候,一抬眼发现贝那多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眼眸内那流着冰棱的浅蓝好像正在慢慢溶化。

      “看什么……”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小隐,”他用手优雅地支着自己的下巴,“明晚我家有个party,来我家吧。”

      “你家?”我一愣,好像还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呢。

      “不去。”我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怎么,怕我吃了你?”他的唇边扬起了一抹略带邪恶的笑容,“那这藕粉,以后就要你自己去排队买了哦。”

      “啊,你这是威胁我?”我刚咽下了最后一口藕粉。

       他微笑着点头。

      “哈哈,这么幼稚的威胁,你觉得会有用吗?”我翻了个白眼。

       他继续微笑点头。

      “你真的不帮我排队了?”

       他还是继续点头。

      “哼哼,那我就告诉你吧,我……去就去,谁怕谁啊。”

       我无情的鄙视了一把自己,就为了这桂花藕粉……唉……

       在到达他家门口的时候,我完全是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落魄贵族居然住这么贵的房子,能住在这种地方,难道会赔不起一套茶具,而且还喝霸王茶?

      “不是说party,怎么没人?”我一进门,只看见了空无一人的屋子,丝毫没有要开party的意思。

      “没有人?”他瞥了我一眼,“小隐,难道你是个东西?”

      “我才不是个东西!”刚说出口,听见了他的笑声,我又发觉上了他的当,不由狠狠白了他一眼。

      “呵呵,小隐,你总是那么有趣。”他一边笑着,一边走进了厨房。

      “我说,你到底要玩什么?你可答应了哥哥九点前送我回去的。”我也跟着他进了厨房,哇,好大的厨房……感觉一说话有会有回声……

      “肚子饿吗?”他忽然问道。

      “被你一说好像还真饿了。”我摸了摸肚子。

      “我最近学会了一样新菜,所以想找你试试。你先去客厅里等等吧。

      “啊,你烧菜?”我的后背忽然冒起了一股冷气,“你是不是把我当试验品啊。”

       他那冰蓝色的眼眸内全是促狭的笑意,“别担心,我这里有很多药。”

       当我在客厅里等待的时候,一股浓香从厨房里飘了出来,非常特别的香味,我重重吸了几口香气,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石头,看来他的手艺还蛮不错哦。
   
      “来尝尝吧。”他把一大盘意大利茄汁肉酱面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看了看他的那一盘,“怎么你的那盘上浇了那么多茄汁。”

       他笑得有些诡异,“因为——这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我也没理会他,叉起一团面就吃,一口下去,我咂了咂舌,奇怪,什么味道都没有。

      “怎么样?”他的脸上隐隐有一丝期待。

      “贝那多,你完了。”我想我现在的笑容一定很奸诈,“哼哼,你铁定是嫁不出去了。你居然没有放盐!”

      “什么?”他有些惊讶,吃了一口自己盘里的面,摇了摇头,道:“味道还不错啊。”

      “真的没味道,不信你尝尝。”我随手叉了一些面,往他那里送去。他似乎一愣,随即微微一笑,任由我将面送进了他的嘴里。

      “喂,你觉得味道怎么样啊?”我怎么觉得他一副陶醉的表情,应该味道不错吧。

       他好像回过了神,眯了眯眼睛,“还没尝出味道,你再让我吃一口。”

      “啊,你就这么吞下去了呀,”我无奈地只好又喂了他一口,恍然间,仿佛看到他的温柔笑容,犹如白色蔷薇一般在夜色里渐渐绽开,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诱惑着众生。

       就在一瞬间,那朵白色蔷薇迅速地收起了花瓣,他脸上的笑容被一阵复杂的表情所代替。

      “小隐,你真的吃不出味道?”他的语气有些担忧。

      “嗯,什么味道也没有。”

       他的脸色忽然微微一变,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粒巧克力,放进我的嘴里,“能吃出味道吗?”

       我嚼了几口,脑子一阵发懵,巧克力居然是淡而无味的,这明显不是食物的原因,是我的味觉出毛病了……

      “我,我什么味道也吃不出。”

      “别着急,小隐。”他凝视着我,平静的眼神让人不由自主的安定下来,“告诉我,除了失去味觉,之前还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想起昨天嗅觉忽然丧失的事,于是赶紧告诉了他。

       他的眼中明明掠过了一丝凝重的神色,嘴角边却挽起了一个笑容,“不用担心,没什么事。”

      “能不担心嘛,没有味觉简直生不如死啊,那么多好吃的东西……”我忿忿地抱怨着,

      “我先送你回去吧。”他站起身来,“对了,我要暂时请假几天。”

      “为什么?”

      “我要去趟罗马尼亚。我的亲戚在那里。”

      “那,那这几天薪水照扣哦。”

      “呵呵。”

       回到家里喝可乐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我的味觉又恢复了。

       看来,已经没事了。

       是我多虑了吧?不知为什么,总有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
   
       这几天没有贝那多帮忙,茶馆的事情好像一下子多了不少。我还真有点像个无良老板娘,之前什么杂活都推给他干……

       刚擦完桌子,直起身子,我的眼前忽然一阵发黑,什么也看不见了。我赶紧伸手揉眼睛,再一睁眼,一切又恢复正常了。

      “怎么了,小隐?”飞鸟似乎注意到了我的不妥。

      “没什么,刚刚忽然什么也看不见了,可能是弯腰太久了。”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你去歇着,等我洗完这些茶具再来擦,”飞鸟示意我坐到旁边去,又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这几天贝那多人呢?”

      “哦,他说他去趟罗马尼亚,好像他的亲戚在那里吧。”我继续擦着椅子。

      “罗马尼亚?”他的眉微微皱了起来,“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去那里?”

      “谁知道,”我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拿桌子上那杯刚泡了没多久的茶。

      “小心烫——”飞鸟话音刚落,我已经拿起了那杯茶。

       飞鸟极快地捉住了我的手,一脸心疼,不停朝我的手上吹气,“小隐疼吗?都烫红了,我去拿药给你擦。”

       我摇了摇头,“不疼啊,我一点也不疼。”

       飞鸟惊讶地看着我,一丝疑惑掠过他的眼眸,他犹豫了一下,用力掐了我的手腕一下,焦急地问道:“疼吗?”

       我还是摇了摇头,不仅不疼,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的脸色一沉,我在他眼中看到了和贝那多一样凝重的神色。

      “难道他去罗马尼亚是因为……”
   
      “不错,的确是因为这件事。”一个带着蛊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转过头,朝这个正朝我走来的帅哥挥了挥手,“贝那多,这么快回来了?”

       贝那多反常地没有搭理我,而是望向了飞鸟,他的神情十分奇怪,担忧之余隐隐竟带着几分未知的恐惧。飞鸟的目光和他的刚互相交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很——严重?”飞鸟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贝那多摇了摇头,“不清楚,我需要他来证实。”

      “他?”飞鸟一惊。

       贝那多已经转向了门外,“莱希特,进来吧。”

       门帘被轻轻地挑起,一股阴森森的凉风顺着门帘漏进了房间,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抬起头,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个刚跨进门的男人。

       浅金色的发,浅紫色的眼,近乎完美的容貌,比贝那多还冰冷的气质,如果说贝那多是北极之冰,那么这个男人就像南极之雪。

       他和贝那多——一定是一类人。

      “如果不是撒那特——”这个叫作莱希特的男人刚说了几个字,就被贝那多用眼神阻止了,他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不是贝那多,我也不会管这个闲事。”

       贝那多看了看我,又和飞鸟对视一眼,又对他不知说了什么。

       我看着他们的嘴唇在翕动,心里一阵发麻,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内心深处不断涌出,直到飞鸟扶住我的肩,看他的口形似乎在叫着我的名字。

       我愣愣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哥哥,我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和贝那多的脸上同时露出了那种恐惧的神色,他们在对我说些什么,我完全都不知道,只觉得脑袋中一片空白。

       就在我昏昏沉沉的时候,依稀又有断断续续的字句飘进了我的耳中。

      “撒那特思,到底——怎么回事?”是飞鸟的声音,奇怪,我的听觉好像又在一瞬间恢复了。

       飞鸟在叫谁撒那特思?撒那特思……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见过……在哪里呢?

