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测试】据说只有变态杀人狂才知【心灵鸡汤】世界上最寂寞的47件事【健康知识】“辐射杀手”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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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夜话第二部(17)

第十五章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王亚夫觉得自己每天就做两件事:等赵梦琳的电话和接赵梦琳的电话。从和赵梦琳一起调查这件神秘事件开始,王亚夫就觉得身边的其它事都失去了吸引力。电视一看就犯困,游戏也变的乏味起来,就连最喜欢的篮球也让他提不起精神。唯一能让他立刻振奋的就只有电话铃声。但王亚夫得承认,除了听到赵梦琳的声音让他确实很高兴之外,赵梦琳每天带给他的消息却都让人失望。

“嗨,亚夫,我调查出来了。”

“什么!真的?”

“我拜托我爸找他的熟人去妇幼医院打听到了那个医生——就是那个鼻子旁有个很大的痔的男医生的名字——他叫吴伟。知道吗?他在那家妇幼医院工作了近二十年!完全有可能知道或参与了当年的那件事!”

“太好了,还有什么消息?”

“……没有了。”

“网上那边呢,还是没人和你联系吗?”

“没有,我想,大概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个恶作剧。”

“那么……你说调查出来了,就仅仅是指那个医生的名字?其它一无所知?”

“要不你还想怎么样?别对我要求太高,我已经很尽力了!你总不能指望我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探员吧……”

刚才的对话是四天前,后来就连这类没什么价值的信息都没有了,但他们仍然每天打电话聊天。

今天却有些不一样。

早上八点半,还在睡梦中的王亚夫就被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了。父母都上班去了,王亚夫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穿着条*去客厅接电话,他估计是母亲打来提醒自己吃早饭的。

看到电话号码,王亚夫愣了,是赵梦琳打来的电话——这可有点反常,赵梦琳通常不会这么早打来电话的。

王亚夫赶紧抓起电话听筒:“喂,梦琳吗?”

“亚夫,有进展了!”赵梦琳的声音显得十分激动,“你绝对想像不到!”

“是什么?”

“我刚才起床后,打开电脑,发现昨天晚上有人在我发的贴子下留了言,只有一句话‘我就是你们要找的第四个人’,并且还留下了自己的电话。”

“真的?那你跟他打电话了吗?”

“当然打了,就在跟你打电话之前——可他在电话里不愿多说。于是我跟他约好九点半在西广场的喷水池前见面。”

“太好了!我马上就去!”

“我在那里等你。”赵梦琳挂电话。

王亚夫睡意全无,他赶紧回房间穿上衣服,洗漱完毕就立刻奔出家门。

九点十五分,王亚夫就在西广场最大的喷水池前见到了赵梦琳,但他却发现赵梦琳一脸的阴郁。

王亚夫走上前去,问道:“你怎么了?”

赵梦琳望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我……忘了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赵梦琳有些难堪地说:“我当时一兴奋,只顾着跟他约见面地点了,却忽略了一件事——我们互相都不认识啊!这里这么多人,怎么知道谁是谁?”

王亚夫举目四望,整个西广场大概有上千个人,光是喷水池周围就有一两百人——一瞬间,他觉得脑袋大起来。

眼看就要到九点半了,赵梦琳说:“要不,我们找年龄和我们差不多的人挨着问问?”

“怎么问?‘对不起,你是当初尖叫的四个小孩之一吗?’——别人还不认为我们是神经病呀!”

赵梦琳焦急地左顾右盼:“那可怎么办好啊?”

几分钟后,一个斯文秀气的男孩走到他们身边,说:“是你们要找我吧?”

王亚夫和赵梦琳同时吃了一惊,赵梦琳问:“你就是……”

“早上跟你通过电话的人,我叫颜叶。”

赵梦琳惊讶地问:“我并没有告诉你我的任何外貌特征啊,你怎么知道就是我?”

颜叶说:“我来了之后观察了一会儿就知道是你们了。”

王亚夫看了看周围:“这附近年龄和我们相仿的,也在等着人的有好几十个呢,你怎么一下就分辨得出来我们就是你要找的人?”

“这很简单。”颜叶指着旁边的一些年轻人说,“你看他们几个,虽然也是在这里等人,但他们显然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是谁,所以不会像你们一样左顾右盼,注视着每一个陌生人——你们明白了吧?”

王亚夫和赵梦琳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秒。

“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呢?”颜叶说。

“嗯……”王亚夫犹豫了一下,胡乱编了个名字,“我叫王强。”

颜叶望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王亚夫赶紧追上前去问他:“你干嘛呀?怎么就要走?”

颜叶冷冷地说:“你连真名都不愿意告诉我,我跟你还有什么好谈的?”

王亚夫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他尴尬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没说实话?你以前认识我?”

颜叶摇着头:“我不认识你。”

“那你怎么知道我告诉你的不是真名?”

颜叶说:“第一,一个人回答自己的名字需要想吗?第二,在中国男孩的名字里,以‘强’、‘伟’、‘明’等字作为名是最常见的。你现想一个,当然不会有什么创意,所以才会取出‘王强’这么一个又假又俗套的名字。”

王亚夫望了一眼赵梦琳,吐了吐舌头,感觉站在面前的不是个普通人。

“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我叫王亚夫。”

赵梦琳也报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现在我想知道,你们找我干什么?” 颜叶问。

赵梦琳说:“你看了我发在网上的那个故事,你真的就是十五年前那个晚上和我们一齐发出尖叫的那个孩子吗?那个时候,你也应该还不记事吧?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颜叶说:“我几岁时听我父母说起过。他们认为这件事很奇怪,就讲给其他亲戚听,我也就知道了。”

王亚夫问:“你知不知道你当时有多大?”

颜叶说:“听我妈讲,好像是两岁多一点。”

王亚夫若有所思地说:“这么看来,你应该是当时我们四个人中最大的一个了。”

颜叶说:“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你们为什么要找当时的那几个小孩?”

“因为我们在长大后都因为这件事而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心理阴影,这种心理阴影以噩梦或其它形式折磨着我们——所以,我们想找到这件事的根源,也许只有弄清真相才能解开心结。”王亚夫说。

颜叶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思索着。

“你当时有两岁了,那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或者你看到了什么?”赵梦琳问。

颜叶抬起头说:“本来我根本记不起这件事。但前不久发生了一件事后,我好像……想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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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夜话第二部(18)

第十六章



三个人在广场中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听完颜叶的叙述,赵梦琳忍不住叫了出来:“这么说,你也跟我们一样,因为这件事而留下了一些心理阴影?”

“我起先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看到电视里那个浑身带血的婴儿会情绪失控地尖叫?后来,我想起小时候听父母说起的,在妇幼医院发生的那件事,便自然而然地想到——这两件事肯定是有关联的。”

“你刚才说,发生这件事后,你想起了些什么——是什么?”王亚夫问。

颜叶抿着嘴,皱起眉头说:“我好像……有些想起了那天晚上我看到的那个东西,我有些模糊的印象……”

“真的?”赵梦琳激动起来,“那你快说说,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什么?”

颜叶的脸突然露出痛苦的神情,他摇着头说:“我也尝试着去回忆过,可每一次想到这里,心脏就跳得厉害,头也痛起来……”

他大口喘息着,用手撑着头,似乎立刻就进入了他说的这个状态。

王亚夫见他痛苦的模样,拍着他的肩膀说:“那就别想了吧。”

赵梦琳有些沮丧地说:“要是你也不知道的话,那当初的四个人就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了。”

颜叶抬起头,情绪转好了一些,他问道:“还有一个人是谁?”

王亚夫说:“他叫石头,是农村的,现在在城里的火锅店里打工。我们之前也找到他了,可他的情况也跟我们差不多。”

颜叶说:“我本来还以为今天来见你们后,你们能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呢。”

王亚夫叹了一口气。“唉,现在可是彻底没辙了。”

赵梦琳在一旁思索了片刻,说:“我倒有个办法,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她扭头望着颜叶。

颜叶问:“什么办法?”

赵梦琳说:“我家有一个专门的私人心理医生,在我几岁的时候,我爸为了这件事带我去拜访过他。那个医生为了找到我内心恐惧的根源,曾对我实施过催眠术。但因为我经历这件事时太小了,所以催眠术也无济于事。可是你经历那件事时已经有两岁了……”

“你想让我也去接受催眠术?”颜叶明白了。

“你愿意吗?”

颜叶略微思考了一下,说:“行,试试吧!我实在是太想知道,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心理医生住在哪儿?”王亚夫问。

“不远,就在我家附近。我们现在就去吧!”赵梦琳说。

三人快步走出西广场,来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赵梦琳拦了一辆计程车,三个人一起坐了进去。

王亚夫和颜叶坐在汽车后排,颜叶忽然皱了下眉,问赵梦琳:“你家是做什么的呀?还有私人心理医生。”

赵梦琳在前排回过头来望了他一眼,然后冲王亚夫呶呶嘴,使了个眼色。

王亚夫俯到颜叶耳边,悄声跟他说了几句话,颜叶瞪大眼睛,一脸的惊诧。

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在一片小型别墅区停了下来。从车里出来后,赵梦琳指着面前一幢漂亮精致的小别墅说:“就是这儿。”她领着王亚夫和颜叶走上木台阶,按响门铃。

过了一刻,门打开了,一个四十多岁,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笑着说:“是梦琳呀,快请进。”

“程医生,您好。”赵梦琳礼貌地介绍道,“这是我的两个朋友,王亚夫和颜叶。”

“好,好,都快进来吧。”程医生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个人走进屋去。

在客厅坐下,程医生为他们倒了三杯水,问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梦琳开门见山地说:“程医生,你还记不记得,我爸以前来咨询过你的——我一岁多的时候在妇幼医院突然大声尖叫的事?”

程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点头道:“当然记得。对了,你后来还因为这件事做噩梦吗?”

“还是时常会做。”赵梦琳说,“程医生,您没忘记吧,当时尖叫的,不止我一个,还有另外三个小孩。”

“对。”程医生说,然后看了看王亚夫和颜叶。

“程医生,我想您已经猜到了,这两个男孩就是其中的两个。”

“哦?”程医生惊讶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又缓缓坐下去,“你居然找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两个孩子?这真是太不简单了!你是怎么找到的?”

“程医生,这说来话长了,而且,关键也不在这里。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想……”赵梦琳把用意详细地讲了一遍。

程医生盯着颜叶,微微地点了点头:“如果你当时已经两岁了,那么,用催眠术的话,就完全可能唤醒沉睡在你潜意识深处的幼年记忆。如果你能记起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究竟看到了什么,就有可能让事情真相大白。孩子,你愿意配合我进行催眠吗?”

