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遥伸出手轻轻放在杨萧萧的肩膀上，温柔和悦地对她说：“放心，你只是太紧张了，不用担心，你一定可以跳好的。”
那是欧阳遥曾经对苏婉婷自己说过的话啊……
“真的吗？老师，可是我真的好紧张噢。”杨萧萧睁着水亮的明眸望着欧阳遥，和之前对苏婉婷的盛气凌人完全判若两人。
阿遥对她微笑。“不用紧张，我说过，这个角色只有你能跳，相信我，你一定可以的。”
“老师……”杨萧萧眼中满是情意地望着他，这任谁也看得出来。练习室的门突然发出轻微的声响，杨萧萧回过头－－“啊，婉婷……”看到她，杨萧萧脸上有些惊讶，也有些得意。
阿遥也抬起了头，却没什么表情。
“婉婷，有什么事吗？老师正在教我练舞呢……啊，你一定是来找老师的吧，那……我先出去好了。”杨萧萧的微笑和善解人意，在苏婉婷看来只觉得不堪。
“不用了，我们继续练习。”这个欧阳遥竟然一副对苏婉婷视若无睹，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婉婷简直无法相信，当地向他求助时，他置之不理，现在却在另一个练习室里教杨萧萧跳黑天鹅？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难道只因为她已跳不好了，所以就放弃她了
婉婷哽咽：“老师，你不是说过你没办法帮我，要我自己努力？但是，为什么你却为什么却在这里教萧萧跳舞？”
“萧萧只是在技巧方面需要加强，而你的问题……我已经帮不了你。”
阿遥冷淡的回答让苏婉婷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真的像杨萧萧说的那样，欧阳遥只是利用她而已，当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被这样扔在一旁？
杨萧萧看到毛利兰发白的脸色，知道对手已经快要被击溃，心里不禁有些得意。
“婉婷，你不要误会，是因为我跳得不好，老师只是指导我一些技巧而已。”杨萧萧故作姿态地解释着，装出一脸抱歉的神色。
“不用对她解释这些，不需要。”欧阳遥板起脸孔，严厉地说道。
“可是，我听说，婉婷和老师之间……”杨萧萧故意吞吞吐吐地说道：“我还以为老师对婉婷会特别指导……”
“不要管那些无聊的传言，我对所有团员一视同仁，只要有才华的人，我都会帮助她。”欧阳遥别过脸，刻意不看婉婷脸上的表情。
而此时，泪水已经不争气地爬满苏婉婷的脸颊……
欧阳遥说了，他只帮助有才华的人，她没有才华了，所以，他不要她了……
“萧萧，不要分心，继续练习，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欧阳遥提醒着，完全不顾门边伤心的苏婉婷。
“老师，我只想问你……你真的只是在利用我吗？”苏婉婷哽咽地问着。
这是她的人生里，第一次尝到这种被抛弃、被背叛的滋味。
对杨萧萧说的那些话，欧阳遥曾经也对她说过。她以为，这些话他只对她一个人说，而现在，他却把她丢在一边不顾，对另一个人说着同样的话，甚至，连再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利用？”欧阳遥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利用或帮助，全看你怎么想，舞台上本来就是这样，利用灯光营造气氛，利用布景传达境界，舞者利用舞台表演，编舞家－－”
“编舞家利用舞者？好让他的作品成功？”婉婷打断了他的话，大声地问道。
“也可以这么说。”阿遥不置可否，冷酷得令人心惊。
“然后当她没有利用价值后，就对她弃之不顾？”婉婷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泣不成声。
“一个好的舞者，永远不会让自己没有价值，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将你弃之不顾，除非你先放弃自己。”阿遥认真地说着，并走向杨萧萧身边。“开始练习，从刚才那个地方开始。”
对这时的欧阳遥来说，站在门口的苏婉婷简直就像空气似的，他完全无视于她痛苦的泪水，对她的指控也完全无动于衷。
这让婉婷对欧阳遥彻底死了心。他以为她真的不能跳了吗？所以这样冷漠无情的对待她？不！她一定要教他后悔，她不能让人把她当作空气一般.
婉婷擦去泪水，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坚定神情看着欧阳遥，仿佛已经对什么都绝望了。现在她只剩下自己，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我知道了……”她坚强镇定地开口，缓缓说道：“我只想告诉你，我会做到的，我一定会把这一幕跳好给你看。”
阿遥淡淡看了她一眼，对了，婉婷，你现在的表情很好，就是用这种心情去跳吧，即使……
婉婷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阿遥闭上眼睛，拼命忍住心痛的感觉，很好，就是用这样的心情去跳，你一定能跳出最完美的白天鹅……
婉婷离去后，杨萧萧继续跳着刚才的舞步，却发现欧阳遥并没有在看。
“老师，我刚才那样跳可以吗？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杨萧萧停下动作，询问他的意见。
阿遥脸上有着疲倦的神情，仿佛真正受了伤的人是他。
“很好，没什么问题。”说完，他转身就要往门口走去。
“老师！”杨萧萧惊讶地叫住他。“我们不是要继续练习吗？”
“不用练了，你已经跳得很好，尤其是黑天鹅的角色，你诠释得非常传神。”阿遥话中有话，语带深意地对她这样说道。
杨萧萧一怔，原来，他不是不明白她在作戏。她这才恍然发现，刚才真正在演戏的人似乎是欧阳遥？他是故意让苏婉婷这样伤心的？
“老师，我现在开始怀疑……你到底是在利用她，还是帮助她？”
“我不是说了吗？这两者，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杨萧萧明白了，不禁苦笑。“原来，我才是被利用的人……”
“不，我只是帮助你们每个人，找到自己最能发挥的角色。”欧阳遥从没有恶意要利用或伤害谁。
“但是，你真正爱的人……是婉婷吧？”杨萧萧单刀直入地问道。
阿遥微笑。“是的。”他再也不想隐藏自己的心情了，只是那笑容里有一种无奈和苦涩，这就是他从来不跟舞者谈恋爱的原因，太辛苦了；对方辛苦，他也辛苦。
只是，这些辛苦，为了苏婉婷，都是值得的。现在只希望这一切的辛苦，会有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