       一股冰冷的感觉忽然从我的头顶传来,渗入到了我的四肢百骸,不知何时,那个叫莱希特的男人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将手放在了我的头上,低声道,“原来如此。”

      “什么!”飞鸟和贝那多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他慢慢挪开了手,“既然她暂时听不见,那不如就在这里告诉你吧。你们也该知道,一般来说,常人通常有五感,分别是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五个基本感觉,但是现在,她的五感已经开始衰退,如果再继续下去,她的五感就会全部消失,成为一个没有任何感觉的生命。“

      “怎么会这样?”飞鸟大惊失色,“不可能,她是师父的……怎么可能会这样?”

      “就因为她只是你师父的……”莱希特顿了顿,“在经过上万年的轮回之后,元气即将耗尽,很快就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恐怕你师父也救不了她。”

       我的思绪比刚才更混乱,他们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完全不明白,唯一有点明白的似乎我的这个病很严重,好像会成为植物人……听上去似乎可怕,虽然脑中一片糊涂,可我还是很想听下去,所以我也没有告诉他们我的听觉已经恢复。

      “莱希特,只要有救她的方法,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去做。”贝那多的脸上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

      “撒那特思,方法不是没有,但恐怕很难做到。”莱希特冷冷地看着他。

       我的心里又是一阵疑惑,莱希特也叫他撒那特思?

      “这世上没有做不到的事。”贝那多的蓝色眼眸仿佛凝结成了冰冻的湖面。

       飞鸟也连连点头,“无论如何我也要试试,师父将她托付给我,我绝对不会让她出事。”

       莱希特若有所思的望了贝那多一眼,“你们听说过五大精灵族吗?”

       贝那多挑了挑眉,“是火、水、地、风和日月五大精灵族?”

       飞鸟也点了点头道:“我听师父说过。几万年前,这五族的首领因为在圣战中反叛天界,在战败后全被贬入了人界,生生世世承受轮回转世之苦。”

      “不错,而且五族的宝物也被封印,伴随着他们不同的宿体轮回转世。这五件宝物具有神效,所以,如果能拿到这五件宝物,她就有救。但是,“莱希特放慢了语气,“解开这五件宝物的封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必须在现代找到这五族首领的宿体,然后回到他们所投胎的某一世。找寻出他们的宿命根源,解决他们今生的因果。”

      “什么!”飞鸟显然大吃一惊,“那不是和以前我们所做的工作一样!”

      “那么还是需要穿越时空?”贝那多皱了皱眉,“莱希特,我去。”

      “你不能去。”莱希特的声音锐气冷然,“只有当事人亲自解开封印,才能拯救自己,你们谁也帮不了她的忙。”

       我的头越来越大了,他们说得越来越玄乎,简直就是匪夷所思。莫名地,心里涌起了一种恐惧感,忽然之间,哥哥,贝那多,这些熟悉的人此时都是那么陌生,就好像我从来就不认识他们,就好像我们完全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飞鸟颓然坐倒在了椅子上,“也许,只有——师父才能做到吧。但是师父他不可以……”

      “他可以。“莱希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你还不知道吧,你师父那里——出大事了。”

      “什么?”飞鸟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从未见过他那样惊慌的神情,而且他们口中的师父到底又是谁?

      “他的父亲,在不久前神秘的失踪了。”

      “失踪了?怎么可能!”飞鸟一改平时的冷静。

      “莱希特,这是真的?”贝那多冰蓝色的眼眸中闪动着复杂的神色,“那么,现在,他接任了那个位置?”

       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莱希特的嘴角似乎掠过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所以,不用担心,他一定会出现的。因为,”他忽然抬眼看了看我,“在这三界里,再也无人能临驾在他之上了。”

      “失踪,这怎么可能……”飞鸟喃喃自语,显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真的是——失踪吗?”贝那多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飞鸟,你别忘了,无论过了多长时间,他始终都是——沙卡。”

       飞鸟猛地抬眼,身子微微一震,摇了摇头,“你的意思是师父他……不可能,他早已不是沙卡,这一定和师父没有关系!”

      “对了,还有一个办法,”莱希特淡淡打断了飞鸟的话,望向了贝那多,“就是让她成为我们一族,那么,她还能继续维持现在这个样子。”

       贝那多低垂着眼,银色睫毛轻微颤动,看不出他眼内的神情。

      “莱希特,”他抬起眼眸,温柔的眼神仿佛月光一般流转,“在这之前,我想尽我全力去试一试。我不会放弃任何的希望,哪怕这希望是多少的渺小。”

      “师父他——会回来。”飞鸟也直视着莱希特。

      “既然你不愿意,那么就算了。我也期待他的再次归来。告辞了。”莱希特轻轻挑了挑眉,转身离开。

       贝那多对我笑了笑,忽然朝我走了过来,轻轻低头,一阵冷冽的蔷薇花香随风飘来,他低低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见,不过,我的小隐,你要知道,我撒那特思,就是为了小隐而存在的。”

       我一愣,不知为什么,这样的话,好像在哪里听见过。

       飞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双眉紧紧地拧了起来。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们刚才真的说了很多很多奇怪的话,我真的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哥哥,”我拉了拉他的衣袖,“我好像现在又能听见了。”

       飞鸟转过脸的时候已经带上了一抹温和的笑容,“那就好了,去早点休息吧。”

      “哥哥,刚才……”

      “哥哥也有点累了,小隐去休息好不好?”他显然不想谈起刚才的事情。

      “嗯,那哥哥也早点休息吧。”我的心里纵然有千般疑问,却也是不知从哪里问起,什么穿越时空,精灵族,听起来都是离我很遥远,很虚幻的东西……

      “小隐,”他忽然伸手拉住了我,温热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哥哥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心里微微一沉,看来我的病真的很严重,不然飞鸟不会这样失态。想到这里,我在脸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哥哥,我当然不会有事啊。”

       不想让他——更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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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的师父

这两天里我倒没有再犯那奇怪的毛病,但是脑海中时常想起他们说过的话,五感消失,没有知觉,听上去真是恐怖。不过,那个莱希特所说的成为他们一族又是什么意思呢?

       唉,不想了,不想了。
   
      “哥哥,我把这两盆茉莉先搬到门口吧,让它们也晒晒太阳。”我一边说着,一边搬动着其中一盆茉莉。

      “不用,你先放着,我忙完这里就会搬!”飞鸟的声音从内屋传来。我无视他的声音,继续朝门口走去。
   
       今天骄阳似火,树上的知了没有一刻停歇,叫得让人心烦。我才没走了几步,身上已经冒出汗来,哇,现在如果有贝那多在身边,一定会凉快不少吧,如果他有女朋友的话,不知他女朋友是不是整个夏天都抱着他当空调呢?想到那样一副画面,我不由觉得一阵好笑。

       走到门口,我刚想把花放下,眼前忽然又是一阵发黑,手里的花盆也没有拿住,脚下一个趔蹶,只觉得旁边忽然有人伸手拉住了我,阻止了我的狗啃泥趋势。

      “啊,谢谢。”我抬起头,想看清是哪位好心人。
   
       一阵金色的光芒刺得我双眼发花,我赶紧又闭上了眼,揉了揉,再次睁开眼睛。一个“哇”字在喉咙里滚动了半天,硬是没有迸出来。

       从没见过如此耀眼夺目的金发,犹如揉进了清晨初升的朝阳,金色的发丝轻轻舞动,不停变幻最美的光泽,仿佛有万道霞光穿透云层,洒落人间。午后的阳光强烈而温暖,一大片绿色的树叶筛碎了细细的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黑色的墨镜遮出了他的双眼,但那莫名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却让我想到了四个字:似曾相识。
   
       我的内心深处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波动,水波一样缓缓的蔓延开,蔓延开……
   
      “小隐……”他忽然低低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被吓了一跳,随后又有点沾沾自喜,怎么这个帅哥知道我的名字?