“是的,医生。”颜叶肯定地说。

“但我有必要提醒你——催眠术如果成功的话,就能将你带到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这有可能是一趟不愉快的旅行——你得有心理准备才行。”

颜叶深深吸了一口气。“医生,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那好,我们马上就可以进行。”程医生对赵梦琳和王亚夫说,“实施催眠术时,要求绝对的安静。我会带他到靠近后花园的书房里进行催眠术。你们就在客厅里等吧。”

“好的,程医生。”赵梦琳点头道。

心理医生领着颜叶进了书房,关上门。赵梦琳和王亚夫一言不发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心里都捏了一把汗。他们的紧张程度不亚于颜叶。

王亚夫盯着对面墙上的挂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房间里静得可怕。他悄悄瞟了一眼赵梦琳,她眼睛直视着前方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亚夫觉得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他轻轻干咳了两声,低声问道:“你说,颜叶他……”

突然,书房里传出一阵尖厉的惨叫。王亚夫和赵梦琳一惊,同时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他们听出,这是颜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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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夜话第二部(19)

第十七章



正在王亚夫和赵梦琳不知所措之际,书房的门打开了,程医生满头大汗地从里面冲出来,他望都没望他们一眼,径直跑进厨房。几秒钟后,捧着一瓶什么东西又冲进书房。

王亚夫和赵梦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程医生从书房走出来,长长地松了口气。赵梦琳赶紧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程医生示意他们坐下,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催眠进行得相当成功。进入催眠状态后,我对他进行心理暗示,暗示他是一个两岁大的婴儿,正躺在亲人温暖的怀抱里,此刻在妇幼医院的走廊上等待……也许他太进入状态,仿佛真的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当我暗示他朝走廊的尽头望过去时,他失声尖叫,并喊着‘怪物’、‘怪物’!身体剧烈颤抖并抽搐起来!我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便立刻结束了他的催眠状态。”

“那……他现在怎么样?”赵梦琳急切地问。

“醒来后他情绪稳定了不少。我拿了一瓶冰镇果汁给他喝,并叫他躺在长椅上休息一会儿,现在应该好多了。”

“他除了叫‘怪物’之外还有没有说什么别的?”王亚夫问。

程医生摇着头说:“没有了。我本来还想在他催眠状态时多问些问题,可见他那失控的模样,实在是不敢继续了。”

“我们去看看他!”王亚夫对赵梦琳说,两人一起站起来。

走进书房,颜叶从躺椅上直起身子。他仍然脸色煞白,一副惊魂未甫的样子。

王亚夫靠拢过去说:“让你受苦了。”

颜叶喘了会儿气,呼吸渐渐平缓过来,他说:“没事了。”

“你……想起什么来了吗?”赵梦琳问。

“程医生没告诉你们吗?”

“他说,你在催眠状态中大声尖叫,并喊着‘怪物’!”

颜叶看了一眼站在赵梦琳身后的程医生,对王亚夫说:“我们走吧。”

赵梦琳感觉颜叶像是有是什么隐秘般,她轻轻皱了皱眉,和王亚夫一起把颜叶扶起来,然后对程医生说:“谢谢您了,程医生,我们走了。”

“梦琳,我……”程医生顿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很抱歉,我还是没能帮得了你,但……”

赵梦琳望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但程医生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如果你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尽管来找我。”

“我会的,程医生,再见。”赵梦琳说。

走出心理医生的家,三个人在别墅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步行了一会儿,在街边的一排长椅上坐下。赵梦琳终于忍不住,问颜叶:“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怪物?”

颜叶打了个冷噤,他和赵梦琳对视了几秒,目光又移向王亚夫,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我看到了可怕的,根本不可思议的景象……”

“到底是什么?”王亚夫问。

“我……我像是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变成了婴儿,本来很平静、温暖,但我,我朝医院走廊望去,竟看到了……看到了……”

他努力向下咽着唾沫,就像是要把恐惧强迫吞咽下去。

王亚夫和赵梦琳盯着他的嘴,心里焦急而紧张。

终于,颜叶费力地把话挤出来:“我看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轻轻地打开门,一个满身是血的婴孩,直立着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还望了我一眼,那模样……简直就是个怪物!”

王亚夫和赵梦琳同时感觉自背脊骨起,一股凉意冒了起来,直往上蹿。赵梦琳吓得面无血色,颤抖着说:“天哪……这不是和我那个噩梦一样吗?难道……那噩梦是真的?”

王亚夫忽然想起在家里的那天晚上偷听到的父母的谈话,他觉得脑子开始打旋,嗫嚅道:“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种怪事?”

他们在椅子上坐了好长一段时间。赵梦琳问颜叶:“这些话你刚才在程医生家怎么不说?”

颜叶望着她,疑惑地说:“我觉得……那个心理医生有问题!”

“什么?”王亚夫和赵梦琳一齐望向他。

颜叶说:“他对我解除了催眠状态后,我隐约听到他小声说了一句‘原来是这样’。似乎他已经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可他后来却什么都没对你们说。我猜,他一定是以为我没有听到他说的那句话……,而且,他在催眠中对我所做的心理暗示太过详细了!简直像他当年就在现场一样!总之,我觉得他很可疑。”

王亚夫惊讶地望向赵梦琳。赵梦琳发懵道:“这怎么可能?程医生从我很小的时候就一直为我们家的人做心理咨询。他还说一定要帮我找到心理阴影的根源……按道理,他应该很能信任呀!”

“要不,你一会儿回去问问你爸,再了解一下这个程医生究竟是什么人。”王亚夫说。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问。”赵梦琳说,“我们以后再电话联系。”

她正准备走,颜叶叫住他:“我记一下你的QQ号吧,我们还可以在网上联系。”

“好。”赵梦琳说出一串数字,颜叶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记号笔,将那串数字记在手心。

赵梦琳跟他们道了声再见,匆匆离去了。

“你呢,有QQ号吗?”颜叶问王亚夫。

“我家没电脑。就电话联系吧。”王亚夫说。

“行,那我也回家了。再见。”颜叶说。

“再见。”王亚夫冲他挥了挥手,突然补了一句,“你……要小心点。”

颜叶转过头,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知道。只是提醒你一下。”

颜叶意味深长地望了王亚夫一会儿,说:“我知道了,再见。”

望着颜叶离开的背影,王亚夫隐隐觉得纳闷——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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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夜话第二部(20)

第十八章



王亚夫在第二天早晨(如果上午十一点还能被称为“早晨”的话)起床后走出卧室,发现妈妈正准备着丰盛的午餐。他好奇地问道:“妈,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看你,也不知道是睡昏了头还是暑假里玩得太没谱了,连星期几都不知道。”妈妈一边笑着说,一边将两个鸡蛋打进瓷碗里。

王亚夫挠了挠头,这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天。

妈妈用筷子搅动着碗里黄灿灿的鸡蛋,说:“你放暑假后妈妈还没好好跟你做过一顿饭呢,今天就犒劳犒劳你!”

王亚夫走进厨房,从准备好的食材中,他推测到今天的午饭里会出现糖醋鱼、炸鸡翅、烧牛肉、土豆泥和番茄蛋汤——这些可全都是他爱吃的。王亚夫骤然觉得肚子里“咕咕”作响,他吞咽下口水,问道:“妈,什么时候开饭呀?”

“十二点吧。你先去洗脸漱口,然后吃几片面包垫着。”妈妈吩咐道,在各种炊具盘盏间忙活起来。

中午,爸爸拿出从超市里买回来的红酒,宣布今天要庆祝一下王亚夫考上一中的喜事。一家人端起酒杯碰撞后,干掉了第一杯酒。王亚夫早就无法忍受这一桌子菜的诱惑,抓起筷子大快朵颐。

才吃了几分钟,客厅里的电话响起来,平常都是王亚夫跑得最快去接电话,今天妈妈见他正狼吞虎咽着,便站起来说:“我去接吧。”

“你好。”妈妈抓起电话听筒。

“王亚夫!我……我找王亚夫!”对方狂喊道,把王亚夫的妈妈吓了一大跳,她将听筒拿到距离耳朵一段距离的地方,瞪眼看着它,然后问道:“你是谁?”

“我找王亚夫!快叫他听电话!”那声音焦急地大声吼道,好像是在对着足球场另一端的人喊话,甚至是下令,“他在吗?叫他听电话!”

妈妈皱起眉头,压住自己的怒火,冲饭厅喊道:“亚夫,接电话!”同时抱怨了一句,“哪家的姑娘,大呼小叫的,没一点礼貌!”

王亚夫心里有数,他赶紧放下碗筷跑过来,接过妈妈手里的电话听筒后,小声说:“妈,你去吃饭吧。”

妈妈白了他一眼,走进饭厅去了。

“喂,是梦琳吗?”王亚夫压低声音问。

“王亚夫,出……出事了!”电话那头的赵梦琳带着哭腔说。

王亚夫一愣,心中涌起不安的感觉:“出什么事了?”

“程医生……程医生死了!”

“什么!”王亚夫大喊一声,然后朝饭厅看去——父母的眼光都注视着自己,他赶紧转过身,压着声音问,  “怎么回事?”

“程医生他……昨天下午自杀了!”

“自杀……这,怎么可能?我们昨天上午去拜访他时,他不是还好好的吗?”王亚夫难以置信地问。

“我也不知道……”赵梦琳哭丧着说,“你现在能出来吗?我们见面再说吧。”

“行,在哪儿见面?”

“还是昨天那个老地方,西广场、喷水池。”

“好,我马上就去!”王亚夫放下电话。

走回饭厅,王亚夫琢磨着父母肯定会盘问自己,便在他们开口之前胡乱编了个借口:“我同学打来的,说我们班以前的一个同学出车祸了,我得马上去看看他。”

“嗯,应该的,去吧。”爸爸说。

“把饭吃完再去吧。”妈妈说。

“不了。”王亚夫到门口穿好鞋,“同学们都在等我呢。”

二十分钟后,王亚夫急匆匆地赶到西广场喷水池边,见到赵梦琳后,迫切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赵梦琳看了看表,说:“颜叶马上也到了,等他来了一起讲吧。”

过了五、六分钟,颜叶从广场另一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带着一脸惊诧莫名的表情。

王亚夫催促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赵梦琳脸上是不可名状的复杂神情:“昨天上午我跟我爸打听程医生的情况——这个暂且不谈,因为我没问到什么特别的情况。今天上午,我爸接到一个电话,然后他惊诧不已地告诉我——程医生昨天下午服毒自杀了!”

“服毒……自杀……”王亚夫问,“为什么?”

赵梦琳摇着头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事情的经过:程医生的妻子去世后,他就长年一个人住在那幢房子里。今天上午,他的女儿回来本是想和父亲一起过周末的,打开门后,却发现父亲倒在书房的地上,已经死去多时了!”