      “砰!”我的身后传来花盆碎裂的声音,我转过头,只见飞鸟的神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蓝色的眼眸内弥漫起一片水雾,好半天才颤抖着声音说出了几个字,“师父,你,你真的回来了……”

      “飞鸟,”他长长的金色发丝迎风飞舞,所有的表情都被隐藏在那副墨镜之下,“我回来了。”
   
    ————————

       进了房间里,他还是没有取下自己的墨镜,只是环视了一眼四周。

      “飞鸟,你打理的很好。”

      “师父……我……你怎么……”飞鸟还处在激动中,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

      “哥哥,你怎么还有个师父,我怎么不知道?”我好奇的打量着这位陌生人。不知为什么,虽然他看上去很冷淡,我却对他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这世上的事有时真的很奇妙,有的人,初次见面你就会有熟悉的亲切感,而有的人,哪怕相处了许多年却还是依旧陌生。

      “嗯,小隐你并不知道这件事,哥哥一直瞒着你。”飞鸟的神色似乎有些古怪。

      “那么我的名字也是哥哥告诉你的了?那你也告诉我你的名字吧。这样才公平嘛。”我转向了那位男子,笑咪咪地看着他。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摘下了墨镜,我不由轻呼了一声,他的眼睛,居然是浅金色的,此时,仿佛漫天阳光全都溶化在了他的眼眸内,流金溢彩。

       他平静地凝视着我,薄唇微启,声音里隐隐带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颤抖,“我叫——司音。”

      “司音,很好听的名字哦,”我笑了笑,对了,好像在他们的口中,飞鸟的师父是位很厉害的人物呢。我又忍不住问道,“可是,你的眼睛居然是金色,怎么会这样的?我从来没见过金色的眼睛哦。”

      “小隐!”飞鸟极快地打断了我的喋喋不休,小心翼翼的望向了他,“师父,那边的事情我听说了……”

       司音的神色依旧很平静,只是淡淡说了几个字,“不是我。”

       飞鸟好似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一定不是师父,只是……”

       司音望了我一眼,道:“事出蹊跷,我已经派人在彻查这件事了。”

       飞鸟沉默了几秒。忽然上前几步,猛地跪倒在他的脚下,颤声道:“师父,您救救小隐吧,这个世上只有您才能救她!”

       司音伸手轻轻扶住了他,“我回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师父,您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飞鸟抬起头。

       他的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淡淡笑意略带一丝苦涩,“我怎么会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师父——一直都在看着你们。”

       飞鸟身子微颤,眼眶一红,转过身对我说道,“小隐,其实哥哥一直瞒着你,你的病不是普通的病……”

      “我知道,是不是五感全失?”我终于忍不住漏了出来。还不等他惊讶,我又加了一句,“其实,那天你们说的话,我全听见了。”

       飞鸟一下子愣在那里。

      “难道真要穿越时空?还有那些什么精灵族都是存在的吗?怎么可能?”我比他更吃惊。这么说来,那天他们所说的都是真的?

      “不错,如果你想得救,就要穿越时空,改变精灵族首领的命运,得到他们族内的宝物,只有这五件宝物的帮助,你的五感才能恢复。”司音在一边不急不慢地说道。

       我的嘴张成了“o”型,“你,你真的能帮我穿越时空?”

       他淡金色的眼波一转,没有说话。

      “哥哥,你的师父他是人是妖还是神仙啊?”我朝飞鸟眨巴了几下眼睛。

       飞鸟想笑,但又不敢笑,“当然不是普通人啊,师父他是一位得道高人。所以许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对他来说都不在话下。”

      “这么厉害啊,可是穿越时空,真的是匪夷所思啊……我要是回不来该怎么办?”我有点想打退堂鼓。

      “不会回不来。”司音淡淡扫了我一眼。

      “可是……”想到要莫名的穿到一个古代的世界,我心里就越来越不安。啊咧咧,这可不是旅行啊,这可是回,到,古,代!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他像是预料到了我的退缩,“不过,没有味觉,那么吃再美味的东西都没有滋味;没有视觉,再美好的帅哥都看不到;没有听觉,所有夸你的话都听不见……“

      “停,停停!”我惊恐的大叫一声,见鬼了,这个司音怎么句句说中我的要害,那,那的确是惨绝人寰的日子,算了,我叶隐也豁出去了!

       死就死吧!

      “我,我去,”我硬着头皮答应了。

       司音的金色眼眸中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么,今夜我就会召唤这次的委托人,水精灵族的现代转世。明天你就准备出发吧。”

       在走出房间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他,“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我试探地问道。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忽地神色落寞:“没有。”
   
       入夜时分,我从梦中惊醒,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几夜总是沉湎于晦涩悠远的梦境中无法醒来。梦境里,好像有长的似乎永远也走不完的黑色甬道,寂静的没有一丝生气,周围是让人窒息的黑暗,就这么,摸索着走下去。没有止境的走下去。可是猛然间会在跌入无止境的深渊一样下坠的失重感中突然惊醒。
   
       我起了身,想到厨房拿杯水喝,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外面的院子里隐隐有人影。这么晚了,是谁?

       我悄悄挪了过去,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

      “师父,您现在接替了那个位置吗?”是飞鸟的声音。

       我探出头去,正好看见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金发金眸,就连月光也无法比拟他周身所散发的光华。

      “我暂时接替了那个位置,不过,父亲失踪的事,我一定会查清。”司音顿了顿,脸色一敛,“这次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恐怕……”

      “恐怕什么?有什么事会发生吗?”

      “飞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司音飞快换了个话题。

       飞鸟连连摇头,盯着司音,嘴角漾起一抹孩子般的笑容,“师父,如果能像以前一样……”

       司音金眸一暗,“我始终都是要回去的。”

      “师父,您舍得吗!如果你成了……”飞鸟喃喃道。

       司音的眼中仿佛有什么闪过,“那种傻话不要再说了。”

      “那些的确是傻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桂花上树上飘了下来,我抬头望去,从高高的树枝的缝隙里流溢下来的月光,落在一片银色的长发上,恰如点点微光浮动,借着那人半卧在树枝上的姿势倾泻而下。而那斜倚在树枝间的那人,唇边正勾勒出一抹略带不羁的笑容,不是贝那多是谁?

      “想不到你来得这么快,真是让我吃惊。”他轻轻地跃下树来。

       司音的脸上神情难辨,“撒那特思,那次你错过了改变命运的机会,也让我吃惊。”

       撒那特思?我一愣,为什么连司音也叫他撒那特思?

      “哦?”贝那多的笑容在夜色中带着几分蛊惑。

      “撒那特思,”司音的金色眼眸中却是一片清冷,“虽然我会再次离开,但我之前说过的话仍然有效,适合她的人绝不是你,别忘了,是你自己放弃了改变身份的机会。”

      “呵呵,”贝那多轻笑一声,眯起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怎么感觉你比以前更加难以接近?难道是因为接任了那个位置的关系?”

       飞鸟赶紧向他做了个住口的眼神。

       他似乎并不想住口,反而走到了司音的面前,凝视着他的眼睛,忽然清晰地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司音也是一愣,“什么?”

      “谢谢——你来了。”贝那多反常地收起了平时的嘻笑,“只要她能平凡健康的生活在这里,这样就好。”

       司音似乎有些惊讶,低低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平凡健康……只是,”他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无奈与伤感,“即使是神,也无法改变宿命的轨迹。”

       院子里莫名起了风,清新淡雅的荷香,如同千万根不甘寂寞的手指,无声地抚摩着院子里的一切。三人静静地站在桂花树下,默然无语,各有所思,月光恋恋地滑过他们的长发,眼眸,脸颊,留下一片闪烁的光泽。

       我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的疑团却是越来越多。

       他们口中的她——难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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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委托人

在清晨温暖的阳光中,我像往常一样被飞鸟从床上拖了起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去刷牙洗脸。有时觉得飞鸟不像哥哥,倒有几分像妈妈,烧饭煮菜打扫清洁,几乎全是他一个人包了。以后谁嫁给他可真是有福气了。

       洗漱完毕,刚进入客厅,一眼就看见了飞鸟的师父——司音。他正懒懒地靠在藤椅上,一手执杯,一手拿报,袅袅的水气从杯子子升了起来,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让他的面容在朦胧中多了几分不真实的美。

       我的心里忽然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这样的场景,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说不清的,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注视,微微抬眸,淡淡金光在眼底闪烁,让人想起了朝阳下波光粼粼的湖面。

      “早上好!”我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

       他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起了报纸。

       飞鸟的师父,好像不怎么容易亲近……

      “小隐,今天是你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哦。”飞鸟笑容满面的将粥碗放在了我的面前。

      “啊,哥哥你真是太好了!”我伸手就勺了一大勺,刚想往嘴里放,就被飞鸟抓住了手,“小心烫!”

       我讪讪笑着,缩回了手,无意中瞥见了司音正抬眸望着我,眼眸中似乎泛着一层略带关切的神色,似乎没料到我忽然抬头,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冷漠,迅速地低下头去,继续看起了他的报纸。
   
       用完早饭,茶馆又开始照常营业了。

      “师父,那位水精灵族的现代转世,今天会不会来这里?”飞鸟忐忒不安地问道。

       司音点了点头,“她很快就到。昨晚我已经找到了她,在梦里通知了她。”

      “和以前一样啊。”飞鸟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司音的嘴角微微一挑,“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二楼房间的门就开了。

       进来的是位年轻女子,看上去大概不到三十,容貌清秀,一副无框眼镜更给她平添了几分文静的气质。我牢牢地盯着她,难道水精灵族首领的转世就是这个模样?虽然气质不错,可是和常人也没什么不同啊,怎么一点都看不出和精灵有什么关系……

       在看到司音的瞬间,她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足足发了几分钟呆,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司音,我好像还能听见她低低的抽气声。

       没见过这样的绝代佳人吧?我暗暗地偷笑起来。不知道司音结了婚没?不然还真难以想象怎样出色的女子才能配得上他。

      “这,这里真的是前世今生茶馆?”她惊讶的瞪大了眼,“原来真的有……”

       司音对她的惊讶似乎并没什么反应,只是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茶,道:“说说你想要解决的事情吧。”

       她这才回过神来,惊讶的神色被烦郁之色所代替,“是这样的,我叫杨蕊,是一家外资公司的白领,我的拍挡是我的学姐,不知为什么,她总和我过不去,处处刁难我,要不把最难的工作交给我,要不出了差错都让我来背黑锅,还散播流言,说是我在学校里作风不好,我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想离职又舍不得,毕竟待遇很好,现在的世道工作也不好找,”她顿了顿,我递了一杯茶给她,她润了润喉咙,又继续说起来,“可是我又没办法,因为她的男朋友正好是我的上司。”
   
      “那她为什么看见你这么讨厌你?总有原因吧?”我插了一句嘴。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问过她为什么,她居然说第一次看到我就觉得不顺眼,平白无故哪有这种事啊。”

      “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事,”司音缓缓地开了口,“欲知前生事,今生所受事,前世之因,后世之果,这是你前世欠她的。”

      “啊,这样说来,我一辈子都要被她压着吗?你们会有办法吧?在梦里不是说这个茶馆会帮我解决的吗?”她的神情有些激动起来。

      “到了这里,我们就会帮你解决,只要回到你宿命根源的那一世,改变它,那么这世的结局自然也会随之改变。”

      “什么?”她显然难以置信。

       司音示意她走过去,又转头对我说道,“小隐,去替我把茶水满上。”我嗯了一声,心里却有点惊讶,不是惊讶他说的话,而是刚才他的神情是那么自然熟练,好像以前就这样对我说过无数次似的。

       倒茶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司音将食指放在了她的额上,在奇异的白光中,我竟然看见了她的额上出现了几行奇怪的树枝般的文字。

       我连忙望向飞鸟,他的神情倒还是那么镇静。

      “哥哥,那个是……”我忍不住拉了拉飞鸟的衣袖。

       他微微一笑,低下头来,“这是师父的魔法啊。”

      “你的宿命根源在遥远的北欧海盗出没的时期,在那里,你是位叫作卡琳的女人,生活在海盗们所在的岛上,但由于你的不慎,背叛了那些海盗们,也包括那个你爱的人,海盗的首领拉尼阿尔,导致他的惨死。”说到这里,司音停了下来,只见杨蕊的声音开始颤抖,“难道她就是……”

      “不错,那个看你不顺眼的学姐就是拉尼阿尔的转世,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了吧。”

      “怎么会这样……”她无力地咬着下唇,显然被shock了。

      “你先回去吧,等解决了之后我会再次通知你。”司音收回了食指,伸手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那,那拜托你了……”杨蕊似乎还是半信半疑,“我,该该付多少钱?”

       司音淡淡看了她一眼,“等你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望着她的背影,我又不免有些疑惑,“可是,要是她告诉别人这里的事?”

       飞鸟笑着拍了拍我的头,“在她跨出去的一瞬间,她在这个房里的记忆也同时被抹去了,只有等解决了那件事后,师父的梦才会再次召唤她回来,等唤醒她体内的水之灵后,关于前世今生这个茶馆的记忆就永远消失了。”

      “飞鸟,你帮她准备一下,明天出发。”司音又喝了一口茶,唇边若隐若现地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容,“泡茶的手艺还和以前一样。”

      “可是,师父,她现在根本不懂通灵……”飞鸟刚说了半句,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猛地煞住了话。

       楼下忽然响起了客人进来询问的声音,我连忙推门出去招呼客人。刚请客人们坐下,忽然想起了点茶单都放在了二楼的房间里,于是折转身子去拿。

       上了楼,刚想推门而入,却听到了司音的声音。

      “这也是没办法的,既然遗忘,那么就要遗忘一切,如果恢复了通灵术的记忆,那么其他一部分的记忆也有可能随之被唤醒,我不能冒这个险。”

      “可是师父,这样不是很危险吗!万一出了什么事……“

      “我将两串水晶手链的能量聚集在了一起,这样也会起到一些保护她的作用。

      “但是万一碰到……”

      “相信她。”

      “可是……”

      “飞鸟,只有她才能救自己,明白吗。”

       我的手迟迟没有转动门柄,飞鸟和司音,总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许多我所不知道的秘密,而很多秘密又似乎和我有关系?

       还有那个通灵术,又是什么东西?

       到晚上的时候,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雨点不停地打在玻璃窗上,在窗子上拖出无数条条长长的痕迹,蜿蜒着消失。我已经数了无数只小绵羊,却怎么也睡不着。明天就要出发去那个遥远的北欧海盗时代,对那里一无所知的我,不知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拿到水精灵族的宝物呢?

       要是我——

       在忽然看到窗后的人影时,我的意识瞬间凝固了,再定睛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居然是贝那多!我赶紧起身,披了一件外衣,打开了窗子,一阵冷风夹着雨点吹了进来,贝那多全身湿透,晶莹的雨水滑过他的银色长发,他的冰蓝色双眼,他唇边的一抹笑容,最后沿着他性感的锁骨滑进了那件敞怀的黑色衬衣内。

       我清晰地听见自己喉咙里的咽口水声,慌忙将眼神瞥向别处,我这是怎么了,唉,到底还是经不起美色的诱惑啊。刚想说话,就听到他轻轻的笑声,“打算一直让我被淋着吗?”

      “那也是你自找的。”我没好气地说着,示意他进来。他倒是一点也不客气,跳进窗子,在我房间里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我从卫生间拿了自己的毛巾过来,让他擦一擦身上的雨水。

       他眨了眨眼睛,笑咪咪地问道:“小隐,你这是关心我吗?怕我生病吗?”