“怎么看出是服毒自杀的?”颜叶问。

“警察赶到现场后,在书房的桌子上发现了半杯咖啡,化验后,发现咖啡中下了剧毒。法医也判断程医生确实是死于中毒。”

“我是说,警察怎么知道他是‘自杀’的?”颜叶在语气中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因为在现场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当然,这也只是初步判断,警察现在还在调查中。”

颜叶低下头想了一会儿,说:“警察知不知道我们三个昨天去找过程医生这件事?”

这句话把赵梦琳吓了一跳:“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快说,警察知道吗?”颜叶盯着她问。

“大概……不知道吧。除非我爸告诉警察——但我觉得这不大可能。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程医生的死和我们昨天的造访有关系?”王亚夫将话挑明说出来。

“难道你们不觉得蹊跷吗?”颜叶望着他俩说。

“说来听听。”

“首先,我觉得从情理上来看,程医生根本就不像是自杀——一般自杀的人都会留下遗书之类的东西,可是他没有;而且,昨天我们去拜访他时,程医生还是和颜悦色的,哪里像是有烦恼、困惑,要自杀的样子?”

“接着说。”

“另外一点,我想你们都注意到了——程医生昨天在跟我实施催眠术后,有些神色怪异,欲言又止的感觉,像是他知道了什么隐情,却有不能说出来般。我们猜想一下,假设他洞悉到了一个他不该知道的秘密……”

“天哪,你是说,他是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而被杀害的?”赵梦琳捂着嘴说。

“我只是推测,不能肯定,可是……”颜叶紧皱眉头思索了一刻,突然脸色大变,“如果我这个推测是真的,那就槽糕了!”

“为什么?”王亚夫问。

颜叶神情紧张地说:“你想想看,如果程医生真的是被人谋害的,而这个凶手杀死他是为了让这个秘密不外泄——那么,这个凶手完全可能认为,知道这个秘密的不止程医生一个人,而还有我们三个!”

“啊!”赵梦琳感觉全身的毛孔在迅速收紧,皮肤阵阵发冷,“难道,那个凶手还有可能杀害我们三个?可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呀!”

“那个凶手可不一定会这么想。”颜叶严峻地说。

“对……你分析的有道理,而且完全有可能发生。”王亚夫额头沁出汗水来,“我们现在,确实处在危险之中!”

“那我们该怎么办?报警吗?”赵梦琳有些慌了神。

“现在什么都没发生,怎么报警?再说,这些都只是我们的推测而已呀!”颜叶说。

“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事情发生呀!万一你推测的全都是真的怎么办?”

“我也想不出来办法,现在只能等着看警察的下一步调查结果了。”颜叶说,“好在我们三个人经常聚在一起,心里又有些准备,相对来说要安全些。”

王亚夫听到颜叶这句话,突然“啊”地叫了出来,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

“你怎么了?”赵梦琳问。

“石头!我们得快去找到石头!”王亚夫喊道,“他也可能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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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从早上六点钟起床开始,石头今天就一直没闲下来。整个上午他就和一大堆土豆、南瓜和西红柿呆在一起——把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蔬菜洗出本来颜色,再把自己本来的面貌变得灰头土脸。
  忙完这一切,他也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因为今天是星期天,中午就有不少的客人来吃火锅。石头不停地来回于各桌客人和厨房之间——上菜、倒茶、添汤——在呼来唤去中忙得不可开交。直到下午两点过,吃饭的高潮过去,他才得以在厨房后院的小凳子上坐下休息片刻。
  石头坐在凳子上舒展了一下筋骨,觉得手臂和肩膀阵阵酸痛,他用手揉捏着肩膀,同时注意到地上有一队蚂蚁在搬动着食物残渣。他突发奇想——要是自己有蚂蚁的本事就好了,就能搬动比自己重得多的东西。
  
  石头望着地上的蚂蚁出神,全然没注意到,在他的身后,一双大手朝他的脖子伸来。
  
  那双手猛地卡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摇,并伴随着“咔”的一声。
  
  石头回过头去,将那双手从脖子上拿开,说:“别闹,我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
  
  那个年龄和石头差不多的男孩绕到前面来,蹲在地上。“我说石头,你在这儿打工干嘛这么卖力?你干得再多,一个月还不就那么点儿钱,你到底图个啥?”
  
  石头说:“我拿了人家的工资,本来就应该干活呀。”
  
  男孩不屑一顾地说:“就那点儿钱,你至于干得这么起劲吗?”
  
  石头憨憨地说:“反正我有的是力气,不用来干活儿又做什么?”
  
  “你可真傻!”男孩开导他,“我们这种人,要是不学会偷点闲,耍点儿懒,累死了也没人管你!”
  
  石头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这时,店里的另一个伙计跑进后院来嚷了一句:“石头,有人找你!”
  
  石头赶紧站起来,来到店堂里,见是王亚夫和赵梦琳他们,高兴地说:“是你们呀!”
  
  王亚夫对石头说:“我们有事找你。”他看了看周围,见旁边几个店里的伙计都盯着他们看,便说:“找个人少的地方说吧。”
  
  石头说:“要不,又去我住的那屋吧,那里现在没人。”
  
  王亚夫望了一眼赵梦琳,赵梦琳觉得事关紧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便点头道:“就那儿吧。”
  
  石头领着王亚夫、赵梦琳和颜叶穿过后院,再次来到自己和伙计们合住的那间破旧小屋。
  
  这一次,他们连坐都没坐。王亚夫跟石头介绍道:“这是颜叶,是十五年前和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件事的人。”
  
  石头有些木讷地“哦”了一声。
  
  赵梦琳说:“现在,我们四个人都凑齐了。”
  
  石头问:“你们要干什么?”
  
  王亚夫说:“那天我们和你告别之后,发生了不少的事。而且,昨天还出了大事,我讲给你听吧……”
  
  石头安静地听着王亚夫叙述,当听到程医生服毒自杀时,他“啊”地叫了出来:“什么!有人死了?”
  
  “你小声点儿!”赵梦琳往屋外看了看,“听王亚夫说完。”
  
  几分钟后,王亚夫讲完了,他说:“现在,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了吧?”
  
  石头一脸的茫然:“杀了程医生的凶手真的会来害我们?”
  
  “这只是推测,不一定就是这样,可这种可能是完全存在的。”颜叶说。
  
  石头觉得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可是……那个凶手根本就不认识我呀!”
  
  王亚夫着急起来:“你怎么还不明白?我们这样大张旗鼓地追查当年的真相,大概早就被一些人暗中注意了。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你知道他是谁,会躲在什么地方窥视我们吗?”
  
  听到他这样说,石头张大嘴巴,然后又闭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难道……是那个人……”
  
  三个人一起望向他:“你说什么?”
  
  石头犹豫着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自从那天你们来找过我后,就老是有个人出现在我住的这房子附近,或者是在我们店门口周围转悠,像是在监视什么一样……”
  
  “是个什么样的人?”王亚夫急迫地问。
  
  “四十多岁一个人,男的。”
  
  “你记得他长什么样吗?”赵梦琳问。
  
  石头努力想了一下:“我都是远远看见他的,不过也有一、两次瞧见了他的脸,那个人……鼻子旁边有个很大的痔。”
  
  “啊!”王亚夫和赵梦琳一起叫了出来,“是他!”
  
  石头讶异地问:“你们知道他是谁?”
  
  “那个人就是在妇幼医院工作了十几年的医生,叫吴伟!”赵梦琳喊道。
  
  “你们怎么认识他的?”颜叶问。
  
  “我和王亚夫第一天调查这件事就去了那家妇幼医院,那个医生注意到了我们,还过来套我们的话——我们当时就察觉到他有些怪异,像是知道什么似的!”
  
  “难道……那个医生知道十五年前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他发觉我们在调查这件事后,怕我们追查出当年的隐秘事实,所以暗中跟踪我们——这样一来,所有的事就都串联在一起了!”颜叶分析道。
  
  “你认为……程医生也是他杀死的?”赵梦琳睁大眼睛问。
  
  “有这个可能。”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赵梦琳惊恐地问。
  
  王亚夫说:“我们不能再调查下去了,我们现在都处在危险之中!有可能现在都在那个人的监视下——一旦我们轻举妄动,真的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赵梦琳说:“要不,我们把这些情况全都告诉警察,怎么样?”
  
  “不行。”颜叶说,“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警察不会授理的。而这样一来,反而有可能让我们的处境更危险。”
  
  “那我们该怎么办?你们倒是拿个主意呀!”赵梦琳说。
  
  王亚夫叹了口气道:“现在我们只能小心谨慎、静观其变了,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他转过头,对石头说:“你不能再在这儿干了,那个人已经注意到了你,弄得不好,他随时都有可能加害你!”
  
  石头发懵地说:“我不在这儿,到哪儿去呀?”
  
  王亚夫说:“换个别的地方打工吧,离这儿远些,让那个人找不到你。”
  
  石头摇着头说:“再过几天就要发工资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走。”
  
  赵梦琳急了:“怎么这个时候你还想着钱呀!命你都不顾了?”
  
  石头埋着头不说话,赵梦琳说:“你要是觉得跟老板开不了口,我去帮你说。”说着就要往外走。
  
  石头拦住她:“不行!我等着这钱寄回去,要给我妹妹读书用呢!”
  
  “你……”赵梦琳见石头固执的模样,着急地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你妹妹读书需要多少钱?我帮她出。”
  
  “那怎么行,我怎么能要你的钱?”石头低着头说,“这是我的事,我自己决定怎么办,你们就不要管我了。”
  
  王亚夫走上前去,在石头的肩膀上重重地捶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话!什么‘这是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陌生人吗?你以为我们心急火燎地跑到这里来告诉你这些是为了什么?”
  
  “可不是吗……”赵梦琳淌下泪来,“你说我们四个人,十五年前都还是婴儿时就一起经历了同一件事,现在我们又聚到了一起来,这容易吗?如果不是缘分,我们怎么可能再见得了面?现在我们眼睁睁地看着你处在最危险的境地,怎么可能不管你呢?”
  
  一瞬间,石头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涌了上来,他望着王亚夫、赵梦琳和颜叶,突然觉得他们就像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亲切。他说:“我听你们的。可我不能马上就走,那样太对不起老板了。今天晚上我跟老板说,我明天就离开这里,行吗?”
  
  王亚夫望了一眼赵梦琳,赵梦琳说:“好吧,那你今天晚上可要提防着点儿,明天下午我们来帮你收拾东西吧,顺便帮你再找个工作。”
  
  “行。”石头说,“你们别担心我了,我跟店里的伙计们在一起呢,没事儿的。”
  
  王亚夫说:“那我们就回去了。”
  
  走出石头的小屋,大家正要告别,石头看见耍猴戏的老头儿从街道一边远远地走了过来,那只猴子蹲在他的肩膀上。走近之后,石头招呼了一句:“大爷,又要去练摊呀?”
  