      “是啊,怕你生病。”我也笑了笑,“如果你病了,我们茶馆谁来干活呢?”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毛巾覆在了脸上。

      “喂,擦完了没?”

      “有——小隐的味道。”

      “什么?”

      “毛巾上有小隐的味道。”

       我的脸“腾”的一下热了起来,他在说什么呀……一定又在戏弄我……我赶紧上前一把拽掉了他脸上的毛巾,果然,那双冰蓝色眼眸正笑意盈盈地望着我。

       我忽然想起了之前他们说过的一个名字,也不由起了捉弄之心。

      “撒那特思。”我低低叫了一声,在幽静的夜里,这个名字格外清晰。

       他眼眸中的笑意如同海水退潮一般立刻消失不见,声音里带了几分不安,“你刚才说什么?”

      “撒那特思。”我暗暗好笑,真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猛地站了起来,只是眼神慢慢变暗,暗下去,暗下去,却有很多碎碎的亮点从一片暗淡中浮起,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直到散发出一层摄人的光芒。

       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眼神,我忽然觉得有点害怕,连忙开始解释,“其实是我无意中听见的,就是上次那个莱希特来的时候,你们说到一半我的听觉又恢复了。”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那是我以前的名字。”

      “我觉得很好听啊,要不以后就叫你这个名字吧?”我笑着道。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明天就要出发了吗?”

      “嗯,”我点了点头,把头靠在了膝盖上。

      “不用担心,会没事的。”他笑了笑,目光在我脖颈间掠过,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有一块蓝宝石?”

      “蓝宝石?没有啊。”我摇了摇头,我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贵重的珠宝。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难道是……”

       我的眼前渐渐朦胧起来,他的身影开始虚幻起来,越来越模糊,我赶紧揉了揉眼睛,眼前却越来越暗,一下子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了,小隐?”他焦急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又看不见了。”我倒很快镇静下来,勉强地笑了笑,“如果真的五感全失,希望最后失去视觉了,要是看不见,那还是真可怕……”

       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就被带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我稍稍挣扎了一下,他抱得更紧,更用力。冰冷却又略带忧伤的气息,隔着轻薄的衣衫轻轻的传递过来。我的身子微微发抖,明明是炎热无比的夏季,此时却仿佛置身于大雪纷飞的冬日。

       只是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寒冷,却并不让人讨厌。

      “不会的,你会好好的,小隐,不要胡思乱想……”他的气息因焦急而开始紊乱……

       砰!我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无意识的抬眼望去,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个人影,我的视觉好像又开始慢慢恢复了。

      “放开她。”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居然是司音的声音。

       贝那多缓缓地松开了手,低沉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上方传来,“那块魅蓝石呢?”

       司音语气平淡,“我不知道。况且,你也该知道,”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这次的任务,任何人都不能帮助她,也包括你。不是她亲手解决,就不能救她自己。”

       贝那多沉默了几秒,弯下腰来轻声问我:“现在好点了吗?”

       我揉了揉眼睛,清晰地看到了他的面容,连忙点了点头。

      “我先回去了。”他摸了摸我的头发,“不要胡思乱想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子。窗外的雨,已经渐渐止了,凉风夹着荷香轻悠悠地钻进了屋子,空气里顿时充满了淡淡的荷香,如同无法流动的河水,沉淀下来,沉淀下来。

      “不要忘记我说过的话。”司音的脸上有着水平如镜的静谧,“不要妄想一些永远不会属于你的东西。”

       贝那多扶住了窗前的铁栏,凝望着前方,银色长发随风飞扬,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惆怅,“我知道,其实现在这样我应该很满足了,可是有时……我还想要的更多。”

       话音刚落,他就轻轻跃出了窗子,很快消失不见。

       司音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一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才注意到正蹲在墙角画圈圈的我。

      “你也早点睡吧。”

      “我睡不着。”

       他那浅金色的眼眸内泛起了一层温柔的色泽,“这——很容易。”

       在他说到“易”字的时候,我就觉得一阵浓浓的倦意袭来,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在意识消失前最后想到的是——这就是传说中的催眠术吗?

       清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亮了。我揉了揉脑袋,昨天……对了,好像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睡着了,可是,昨天睡着之前我好像还蹲在墙角吧?怎么现在在床上了?难道——是他把我抱上来的?

       想到这里,我的脸忽然微微一热。

       吃早饭的时候,看到司音时,忽然想到了昨晚的事,不免有点点尴尬。他只是朝我点了点头,又继续看起了手中的报纸。

      “师父,我把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在这里了。”飞鸟拿着厚厚一迭打印出来的复印纸,匆匆走到了司音面前。

       司音随手拿来翻了翻,嘴角略扬,“好极了,那么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我刚问了一句,就惊诧的看到那叠厚厚的复印纸在缩小,变薄,直到变成了差不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点,接着就变成了一颗雪白的药丸。

      “吃下去。”司音头也没抬的又拿出了一颗紫色的药丸,“还有这颗解语丸,也一并吃下去。”

      “什么!”我的嘴角开始抽搐。

       “小隐,这是所有关于那个时代的资料,只要吃下去,一旦到了那个时代,这些资料就会在你脑中出现,会对你有帮助的。那颗解语丸也一样,到了那个时代,你的语言会完全没有问题。”飞鸟在一旁耐心解释着。

      “啊,这么神奇?那这样的话……”

      “只在那个时代有效。”司音仿佛看穿了我脑中翻腾的邪念。

       我干笑了两声,将那颗药丸吞下了肚,喝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牛奶。

       司音放下了报纸,从怀里掏出一串水晶手链,放入我的手中,水晶一共有八粒,分别有红,紫,白,绿,黄,金等不同八种颜色,颗颗晶莹剔透,隐隐的透着光泽。

      “好漂亮的手镯啊。”我接了过来,极其熟练的套在了自己的手上,熟练的连我自己也有点不解。

       司音一脸凝重道:“这八颗水晶分别代表水、木、火、金、土、风、暗、悍。是让你穿越时空的媒介,记住我教你的这几句咒语,到时你就能召唤我,还有切记千万不能丢失这串水晶,少了一颗,我就不能召你回来了。”

       我诧异地瞪大了眼,啥?就凭这几颗花花绿绿的珠子,就能穿越时空?

       他看着我,指了指我腕上那颗紫色的水晶,“如果遇到危险,就通过‘风’来联络我,我会把你召回现代,明白吗?还有,如果碰到妖物,它也会保护你。”

       啥?我的眼睛瞪得更圆了,还会碰到妖魔鬼怪?我的心脏是很脆弱的……那——不知现在后悔来不来得及?

      “小隐,千万小心哦。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就先回来再说。”飞鸟的脸上写满了不放心。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司音抬眸望了我一眼,“出发吧。去改变拉尼阿尔的命运,改变卡琳的命运。”

       我的心里一凛,这个司音好恐怖啊,怎么总能猜透我在想什么。

       他将手指按在了我的水晶手链上,口中开始不断吟诵起咒文,我诧异的发现手腕上的八颗水晶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刺得我的眼睛都睁不开,全身也越来越热,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我的浑身被水晶所发出的彩色光芒所笼罩,通体只感到灼烧般的炙热,我的呼吸好像就快停止了,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司音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一阵炸裂般的头痛终于让我完全失去了知觉。

       身体是麻木的,手指是僵硬的,连思绪都沉寂的如一潭死水。

       我……这是在那里?