  杂耍老头儿抬起脸来应了一声,又低下头朝前走去。肩膀上的猴子冲石头“吱吱”地叫了两声。
  
  王亚夫正想叫大家走了,回过头来,却看见颜叶脸色苍白、目瞪口呆地望着那耍猴戏的老头,眼睛里露出惊诧和恐惧的神情。
  
  王亚夫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了?”
  
  颜叶呆呆地望着那老头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将脸转过来面向王亚夫,结结巴巴地说:“我……我……”
  
  赵梦琳和石头也望着他:“你到底怎么了?”
  
  颜叶脸上显示出不可名状的表情,他眉头紧蹙,十几秒钟后,说:“我没事,我要回家了……”
  
  还没等王亚夫他们开口,颜叶便不由分说地跑开了,不一会儿便消失了身影。
  
  王亚夫、赵梦琳和石头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地望着颜叶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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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因为疲倦,王亚夫今天早早地就睡了,可到了半夜,他却莫名其妙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似乎有些微小的声音,王亚夫警觉地判断着,——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终于,他寻觅到声音的方向,顺眼望过去——是自己房间的窗子,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玻璃窗在风中摇曳发出“吱吱”的声响。   
  王亚夫走下床,到窗户面前。手伸出去抓住窗子正要往回关——突然,窗户下面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王亚夫浑身一凉,向下一看,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王亚夫大叫一声,随即猛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刚才是一个梦。   
  他惊魂未定地躺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仍为刚才梦中的惊骇而感到心有余悸——不知为什么,王亚夫觉得这个噩梦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就在他思来想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间里窗户的位置发出一丝声响。   
  王亚夫缓缓地转过头去——窗户关得好好的。   
  他竖起耳朵聆听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什么声响了。他想,也许自己还没从那噩梦中走出来,出现错觉了吧?   
  王亚夫觉得身子有些瑟瑟发抖,他一边提醒自己不要害怕,一边将身子紧紧地缩在被窝里。   
  不一会儿,他又昏昏然然地睡去了。      
  早晨九点,王亚夫起床后连脸都没洗,直奔客厅抓起电话,他想立刻知道赵梦琳现在的情况。   
  电话打过去,占线。   
  王亚夫等待了两分钟,又打,还是占线。他有些着急起来,索性坐在沙发上一直不停地拨打赵梦琳的电话。
  
  电话一直占线了将近十分钟,终于,这一次拨通了。赵梦琳接起电话后,王亚夫喊道:“梦琳,你刚才跟谁打了这么久的电话呀?”   
  电话另一头的赵梦琳似乎比王亚夫更着急:“亚夫!我正想跟你打电话呢!”
  “怎么……你刚才也在跟我打电话?”   
  “不是,我在跟颜叶打电话,可打了很多次他家电话都没人接!”
    “你找他做什么?”
  赵梦琳焦急地说:“今天早上我起床后打开电脑上的QQ,发现颜叶在昨天晚上十二点过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句言——‘我好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明天跟你们说。’——我马上跟他打电话,可他就怎么都不接了!”
   王亚夫心中一颤,涌起一股不好的感觉,说:“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不知道呀,急死人了!”赵梦琳想了一下,说,“要不我们直接到他家里找他吧!”
  “你知道他住在哪里?”
  “前两天在网上聊天的时候他跟我说过,离我家不是很远。”
  “那好,我现在马上过来,到了你家附近我跟你打电话叫你出来。”王亚夫挂电话。
  十多分钟后,王亚夫便在赵梦琳家附近和她碰了头,两人坐出租车很快到了颜叶家的楼下。
   两个人跑上二楼,在右边一家房门前,赵梦琳按下门铃,等了好一阵里面也没反应。王亚夫着急起来,用拳头猛烈地捶门。
  捶了半分钟的门,整幢楼都震得“咚咚”作响。这时,从楼梯口走上来一个提着菜的妇女,她惊讶地问道:“你们找谁?”   
  “我们找颜叶。他是住这儿吗?”王亚夫问。   
  中年妇女点了点头,说:“我是颜叶的妈妈。你们找他什么事?”
  赵梦琳说:“我们是颜叶的朋友,本来约好今天见面的,可我打电话他也不接,敲了半天门也不开——阿姨,他是不是出去了?”
  
  颜叶的妈妈笑着说:“他没出去,就在家呢。这孩子睡觉睡得死,一般吵不醒他。”
  
  王亚夫和赵梦琳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颜叶的妈妈摸出钥匙打开门,招呼他俩:“进来坐吧。”
  
  王亚夫和赵梦琳坐到房厅里。颜叶的妈妈到厨房放下菜,见儿子的房门还关着,叹了口气道:“这懒孩子,都十点钟了还不起床。你们坐一会儿,我去叫他起来。”
  
  两个人点点头,颜叶的妈妈走到儿子卧室前拧开房门。王亚夫小声问赵梦琳:“你说颜叶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了,怎么突然就想明白了?”
  
  赵梦琳正要开口,从颜叶的房间里传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尖叫声——是颜叶的妈妈。王亚夫和赵梦琳猛地一振,王亚夫叫了一声“不好!”两人一起冲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像一记重槌向他俩击打过来,震得他们眼前发黑:颜叶的妈妈捂着嘴站在床前,被子被掀开——躺在床上的颜叶满头是血,头部的床单和枕巾已经被鲜血浸成了红色。
  
  颜叶的妈妈摇晃了两下,双腿一软,昏倒下去,王亚夫赶紧上前扶住她,回过头冲吓傻了的赵梦琳喊道:“快打急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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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奄奄一息的颜叶被救护车送进医院抢救室不久,赵梦琳拨打公安局的电话报了警。警方勘察现场之后,判断这是一起蓄意杀人事件。颜叶的爸爸和王亚夫被一起请到公安局做笔录。
  
  “颜叶昨天晚上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里,直到你和他母亲睡觉前都是这样,对吧?”方脸警察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记录。
  
  “对。”颜叶的爸爸痛苦地说,“今天早上我们起床后见他的房门关着,以为他还在睡觉,就没去吵醒他,谁知他妈去买完菜回来,一打开他的卧室门,就发现他已经……”
  
  方脸警察问:“昨天夜里你们没听到什么动静?”
  
  颜叶的爸爸麻木地摇着头:“我们都关着房间门,没听到什么声响。”
  
  方脸警察转过头问王亚夫:“你和那个女生是颜叶的什么人?为什么今天上午来找他?”
  
  王亚夫说:“我们是好朋友,本来昨天约好了今天一起出去玩的,但我们打他家的电话没人接,就到他家里来找他了。”
  
  “是你们打电话叫的救护车和报的警,对吗?”
  
  “是的……”王亚夫好几次想开口告诉警察之前的所有事情,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方脸警察放下笔,对颜叶的爸爸说:“现在我们初步判断歹徒是在昨天夜里潜入你们家,用重物击打被害人的头部,然后逃逸的。而且这个凶手很狡猾,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足迹或指纹。另外,从你们家并没有丢失什么财物这一点来看,凶手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杀人。”
  
  “昨天夜里……潜入我们家?”颜叶的爸爸难以置信地说,“这怎么可能?今天早上我打开门出去的时候防盗门还锁得好好的!”
  
  王亚夫猛然想起了什么,叫了出来:“窗子!”
  
  方脸警察望了他一眼,说:“被害人房间的窗子我们已经调查过了,是关着的,但没有锁死,凶手的确有可能是从窗子进入,作案后再逃离的。”
  
  王亚夫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梦境,身上冒出冷汗,他喃喃自语道:“对……一定就是这样,是从窗子……”
  
  颜叶的爸爸现在最关心的是儿子的安危,他焦急地对方脸警察说:“警官,你问完了吗?我现在得马上去医院看我儿子!”
  
  方脸警察合上记录本,说:“好吧。我们会接着调查,到时候还会需要你们协助的。”
  
  颜叶的爸爸和王亚夫赶紧站起来,走出公安局大门后,立即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颜叶所在的医院。
  
  坐在车上,颜叶的爸爸对王亚夫说:“今天真是多亏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及时送颜叶进医院,后果真是不可设想啊!”
  
  王亚夫说:“叔叔,我们和颜叶是好朋友,这是我们该做的。”
  
  到了医院后,他们跑到抢救室前,在门口看到了颜叶的妈妈和赵梦琳,赵梦琳正小声安慰着焦虑不安的颜叶妈妈。
  
  “怎么样?还在抢救?”颜叶的爸爸着急地问。
  
  “都进去三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你说,这孩子该不会……”颜叶的妈妈泣不成声。
  
  “不要瞎说!”颜叶的爸爸打断妻子的话,却掩饰不住自己脸上更甚的慌张。
  
  “叔叔、阿姨,你们现在着急也没用,还是坐下来等吧。颜叶他会没事的。”赵梦琳安慰道。
  
  他们沉重地坐下来,颜叶的妈妈一直小声啜泣着,颜叶的爸爸时不时站起来在抢救室前踱步,望着里边叹气。
  
  一个多小时后,抢救室的门打开了,几个医生和护士推着一张病床出来,其中一个喊道:“谁是颜叶的家属?”
  
  四个人一起围过去,紧张地问:“医生,怎么样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医生说:“病人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期了,但他暂时还不能醒来。”
  
  颜叶的妈妈看着戴着氧气面罩、仍在昏迷中的儿子,流着泪问:“医生,那他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这说不准,有可能三、五天,也有可能更久。当然,也可能一直都醒不来。”
  
  “什么!一直都醒不来?那我儿子不就是植物人了吗!”颜叶的爸爸悲痛地咆哮道。
  
  “这是最坏的情况,不一定就会这样,得看病人自身的意志力了。”眼镜医生说,“老实说,你们都该感到庆幸了。还好他头上的伤口不算太大,否则失血过多,怕是你们还来不及发现他就已经没救了。”
  
  “叶儿、叶儿……”妈妈扑在儿子身上,痛哭不止。
  
  一个护士把她拉起来:“你们现在不要影响他。他的身体很虚弱,要到病房里安静地修养。”
  
  几个护士把颜叶推到一间单独的病房,叮嘱他的父母要照看好他,身边不能离开人。并叫颜叶的爸爸去一楼付治疗费。
  
  王亚夫和赵梦琳陪颜叶的妈妈坐在病床前,赵梦琳见颜叶的妈妈还在掉着眼泪,说:“阿姨,您现在不能再伤心了,颜叶会听得到的。我们现在得给他信心和希望,不能让他感觉到伤心绝望。”
  
  颜叶的妈妈缓缓地点了点头,拭干脸上的泪水。
  
  两人陪颜叶的妈妈坐了一阵,赵梦琳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把王亚夫拉出病房,压低声音说:“我差点儿都忘了,昨天我们答应了石头,今天下午要去帮他收拾东西和找工作,他大概还等着我们呢!”
  
  王亚夫一拍脑袋,说:“对,我们得赶紧去叫他快离开那儿,他的处境也很危险!”
  
  赵梦琳望了一眼病房,说:“现在这儿离不开人,我们俩不能都走了。这样吧,你在这儿陪着颜叶的妈妈,我去石头那儿。”
  
  王亚夫说:“我去吧,你留在这儿,你现在出去不安全。”
  
  赵梦琳说:“没事,我出了医院立刻就打车到石头那里,然后把他带到我爸那儿,让我爸暂时给他安顿一个住处——我们不会在别的地方停留,没事的。”
  
  王亚夫想了想,说:“好吧,你办好后就到这里来,我在这儿等你。”
  
  赵梦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王亚夫又回到颜叶的病房。
  
  在病房里不知坐了多久,王亚夫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发觉天色竟渐渐阴沉下来,像是要下暴雨的样子。他抬起手看了看表,惊讶地发现,不知不觉中,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过了。王亚夫心里有些担心起来——赵梦琳出去的时候没看看是多少点,也不知道她去了多久了。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颜叶的妈妈走到王亚夫面前,说:“小王,天色都暗了,你回去吧,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王亚夫说:“没关系,阿姨,您一个人在这儿不方便,我就再多留一会儿吧。”
  
  颜叶的妈妈说:“叶儿他爸跟我带饭去了,他一会儿到,你就先走吧。”
  
  王亚夫说:“真的没关系,阿姨,我的那个同学她一会儿还要来呢,我在这儿等她。”
  
  颜叶的妈妈有些过意不去地说:“那好吧,我出去打盆水给叶儿擦擦脸和手,就麻烦你在这儿守着他一会儿。”
  
  王亚夫点头道:“阿姨,您去吧。”
  
  几分钟后,颜叶的妈妈打着一盆热水回来,把毛巾放进去,拧干后给儿子擦拭着手臂,抬起头一看,发现吊着的输液瓶里药水快完了,她对王亚夫说:“小王,我去叫护士来换药水,你看着叶儿啊。”
  
  “我知道,阿姨。”王亚夫说。
  
  颜叶的妈妈出去后,王亚夫见热毛巾还在那儿放着,便走上前去,接着替颜叶抹手臂,这时,他才发现颜叶的左手一直紧紧捏成拳头。他小心地将颜叶的手掰开,想帮他擦一下手掌。突然,在颜叶摊开的手心里,一行用黑色记号笔写下的小字跳入王亚夫的眼帘。
  
  王亚夫看到那行小字后,眼睛和瞳孔同时放大,向后退了一步,神情骇然地叫道:“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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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病房里,母亲独自坐在病床前,凝视着儿子平静而安详的脸——她的心中却无法平静。此刻,她像是坐在一辆行驶的列车上,眼前不断变换着不同的景象——那些景象由儿子出生到现在经历的种种往事所组成。往事中包含着多少欢笑和眼泪——到现在,却只剩得眼泪了。母亲无法阻止自己哭泣,她轻声呼喊着儿子的乳名,希望他能醒过来,望自己一眼,那便是这一生最大的欣喜了。
  
  可无论怎么呼唤,颜叶的眼睛也仍然紧闭着,妈妈的眼里早已是泪眼模糊了。她控制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将脸趴在病床上,悲伤地啜泣着。不知不觉,在心力交瘁中沉沉地睡去了。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刻,在漆黑的窗外,正睁着一双窥探的眼睛。
  
  那眼睛动了动,转化成一个矮小的黑影,它伸出手来,从外面拉开窗户,轻手轻脚地跳进来,走到颜叶的病床前,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猛地举起,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对准了颜叶的心脏。
  
  就在尖刀要刺下去的一瞬间,病房的门“砰”地一声打开,王亚夫大喝一声“住手”,然后朝那只举着尖刀的猴子扑了过去。猴子灵巧地一闪,从他脚边溜了过去,迅速地抓住赵梦琳的腿,并爬上她的身体,骑在她的肩膀上,把尖刀比在了她的咽喉上,另一只手捂住赵梦琳准备尖叫的嘴。
  
  赵梦琳身旁的石头一惊,正准备上前帮忙,那猴子竟喊了一声:“别过来!”然后把刀口直指着赵梦琳的喉管。
  
  颜叶的妈妈惊醒过来,见到眼前的景象,正要惊叫,猴子喝道:“别叫,不然我杀了她!”
  
  病房里的人全都不敢轻举妄动,猴子凶神恶煞地瞪着石头说:“把门锁上!帘子也拉拢!”
  
  石头愤恨地盯着那怪物,但也只能无奈地照办。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做的吧,你这该死的畜生!”王亚夫咬牙切齿地说,“不,你根本就不是只猴子!”
  
  “猴子”恶狠狠地说:“你现在终于知道了!你们几个小混蛋一直想知道的十五年前的秘密就在你们面前——现在你们满意了吧?”
  
  “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我们看到的那个像婴儿般的怪物就是你,对吧!”王亚夫盯着它说。
  
  “哼!”猴子冷笑一声,“看在你们忙活了这么久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先杀了那个女人的老公,然后从窗口翻到她的病房里,把那个女人的嘴堵住,再把她即将出生的孩子硬生生地从肚子里扯了出来!之后,我把那刚出生的婴儿从窗口丢到楼下,想摔死他。接着,我为了迷惑众人而恃机穿过走廊,从对面的病房逃走——没想到,竟然被你们四个小畜生看到了!”
  
  那猴子顿了一下,声音尖历地说:“你们远远地看到我——觉得我小得就像一个婴儿,而且是一个丑陋、恐怖,像怪物一般的婴儿!你们很害怕吧?你们无数次在黑夜里、噩梦中醒来时都会感觉毛骨悚然吧?因为你们从没见过如此畸形可怕的怪物!”
  
  “你本来就是个畸形的怪物!”王亚夫狠狠地望着他说,“而且是个疯子,你为什么要杀害那个女人一家?”
  
  “问得好,终于到核心的部分了。”猴子阴冷地说,“你想知道我和那女人有什么仇恨,对吗?你不如先来猜猜,我们是什么关系?”
  
  王亚夫冷冷地望着他。
  
  “说出来不会吓你一跳吧?她是我的亲生母亲!”猴子咬牙切齿地说。
  
  “什么,你的母亲?那你还……”王亚夫先是一惊,紧接着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哼,你想到了,对吗?那女人生了我这样一个畸形的怪物,一个长得像猴子般的侏儒,怎么会喜欢得起来呢?在我还不到四岁的时候,她就把我丢到荒山野岭,打算让我在那里自生自灭。可惜我命大,就靠捡东西吃都活了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有一天,我突然在街上认出了她,她已经和另一个男人结了婚,而且……还怀了个新的孩子!”
  
  “所以,你就伺机报复她,并杀了她和她的孩子!”
  
  猴子那恐怖的眼神盯着王亚夫,令他不寒而栗:“要不,你认为我应该怎么样?看着她生下一个健康活泼的孩子,然后和新的家人一起幸福地生活。而我,就在垃圾箱旁、在桥洞下、在该死的贫民窟里,为她们默默祝福,对吗?”
  
  “就算你杀了母亲是为了报仇,但你为什么要杀害程医生和颜叶!”
  
  “那是你们咎由自取!我没有想到,已经过了十五年,你们这几个小混蛋还在想方设法追查当年的真相!从我第一次在石头的屋子偷听到你们在谈论这件事,我就知道你们的存在是个威胁——从那天起,我一直在暗中跟踪你们。那个心理医生做催眠术的时候,我就躲在他的花园里,我听到他说的一句话,猜想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我在他的咖啡里加入一些小玩意儿,让他归了西……”
  
  “本来,我以为那个心理医生死后,你们几个就不可能再知道真相了。可我没想到,你们那天从石头的屋子里出来——这个小孩——”他指着病床上的颜叶说,“他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着我,好像认出了我是谁——所以,我当然不能让他活。”
  
  “原来是你!是你这个怪物杀了我的儿子!”颜叶的妈妈愤怒地站了起来。
  
  “别激动。”猴子比划了一下手中的尖刀,把它朝赵梦琳的脖子靠了靠,说,“你应该感谢我下手轻,不然的话他现在已经去见阎王了,又怎么会让我再来杀他一次!”
  
  王亚夫说:“你为什么这么害怕我们调查出当年的真相?就算我们知道了真相,我的叔公也已经把那件事掩饰了过去;况且我们也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你就是凶手——你还用得着杀人灭口吗?”
  
  猴子狞笑到:“你以为我害怕的是警察来找我麻烦?别犯傻了!事情都过去了十五年,谁还能调查得出来?我之所以要杀你们灭口,是担心事情一旦传开,我那个该死的弟弟会明白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自从你们出现后,他已经开始起疑心了。”
  
  “你的弟弟,难道就是……当年你从你母亲肚子里拖出来的那个婴儿?他还活着?”王亚夫大惊。
  
  “何止活着,你们已经见过他很多面了!”
  
  “他……难道就是那个……和你在一起的老头儿!”石头大叫道,“是他?”
  
  猴子尖锐的声音轻蔑地说:“我都能把自己化妆成一只猴子,他又为什么不能装扮成一个小老头儿呢?”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就摔死他了吗?”
  
  “我本来是想摔死他的。”猴子尖声道,“可我逃出医院后,到那片把他摔下去的树林一看,却发现他掉在一个土堆上,并没有摔死——我当时突发奇想:我要养活他,让他听命于我,再慢慢地折磨他!”
  
  “我懂了。”王亚夫说,“如果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知道了你其实是杀害他亲生母亲的凶手,一定不会饶得了你的!”
  
  “够了!”猴子突然凶恶地说,“我不想再跟你们废话!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了一切,我更不可能让你们活了!”
  
  “你要干什么?”王亚夫和石头紧张起来,一齐朝前跨了一步。
  
  猴子狰狞地说:“你们是不是以为人多,我就敌不过你们?告诉你吧,老子这身功夫可不是白练的,像你们这样的小鬼,再来两个也不是老子的对手!”
  
  说着,他扬起刀,就朝赵梦琳的喉咙刺去。石头“啊”地大叫一声,发疯般地扑过去,一把抓住刀刃,另一只手再扯住猴子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竟把猴子从赵梦琳肩膀上拖了下来。他扑过去,和猴子翻滚扭打在一起,王亚夫赶紧上前一步把赵梦琳拖过来。
  
  猴子没想到石头竟会用手去抓刀刃,尽管右手已经鲜血淋漓也死死不放那把刀,而且他发起狠来竟会有如此大的力气——用左手紧紧掐住猴子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猴子弊得满脸通红,他疯狂地嘶叫着,用尽最大的力气一抽,刀子终于从石头手中勒出来。猴子大叫一声,将刀捅进石头的肚子。石头一咬牙,两只手死死地卡住猴子的脖子。这时,王亚夫也扑过来,紧紧地抓住猴子的手,不让他手里的刀再捅向石头。赵梦琳和颜叶的妈妈在一旁吓得手足无措、大声尖叫。
  
  僵持了一阵,王亚夫感觉猴子的狰狞面目凝固下来,手臂也失去了力气,他愣了一下,望着仍死死掐住猴子脖子的石头喊道:“他已经死了!”
  