       耳边传来了划破长空的鸟叫声,潮湿而清爽的轻风温柔地拂过了我的发端,扑面而来的,是略带着咸味的空气。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里出现一对浅棕幽深的眼睛,正微笑地凝视着我,一点一滴的泛起了柔和的色泽。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温和而亲切。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许多不曾有过的记忆在脑海中穿插,他穿着及膝的灰色束腰外衣和长裤,外面套着用银色领针固定好的灰色斗篷,这是欧洲中世纪典型的男子服装,他腰间的佩剑,应该出自于公元800年到900年之间的英格兰……

       那么,这里就是——

       我蓦地站起身来,在看到眼前的一切时,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从未见过这样深的蓝色,那是一种蓝到发黑的颜色,仿佛将天底下所有的蓝色都溶入了其中,就连天空的蓝色也被掠夺一空。

       从未见过这样的海浪,浩淼汪洋,卷地接天,有一种气吞八方的气势,有一种随心所欲的狂放,有一种来者不拒的贪婪,有一种藐视一切的傲慢。

       如果没有猜错,难道这里就是——北欧海盗时期的海域?

       神啊,我真的穿越了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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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京海盗

“小姐,你没事吧?”那位男子也站起了身。

       我这才看清这是个很年轻的男子,他有一头褐色的短发,浅棕色的双眼含着淡淡笑意,应该说,他的容貌算得上相当英俊。

      “我怎么——”刚说了半句,我就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我居然说的不是中文。难道这都是解语丸的关系?

      “我发现你的时候,你正漂浮在海面上,结果将你打捞上来一看,你居然还有呼吸,太让人惊讶了,你怎么会掉入海中?”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什么,司音这个家伙居然让我直接穿到了海水里?这,这,要是没人经过,那我岂不死翘翘?回去一定要提出强烈抗议……不过现在只能装糊涂,我将问题又抛给了他,“我的头好晕,我都不记得了……你又是什么人?”

       他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我是一位来自英格兰的商人,现在正打算回英格兰。看你的容貌打扮,好像来自很遥远的地方吧。”

       我点了点:“嗯,我来自遥远的东方国家。”

       他的眼底掠过了一丝锐利的神色,“刚才不是说你都忘记了吗?”

       我抬眼看了看他,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像是个商人那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我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叫叶隐,你呢?”

       他微微一笑,牵起了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印上一吻,“很高兴能遇见你,小隐,我叫凯尔。”
   
       我想确认一下现在的时代,却不知该怎么问,忽然想到我现在对这个时期的历史了如指掌,不如就问问他现在的英格兰国王是谁,这样就能推算出大致的年代了。

       在听到我的问题时,他似乎愣了愣,才说出了一个名字,“阿尔弗雷特。”

       我心里一喜,太好了,我的记忆里有这个名字。

      “那么他是什么时候登基的?”

      “两年前。”

       我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司音和飞鸟给我的这些资料太有用了。公元825年,一名名叫威塞克斯的诸侯统一了现在的整个英格兰地区,建立了“威塞克斯王朝”,而在公元871年登基的威塞克斯新国王阿尔弗雷特,后来则被称为“阿尔弗雷特大帝”,在历史上被公认为是英国的第一个国王。英国王朝也从他开创的“威塞克斯王朝”算起。

       他所在的这个时代,也正是北欧海盗开始猖獗的时代。

       既然他是两年前登基的,那么现在不就是公元873年了?

       我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真的来到了一千多年前的时空中。我伸出手,使劲扯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痛,痛,痛!果然不是做梦……

       回过头,正看见他轻微抽搐的表情,诧异的神色在他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我不由暗暗好笑,恐怕是吓到这位凯尔先生了。

      “看你浑身湿透,不如先去换件衣服吧。”他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轻轻拍了拍手,立刻从船舷那里走过来一名年轻的女孩。

      “拉娜,你带她去换件干净的衣裙吧。”
   
       换完了衣服后,我从船舱里钻了出来,走上甲板,呼吸一下这清新而带着咸味的空气。海面上起了一阵微风,像是大海从午睡醒来后发出了一阵舒畅的呼吸。

       抬头看天上的云,那些云很重,很低,很活跃,所有的云片都饱和着水分,仿佛触摸一下或吹一口气,都会使它散落满世界的雨水。

       这样的云,这样的海水,使天地之间的衔接极为苍凉,极为雄浑。在这样的云水之间航行,总有一种莫名的压抑和不安。

       不断有一些小岛出现在云水之间,这些海岛都十分荒凉,岛体是石头的堆叠,石间生长有少许树木。由于风雨的长期吹磨,石头均无棱无角,垒垒浑圆;树木都奇形怪状,曲背弯腰。也有一些较大的岛屿,大都是岬险石峻。看不到人迹炊烟,也没有飞鸟起落,已然一派宇宙洪荒、盘古初始之态。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种令人寒栗的水域,正是北欧海盗容易出没的地方。从公元800年到1050年的北欧海盗时代,在这段漫长的时段里,许多海盗远征队带着既掠夺又通商的双重目的,沿着大海,大举向外扩张,那蓝得发黑的海水,不知吞没了多少舰船,埋葬了多少生灵。
   
      “这衣服很适合你。”凯尔温和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向他笑了笑,“谢谢。”

      “那个东方国家,是怎么样的?”他上前了几步,倚在了船舷上,凝视着前方。

       我侧过了身子,望着他轮廓完好的侧面,笑道,“那是个很美丽的国家……”刚说了几个字,我就发现他的脸色微变,眉宇间隐隐透出了一丝不安。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我看见烟波浩淼的海面上,一艘大船飞快朝这个方向驶来,船上的桅杆高耸,船尾同样上翘,内卷成一条盘曲的蛇,船头踏碎深蓝色的波涛傲然前进,前端龙头高高昂起,张大龙口朝向天空,仿佛要把一切生灵吞噬。

       我的身子一震,只觉得手心开始冒出汗来,

       龙头船,是北欧海盗特有的龙头船!
   
       他猛地转过身,直冲水手的方向而去,大喊道,“加速,立刻加速!”刚走了一半,他又回过头来,沉声道,“小隐,你和船上的女人们暂时先到底舱里避一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来!”

       我慌忙点头,手上的汗还在不断冒出来,就连额上,也开始冒汗了,啊咧咧,这可不是大航海游戏,这可是活生生的北欧海盗啊……
   
       就算五感全失,也需要一段时间吧,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会死得更快啊……
   
       龙头船以惊人的速度追赶上来,刚接近我们这艘船,就有无数个铁爪锚抛了上来,牢牢地牵住了这艘船,几十个海盗装束的男人迅速地沿着铁锚爬到了船上。

       我从底舱的小窗子里看不真切,只隐隐听见上面传来了打斗声。

       身边的几个女孩簌簌发抖,脸色苍白的挤在一起。
   
       砰!底舱的门忽然被一脚踢开了。

       我没有抬头,只是觉得自己的心猛地跳快了好几拍,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了好几双皮质的长靴,心里骤然一紧,——那不是凯尔的。

       几滴红色的液体顺着剑尖滑落到了地面上,还隐隐带着一股血腥味。我的头皮一阵发麻,那是谁的血?

      “女人们,抬起头来!”一个清亮的声音蓦然响起,紧接着,那把还滴着鲜血的青铜剑就横在了我的脖颈处。我赶紧很没骨气的抬起头,当看清那声音的主人时,不觉愣了愣。

       那是个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一头红发在风中飘摇,那是一种通透的红,明艳的红,远远望去竟如着了火一般。那双罕见的金绿色眼眸内却闪烁着比火焰更为耀眼的光芒,在那一瞬间,仿佛他整个人,都在熊熊燃烧着……

       我暗暗吃了一惊,难道这就是海盗头子?这么年轻?果然是……强盗出少年……

      “黑眼睛?黑头发?”他那金绿色眼眸中掠过了一丝好奇,抖了抖剑尖,迫使我将头抬得更高。

      “该怎么处置她们?”他身边一个头戴双角铁盔的大胡子男人哑声问道。

       双角铁盔,大胡子,这好像是维京海盗的经典形象啊,虽然知道处境危险,但我还是不由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和以前一样,无论男女,全部抛入海中。”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不过这个黑眼睛的女人,我要带走。”

       我的头轰地一声,刚想说话,就被那些海盗们拖出了船舱。
   
       船舱上显然经过了一番惨烈的搏斗,尸体倒得横七竖八,甲板上,船舷上,到处是斑斑血迹,我一眼就看见了倒在角落里的凯尔。

      “凯尔!”我大叫一声,挣脱了身边那个海盗的魔爪,跑到了他的身边,他的身上新添了好几道伤口,血正从那里冒出来,他对我的问话充耳不闻,只是神色复杂地盯着前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我这才注意到凯尔前方还站着一个身穿蓝色束腰长袍的少年,他有着一头金铜色的短发,面容俊秀,浅棕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颜色,仿佛琉璃般光彩潋滟。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难以接近的气质。

       凯尔的目光,正牢牢聚焦在那少年胸前的一条宝石项链上。

       我急忙想扯下衣服的下摆给他的伤口简单包扎一下,谁知怎么扯也扯不断。

      “别白费功夫了,反正他也是死路一条。”少年冷淡的声音低低响起,那声音如此特别,就好像通透的水晶裂开了一条缝隙。

      “维卡!”那红发少年得意地大笑起来,“干得好!”