  石头木然地松开手,身子摇晃了一下,朝后一仰,重重地倒了下去。他的肚子上,鲜血在泊泊地往外流淌。王亚夫和赵梦琳一起声嘶力竭地喊道:“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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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一个星期后。
  
  一辆黑色的本田轿车停在市中区医院的大门口。赵梦琳从车里走出来,她今天穿着一条白底蓝花的连衣裙,显得青春靓丽、清纯动人。她在医院门口的花店买了两束百合花,包好后,对跟在她身后的父亲说:“爸,你怎么还不回去?”
  
  赵梦琳的爸爸笑着说:“我今天要跟你一起去见见你的那三个好朋友。”
  
  “那好吧,走!”赵梦琳爽朗地说。
  
  父女俩坐电梯到医院的第十层,来到一间贵宾待遇的特大号病房面前,赵梦琳轻轻地敲了敲门,里边说:“请进。”
  
  赵梦琳和父亲走进去,发现除了两张病床上躺着的颜叶和石头之外,王亚夫和他们各自的父母都在这病房里。赵梦琳笑着说:“今天人可真齐呀!看来我还来迟了。”
  
  她把一束花插到颜叶病床前的花瓶里,又把另一束花捧给坐在床上的石头,问:“石头,你今天怎么样,伤口还痛吗?”
  
  石头光着膀子,手上和肚子上缠着纱布,他憨憨地笑着说:“不痛了。”
  
  石头妈赶紧招呼赵梦琳和她爸坐下,感激地说:“多亏你们帮忙,让孩子住这么好的病房,才恢复地这么快。”
  
  赵梦琳的爸爸说:“千万别说客气话,这本来就是应该的,要不是石头和亚夫勇敢,救下了梦琳,今天这儿躺着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石头妈叹了口气:“唉,你说这几个孩子怎么碰上了这么可怕的事?还好,都过去了。”
  
  王亚夫问赵梦琳:“对了,那个‘小老头’现在怎么样?”
  
  “什么小老头呀,他比我们还小一岁呢。”赵梦琳叹息道,“ 他才是最可怜的,现在他知道了十五年前发生的事和自己的身世,尤其是知道自己所有的亲人都死了,感觉万念俱灰——警察现在安排他在福利院住着呢。”
  
  石头说:“那天晚上我们还以为他是凶手,要害我们呢。结果他只是犹豫着要不要来问我们事情的真相——我们误会他了。”
  
  “对了,说到误会,我们还误会了一个人。”赵梦琳笑起来,“那个叫吴伟的医生后来找到我,说他的确是跟踪了我们。可那是因为他感觉十五年前那个孕妇死亡的事和我们几个尖叫的事很蹊跷,他一直就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那天我和王亚夫去妇幼医院调查,他就注意到我们了。”
  
  “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赵梦琳的爸爸拿着手里的大皮包站起来,说,“我还要说点正事呢。”
  
  他走到石头的病床前,对石头说:“石头,你现在安心养伤,不要急着出去工作。你妹妹的学费你不用担心。”
  
  说着,他从皮包里拿出厚厚一叠报纸包着的东西递给石头妈,说,“这是十万块钱,你们拿着,给两个孩子上学用吧。”
  
  “啥?十……十万块钱?”石头妈吓得变了脸色,“这怎么能行!我这辈子,在梦里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呀!”
  
  石头爸说:“对,这不行。我们咋能白白要你们这么多钱!”
  
  赵梦琳的爸爸坚持要他们收下,可石头的父母说什么也不要。最后,赵梦琳的爸爸把钱放在病床上,严肃地说:“你们听我说,这钱既不是对你们的接济,也不是对石头勇敢行为的奖赏,而是因为石头和赵梦琳是好朋友。你们家里现在困难,当朋友的就不能不管。我想,石头当时连命都不顾地救梦琳,也因为他们是好朋友 ——如果你们还当梦琳是石头的朋友的话,就把这钱收下。”
  
  石头父母为难地对视一眼,赵梦琳拿起床上的钱塞到石头妈手里,说:“阿姨,您就收下吧。这些钱对我们家真的不算什么,但对你们却很重要。再说,石头现在不该出来打工的,他应该继续念高中、读大学呢。你就把这钱留给他以后读书用吧——对了,我爸都联系好了,这个暑假一完,石头就到一中来跟我和王亚夫一起读高中。”
  
  “这……这……”石头妈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可真是太好了!我真不知道咋感谢你们好呀!”
  
  “阿姨,您就别客气了。”赵梦琳说。
  
  这时,坐在一旁的颜叶的妈妈又哭泣起来:“你们现在……多好啊,可我们叶儿……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望向仍在昏迷中的颜叶,气氛在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过了一会儿,石头说:“阿姨,您别担心,颜叶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颜叶的妈妈抹着眼泪说:“你怎么知道呀?”
  
  “我就是知道。”石头莽声莽气地说。
  
  石头爸走过来说:“真的,我以前都不信。现在我知道了,我儿子说的话,真的很准!”
  
  “是吗?”颜叶的妈妈得到一丝安慰,擦干眼泪,勉强露出笑容。
  
  “是的,阿姨,我们都知道,颜叶他一定会醒来的。”王亚夫说。
  
  “对,一定会醒来的。”赵梦琳也说。
  
  王亚夫和赵梦琳走到石头和颜叶的病床之间,相视而笑。窗外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四个人的脸上,使他们显得明媚而灿烂。一边的家长们都露出会心的微笑,欣赏着这世界上最美丽的画面。
  
  
  
  (《尖叫之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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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元的故事讲完了。兰教授面带微笑,轻轻鼓着掌说:“不错,这个故事我喜欢。”
  
  “是真的吗,教授?”方元有些担心地问。
  
  “是的,这个故事很特别。在我听过的惊悚悬疑故事里,它是极少的一个有着美好结局的故事——所以我真的很喜欢。”兰教授说。
  
  “您能喜欢真是太好了。”方元如释重负地说。
  
  方元的妹妹却感到疑惑:“哥,你怎么知道这样一个诡异莫名的故事?你在哪里听说的?”
  
  方元的弟弟也问道:“是啊,这么多年来,怎么根本就没听你提过这个故事?”
  
  方元沉下脸来说:“这些并不重要,我想,兰教授接下来要讲的这个故事肯定会更精彩。”
  
  这句话提醒了他的弟弟和妹妹,他们这才想起主要的目的是什么。
  
  “好吧,按照之前的约定,你讲了一个精彩的故事给我听,我也就把二十年前讲给你们父亲听的故事再讲一次。”兰教授说。
  
  兄妹三人坐直身子,全神贯注地望着兰教授。
  
  “在讲之前,我有两点需要说明。”兰教授比起两根手指,“你们记住,我讲的只是一个‘故事’。你们在听完之后,第一,不要把故事中发生的事用来对照你们的现实生活;第二,不要问我关于这个故事的任何问题,可以吗?”
  
  兄妹三人困惑地对视了一眼,方元问:“怎么,教授……这个故事和我们现实中的生活有什么联系吗?”
  
  兰教授凝视着他。
  
  方元赶紧反应过来:“哦,好的,教授,我不会再问什么问题了。”
  
  兰教授带着他那低沉、付有磁性的声音充满神秘地说:“我讲的这个故事名字叫做‘异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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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 兆

  第一章 

  罗威今天多少感到有些意外。   
  他心里清楚——没有谦逊和虚伪的必要——自己现在已经是这座城市里数一数二的心理学专家了,或者说是权威。不过这些称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现在名利双收——特别是在热闹的市区开了这家装修豪华的心理咨询中心之后,每天上门拜访的客人络绎不绝,而且客人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上流社会的富豪和政客们。虽说工作辛苦,可每天丰厚的收入和与日俱增的名气足以让人找到慰籍。想想看,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仅仅三十五岁就能将事业发展得如此辉煌——夫复何求?  
  可今天下午却着实有些奇怪,罗威再次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大钟——已经三点半了,往常这个时候外面的接待室里起码也应该有两至三个客人坐在沙发上排队等候了,可今天却连一个客人都没有。罗威习惯了每天忙碌而充实的生活,对于这样一份难得的清闲竟感到有些不适。   
  又等了五分钟,仍然没有人来。罗威撇了撇嘴,觉得不应该再这样无所事事地傻等下去了,得找点事情来混着时间。   
  他打开办公桌右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副跳棋,放到桌子上后,将那些玻璃珠子一颗一颗地摆到棋盘上——从小时候起,罗威就喜欢这样一人分饰两个角色,自己跟自己下棋,他把这看成一种“自我挑战”。
  罗威聚精会神地跟自己下着棋,不知过了多久,正在他举棋未定的时候,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   
  罗威抬起头,说了一声:“请进。”  
  门打开,进来的是罗威精明能干的女助手吴薇,她礼貌地说:“罗威医生,外面有一位老先生说有急事要找……”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一个戴着帽子、身材瘦高的老人将办公室门猛地推开,闯了进来。罗威被吓了一跳,身子一抖,手里捏着的一颗跳棋棋子掉落到地上。   
  那老人满头大汗,一脸惊惶神情,他径直走到罗威办公桌对面的皮椅旁坐了下来,然后像一个主人发号施令般冲女助手挥了挥手,说:“你可以出去了!”   
  罗威十分惊讶——自两年前开了这家心理咨询中心以来,出入这间办公室的,都是有礼有节的上层人士,还从没有哪个客人像今天这样粗鲁和无理!  
  他正要发怒,准备斥责这个缺少礼貌的客人,老人却摘下帽子,望着他说:“罗威,是我!”
  罗威端视了老人几秒钟后,惊喜地叫了起来:“啊!原来是您,严鸿远教授!我都有快十年没见过您了!您……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听着,罗威!”老人完全没理会罗威的问候,他的脸上仍旧是一付急切而紧张的表情。“我只能在这里呆五分钟!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罗威赶紧朝女助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出去,然后说:“严教授,您说吧,什么事?”   
  老教授把手掌搁在桌面上,脑袋向前伸,一双干凅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那里面折射出无处隐藏的恐惧和绝望。他沙哑着声音说:“罗威,我要死了……我的日子到了,我知道……就是今天,我活不过今天了!”  
  听到这话,罗威大吃一惊:“严教授,您怎么了?”
  老教授微微颤动着身子,嘴唇上下掀动着,双眼发直:“我终于明白了,就是今天!我的日子……就是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
  罗威惊骇莫名地望着他:“教授,您是……得了什么重病吗?”  
  话刚说出口,罗威就立时感到不对——就从刚才严教授猛地推开门,大步走到自己面前这一点来看——他也绝不像个生命垂危的病人。霎时间,罗威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电影里的情景,他低声惊呼道:“教授,难道是有人想对您……”
  严教授伸出左手,用手势打断罗威说话。他抬起头,脸色灰暗,用呻吟一样的声音说:“罗威,别再猜了,都不是。总之,你不会明白的!”   
  说到这里,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浑身一颤,脸上惊骇的表情更甚了。老教授瞪大着眼睛说:“天哪,罗威,我没有时间了!我不能再……听着,我无法向你解释这是什么回事,我也没有时间来解释了!”
  说话间,老教授打开衣服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旧笔记本,递到罗威手里,说:“这个本子你拿着,记住两点:第一,所有事情的答案都隐藏在这个本子里,只有解开了这里面的迷,才能找到解救的方法……”  
  说到这里,老教授紧紧抓住罗威的手:“罗威!你是我最得意的一个学生!这也是我专程到这里来找你的原因。也许,凭你的天资,能够解开这所有的迷,找到解救的办法!到时候,请你一定要救救夏莉!”
  罗威极为困惑地摇着头:“教授,您到底在说什么?谁是夏莉?您要我解开什么迷?”
  “我没有时间向你解释了,罗威,这一切你以后都会知道的!”严教授加快说话的语气,“我还没说完,第二点,你千万不能销毁这个笔记本,切记!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千万别销毁它!”
  说完这些话,严教授放开紧抓住罗威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得走了,罗威,我大概……只剩一点时间了,我还得去办一件事。”   
  “等等,教授!您,这……”罗威脑子里一片迷茫,说话语无伦次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刚才说的我一点儿也不明白,您到底要我做什么?”  
  老教授本来已经背过身子准备出门——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来,望着罗威说:“你还记得吗?十年前我们在一个大型的心理学家座谈会上碰面时,我向你提起的亚伯拉罕林肯的事?”
  “林肯……那个美国总统?”罗威眉头紧蹙,竭力回忆。   
  “好了,罗威,我刚才说了,你以后都会明白的——我讲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我得走了。”   
  说完,老教授将头转过去,快步向门口走去。  
  罗威还想叫住教授,让他再说明白些——突然,他看见走到门口的严教授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  “啊”地大叫一声,身子一偏,整个人向右侧倒去 
 事情发生地太快了,罗威此时还在办公桌前,离老教授有好几米的距离,根本来不及去扶他——这一瞬间,罗威的眼睛里出现了另一样更可怕的东西,几乎令他心胆俱裂。   
  在办公室的门口,放着一个装文件、资料的长方形矮柜子——严教授这时正朝那个方向倒去,他的太阳穴正对着矮柜子的尖角!   
  “天哪!”罗威大叫一声,紧张地全身颤抖,用一只手捂住嘴——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惨剧发生。  
  在老教授的头只差零点几秒就要撞到矮柜的方角上时,从办公室门外猛然伸出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一把托住老教授的身体,将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罗威睁大眼睛望着门口,一个中等身材,体格强壮的工人迈了进来,他的肩膀上扛着一块大镜子的镜片,一只手托住镜片的另一头,另外一只手将老教授慢慢扶了起来。
  罗威闭上眼睛重重地舒了口气——他这才想起,昨天下午向旁边的装饰公司订了一块大穿衣镜,准备放在办公室里的。这个工人恰好在这时送镜子来——幸亏他来得及时,才救了老教授一命。
  严教授缓缓站立起来,他面对着扶住他的工人,咽了口唾沫,仍然一脸惊魂未定的神情,显然还没能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   
  “老先生,你走路可要当心啊!你看,刚才多危险!”扛镜子的工人显然也被吓着了,他瞪大眼睛对严教授说。  
  严教授张大着嘴,表情木呐地点了点头。  
  罗威赶紧从办公桌前走了过来——突然,他停住脚步,眼睛捕捉到地下的一个小东西。他弯下腰,将那个东西捡了起来。   
  是刚才从他手里掉落到地上的那颗跳棋棋子!   
  原来严教授是踩到这颗玻璃珠子才摔倒的。霎那间,罗威想起严教授刚才一直在说的那句:“我要死了,我的日子到了,就是今天!”   
  如果刚才这个送镜子来的工人晚一步出现,那严教授现在岂不是已经……可是,他怎么会预测得到自己的死期?瞬间,一种极其惊异的感觉布满罗威全身,令他遍体生寒。   
  就在罗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无意间透过玻璃窗瞥了一眼窗外——在那个扛镜片的工人身后,另一个双手抱住镜架和镜框的工人正快步向办公室门口走来。大概是他抱着的镜架太重了,又挡住了他面前的视线,他只有快步冲过来,才能尽快放下沉重的镜架。   
  看到这一幕的刹那,罗威心中猛地产生一股可怕的预感,他低吟一句:“不好!”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惨剧就已经发生了。  
  那个抱着镜架的工人只看着脚下的路,他并不知道前面正站着那个扛着镜片的工人,更不知道那个工人的面前站着一个老人——而那锋利的镜片正对着老人的咽喉!
  冲过来的时候,笨重的镜架撞到了镜片上,扛着镜片的工人手一抖,那如尖刀般锋利的镜片对直向老教授的喉咙滑过去。
  一抹鲜血溅了出来,喷射到罗威和扛镜片工人的脸上、全身……  
  镜片嵌进了严鸿远教授的半个脖子,他死之前瞪大着眼睛,连叫喊一声也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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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徐蕾在厨房里忙个不停。她往最后一道菜里撒了点儿葱花,将它小心翼翼地端到饭厅——餐桌上已经摆着好几道佳肴了。徐蕾站在餐桌旁看了一会儿,将两道菜的位置调换了一下,使整桌菜看起来更加协调,让人赏心悦目、垂涎欲滴。
  她又从厨房拿出两副碗筷摆好。忙完这一切,徐蕾满意地望了一会儿餐桌,将围裙从身上解下来,朝卧室走去。   
  她来到卧室门口,轻轻地推开门。一个穿戴整齐,但面容憔悴的男人半倚着躺在床头,此时正歪着头望向窗外。他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徐蕾来到丈夫身边,轻柔地说:“亲爱的,吃饭了。”
  罗威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先吃吧,我这会儿还不饿。”
  徐蕾坐到床边,握住罗威的手:“别这样,去多少吃点儿吧,我今天做的全是你爱吃的菜。”   
  罗威又望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可我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徐蕾用手将罗威的脸转过来,迫使他面对自己。“罗威,别再想那件事了,那不是你的错,警察也是这么说的,对吗?那只是个意外而已,你不用为了这件事而反复自责。你已经连着两天没像样地吃一顿饭了,你打算一直这样萎靡不振下去吗?”
  罗威盯着徐蕾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神色很快又黯淡下去。“不,你不会懂的,你根本就不明白……”
  “那就说出来,让我明白你究竟在想什么,也许我能替你分担。”
  沉默了一会儿,罗威再次叹气道:“严鸿远教授是我读大学时的导师,他一直认为我在心理学方面有着过人的天赋。所以,他将自己毕生所学对我倾囊相授,并且给予我很多帮助和关怀……我今天能有这样的成就,一大半都要归功于严教授……” 
  罗威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我事业有成,却因为太忙而十年都没有去看望过他——这本来已是大大的不对了。没想到,严教授主动来找我,却这样惨死在我的办公室里……”   
  说到这里,罗威痛苦地抱住头,呜咽起来。   
  徐蕾抱住罗威,安慰道:“可这确实是个意外啊!人生中有太多的意外是我们难以预料的……你就别再折磨自己了,想开些吧!”   
  罗威缓缓抬起头来,注视妻子良久,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了,别再想了,你要振作起来。反正你的心理咨询中心也要停业半个月,不如我也向公司请年休假,我陪你出去旅游一下,散散心?”   
  罗威苦笑了一下:“我现在哪有心情去旅游,还是呆在家里休养一下吧。”  
  “那也好。”徐蕾站起来,将罗威从床上拉起来,“现在先去吃饭,菜都要凉了。”  
  罗威站起来,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是啊,不能再消沉下去了,得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才行。
  夫妻俩从卧室走到饭厅。在餐桌旁坐下来,罗威才想起:“罗尼呢?这都六点半了,他怎么还没放学?”  
  “你都忙糊涂了。”徐蕾说,“今天是周末,儿子不上学,他到同学家玩去了,说晚饭不回来吃。”   
  “哦。”罗威应了一声,他看了一眼餐桌上丰盛的菜肴。“还真都是我爱吃的菜呢。”
  “那你就快尝尝吧。”徐蕾夹了一条红烧鱼到罗威的碗里。   
  罗威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嗯,还是那个味儿。”   
  “当然。”徐蕾有几分得意地说,“这鱼我可不是买的市场上剖好的那种,是活鱼拿回家来现杀的。”
  罗威又吃了几口其它菜,忽然放下筷子不动了。
  “怎么了,接着吃呀。”徐蕾又要给罗威夹菜。   
  罗威摆了摆手,眉头又紧皱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儿,说:“其实,那天下午,有一件事我没跟警察说……”
  徐蕾见话题又扯到了不愉快的事情上,忙说:“现在别说那件事了,好吗?吃完饭再说吧。”   
  “不,你听我说完。”罗威露出不安的神情,“这件事太奇怪了,我想了两天,也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徐蕾有些不情愿地问道:“什么事太奇怪了?”   
  罗威抬起头,望着徐蕾说:“实际上,严教授在死之前——也就是他刚进我办公室来时,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徐蕾没有打岔,等待着罗威继续说。
  罗威竭力回忆着:“他刚一进门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严教授似乎显得非常紧张和恐惧,他反复说着‘我就要死了,就是今天,我活不过今天了’!”
  徐蕾吓了一跳:“什么?你是说……他早就知道自己那天要死?”