       那被叫作维卡的少年微微点了点头,“拉尼阿尔,我们该收工了。”
   
       什么?我今天受了N次刺激……这个红发少年,真的就是海盗的首领拉尼阿尔?我这次任务的锁定对象之一?

       拉尼阿尔显然已经不耐烦了,他把剑一横,“将货物全都搬上船,将这些人全都扔下大海!”

       那些被拖上来的女孩子抱做一团,吓得直流泪。

       该怎么办?我知道自己没能力阻止眼前的一切,可是,就这样坐以待毙,又实在有些不甘心。

      “等等……”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你们也不过是求财而已,何必要赶尽杀绝,这些男人,只是普通的商人,”我指了指那些女孩,“这些女孩子,也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要不是生活所迫,谁又会来冒这个险。你们难道都没有家人吗?你们的家人不都是在家里等着你们安全回去吗?你们所做的这一切也不都是为了你们的家人吗?如果换做你们是他们,又会怎么想?”

       那些海盗显然有些吃惊,互相看了看,又望向了维卡。

       拉尼阿尔的眼中也掠过了一丝惊讶,接着,他的唇边勾起了一个奇怪的笑容。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从没有女人在这种时候还能这么大声说话,”他走上前来,伸手狠狠掐住了我的下巴,“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他扭过了头,对着那些海盗大声道,“把这个女人绑在船舱上面,固定住她的手脚!”

       我的脚下一软,叶隐,你还敢逞英雄不?这下完蛋了,也不知要遭受什么酷刑……鞭子抽打?千刀万剐?啊……救命啊!

      “你到底要干什么!说清楚啊!”我一边挣扎着手脚上的绳索,一边只能用我的眼神砍他。

       他忽然笑了起来,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三把银闪闪的匕首,我想要不是被固定在船舱的木板上,我一定会全身瘫软了。

      “可惜没有转盘,不然会更刺激,”他的眼眸内燃烧着邪恶之火,像玩杂耍似的抛弄着那几把匕首,“女人,听清楚了,如果你运气好,这三把刀没有射中你,我就放了他们。”

       我一眨不眨盯着那几把刀飞来飞去,拼命安慰自己,像他那样的身手,应该不会很糟糕吧?如果将我当场砍翻,应该在他兄弟面前会很没面子吧?

      “对了,还忘了一件事。”他放下了刀,扯下了身边一人的头巾,麻利地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我的思维好像一下子停滞了,不会吧?啊咧咧,我后悔了!

      “放了我,放了我!”我赶紧不顾面子的大叫起来,忽然看见了腕上的手镯,对了,对了,司音说过念咒语就可以召唤他,就可以回现代……

       可是——咒语是什么?

       啊,不活了!我居然连咒语都忘记了!
   
       他薄唇一扬,“太迟了。”话音刚落,只听耳边一阵风声擦过,扑的一声响,我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好久才转动眼珠,用余光看到了那把刀正插在我的左耳边,心里刚刚松了一口气,下一把刀已经不客气地直飞而来,我赶紧又闭上眼睛,又听右耳边扑的一声响。

       好了,好了,再挨一下就好了。

       我闭着眼,紧张地等待着最后一击,好久也没有动静,就在我高度紧张的时候,忽然只听扑的一声响,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戳上了我的胸口,我身子猛的一震,唯一的念头就是——我,中,标,了!

       一声惨叫刚滑出口,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了大笑声,我愣了愣,胸口处好像没有痛感,忙睁开眼睛,顿时气晕……

       原来他就站在我的面前,一手执刀插在我的头顶上方,而另一只手的手指正不偏不倚地戳在我的胸口。

       见我又怒又气的样子,他将脸渐渐凑近,眯着带有隐隐火光的眼眸,“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胆子,原来一个手指就能吓死你,哈哈哈!”

      “你……”我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放这个女人下来!”他挥了挥手。

      “喂,你说话要算数,既然你那三刀没射死我,就放了这些人!”我一边揉着刚得到自由的手脚,一边抬头怒道。

       他渐渐止了笑,“我拉尼阿尔绝不会食言。他们很快就能回家。”

      “拉尼阿尔,我们从来没有破例过。”维卡微微皱了皱眉。

      “我已经决定了。”拉尼阿尔朗声道。

       我那吊在嗓子眼的心,在听到这句话时总算慢慢回归了原位。我走到凯尔身边,弯下腰查看他的伤口,他挣扎着撑起了身子,低声道:“我欠了你一份人情。”

      “你不是也救过我一命,咱们正好两清。”我勉强笑了笑,“你没有欠我。”

      “我的勇士们,将我们的战利品装上船,我们返航了!”拉尼阿尔一声大喊,海盗们顿时欢呼起来。

       我的手腕上忽然一痛,瞬间就被人很不雅观的提了起来,一回头,拉尼阿尔得意的笑脸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使劲掰着他的手,“放开你的爪子!”

      “你也是我的战利品!”他大声的宣布着自己的所有权,毫不怜香惜玉地拖着我就走。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能用那最常用也最实用的那一招,对着他的手背就是一口,他吃痛地低呼一声,却并没有放开我,只是眼底的火焰燃烧得愈烈。

      “拉尼阿尔,女人不能上我们的船,这是规矩。”维卡忽然拦在了他的面前,眉宇间透着一丝不悦。

       我也想起来了,在那个时候,海盗的船上是不容许有女子出现的,他们认为这样会给船队带来不祥。

       拉尼阿尔丝毫没有停下他的脚步,“维卡,她不是女人,她只是我的——战利品。”说完,他走到船舷边,将我顺手抗上肩头,就好像扛着一袋土豆那么轻松,沿着铁锚爬回了自己的船。

       我也停止了反抗,刚才太紧张差点忘了这次穿越的目的了,我不就是想改变他们的命运吗,既然这样,就干脆跟着他们走就是了,说不定还能快点找到那个叫作卡琳的女人。
   
       他果然就像扔一袋土豆那样将我扔在了甲板上,我怒瞪了他一眼,扶着船舷站了起来,朝凯尔的方向望了一眼,他也正望着我,眼眸里搀杂了许多说不清的情绪,忽然,他的嘴唇动了动,他在说什么?

       我……会……回来……

       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说什么?他会回来?他不过是一个商人……

       不过,一个商人,为什么会剑术呢?

       凯尔他,也是个有着秘密的人吧……

       不管怎么样,这个人情我算是还了。
   
       龙头船缓缓地向前方驶去,望着这蓝的发黑的海水,厚重低沉的乌云,我忽然有种不知身在何方的错觉……

       还有什么事比现在更不可思议,我的身边是令整个欧洲为之颤抖的维京海盗们,称霸海洋的龙头船正穿行在千年之前的大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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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妖塞壬

咸湿的海风迎面扑来,浪花飞溅到了我的脸上,我伸出舌添了添,好咸,这才发现自己早已又渴又饿。

       不远处,拉尼阿尔正凝望着前方的大海,维卡站在他的身边,蓝天,大海,夕阳,美少年们,本来这倒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只可惜我实在没有心情欣赏。

      “我想喝水。”我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少年们似乎没有听见我的抱怨,我只得再大吼一声,“我要喝水!”