  “而且,他后来看了一下表,显得更加紧张了,说什么‘时间快到了,没时间向我解释了’,然后交待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我当时就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他在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在说遗言一般!之后,他转身离开,接下来,意外就发生了……”
  徐蕾也放下筷子,神情困惑地说:“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怎么可能!我想了两天也想不通!”罗威的语气激动起来,“如果一个人身患绝症,固然有可能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或者是一个人遭到追杀,也有可能预测到自己会死。可是,严教授死于意外啊!谁能想到自己哪天会遇到意外呢?就像一个常年开车的人,算得到自己哪天会出车祸吗?”   
  徐蕾眉头紧锁,陷入到沉思中。  
  “而且这起意外实在是太诡异,太不可思议了!”罗威接着说,“这起意外实际上是由很多个偶然的‘不确定因素’决定的!”
  “不确定因素?”  
  “我们这样来看:如果事发当天下午我的办公室如往常一样繁忙,那我就没有机会去拿那副跳棋出来;而如果严教授不是那么急切地推开门,我也不会被吓一跳致使那颗跳棋棋子掉落到地上,这样的话严教授就不会踩到它而滑倒;而那个扛镜子的工人就不会去扶他,也不会在原地停留;后面那个抱镜架的工人就不会撞到那块正对着严教授的镜片——严教授也就不会死了!”罗威一口气说完,然后愣愣地盯着徐蕾 
  “对了,还有一点,如果我不是那么凑巧刚好在昨天订了这面穿衣镜的话,那两个工人就根本不可能出现,严教授又怎么会死呢?”罗威又补充道。   
  徐蕾思索了一会儿,说:“可是,就算那个工人不出现,严教授踩到玻璃珠子而摔倒,他的头撞在柜子的方角上,还是会死啊。”
  “谁知道呢?”罗威沮丧地说,“也许他还是会死,可也许他的应急反应让他扶住了那个柜子;或者他只是被撞成重伤呢?那他也不至于当场毙命啊!”  
  徐蕾突然有些恐惧地用双手捂住嘴:“这么说,严教授从跨进你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他的死就已成定局——无论以哪种方式,他终归都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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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听到徐蕾这句话,罗威的心脏似乎被重重击打了一下,他耳边又回响起严教授那句话:“我的日子到了,就是今天,我活不过今天了!”   
  难道,严教授真的能预测到自己的死期?
  突然间,一个名字像闪电般划过罗威的脑海,他想起严教授跟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中提到的一个人——亚伯拉罕.林肯!
  “天哪……我现在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提起林肯……果然,就跟林肯一样……”罗威神情骇然地喃喃自语。
  “什么?你说谁?”徐蕾没听清楚。
  “林肯!那个著名的美国总统!”罗威几乎是叫了起来,“严教授在死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里,就提到了林肯!”  
  “林肯怎么了?”徐蕾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是一起历史上有名的、真实的事件——你知道林肯是怎么死的吗?”   
  徐蕾想了想:“应该是被人暗杀的吧?在歌剧院里,被一个凶手枪杀而死的——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呀,有什么不对吗?”
  罗威摇了摇头:“重点不在他是怎么死的,而是他在死之前发生的事!”   
  “林肯死之前发生了什么?”徐蕾问。  
  罗威整理了一下思路。“是这样的,林肯死于1865年4月14日,但是在4月13日晚上,也就是在林肯死的前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不断听到人哭的声音。于是,林肯顺着声音的方向寻找到底哪里有人在哭。终于,他走进一个房间,看到很多人围着一口灵柩痛哭流涕。林肯感到好奇,便问其中一个人 ‘你们为什么要哭?’那个人回答‘我们亲爱的总统死了。’林肯凑上前去看棺材里的人,却看见了自己的脸!梦做到这里,林肯就醒了……”
  “第二天早上,林肯把昨天做的这个梦告诉了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但他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把它当成回事。结果晚上林肯便在歌剧院遭到了枪杀。而他的尸体被运回白宫——那个工作人员惊异地发现,整个场景和林肯昨晚梦中所见一模一样:很多人围着总统的灵柩失声痛哭……”
  “那个工作人员把这件怪事说了出来,可问题是:林肯已经死了,而他之前又只跟这个工作人员一人说起过这件事——所以,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便受到了质疑。”罗威将整件事情讲完后,望向徐蕾,“这件事在当时引起很大的轰动,但因为无从验证,终究还是个谜团。”   
  徐蕾惊叹道:“天哪,竟然有这样的事!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连我们国家的一些报刊上都报道过这件事。”罗威说,“但我是在十年前的那个心理学家座谈会上碰到严教授后,他告诉我的。”   
  说到这里,罗威埋下头,陷入到沉思当中。过了一会儿,他说:“当时严教授跟我说起这件事,我并没有太在意。现在想起来,他当时好像说……要研究这件事……”   
  突然,罗威将头抬起来,望向妻子:“严教授在死之前又提到了这件事,而且,你不觉得吗?他的死和林肯之死有某些相似之处!”   
  徐蕾打了个冷噤,感到有些害怕:“你是说,严教授可能发现了些什么……而他,在临死之前暗示了你?”  
  “是的,肯定是这样!”罗威猛地一拍大腿,“对了,严教授交给我一个本子,他说,所有事情的答案都隐藏在这个本子里,他还叫我解开这里面的谜,找到解救的办法……并且,他叫我去救一个叫夏莉的人!”
  罗威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手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真该死!我这两天都沉浸在悲伤之中,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说完这句话,罗威走到门口,打开大门,匆忙地换上皮鞋。
  徐蕾着急地问道:“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去?”
  “我现在就去办公室拿那个本子!我一分钟也不想等了!”罗威大声喊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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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罗威自己开着车前往心理咨询中心,这时已经晚上八点过了。
  他并没有因为心中的焦急而加快车速——为了给自己的大脑留一点思考问题的空间。
  罗威的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问题:为什么严教授直到临死前,也不把事情说明白些,而要“暗示”自己呢?
  也许他把想说的话都写在那个本子上了?可那样的话,就更没有“暗示”的必要了——反正早迟自己还不是要看那个本子的。
  罗威关上车窗,略微加快了一下车速。他意识到,胡乱猜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一切答案都要从那个本子上寻找——也许看了那个本子后,就什么都清楚了。  
  十分钟后,罗威的轿车停在自己的心理咨询中心门口。他下车后,迅速地摸出钥匙,打开心理咨询中心的大门。   
  穿过接待室,罗威打开办公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  
  他在墙边摸索到顶灯的开关,“啪”地一声,房间亮起来。
  虽然在惨剧发生之后,办公室早就被清洁工人收拾干净了,可一回到这个场景,罗威仍然感到心有余悸。但他明白,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罗威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用一把小钥匙打开了中间上着锁的抽屉——他记得那天就是把本子放在这里面的。   
  果然,那个牛皮纸封面的记录本就摆在抽屉中间,罗威把它拿起来,迫不及待地想翻开来看——但他停了下来,思索了几秒钟,认为还是拿回家去慢慢研究更好——他可不愿意晚上一个人呆在这间发生了惨案的办公室里。  
  罗威把本子装进一个文件包里,然后走到门口,关上灯。  
  就在罗威拉住办公室的门,准备退出去的一瞬间,他无意间瞥了一眼办公室门口右侧的穿衣镜,竟隐约看见那块黑暗中的镜子反射出一幕惊异的景象:一个满身是血的人站在镜中,他的身后是一片山坡。
  罗威吓得“啊”地惊叫一声,背脊发凉,汗毛直立,几乎要跌倒下去。他下意识地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罗威再定睛一看,镜子里那幕骇人的景象消失了,现在镜子里反射出的是办公室的一侧,那里只有墙壁和书柜。
  罗威来不及去细想,他发疯般地从接待室冲出去,逃离了这个可怕的地方。他打开车门,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般躲了进去,头趴在方向盘上,浑身发抖,大口喘着粗气。
  几分钟后,人来人往的大街使罗威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他把头朝后仰,靠在座椅柔软的靠背上,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在镜中看到的那一幕——那转瞬即逝的骇人景象到底是什么?幻觉吗?罗威找不出其它更合理的解释。
  可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业,这使他无法做到自欺欺人——几十年的心理学知识告诉他:一个精神正常的人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幻觉的。
  等等,也许是因为严教授是死在那间办公室的,而且又与那面镜子有关,才让自己——不,罗威使劲摇了摇头,作为一名资深的心理学家,他不允许这种拙劣的解释来糊弄自己——第一,那面杀了严教授的镜子在事发当时就打碎了,这是后来补上的另外一块;第二,自己刚才看那面镜子纯属无意识的行为,心里根本就没有去想两天前的那件事——在这种情况下,是没有可能出现幻觉的。
  况且,罗威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一个人会出现幻觉,那一定是他内心的潜意识在作祟——就算他的潜意识里仍然储存着严教授的惨剧,但他刚才看见的那片山坡呢?这又怎么解释?最近自己可根本没去过什么山上,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
  罗威想了很久,脑子里仍然一片乱麻,他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来说服自己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十多分钟后,罗威做了一个决定(在后面看来,这是极不明智的),他用心理暗示法给自己做了一个小型的自我催眠,强迫自己忘掉那可怕的一幕——他不能让恐惧反复地折磨自己,更不想让自己以后每次看到镜子都出现这种可怕的心理阴影。
  半个小时后,罗威发动汽车,驾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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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在热闹非凡的商业步行街上,一个年轻女人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边——她怪异的举止引起了周围一些行人的注意。  
  这是一条狭窄而古老的小街,街两边拥挤着密密麻麻的食品店和服装店。道路上斑驳的青石块诉说着它的沧桑。那年轻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衣服,在这条路上走得相当古怪——她不停地左顾右盼,但看起来又不像是在找人,因为她的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那种提心吊胆的神情让人以为她不是在街上行走,倒像是在穿越火车铁  
  她走到一家卖馄炖的小吃店门口,迟疑地停下脚步。也许是饿了,她盯着客人们手里那一碗碗冒着热气、鲜香可口的馄炖发呆。  
  店老板注意到了她,热情地招呼道:“姑娘,吃馄炖吗?请里面坐。”
  年轻女人犹豫了几秒钟,走进店里,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并告诉老板她要一碗小碗的馄炖。  
  几分钟后,一碗热腾腾的馄炖到了她的手里,她舀起一个馄炖,用嘴里吹出来的气让它冷却,再小心翼翼地放到嘴里。
  才刚吃了几口,年轻女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厨房伙计的喊声:“热汤来了,大家小心点儿啊!”
  年轻女人“啊!”地尖叫一声,然后迅速地朝墙边一闪,回过头惊恐地望着那个端着一大锅热汤的伙计,身子瑟瑟发抖。
  端着锅的伙计反倒被她吓了一跳——实际上,他离她至少还有三米远呢。店里的客人也纷纷将目光集中到年轻女人的身上。
  老板走过来问:“小姐,你没事吧?”
  年轻女人恢复了一些镇定,她难堪地摇着头说:“没……没事。”
  “你哪里不舒服吗?”老板发现她的脸色相当难看。   
  “不,我没事。”年轻女人尴尬地站起来,“这碗馄炖多少钱?”   
  付完钱之后,她走出这家店铺,出门之前,她听到旁边一对小情侣小声地讥笑道:“一锅热汤就能吓成这样,神经过敏吧。”   
  她像受到了羞辱般红着脸快速逃离了这里,直到拐过街角,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立刻又紧张地左顾右盼起来。
  是的,她怎么能不紧张呢?
  前面五个人都死了,无一幸免。而她,会不会就是第六个?  
  她的日子是哪天呢?她又会以哪种方式死去?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头脑里盘旋、膨胀,在她焦躁不安的想象中越变越大,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现在只有一件事情是明确的——这样下去,她迟早有一天会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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