       拉尼阿尔转过头来,双手潇洒地支撑在船沿上,笑得如此邪恶,“战利品是没有资格提出任何要求的。”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我的任务居然和他有关,这么恶毒的小鬼,真是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不过,我还想把战利品带回岛上,所以,”他吹了声口哨,那个双角头盔的海盗端上了一个盘子和一份水。

       一股怪异的味道扑鼻而来,我低头一看,是发硬的面包和腌乳酪,淡水看上去似乎也不新鲜,也难怪,这么长的航行时间,没有发霉已经不错了。

      “怎么不吃?”他挑了挑眉。

      “老大,你绑着我的手,叫我怎么吃啊!”我无奈地看了看被绑得紧紧的双手。

       在他的示意下,那个海盗帮我解开了手上的绳索。
   
       我揉了揉红肿的手腕,端起那杯水,刚喝了一口,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了很轻很轻的歌声,好似天上的浮云,飘渺而悠远,又像是水面的倒影,虚幻而模糊,如同一缕轻烟,不着痕迹的渗入……
   
       维卡的脸色一变,“糟糕,是海妖塞壬!”

       海妖塞壬,我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据说长着人面鱼身的海妖塞壬,拥有美丽的歌喉,常用歌声诱惑过路的航海者而使航船触礁沉没。

      “我早说了,不该让这个女人上船。”维卡冷冷瞥了我一眼,“之前我们可从来没遇到过这鬼东西。”

      “不能听这歌声。”拉尼阿尔转过身,看着那位刚刚替我松绑的海盗,“埃立克,我让你之前准备的那些羊毛球呢?”

       埃立克忽然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首领,我,我忘了带到船上……”

       拉尼阿尔顿时大怒,抬起一脚踹在他身上,“为什么每次我要你们带着那些东西,因为那些是阻隔声音最有效的东西!”

       维卡连忙拦住了他,“那现在大家赶快找些能塞住耳朵的东西吧。”

      “没有用,声音还是会漏进去的。”拉尼阿尔微微皱眉。
   
       我幸灾乐祸地瞥了他一眼,但立刻想到现在大家同坐一条船,怎么说也算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吧,要是他们出什么事,我也是不能幸免于难。不过,又有什么东西是最适合阻隔声音的呢?

       我的目光掠过船舱里一抹摇曳的烛火,忽然眼前一亮,有了!

       我不慌不忙地站起了身,“有蜡烛吗?”

      “有的是。”拉尼阿尔不解地应了一句。

      “把所有的蜡烛都点燃,用溶化的蜡烛油塞住耳朵,那么就成了一种密封状态,什么声音也进去不了。”我一脸得意地看着他,小鬼,量你想破头也想不到这个好办法吧?

       他的金绿色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立刻吩咐手下将所有的蜡烛都点燃,整个船上的人都用蜡烛油塞住了耳朵,终于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段海域。
   
       一见险情已过,拉尼阿尔去掉耳中的蜡烛油,忽然对我扬唇一笑。我心里一喜,难道这小鬼也知道知恩图报?正在暗爽中,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吩咐着什么,紧接着,立刻有人过来,不由分说的重新捆起了我的双手,将我塞入了一片黑暗又充满霉味的底舱里。
   
       气死我也……这个忘恩负义的小鬼!
   
       也不知在海上航行了多久,我每天只是昏昏沉沉地度过,气候一天比一天寒冷,看来就快到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了吧?
   
       那块位于世界北端最寒冷的土地……
   
       这天清晨,我在底舱里听见了船上似乎响起了一阵骚动声,夹杂着海盗们的笑声,欢呼声,在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时,忽然舱门被人一脚踢开,有人进来将我拖了起来,拉出了底舱。
   
       被拉到甲板上的时候,我的眼睛一时适应不了那么强烈的阳光,闭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睁开,船舷边,一丛火红的色彩映入了我的眼帘。
   
      “勇士们,我们到家了!”一头红发的拉尼阿尔傲然站立船头,直指前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愉悦。阳光下,他的全身上下散发着火焰般的光芒,就像是——北欧神话里的战神提尔……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我看见了前方是一片积雪还未完全消融的大地,一层茸茸的绿意在山坡上若隐若现,隐约看见有不少低矮的房屋和袅袅升起的炊烟。阳光照射着早春的山丘,妇女在家门前织布,纺着羊毛,相互聊天。男孩子们在互相练习着剑术,小孩子们四处玩耍,扬起地上的积雪,传来了一阵一阵的欢笑。

       很快,就有眼尖的孩子发现了船的靠岸,他们大叫着冲了过来,接着,妇女们也起身向这个方向走来,嘴里还呼喊着拉尼阿尔的名字。

       拉尼阿尔一上岸,就弯下身子抱住了那些扑过来的孩子,笑着拍着他们的脑袋,熟悉的喊着他们的名字。这样纯粹的笑容,这样幸福的表情,此时的他,似乎完全和海盗这个词不能联系在一起。

      “拉尼阿尔,这次你又带了什么新奇的玩意?”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抬起头,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企盼。

      “当然有啊,”他的唇边忽然浮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转过头看了看我,我的背后猛地冒起了一股寒气……他站起身来,一把抓起我的手,将我揪到了那些孩子面前,“看看,看她的眼睛,看她的头发!”

       立刻有无数小手好奇的摸上了我的头发,眼睛,脸颊……
   
      “拉尼阿尔,她好奇怪哦,她和我们长得都不一样。”

       废话,那时的海盗们看到过中国人吗……

      “她身上的味道好臭……”

       废话,这么多天不洗澡,能香吗?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哈哈哈!”拉尼哈尔一阵大笑,我白了他一眼,嘟哝着,“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是臭人一只!”

       话音刚落,我却已经被拉尼哈尔拦扛了起来,

      “喂,放下我,我有手有脚,自己会走!”我拼命挣扎着,毫无风度的大叫大喊着。

       他继续大步流星地朝前走,恶狠狠地说道,“再吵就砍了你的手脚!”

       我的后半句话立刻缩了回去,这海盗头子完全可能说得出,做得出。
   
       他抱着我走进了一间长方形的屋子中,大声喊着一个女人的名字,“诺娜姑妈,诺娜姑妈!”只见一个身穿红衣的中年女人匆匆从里屋走了出来,她大约四十几岁,身材高大,金发碧眼,风姿犹存。

      “哦,我亲爱的孩子,你回来了!”她刚想上前给他一个拥抱,忽然留意到了还被他抱着的我。

      “天啊,拉尼阿尔,你居然带回了一个女人!”她脸上夸张的表情让我想起了漫画里的人物。

      “她只是我的战利品。”他忽然双手一松,将我往地上轻轻松松的一扔,“诺娜姑妈,交给你了,把她收拾干净!”

       我揉着可能被摔成六片的PP,只能对他的背影怒目相向,这个小鬼,真把我当成一袋土豆了!

       诺娜笑眯眯地朝我走了过来,伸手掐了掐我的脸颊,“小东西,我先去烧水,等一会我就把你收拾得干干净净。”

       在等待她的时候,我也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典型的维京人居住的长屋,屋中阴暗潮湿,北方苦寒之地,树木稀少,石头都很少见,所以维京人垒墙用的是草砖,就是将草和泥土的混合胚子稍加烧制,在冬季这种砖很保暖。正对着进门的地方,是一个火塘,全家做饭或者取暖都在这里。这间屋子同时也是储藏室。房间里固定着木质的长椅,底下还堆放着各式杂物。

       比我想象的更加简陋。

       不过,唯一让我稍稍有些宽慰的是,这个简陋的地方居然还有桑拿浴。在痛痛快快从头洗到脚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时,我总算又有种活过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